《第99级台阶上的爱》 第一章 “好,梅斯,这是最后一张了。”摄影师做了个手势,“我们来点不寻常的怎么样?” “嗯?”长发及腰,酷味十足的模特儿疑惑地侧了侧头。 “头稍稍扬起来,眼睛望着左上角,给我一个笑脸——要充满希望的那一种。”摄影师指挥着。 模特儿不由自主地笑了,在那张结合得恰到好处的混血儿的完美脸庞上,狂野冷艳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你关于‘笑’的形容词真多。” “梅斯,别磨蹭,想象一下你未来的丈夫,点燃你的希望!” 叫梅斯的模特儿不屑地耸了耸肩,“难道所有女人的希望都和男人有关?我们当代女性有着更远大的理想!”她稍稍抬起头,眼睛望着左上角,充满自信地微微一笑。 摄影师不失时机地按下了快门。他抬起头来,向梅斯竖起了大拇指,“虽然我不太理解你们女人,不过,刚才那个表情很棒!” 梅斯嘴角向上翘了起来,淘气地甩了甩丝绸般的乌黑长发,伸了个懒腰,“好,可以下班……”她惬意地呼了口气。总算可以把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月兑下来了,被这性感高贵的时装束缚着,梅斯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她站起身来,乐巅巅地向更衣室走去。没走两步,她猛地拍了拍后脑勺,硬生生地站住了。 “哎呀,我怎么忘了?!”梅斯苦恼地垂下头,望着自己的脚。 在她那双白皙的脚上,一对高跟鞋正熠熠生辉——没错,那双鞋正货真价实地闪着光。梅斯脚上穿的是她代言的著名时装品牌mylife新一季度的骄傲——超豪华限量版高跟凉鞋,复古的鞋带纤细的围绕着梅斯的素足,在脚踝上的带子缀着闪耀的钻石,全球只有10双,其中一双就穿在梅斯的脚上。 梅斯吐了吐舌头,暗自嘀咕:“天哪,要是弄坏了这双鞋子,我这些年微薄的模特费加起来都不知道够不够赔。那个设计师有病啊,好端端地把鞋子弄成这么贵干吗?鞋子难道不是用来穿的吗……”她踌躇着是否应该把超级豪华的高跟鞋月兑下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交回给设计师。 “嗨,梅斯,表现得太好了。”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传进了梅斯的耳朵。 她抬起头来,上了年纪、风度翩翩的mylife时装品牌首席设计师正笑眯眯地望着她。顿时,梅斯尴尬不已,想不到她刚刚才暗地里骂过的人这么快就会出现在眼前,“呵呵……”她不怀好意地干笑着。 好脾气的设计师看了看梅斯的双足,“想不到你穿这双高跟鞋这么好看。” “啊,我会马上月兑下来的……”梅斯忙不迭地俯。 “用不着!”设计师立刻制止了梅斯,“真是傻孩子,不就是一双鞋吗?犯不着这样诚惶诚恐的……哈哈哈哈……”“哈哈……”梅斯赔笑着,心想,你当然不用诚惶诚恐啦,你赚多少钱,我赚多少……我只是个崭露头角的小小模特儿而已,还要是业余的! “喜欢这双鞋吗?”设计师温柔地看着梅斯。 “当然喜欢啦!”梅斯爽快地答道,把末尾的一句话咽在了肚子里,“如果把它换成现金我更喜欢。” “好,难得它适合你的脚形,我把她送给你好了。”设计师温和地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哈?耶?啊!”梅斯大惊失色,“这怎么行!?先生,它太贵重了!” “为什么不行?它只是一个小小的礼物而已。”设计师看着梅斯脸上意想不到的表情,为自己制造的戏剧效果颇为得意。 “可是……” “你喜欢这双鞋,就是我的知音!”设计师打断了梅斯的话,突兀地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晃了几下,然后扬长而去。 “啊……”梅斯张口结舌地看看设计师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脚。活见鬼了,她这辈子都没有穿过如此贵重的高跟鞋。她有了一种把钞票穿在脚上的感觉。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包衣室里,卸了装,恢复了平日打扮的梅斯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是一个拥有一头飘逸乌发的女子。她的头发很长,发丝比欧洲人要细,宛如黑色的瀑布一般,肆意地披散在后背,甚至盖住了臀部,几乎拖到了大腿上;在松垮垮的棉布白衬衫和沙滩休闲裤的包裹中,她瘦削的身材散发着吸引异性视线的神奇力量,那1.78米的身高虽然在模特儿的队伍中不算出众,可她即使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动作,也有着独特的味道;她那没有化妆的脸很难用语言去形容:她是中国与意大利这两个古老血统的完美结合,拥有意大利式的分明的轮廓,却又不失时机地增添了些中国式的细腻温婉……不过,全身上下最出众的还是她的眼睛,不大,却非常有神,眼波中蕴涵着一种流淌的美丽。 “贝蒂尼小姐……”摄影助理从旁递过来一杯咖啡。 “我说过多少次了,凯丽,别叫我‘小姐’,就简单叫我‘梅斯’好了。”梅斯噘起了嘴,不知不觉中,散发出俏皮可爱的气质。 “梅斯,你人真好!”助理凯丽崇拜地望着梅斯,“进入模特界还不到两年,就可以做mylife品牌的代言人!” “凯丽,我只是代言人之一——听清楚了吗?是其中的一个!而且,我只是个小小的业余模特儿!” “就是这样才更让人羡慕!贝蒂尼小姐,你已经拿了物理学的学士学位,现在正在攻读通信学位……上帝,现在的模特儿有几个能像你这样!”凯丽艳羡得眼睛都放光了。 “凯丽,你又叫我小姐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可是会生气的啦!”梅斯不习惯也不喜欢被人如此崇拜,赶紧瞄准时机,转移话题,“你快下班了吧?” “嗯,我马上就可以走了……” “凯丽!你跑到哪里去了?”半空中,一声惊雷骤起,摄影师气鼓鼓地冲了进来。 “啊,老师,这是女更衣室……”凯丽战战兢兢地迎上前去,一张小脸马上变成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你就给我出来啊!昨天的胶卷为什么还没洗?!” “您……您昨天说让我下个星期再……” “昨天是昨天的事!我现在要你马上洗出来!三分钟之后,马上给我到工作间就位!”摄影师来如风,去也如风,抛下一句重话,转眼就在更衣室里消失了。 梅斯同情地望着愁眉苦脸的凯丽,友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脾气就是这样,在这一行里,大家都知道的。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凯丽回答起来有气无力,“我已经习惯了。不过,我今天真的没空啊,我爸爸忘了带家里的钥匙,我们说好,等会儿我下班,过去找他,和他一起回家的。这下子该怎么办?” “可能得让你爸爸过来摄影棚拿钥匙了。” “可是,一旦我进了工作间,老师不会让任何人见我的。你知道,他的脾气……” “凯丽!三分钟快过了!”摄影师又在怒吼了。 “唉,来了!”凯丽慌里慌张地答应着。 梅斯望着她困扰的脸,心中不忍,说道:“我帮你把钥匙送去好了。” 凯丽愣了两秒钟,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太谢谢你了,贝蒂尼小姐,你真是个好人……” “哈哈,别说客套话了,你爸爸现在在哪里?还有,你刚才又叫我‘小姐’了,如果要谢我,以后就叫我‘梅斯’!” “梅斯,我爸爸是国家男子游泳队的助理教练。现在他们在游泳馆训练,备战世界锦标赛……”凯丽一边带着几分得意地介绍着她父亲,一边急急忙忙地把钥匙翻出来递给梅斯,“太谢谢你了……” “好了,别客气了,快去工作间吧,不然的话,摄影师又要发火了。” 凯丽千恩万谢地匆匆而去,梅斯穿上自己那双破旧的nike运动鞋,也向门外走去。 “嗨,梅斯!”迎面而来的,又是文雅的首席设计师。 “您好。”梅斯毕恭毕敬地打着招呼。人家才刚刚送她一双超贵的高跟鞋,怎么样也得给人家一个特大号的灿烂笑脸吧? “鞋子好穿吧……”设计师径直向梅斯脚上看去,瞬间,他的脸晴转多云了,“梅斯,那双高跟鞋呢?!” “在这里啊!”梅斯赶忙把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的纸袋给设计师看。天哪,这么高贵的鞋子,她可不敢不重视。 “哈哈哈哈,”设计师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你这孩子,真是可爱,鞋子是用来穿的,谁叫你月兑下来捧在怀里了?快!快!快,把你脚上那双恶心的运动鞋月兑下来!” “可是,先生……” “快点啊,别愣着,把高跟鞋穿上!” 梅斯无可奈何地当着那个过度热心的首席设计师的面把脚上的运动鞋换成了纤细的镶钻石的高跟鞋。 “看,简直令人眼前一亮!”设计师满意地点着头,俯把梅斯的那双旧运动鞋捡了起来。就在梅斯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儿,设计师当仁不让地把那双又破又脏的运动鞋扔进了垃圾桶。 “啊!”梅斯毫无仪态地张大了嘴巴,大叫起来。 “你那双运动鞋真脏。”设计师皱着眉头说。 “先生……” 设计师连连摆手,一厢情愿地说:“傻丫头,别那么矜持,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帮你把旧鞋子扔了,不用谢我。” “呃……”梅斯说不出话来了。 设计师拍了拍梅斯脑袋,语重心长地说:“孩子,记着,高跟鞋是用来穿的!千万别忘了它本身的用途!”话音刚落,他再次扬长而去。 梅斯傻傻地站着,呆若木鸡。没错,高跟鞋是用来穿的,不过,有人穿着棉布衬衫和休闲沙滩裤配闪闪发光、贵气十足的高跟凉鞋的吗?天哪,她等一下还要到游泳馆去帮凯丽送钥匙!这……这可怎么是好?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斑跟凉鞋敲击在游泳馆前的水泥地面上,“笃、笃、笃”地响得要命。梅斯的心在淌血。她一个劲地在计算,自己每走一步,会损失多少钱。哎…… 迈着奇怪而谨慎的步子,梅斯来到了游泳馆大门前。正要进去,一个看门人打扮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她,“小姐,请出示您的证件。” 炳?进个游泳馆也要证件?也许是因为国家队正在训练的关系吧,可能保安会严一点,“听着,我是来找人的,找国家男子游泳队的助理教练,我有东西交给他……” “小姐,请出示您的证件。”看门人一点也不含糊。 “那我就不进去了,您能帮我把助理教练叫出来吗?” “小姐,请出示您的证件。” “如果有我就出示了嘛!你犯不着反复地说!”难道这个看门人是机器人?为什么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小姐,请出示您的证件。” 梅斯快发狂了,她向前迈了一大步,高挑的身材再加上高跟鞋,比看门人还要高上好几厘米,“我说我不进去了,麻烦你帮我把他叫出来!” “小姐,请……” “好了好了,别再重复那句话!我对你那句话过敏!” “小姐,请让我模一下好吗?”迅雷不及掩耳,看门人伸出一只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梅斯的胸口上。 “啊……”一瞬间,梅斯的尖叫几乎震碎了游泳馆的玻璃,“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梅斯气愤地后退了好几步,用胳膊护着自己的胸部,“我要告你!不但要控告你,还要控告这间游泳馆的负责人!他是不是瞎了眼睛?居然雇用你这样的人……” 梅斯气急败坏地说着,忽然,一个同样是看门人打扮的男人从远处跑了过来,“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不会吧,又来一个?梅斯戒备地看着来人。 就在这当儿,对梅斯非礼的中年男人忽地拔腿就跑,那速度媲美非洲羚羊。 “喂,你别跑!”第二个看门人在他后面追去。 梅斯目瞪口呆地看着第一个看门人刹那间不见了踪影,第二个看门人悻悻而归。 “对不起,小姐,让您受惊了。”第二个看门人的礼貌还算周全。 梅斯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 “刚才那个男人不是我们的职员,最近,他经常在人很少的时候,穿着我们的制服,非礼单身年轻女性……” 不会吧?梅斯徒呼奈何,“你们的保安也太差了些,既然早就发现了,还抓不住他!” “唉……小姐,您也看到了,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你们就不会守株待兔吗?不然的话,来一招引蛇出洞也行啊,我看,你们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梅斯开始滔滔不绝地谴责了起来。 “啊……小姐,”看门人赶紧转移梅斯的注意力,“您有什么事?” “我来找国家男子游泳队的助理教练,她女儿托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他!我没有你们的通行证,所以,麻烦你把他叫出来好吗?” 正牌看门人被梅斯一股脑的回答逗乐了,“小姐,这样吧,游泳队的正规练习已经结束了,现在队员们正在做放松练习,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不一定要通行证才能进去。不过你还是要登记一下……” “那快带我去登记啊!”梅斯余怒未消,礼数难免有些欠缺。 登记完了,梅斯也顾不上保护脚上那美丽的鞋子,大步向游泳馆走去。看门人看了看梅斯脚上的鞋子,皱了皱眉头,道:“小姐,请您再等一下。”说完,快速地消失了。 梅斯不得已又停住了。又要干什么啊?她已经做了一个很详细的登记,为什么还是不让进去?她郁闷极了,看门人半晌还不出现,而游泳池的入口近在咫尺,为什么要等他?说不定他还没回来,梅斯已经把钥匙交给了凯丽的父亲,功成身退了。 梅斯耸了耸肩,带着几分怒气,毅然地向游泳池的入口走去。 看门人没说错,游泳运动员们的正规训练已经结束了。三三两两的,他们懒散地游着,放松着经过强化训练的身体。梅斯眼尖,几乎是立刻就看见了一个与凯丽酷似的人坐在泳池的另一边,那个应该是凯丽的父亲了。梅斯飞快地跑了过去。 没想到,刚一启动,她的脚底就滑了一下,“哎呀……”梅斯申吟了一声,她发现,游泳池的地板非常滑,她穿着高跟鞋走起来非常艰难。她这才想起来,进游泳池一定要换鞋的,不然的话,也要用鞋套把鞋子包起来,刚才那看门人应该是给她去拿鞋套去了。梅斯为自己的鲁莽后悔不已。 “我可怜的鞋宝宝哇……”梅斯在心底哀叹。 不过,也没办法,人都进来了。既然已经逼上了梁山,那就快刀斩乱麻好了。 梅斯以十万分戒备的状态,慢吞吞地走着。边走边想:今天真是晦气! “美人鱼!”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梅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人是在叫她。因为在偌大的游泳池畔只有她一个女性。 “美人鱼!”身后的男人又叫了一声。 虚荣心在梅斯身体里飙升。原来,就算自己这样一步一顿,僵直着身子走路,曼妙的身材还是会表露无遗。她实在是太有模特儿天赋了。既然人家这么叫她,怎么也应该搭理一下吧…… 想到这里,梅斯微笑着,转过身去—— “啪!”她的鼻子正正地撞在了一个人的下巴上。来人的动作和她的动作都太急了,两个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那个男人的身体壮实得像一堵墙,可是,梅斯就…… 梅斯瘦削的身体像风筝一样被撞得飞了起来,落进了游泳池。“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倒霉!太倒霉了! 梅斯不由自主地喝了两口水。救命!她不会游泳啊……梅斯狼狈地张开让时装设计师们称赞不已的修长手脚,慌乱地挣扎着。 长发被人抓住了。好疼!梅斯的脑袋终于从水里抬了起来。 “喂,你还好吧?”低沉的男性声音响了起来。 平日里的飘然长发湿漉漉地糊在眼睛上,梅斯什么都看不见。她尖叫一声:“放手!别抓我的头发!”也不顾视线不清,扬手就在声音传来的方向抓了过去。从小到大,她对容貌外表都不是十分在意,即使是人人称赞她是天使,还是如此。不过,那头留了很多年的长发可是她最心爱的宝贝,谁也不能碰。小时候,弟弟爱西好奇拔了几根梅斯的头发,梅斯当即就在赏了他十个耳光和十道抓伤,如果不是妈妈拦着,她说不定还会在爱西的重要部位上附送一脚。 “哇!怎么我抓了一只野猫上来?” 梅斯头发上的手松开了,她拨开眼前的头发,怒气冲冲地瞪着出现在她眼前大惊小敝地叫着的男人。 这个男人看上去25岁左右的年纪,长着一张典型的风流脸。如果说那俊逸的眉毛、挺拔的鼻梁、柔和的唇型和鲜明的轮廓还可以让他伪装成一个谦谦君子的话,那双桃花眼绝对会出卖他,把他的本质泄露出来。此时此刻,那一双桃花眼就在向梅斯发着信息:“怎么样,我帅吧?” 哼!梅斯嗤之以鼻。这样的风流男人,她在模特界见多了。他有什么好得意的?梅斯什么样的美男子没有见过?他啊……充其量就是个中上上上上的水准。臭美什么? 梅斯高傲地扬起下巴,“让开!”她挣扎着要抓住男人身后泳池边上的扶手。 可是那人没有听话地让开。梅斯一头撞在他结实的胸脯上。这个男人很高,应该有1.90米以上,高挑颀长的梅斯在他面前,忽然变得娇小了。 “小姐,你也太没礼貌了,我救了你也不说声谢谢。”男人玩味地翘起嘴角,一副公子的派头,举手投足间流露着调侃的意味。 梅斯不悦地蹙起了眉毛,清丽的脸庞皱了起来。这真是一个不要脸的男人。哼,她梅斯什么公子哥儿没有见过?他算老几? “让开!”梅斯推着男人,不过,那个结实的游泳运动员纹丝不动。 “小姐,这就是你对恩人道谢的方式?哈哈,你也真可爱,为了吸引我的注意,跳下游泳池已够精彩了,现在又加上一招欲迎还拒!厉害!” 说什么?!这个男人在说什么!梅斯勃然大怒,“刚才是有人故意把我撞下来的!”她大叫了起来,向岸上呈观望状态的一群游泳运动员扫了一眼,指着一个壮实的男人道:“喏,就是他!” 那个男人连连摆手,“小姐,我可不是故意的,是你忽然来了个急转身,我刹不住步子,才把你撞下去的……” 梅斯想不到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男人居然会撒谎,真是人不可貌相,“你明明在背后不停地叫我‘美人鱼’,让我转身的。你居然还说我自己‘忽然来了个急转身’?”她气呼呼地直喘气。 “呃……小姐,我叫‘美人鱼’不是叫你……”男人期期艾艾地小声呢喃着。“哄”的一声,所有围观的游泳运动员们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是叫我?那是叫谁?他明明向我跑过来的呀?更何况,这里除了我,半个女人的影子都没有。梅斯困惑地看着老实男人那种窘迫微红的脸。 “哈哈,小姐,你别为难龙尼了,他是我们泳队里为数不多的好好先生,是受保护动物!”梅斯面前自命不凡的公子哥说话了,“他叫的人是我!” “你?!”梅斯瞪大了眼睛。 “我。”男人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无得意地笑着,桃花眼又向梅斯放电了。 梅斯身不由己地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番,他明明是个男人啊,怎么……怎么会叫“美人鱼”? 看见梅斯难以置信的模样,男人益发得意了,“哈哈,只要有我这个游得飞快的著名游泳运动员在的地方,一定会有美人包围着我,所以,久而久之,人家就叫我‘美人鱼’了。小姐,记住我了吧,我是一条被美人包围着的鱼,简称:美——人——鱼!”他眯着眼睛笑着,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洁白得可以去做牙膏广告的好牙齿。 众人哈哈大笑,男人轻佻的腔调兀自在梅斯耳边萦绕。她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身材高大的男人,恨不得把他吃进肚子里,再把骨头吐出来。 男人兴致勃勃地迎着梅斯杀人的目光,伸手拨了拨她满头乱七八糟的湿发,“看,我现在光是在游泳池,也会被女人缠住。不过……”他拉长了声调打量眼前的女子,纠结不清的长发让她看起来很狼狈,容颜都隐藏在那头乱发里了,“你勉强也应该可以算是个美人吧。”他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梅斯。 “让开,无毛鸡!”梅斯楞是从他身边挤了过去,抓住泳池畔的扶手,笨手笨脚地爬上岸。好汉不吃眼前亏,先上岸再说。 “什么!”这次轮到那个公子把桃花眼瞪得溜圆了。 “你耳朵有问题吗?”梅斯脚踏实地,心里顿时踏实了,“无毛鸡!” 叫“美人鱼”的公子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明白是吧?唉,这也没办法,一看就知道,你的素质不怎么样。你全身上下一根汗毛都没有,不是无毛鸡是什么?不过,你应该庆幸,头顶的毛儿还在。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换一个发型,别把头发都往后拨开,这样头发紧紧地贴在脑袋上,眼神不好的人远远望过来,铁定会以为你欲盖弥彰,像女人纹眉一样把脑袋给纹了——顺便说说,纹眉是上个世纪的做法了,现在流行绣眉!” “你……你……你……你倒是知不知道,所有的游泳运动员都要把汗毛剃掉!因为游泳时会有阻力!”公子气急败坏地说着。 “你用不着向我解释啊,看你,嘴巴张得好大哦,大嘴猪!” “你……你……” “还不快闭嘴,白牙狼?” “美人鱼”公子犹犹豫豫地闭上了嘴,如果他还不闭嘴的话,说不定这个厉害的女人会把大到大象、小到蚂蚁的动物名字前面加上不同的形容词,统统安在他身上。 梅斯吐气扬眉地笑着,“乖,你还算是识时务!” 看上去像凯丽爸爸的助理教练终于来了,“你们在干什么?小姐,这是国家队训练的地方,请问你……” “请问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梅斯打断了助理教练的话茬。 “啊……凯丽……”助理教练顺口而出。 “她干什么工作的?” “摄影助理。” “在哪间摄影棚?” “xx摄影棚。”凯丽的爸爸真是个恐龙级的单纯的好好先生,居然一点机心都没有,就把私隐都倒出来了。 “你们家的钥匙有几条?” “呃,这我要想想……唉,小姐,你问这些干什么?”他终于警惕了。不过,这个反应也太慢了些。 “你女儿要我带钥匙给你,她今晚要加班,不能把钥匙给你送过来,也不能回家。” …… 经过一系列夹杂不清的对话之后,梅斯终于对凯丽的爸爸验明正身,把钥匙给了他。 真累!她暗自叹了口气,今天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梅斯一拐一拐地向门口走去。 “喂,自以为是‘美人鱼’的小姐!”身后,那个有着桃花眼的公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又要干什么?!”梅斯接近歇斯底里了。 凯丽爸爸赶紧冲那公子哥喊:“吉儿,不许再闹了……” 吉儿?这是什么怪名字嘛!看来,这个桃花眼的美人鱼公子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正常的。 吉儿也不理会,冲梅斯意味深长地笑着,眼睛还不忘放电,“自以为是‘美人鱼’的小姐,你有东西忘了拿!”他取笑地向梅斯展示手里的东西,那只熠熠生辉的高跟鞋正在他的大手里晃动。 啊,我的鞋!梅斯在心里叫苦。怪不得她刚才老是觉得走起路来不对劲,原来一只鞋子掉了,可她在气头上,居然没有发觉。 “还给我。” “过来拿啊?”吉儿软绵绵地说着,桃花眼里尽是调笑的电波。 这个可恶的公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算了,大丈夫能伸能屈,我梅斯巾帼不让须眉……梅斯寻思着,向游泳池挪了过去。 “真乖,看来,我‘美人鱼’的外号可不是虚有其名,连自命美人的人都过来了……”吉儿咧开嘴,肆无忌惮地反击着。 梅斯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虽然我愿意拿我的存折去换我的鞋——反正里面没有几个钱,可是,我决不能在这个无毛鸡面前丧失了骨气!”她义愤填膺地想着。 “怎么了,冒牌‘美人鱼’?过来啊。”吉儿玩上了瘾。 梅斯忽然弯下腰,优雅地把脚上另一只鞋解了下来,猛地扔进了游泳池里,“落水狗,既然你这么喜欢在水里玩寻宝的游戏,我就再送你一只好了,耐心找啊……”说着,她悲壮而干脆地转身快步走了。 “呜,我娇贵的鞋宝宝啊……” 第二章 “砰!”厚重的大门在尖叫。 梅斯的孪生弟弟——正大咧咧地躺在客厅里和女友苏菲亚分食一杯冰淇淋,卿卿我我的爱西懒洋洋地抬起头,“又吃火药了?” “欠揍哇,臭猴子!”梅斯火爆地在爱西头上扬起拳头。 爱西举手做投降状,“完了,我们家的火星公主又着火了!”说完,自顾自地呵呵直笑。 “爱西,你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梅斯嫌恶地瞪了爱西一眼。这个浑小子自从和苏菲亚冰释前嫌以来,成天乐滋滋地傻笑,连性子都变了。要知道,过去,他对梅斯可是诚惶诚恐、毕恭毕敬的啊。 “梅斯,我们家爱西越来越有幽默感了。哈哈,我的改造效果真不错。”爱西的女友喜出望外,亲昵地挠着爱西头上那搓桀骜的乌发。 “苏,我的宝贝儿!”爱西心里乐开了花,凑过身去,吻了吻苏菲亚的耳垂。 “真是的……”苏菲亚的脸“腾”的一下变得绯红。 “唉……”梅斯暗自叹了口气,原来恋爱中的男女都这么低智商。她摇了摇头,转身向楼上自己的卧室走去——眼不见为净。 “梅斯,吃晚饭了吗?”母亲艾伦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晚饭马上就好。” “气饱了,吃不下!”梅斯郁闷地回答。 “嘿!谁敢给气你吃?”艾伦吃惊地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来。 “她是母老虎,谁敢冲她瞪眼睛?”爱西揪准机会向梅斯放箭。 “呵呵……爱西……”梅斯冷笑着,小碎步向爱西挪了过去。 “苏,救我……”爱西大惊小敝地向苏菲亚粘了过去。 “呃!你好恶心。看见你,我仅存的胃口都倒完了!”梅斯转身逃也似的向楼上的卧室跑去。“噗、噗、噗……”一连串的脚步声随即响起。 她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有些奇怪。艾伦不由得扫了女儿的脚一眼,“喂,梅斯!你怎么没穿鞋子?!”她大惊失色地叫了起来。 “鞋宝宝给狗叼走了!”梅斯在楼上大喊。 炳?鞋宝宝?喂狗? 艾伦愣愣地望着呆呆的苏菲亚和怔怔的爱西,唉,这个女儿的性子真是越来越怪异了。 在盥洗室里狠狠地把双脚洗了好几遍,梅斯寒着脸、嘟着嘴,余怒未消地坐在了床上。 “倒霉!倒霉!太倒霉了!”越想越气闷,她冷不丁地大叫一声。 宽敞豪华的房子里回荡着梅斯突如其来的叫声,可楼下正在用餐的一家子一点反应都没有——早就见惯不怪了。 不行!不行! 梅斯的心里还是堵得慌。以前发泄一下就会舒服了,可是,今天…… 唉……怎一个“烦”字了得? 梅斯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床上。眼睛在卧室里的陈设上瞄了瞄去。看看墙上的海报——怎么灰不溜秋的;看看书柜里的藏书——怎么乱七八糟的;看看架子上的布女圭女圭——怎么无精打采的……“完了,我已经到了看什么,什么都不顺眼的地步了!懊死的无毛鸡、落水狗、大嘴猪、白牙狼!都怨你!”梅斯申吟一声,把枕头用力地往墙上扔了过去。无辜的枕头弹跳了一下,落在了电脑旁边。梅斯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跟着转移到了电脑上。 “咦?我今天才发现,你长得不赖嘛,小子!”梅斯站起身来,轻轻地拍了拍显示器。电脑是今天她惟一看得顺眼的东西了。 毛毛躁躁地开了机,梅斯飞快地登陆进了msnmessenger。虽然梅斯的姥姥住在遥远的中国,不过,今天她实在是倒霉到姥姥家了,不找网友倾吐一下,她恐怕自己要么会有暴力倾向——把见到的每一只鸡的毛都拔光;要么会得忧郁症——看到每一双高跟鞋都哭一场。 “啊,太好了,原来你在线上!”梅斯喜出望外地叫了出声。梅斯属于夜猫子类型,平时上网总在深夜,现在刚刚才到吃饭时间,所以在线上的网友少之又少。在msnmessenger好友列表上处于联机状态的只有一个——g。 梅斯和这个网友g是1年多前在一个聊天室认识的,梅斯的网名很简单,就是一个m字(她名字的第一个大写字母),刚巧g也是很简洁的一个字母,因此两个人理所当然地聊了起来。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就算到了现在,当刚开始和陌生人谈话的那股冲动与兴奋淡化之后,梅斯和g还是保持着和谐而默契的关系。也许,他们交谈得没有过去那么频繁,但是,彼此之间还是很在乎对方的。这情谊一直没有变。 不过,他们的关系也一直没有变。1年多以来,m(梅斯)与g始终保持着一种介于恋人与朋友之间的暧昧关系。不知道g怎么想,反正梅斯很喜欢现在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她不喜欢把那层纸捅破。对于g,她只知道一点——他是个男人。而g对她的了解,要多一点:1、m是女人;2、m还是个学生。 “g,气死我了!”梅斯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一开始就来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事不开心了?别生气,我请你喝咖啡。”因为早就对梅斯跳跃式的思维习惯了,g一点也没有为梅斯没头没脑的话而感到吃惊。 喝咖啡?梅斯愣了一下。下一秒,她就收到了g传送过来的文件。火烧火燎地打开一看,是一张.gif图片,上面,热腾腾的咖啡正袅袅地冒着热气。 梅斯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看着这咖啡图片,她忽然间有了喝咖啡的温暖感觉,哽在梅斯胸臆间那团闷塞的棉花,也随之渐渐消散了。 “咖啡好喝吗?”g传过来一行字。 “好喝极了!”梅斯由衷地打着字。 “今天是怎么了?说出来给我听听可以吗?”g永远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g,我今天倒霉透顶了!”梅斯回答道。 “哈哈,怎么了?碰上了?” “比那还糟糕,我碰上了一只无毛鸡……”梅斯正往下打着,忽然间,显示器上一片漆黑。梅斯愣住了,搞什么名堂? 她俯看看电线,好端端地插着呢,这是怎么回事?接二连三地按开机键,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是电脑坏了。 “不会吧?人家正准备倾诉,你就来罢工了?刚才还表扬过你,你怎么这么不争气?”梅斯气恼地拍了拍电脑。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倒在了床上,闷闷不乐地想:今天一定是“无毛鸡”日,不然的话,怎么一提到那只“无毛鸡”的名字,电脑就坏了? “晦气!”梅斯用棉被蒙住了脑袋。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梅斯,虽然你后天就要去参加西班牙台阶的时装展示会,不过,午餐光吃胡萝卜,会不会太没味道了?你那么瘦,根本用不着节食的。”梅斯的大学好友蒂娜关切地说。 “是有些没味道,”梅斯勉为其难地把胡萝卜条往嘴里搁,“可是,我终于有机会参加西班牙台阶的时装展示会了,还是小心一点好。”梅斯无精打采地打量着和她一起坐在大学校园的草坪上,正有滋有味地咀嚼着牛排汉堡的蒂娜。 “真有你的!”蒂娜咬着汉堡,含糊不清地说,“区区一个业余模特,才入行没一年,就可以到西班牙台阶上展示时装,羡慕死人了。” “蒂娜,拜托,在我面前别嚼汉堡嚼得那么起劲行吗?我吃的可是胡萝卜耶!”梅斯哭丧着脸说。 “哈哈,你就幻想一下,把胡萝卜当成汉堡好了。” 梅斯呆呆地望着手里的胡萝卜,猛地,她双眼放光,抓起一块胡萝卜,扔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嚼了起来。 “呵呵,汉堡有那么好吃吗?” “我现在不是在吃汉堡。”梅斯传神的黑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副得意的模样。 “那是什么?芝士?龙虾?法国海鲜大烩?澳大利亚深海鲍鱼?德国咸猪手?中国点心……” “我在嚼无毛鸡的鸡骨头!”梅斯一字一顿地说。 蒂娜愣了两秒钟,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又是……无毛鸡……”她喘着气说。 “不行吗?我现在在吮吸他的骨髓。”梅斯咬着鲜红的胡萝卜条,眼珠子散发着绿幽幽的凶光。 “哈哈,梅斯,你今天已经反反复复地说了n遍无毛鸡的故事了,犯不着连吃饭也想着他啊。” “蒂娜,我这不是想着他,我是在咬着他!”梅斯从牙缝里吐着冷气。 “梅斯,我算服了你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恨一个人像你这样的。” “你必须承认,无毛鸡害惨了我,他居然还霸占了我的鞋宝宝!”梅斯想想就有气,那只“无毛鸡”居然取蚌什么“美人鱼”的外号,说不定会看上她美丽的鞋宝宝,躲在家里试穿呢。嗯,铁定是这样!呜,她可怜的鞋宝宝,就这样被玷污了…… “梅斯,你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耶!”蒂娜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梅斯脸上多变的神情,“梅斯,你这样冷笑,脸上会有皱纹的哦……” “啊,真的吗?”梅斯赶紧改了表情,换了一副面皮。她小心翼翼地揉着脸,不满地对蒂娜嘟囔:“真是的,你怎么不早说……” “你好重视西班牙台阶上的表演啊,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对演出如此紧张。” “呵呵,当初我就是为了参加西班牙台阶的时装展示才当业余模特的。你想想,穿着大师设计的靓丽衣服,从白色大理石做成的西班牙台阶翩然而下,你的倩影深深地映在了一个英俊男子的心里,在你演出结束的时候,他温文尔雅地向你走去,递给你一支冰淇淋……哇,真是太浪漫了!” “你是看《罗马假日》看得太多了吧。”蒂娜老气横秋地打断了梅斯的梦呓。 “《罗马假日》的情节有我这个版本浪漫吗?”梅斯不服气地扬起了下巴。 “哈哈,梅斯,我以为你从来没有把男人放在心上。你总是说:‘男人办得到的事女人也办得到’。” “喂,我不会是那么不解风情吧?我又不是老处女。我只是品味独特而已。我讨厌大众化、没有特点的男人,更何况,现代女性——比如我们,是比较出色能干嘛。”梅斯面不改色地说着。 “独特的品味——在西班牙台阶上递冰淇淋给你的温文尔雅的男人。”蒂娜意味深长地看了梅斯一眼。 “蒂娜,你那天也要来啊!”梅斯满脸都是憧憬之色。 “也”?我的地位居然没有那位子虚乌有的温文男人高?蒂娜忽然感到郁闷,“来干吗?帮送你冰淇淋的男人挽袖子,以免冰淇淋沾到他袖口上?”她酸溜溜地说道。 “蒂娜……”梅斯搂住她的脖子,“因为我品味独特,所以现在那位彬彬有礼的男士还不知道在哪儿,所以——你那天请我吃冰淇淋怎么样?” 蒂娜望着梅斯精致的俏脸上可爱真诚的表情,连装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和蒂娜斗过嘴,梅斯的心情处于一片大好之中,一个人晃晃荡荡地跑去买新的电脑配件。今天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棉布t-shirt,套着一条洗得泛白的宽松牛仔裤,一把长及腰际的秀发简单地束成了马尾巴,在脑后随着身体的摆动有节奏地一晃一晃的,显得清爽自然。惟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脚上那双新便鞋,新鞋穿在脚上的不适应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美丽鞋宝宝的惨痛遭遇。 红灯亮了。 梅斯站在斑马线边,耐心地等待着。忽然,一个女乃声女乃气的孩子声音响了起来:“我的皮球!” 梅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花花绿绿的小皮球就蹦到了她的眼皮底下。本能地,梅斯伸出长腿,勾住了即将“逃”走的皮球。 身后,孩子放心地笑了。梅斯也回眸一笑,“别担心,我截住你的球了。”她不自觉地以模特训练有素的姿态弯下腰,纤细的手向皮球伸了过去。 咦? 一只大手搭在了梅斯的肩上。 “兔崽子!”梅斯像一只被夹住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想都不想,她的长腿就抡了起来——好一个后旋飞腿!咦?怎么百发百中、志在必得的梅斯飞腿失了准头?糟糕,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了——梅斯的脚踝被人握住了。遇上强手了! “别紧张……”梅斯深吸一口气,定睛一看,一个身材高大、五官清秀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一双桃花眼抓紧时间拼命地放电。她玲珑的脚踝与男人的头部之间那不到5厘米的距离中,夹着一只大掌——那个男人的手。 “无毛鸡!”梅斯的声音连一条大街之外都听得见。 外号“美人鱼”的游泳运动员吉儿侧了侧头,闭上右眼,“冒牌‘美人鱼’小姐,你用不着这么热烈地欢迎我啊,呵呵……” 梅斯咬牙切齿地盯着吉儿。见鬼了,她现在才发现,这个男人右眼眼角居然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这算什么?桃花眼加泪痣? 呃……梅斯要吐了。这个姑且称之为男人的生物实在太恶心了。 吉儿喜滋滋地看着梅斯脸上怪异的表情,“哈哈,我就知道是你,全罗马都找不到第二个女人有你那把水鬼头发。哈哈,不过,你扎起来要利落多了,不然的话,简直就是一个披着水草的水鬼再世。哇哈哈。” 梅斯七窍生烟。要知道,她的脚踝还被吉儿握着啊。她沉着脸,用力地抽了抽脚。吉儿不动声色,可是手里依然握得紧紧的。 梅斯凶巴巴地瞪着他。平时水灵灵的眼睛现在都快成了一汪死水了。哎呀,连梅斯自己都快瞪累了,这个男人居然没有半点反应? “放手!”梅斯冷着脸,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啊?”吉儿歪了歪头,脸上一副童叟无欺的天真神情。 “请您把抓住我脚踝的手放开好吗?”梅斯忍气吞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哦!对了,你看我这个记性!我忘了。”吉儿“恍然大悟”,放开了梅斯脚踝。 梅斯面无表情地说:“算了,好女不跟呆男斗!”转身就要走。 “喂,你先别走……”吉儿赶紧追上去。破锣嗓子在梅斯的耳边幻化成了刺耳的噪音。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梅斯在心里哀嚎一声,小跑似的越过了斑马线。等她抵达对面人行道时,那个噪声源似乎不见了。梅斯心中正在偷着乐,脚上忽然又不对劲了。 咦?她扭过头——脚上那双簇新的白便鞋的鞋跟被一只大脚扎扎实实地踩住了。梅斯缓缓地转过头,一点一点地向上看过去:修长的腿、细细的腰、宽阔的肩膀、方正的下巴、挺直的鼻梁……还有一双狭长的桃花眼! “啊!”梅斯尖叫了起来。身旁的路人纷纷侧目,难道又是一桩事件? 吉儿忙不迭地把脚缩了回来,“喂喂喂,先声明,这次我可不是故意的啊。” “你……”话音未落,梅斯的长腿已经冲吉儿的下三路奔了过来。 “哇!”吉儿夸张地伸出手隔挡。这个长发女孩子真是太喜欢“腿”功了。 眼看梅斯的腿就要碰上吉儿的胳膊了,吉儿笑吟吟地等着看女孩儿气恼的模样——她生起气来实在是可爱——但是,在这节骨眼上,吉儿眼巴巴地看着梅斯纤长的小腿缩了回去,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不踢了吗?吉儿一愣。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吉儿的胸膛上结实地挨上一肘,“哇……”吉儿疼得弯下了腰,不由自主地咳嗽着,这、这、这实在是太厉害了。 “哈哈……”梅斯帅气又有些夸张地拍了拍手,不屑地说:“也不把你那双桃花眼睁大些,我是什么人,会犯同样的错误吗?那是佯攻!笨蛋!” “咳……咳……你犯规!拳击不可以出胳膊肘!”吉儿上气不接下气,喘息着说。 “呵呵,不好意思,正宗的泰拳是可以出胳膊肘的。而且,我爱使什么招数就使什么,你管得着吗?”梅斯高傲地扬着头,鼻孔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吉儿弯着腰,向上望着梅斯既趾高气扬,又稚女敕可爱的骄傲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荡。外号“美人鱼”的他,身边总是不乏各种类型的美女,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不施黛粉,嘴巴不饶人的高瘦女孩硬是在众多美女中,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梅斯看到他有些呆呆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发毛。刚才那一肘到底用了多少力气,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会不会真的太厉害了些?她过去可是练过中国南拳、日本柔道、韩国跆拳道的呀。看这只无毛鸡到现在腰还没直起来,他是运动员耶,身体的承受能力应该很强的吧。不然的话,那可就糟了。虽说是属于名不见经传的那一种,可他好歹也是个国家队运动员耶!今年的世界游泳锦标赛就要在意大利举行了,要是出什么岔子,那梅斯可就…… “喂,无毛鸡,你死不了,对吧?”梅斯越想越心虚,忍不住搭了一句话。 耶!冰山女王终于先开口说话了!机会!机会!机会!“咳……”吉儿勉力按捺住自己偷笑的声音。 完了,真的假的?这个男人那么不堪一击吗?梅斯俯,谨慎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喂……” 一句话还没说完,吉儿就闷哼了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活见鬼!”梅斯在心里诅咒了一句,赶紧也蹲子,偏着头看着吉儿的脸,“你怎么这么弱不禁风啊……” 咦?哇! 梅斯倏地看见,吉儿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居然忽闪忽闪地升起了一层雾气!这、这、这……瞬间,梅斯被石化了,这个有泪痣的男人居然……嗡!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模模糊糊地觉得,吉儿的桃花眼配上泪汪汪的表情,真是……真是太楚楚可怜了。 泪汪汪的男人抬起头,哀哀地望着梅斯,一副欠揍的柔弱样子。梅斯慌了,“喂,你别这样看着我,做人可得诚实啊,你可要弄清楚,是你先挑衅我的……最多我送你上医院好了……” 迅雷不及掩耳地,刚才还小媳妇样的吉儿忽然像充电完毕似的,猛地凑了过去,在惊愕的梅斯脸颊上,重重地一吻—— 啊!梅斯傻了。 吉儿乐呵呵地望着梅斯张着嘴巴、难以置信的呆样,道:“我们算认识了。我叫吉儿·林斯塔,你叫什么名字?” 梅斯愣了一秒,一秒又一秒。 “啊!”她终于反应过来了,“你这个恶魔转世的无赖!你居然用眼泪欺骗我!” “小姐,我什么时候用过泪眼攻势了?你可要弄清楚,是你的手肘攻势太强劲了,我眼里的液体纯粹是生理反应!明白了吗?生、理、反、应!” “!”梅斯神经质地用手背搓着脸颊。 “呵呵,别那么用力嘛……”吉儿看着梅斯粉女敕粉女敕的脸颊,惟恐她会搓下一层皮下来。他伸出双臂,决定当个好心人,解救梅斯那无辜的脸颊。 “哇!”梅斯像看见魔鬼一般,用尽全力推了正向自己逼近的吉儿一把,猛地一个转身,逃也似的跑掉了。她总算是见识到了最恐怖的大魔神。太可怕了,居然用眼泪炸弹,还要扮可怜!罢了,罢了,她梅斯·贝蒂尼甘拜下风,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惹不起,躲得起! “哇呀!”吉儿四脚朝天地摔在了地上,火辣辣地疼。这还不算,连脸上也热辣辣地疼——梅斯刚才迅捷地转头,一把长发不偏不倚,正正地扫在了吉儿的脸蛋上。 吉儿揉着脸,自言自语地道:“我总算明白女人留长发到底有什么用了,原来还可以当武器使。”他拨了拨自己那涂了发蜡、按时尚杂志最流行的款式打理的时髦短发,心中正儿八经地盘算着,到底该不该也把头发留长了,好多一样武器。 忽地,他想到了什么,向着梅斯的方向大叫:“你的高跟鞋还在我这,要不要啊!” 远处,梅斯的长腿矫健地摆动着,一溜烟地不见了。吉儿呆呆地对着空气说:“奇怪了,这个女人怎么像一只受惊的小雌鹿一样?” 第三章 阳光灿烂。 西班牙台阶下的广场里,吉儿·林斯塔一派公子哥儿的行头,潇洒地站在人群里。得意洋洋地迎着向他投来的倾心目光。 “喂,‘美人鱼’,你到底放完电没有哇?”被晾在一旁,好脾气的队友兼死党终于忍受不了,开口说话了。 “龙尼,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一定要善用自己的魅力!”吉儿眯着桃花眼,朝一个身材火爆的美女微微一笑。 “吉儿,我又不是你,天生就有当‘美人鱼’的潜质。”身材高大,老实巴交的龙尼不无遗憾地耸了耸肩。 “你也太迟钝了。现代女子的喜好可谓是千奇百怪。你别以为刚才向我们这边抛媚眼的女孩都是冲着我来的。最起码有两个……不,是三个美女对你感兴趣啊。”吉儿以一副过来人的态度侃侃而谈。 “啊……我、我有女朋友了……”龙尼的脸“刷”地红透了。 “你呀你,什么都好,就是老实过分了。现在哪有男人像你一样吊死在一棵树上的?龙尼,你一定要记住我爱情大师吉儿·林斯塔的金玉良言:千万不要为了一只鸟儿放弃整个森林!天下的女子多着呢!比凯丽……” “你们在谈论我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个娇小可人的女孩子,正好奇地仰着头,打量着吉儿和龙尼。 “凯丽,你怎么这么迟啊!”龙尼一声欢呼,紧紧地搂住了游泳队助理教练的女儿、任职摄影助理的凯丽。他那高大壮实的身材顿时把凯丽遮掩得严严实实。 吉儿赶紧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好险!要是凯丽向他爸爸打个小报告,没准自己明天就得加练一小时了。 凯丽好不容易才从男朋友龙尼的怀抱里挣扎出来。吉儿坏笑着打趣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肉麻,呵呵……”凯丽一扬眉毛,“吉儿,刚才我好像听到你在叫我的名字……” “啊,凯丽,今年参加西班牙时装展示的模特有没有新面孔?” “吉儿,我真担心你会把我的龙尼带坏了!”凯丽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可能!你的龙尼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怎么带也带不坏的恐龙级男人!呵呵,凯丽,告诉我吧?有没有美丽迷人的新模特儿?” “别的新模特儿是不是美丽动人我不知道,反正,梅斯一定会艳压全场的!”凯丽自信十足地说。 “梅斯?这个名字好奇怪!凯丽,你的审美观我可是不敢恭维啊……” “哼!梅斯不仅人漂亮,心地还特别地好……反正就是和一般的模特不一样……” “哈哈,”吉儿促狭地挤挤眼,“快别赞叹下去了,不然的话,我们要怀疑你的性取向了。我倒没有什么,不过,恐龙龙尼就要吃醋了。” “喂……” 凯丽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句话,一声惊雷响了起来:“凯丽,快过来!展示就要开始了,你跑到哪里去了?” “啊,老师叫我了!”凯丽像老鼠遇见猫一样,顿时矮了半截,“我要去工作了,龙尼,一会儿见!” “唉,凯丽……”龙尼无奈地看着女友远去的身影,惆怅不已地摇了摇头。 “龙尼,别扮罗密欧了,”吉儿拽了拽龙尼的胳膊,“反正一会儿就见着她了。快来和我想想那个叫梅斯的模特到底长成什么样吧!” “什么样?”龙尼恍恍惚惚地随口说道,“凯丽不是说她是个美女吗?就是美女的模样嘛。” “嗯,这倒是有待商榷。咱们可不能听凯丽的。在她眼里,脾气好的人就等于美人。不然的话,她怎么会觉得你这个大猩猩是帅哥呢?” “嗯……”龙尼遥望着凯丽的背影,压根就没有把吉儿的话听进去。 “唉……”吉儿没趣地扭过头去,继续他的伟大工作——向美女们抛媚眼。 正当他眨巴着桃花眼,玩得不亦乐乎之际,龙尼猛地在他的后背捶了一拳,“别发浪了,展示开始了!” 吉儿不满地伸手揉了揉后背,嘟囔了几句,才把注意力转回到了西班牙台阶上。 这个因《罗马假日》这部电影而闻名遐尔的大理石台阶——西班牙台阶,它的设计非常独特巧妙,站在广场上,无论从哪个角度望过去,它都好像是一幅美丽的瀑布,从三圣山教堂奔流而下,蜿蜒迤逦地流入前端的破船喷泉。 现在,一众风姿绰约的模特儿顺着西班牙台阶款款而下,身上著名设计师的作品散发着神奇的魔力。在这一瞬间,“美丽”这个词有了新的诠释。此时此刻,美丽的模特儿们幻化成了西班牙台阶这幅瀑布上晶莹的水珠,吸引住了每一个人的视线。 “啊……”吉儿看得热血沸腾。他满足地对龙尼说:“这才是美的享受啊。” 龙尼看着他沉醉的样子,不觉好笑,“吉儿,你不是‘美人鱼’吗,见了那么多的美人,怎么还是这么有感触哇。” “啧、啧、啧,美怎么是你这个凡夫俗子可以领略到的?” “是是是,我是凡夫俗子,可是我就是觉得凯丽要比这些模特儿美多了。不过,你可得下足眼力,等一下挑一个最美丽的模特儿送花吧。” “我才不会送花这么老套呢!”吉儿不屑地摇了摇头。 “啊,那送什么?!”龙尼瞪大了眼睛。 “送冰淇淋啊!” “冰淇淋?” “龙尼,你实在太不懂女人了,”吉儿稍稍移开了些视线,“就让我牺牲看美女的时间,给你这个木头好好开开窍。你看过《罗马假日》没有?这里是西班牙台阶耶!每个女人来这里都会想吃冰淇淋的。你别看这些模特儿在台上酷酷的,其实,只要是女人,在潜意识里都会有那么或多或少的天真,喜欢浪漫的……” “唉,吉儿,”龙尼打断了他冗长的说教,“那个模特很眼熟耶!” “眼熟?你小子认识几个模特?你连国际名模是谁都不知道!”吉儿哈哈大笑。 “不是,那个女孩子真的很眼熟,你看嘛!”龙尼伸手指了指。 吉儿不以为然地望了过去。一个娉婷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这是一个修长苗条的模特儿。她乌黑的长发宛如有生命般地在背后跳动着,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着迷人的风姿;光彩照人的脸庞融合了东西方的神奇魔力,使人无法移开目光;她的眼睛像会说话,只是简单的一个凝视,就让人脸颊升温,不由自主地以为她在注意着自己。她穿着一袭桃红色的性感而典雅的晚装,也不知道是衣服给人添了妩媚,还是人给衣服增了色彩,反正吉儿觉得这是他今天所见过的最美丽的服装。 “啊,我记起来了!”龙尼猛地一拍后脑勺,“她就是上次跑到游泳池和你起冲突的‘冒牌美人鱼’!天哪,想不到她这么美丽!那天她浑身上下水淋淋的,又是一副随随便便的打扮,一点都看不出来是这么一个美人耶!” “嗯……”吉儿失神地望着在西班牙台阶上拾级而下的女子。他觉得,用美人来形容她并不恰当。顾盼生姿的她是美丽没错,但是,她的美不是那种大众化的美丽,她美得飘逸,美得让人心疼。蓦地,吉儿的心热辣辣地刺痛了起来,他很惊讶地发现,他自己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因为,他又想起了游泳池挑畔、大街上偶遇的那个有几分泼辣,有几分霸道,又有几分妩媚的女子。刹那间,现在她端庄迷人的形象和吉儿心底那个活泼动人的形象重叠了起来。这个吉儿还不知道名字的女子的轻颦浅笑,深深投影在了吉儿的心湖中,泛起了点点涟漪。 时装展示终于结束了。龙尼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着女友娇小的身影。 终于忙完了的凯丽兴冲冲地向他们迎了过来。与男友亲昵地吻了下,她忽然发现,本来神采飞扬的吉儿竟然陷入了迷迷惘惘、模模糊糊的状态中。 “喂,‘美人鱼’,看美人看得失了魂了?”凯丽笑嘻嘻地敲了敲吉儿的脑壳。 猛地,吉儿一把抓住了凯丽的手腕,大声叫道:“她是谁?” “唉,老兄!”龙尼赶紧出来保护女友,“你吃错药了?这么用力她会疼的!别吓着凯丽!” “她是谁?!”吉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凯丽,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谁啊?哪个她?”凯丽战战兢兢地问。 龙尼看不下去了,他摇了摇头,用力扯开吉儿的手,道:“就是那个穿桃红色晚装,一头长发的那个模特呀,吉儿看她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哪个长发的模特啊……”凯丽满脸迷糊,“啊,对了,是不是头发很长很长,几乎拖到大腿上的那个?” “对对对对对……”吉儿一迭声地应着。 “哦,哈哈哈哈……”凯丽得意地仰天大笑了起来。 “好凯丽,别笑话我好不好?快告诉我嘛……”吉儿难得地低声下气起来。 “她啊,你们也许已经见过了。”凯丽神秘地眨眨眼。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吉儿睁大了眼睛。 “她曾经帮我送钥匙给我爸爸啊。” “哦,原来那是你拜托她的,”吉儿恍然大悟,“那说来说去,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嘛!” “她帮我送钥匙给爸爸,心肠真好。” “是是是……”吉儿的耐性就要磨完了。 “哈哈,她就是梅斯!” “梅斯?”吉儿侧了侧脑袋。 “刚才我说的那个模样漂亮、脾气好的梅斯·贝蒂尼啊!” 梅斯·贝蒂尼……梅斯……梅斯…… 这个名字轻轻地萦绕在了吉儿心房。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表演结束了,一些模特换了便装,三三两两地来到了西班牙台阶,与亲朋好友们分享一下表演后的快乐。吉儿那双锐利的桃花眼早就瞥到马马虎虎地套着衬衫、牛仔裤的梅斯了。顿时,他的心跳加快,手心开始冒汗。在活泼中夹杂着几分傲气的梅斯让他看呆了。 冷眼旁观的龙尼打趣地说:“怎么了,你不是说要送冰淇淋给你心仪的女模特吗?怎么还不行动?” “谁说我不行动了,我这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吉儿白了龙尼一眼,忙不迭地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堂堂一个“电眼杀手”怎么会有看女孩看得发呆的时候? 吉儿手中拿着一共有三个球的冰淇淋,在人群中四处寻找着梅斯窈窕的身影。 “刚才还看见她的,怎么一会儿就不见影了?”他焦躁不堪地找来找去。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瞬间不见了梅斯,他竟然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幸好,吉儿拥有1.93米的傲人身高,一阵郁闷过后,他眼前忽然一亮,梅斯那头靓丽出尘的长发飘进了他的视线内。 “啊……”他差点就惊叫出声了,赶紧乐滋滋地保护着手里的冰淇淋,向梅斯那边挤了过去。 眼看离梅斯还不到15米了,吉儿忽然踌躇了起来。等一下,我要怎么和她打招呼呢?是得体一些,叫她贝蒂尼小姐呢,还是向以前那样打诨插科地叫她“冒牌美人鱼”? 正在吉儿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梅斯忽然扭过头来,向着他的方向粲然一笑。 吉儿心中一荡,梅斯的笑容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一瞬间,西班牙台阶这个背景忽然不再清晰了,吉儿听不见人群中喧哗的声音。他的世界,俨然只剩下两个人:梅斯和他。 梅斯笑吟吟地向他迎了过来,吉儿不由自主地笑了,他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的心情,紧紧攥着冰淇淋,迎了过去—— 咦? 梅斯在吉儿身边擦肩而过,好像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吉儿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掉在了地上。他困惑地回过头去,只见梅斯兴冲冲地向他身后的一个丰满的褐发女子奔了过来,边跑边孩子气地大叫:“蒂娜,我的冰淇淋呢?” “哈哈,在这儿,我怎么会忘记呢?”圆脸女孩脸上笑开了花,递给梅斯一支冰淇淋。 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的两个女孩子吃着冰淇淋,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她们的欢乐感染了周围的许多人。 “那支冰淇淋也是三个球的!”吉儿懊恼气愤地望着那两个快乐无忧的女孩子,嘟囔着。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手里那支同样是三个球的冰淇淋。在热辣辣的太阳下,冰淇淋渐渐融化了,吃在嘴里,很不是滋味。 梅斯乐巅巅地往家走。刚刚顺利完成西班牙台阶时装展示的她,心情好得不得了。现在的她,就连看到蜘蛛也觉得是好看的,在此时此刻的她眼中,世界万物都是生机盎然,美丽动人的。 不过,还是有一样生物例外——无毛鸡。 梅斯用力摇摇头,把“无毛鸡”吉儿·林斯塔的身影驱除到脑外。今天她的心情这么好,可不能让那只无毛鸡来坏事。 梅斯走过一家电器商店,里面落地玻璃橱窗中陈列着几台最新款式的等离子液晶高清晰度电视机。梅斯不自觉地瞄了一眼。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教如何做越南菜。梅斯天生喜欢做菜,前一段时间,她刚好想学学怎么做越南菜,于是,她在橱窗前站住了。 现在,教的是越南春卷的做法。梅斯专心致志地看着,丝毫没有留意到有一个人悄悄地站在了她身后。当她看到卷好馅料的春卷被轻轻放进油锅的时候,忍不住发出哧哧的笑声。 “怎么你看电视机都会那么高兴?”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梅斯猛地一回头。立刻,又传来了“啪”的一声打击声,外加上“啊”的一声惨叫。 “呀,你的头发真是最出色、最意想不到的武器!”吉儿可怜兮兮地揉着脸颊,不住地怪叫着。今天梅斯不但把长发绑成了马尾巴,还把下面散开的发丝拧成了麻花辫子,整个一个头发鞭子。 梅斯像看到了什么肮脏的垃圾一般鄙夷地侧过脸去,不看吉儿。 “该死的无毛鸡!真是阴魂不散!”在心里诅咒着,梅斯想起了吉儿上次高超而可怕的举动,心里有点儿发毛。不过,只是一立方毫米那么一点点而已。 “唉,想不到你居然会喜欢看电视机耶!你真识货,这些都是最新款式的电视机,我还以为看电器是男孩子的嗜好,你真是与众不同。”纵使吉儿的脸颊还有些发麻,他还是抓紧时间说起了奉承话。 可惜,这奉承话在梅斯听起来分外的刺耳。她皱起了眉头,“我不是在看电视机。” “不是在看电视机?”吉儿大惊小敝地叫了起来,他转头看了看电视机里正播放着的美食节目,不可思议地说:“难道你是在看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教做菜?哈哈,别开玩笑了。” “对啊!”梅斯答得很爽快。 “啊,呵呵……”吉儿干笑着,这下子,他的马屁可是拍到了马蜂窝。小心翼翼的,他斟词酌句地说:“哈哈,我听说这个美食主持人很出名的……” “对啊,”梅斯打断了他,“这个主持人做起煎炸的菜式来,尤其拿手。” “哈哈,是啊。”吉儿赶紧装内行地点着头,“啊,快看,他正在教人做炸春卷耶!”他指着电视机屏幕,夸张地叫着,“他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出色的主持人,难怪连你都看得会心而笑了。”揪住时机,吉儿再次拍起了马屁。这次可不会弄巧成拙了吧? “是啊,我边看边想,应该按这个做法做一道菜出来。所以就笑了。” “那一定是一道最可口的名菜。”虽然连自己都觉得肉麻,吉儿还是口不择言地说了出来。 “就是嘛。我在想,如果按这位主持人教的方法,我就可以把‘无毛鸡’开膛了,把内脏挖出来,放进馅料,外面涂上酱汁,腌一个小时之后,再蘸上面粉,放进油锅里炸——啊,一道你刚才说的最可口的名菜就这样诞生了!” 炳? 吉儿目瞪口呆,脸上带着麻木的讪笑,脑子里一片空白。 把我开膛,挖出内脏,里面放馅料,外面涂酱汁,腌一个小时,再蘸上面粉,放进油锅里炸……天哪…… 望着吉儿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的呆样子,梅斯解气地哈哈大笑。她冲着双眼发直的吉儿潇洒地挥挥手,意气风发地转身而去。哈哈,终于吐气扬眉喽! 半晌,吉儿才回过神来,此刻,他眼前已经空空如也。梅斯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会吧?!他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双手叉腰,吐着粗气。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要知道,他可是从西班牙台阶那儿开始,就鬼鬼祟祟地跟在梅斯身后,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到她的朋友蒂娜和她分手,又抓住了一个绝佳的搭讪的机会……可是、可是…… “谁能帮帮我?”吉儿仰天疾呼,一口气喘不上来,他快窒息了。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换了新的电源开关,梅斯正百无聊赖地上着网。下午捉弄无毛鸡时的好心情快消失殆尽了。 她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等着网友g上网,好和他分享一下与无毛鸡大战的心得体验,可是,左等右等,都快十二点了,msnmessenger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他今天不上网了?梅斯悻悻地想。她看了看钟,不能再呆等下去了,明天九点著名的x教授会来学校进行一个很重要的讲座,她可不想落下。 正准备关机,g忽然上线了。梅斯兴奋得双眼放光,以闪电般的速度打了几个字过去,“你怎么才上来啊,我等你等很久了!我有很好玩的事告诉你。” “唉,我今天晦气透顶了。我有很倒霉的事告诉你。”g立刻回应道。 “啊,那你先说好了。”梅斯努力把自己兴奋的心情压抑下来。毕竟,对方心情不好嘛。 “还是你先说吧,我想听点快乐的事中和一下,我可不想让自己再可怜下去了。” “哈哈,那好。我告诉你,今天我遇见了一个男人。你猜他是什么类型的人?”梅斯得意洋洋地卖起了关子。 那边厢,梅斯的网友g——也就是吉儿·林斯塔看见他的网友m传过来这么一句话,顿时感到自己矮了半截。 天哪,居然连m都找到了自己的真爱!吉儿忿忿不平地想着。曾几何时,当他和m聊兴正浓的时候,他差点也想和m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时髦的网恋。现在虽然他们的感情趋于平和,不过,看到m的那句话,吉儿还是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丝嫉妒的感觉。 “唉……”他长叹一口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有十秒钟就到十二点了。看来,他今天可是倒霉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虽然马上就要到第二天凌晨了,不过,按照他晦气的程度来计算,起码三天内还得承受这个倒霉的状态。罢、罢、罢……吉儿无可奈何地想。那边,m正在等待着他的回应。勉为其难地,他无精打采地回了一句:“我想象不出来那个男人是什么类型的。” “哈哈,我猜你也想不出来!他是无毛鸡!” “滴答”一声,墙上挂钟的秒钟转过了12这个数字。新的一天来到了。 无毛鸡!吉儿难以置信地发现眼前忽然出现了这么几个字。难道是他倒霉过头,出现了幻觉吗?m居然在说“无毛鸡”,为什么他留意的女孩子都喜欢说这三个字?瞬间,他感到自己又矮了10厘米。 滔滔不绝地,梅斯(也就是m)兴致勃勃地诉说了那个叫“无毛鸡”的男人是如何的可恶,而她又是如何的绝顶聪明,好好地捉弄了那个可恶的男人一番。这其中,当然不乏部分夸张、部分省略和部分修饰。 吉儿越看越呆。怎么m所说的那个叫“无毛鸡”的男人这么像他吉儿·林斯塔?难道、难道…… “啊,已经过了一点了!不行,我要睡觉了,明天九点,学校有x教授的讲座,我可得早点起床占个好位子。g再见,下次再和你讲那只无毛鸡的故事!”m急匆匆地下了线。 吉儿望着显示器继续呆了十秒钟,然后,他像发了疯地一般在网上搜索x教授的消息。他要弄清楚,这个教授明天九点到底会在哪一间大学举行讲座。 第四章 正午时分,吉儿飞奔进罗马大学。他昨人晚上弄清楚了,x教授上午会到罗马大学进行讲座。一个上午,他耐着性子完成了定量的练习,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午间休息,就一溜烟地注罗马大学赶了过来。 现在,正是学生们用午餐的时候,他着急地左右张望着,“糟糕,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学校里……”他懊恼地喃喃自语。 所有的学生餐厅都找遍了”,还是不见梅斯的身影。吉儿气馁不已。眼看下午训练的时间又要到了,他只得闷闷不乐地往回走。 垂头丧气地,吉儿经过了一大片碧绿的草坪。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下意识地抬了抬头—— 突然眼前一亮! 在女敕绿的草坪上,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盘腿坐在一棵大树下,一只手里抓着一个汉堡包,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有滋有味地看着。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女孩的长发像一匹缎子一样轻轻摆动.散发出乌黑的光泽。 在这祥和静谧的氛围里,吉儿不由自主地笑了。 “终于找到你了!”他在心里说。现在,他100%肯定,他的网友m就是眼前这个叫梅斯·贝蒂尼的女孩。 吉儿那双游泳运动员的强壮双腿忽然变得不受控制了。他像中了魔法一般向梅斯走了过去…… 手里的笔记本忽然投下了一个阴影。梅斯困惑地抬起头。过两天就要考试了,一听完讲座,她就临时抱佛脚,拼命地复习。也许是复习太久了,她有些恍惚,刚好正午的炽热阳光折射进她的眼镜里,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想不到你带眼镜的模样这么可爱。”有人在她头顶说话。声音听起来有些熟。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梅斯用力摇了摇头。她张开眼睛。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她面前道光站着,为她挡去了刺目的阳光。男人脸上挂着典型的浪荡子式的微笑,一双魅力十足的眼睛正凝视着她。 不会的。梅斯把眼镜摘了下来,用力眨巴了一下眼睛,再抬头看去—— 唉…… 错不了了,她认得那双桃花眼——无论如何忘不了。 “呜…….”梅斯申吟了一声,向那只神出鬼没的无毛鸡翻了个白眼,低下头,继续看她的笔记。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其实心里恨得直磨牙:你这该死的无毛鸡,我要把你的脖子咬开,喝你的血! 吉儿压根就不知道梅斯正在心中捉模着新式的无毛鸡烹饪方法。看见梅斯没有理睬他,他有些没趣,欠,扫了一眼梅斯的笔记本。 “哦,atm?你在学自动提款机(automatictellermachine)吗?” 梅斯愣了一下,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喘不过气来。这真是太好笑了!她的腰眼都酸了,眼泪都出来厂。 “呵呵……”吉儿不解地赔笑着。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是atm不就是自动提款机的英文缩写吗?他的英文水平没差到那种地步啊! 梅斯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她张口想说话,可是一看到吉儿脸上那傻乎乎、笑嘻嘻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我的样子有那么好笑吗?吉儿心里直叫冤。他可是堂堂电眼帅哥耶!“美人鱼”就是他! “哈哈……”梅斯终于找回了说话的功能,“atm是异步传输模式(asynchronoustransfermode)!” 吉儿再犯浑,也晓得这是一个专业名词,既然不懂,最好还是别再谈论下去为好。可是,他又有些不服气,嘴巴张了又张,想说点什么。 “哈哈,你嘴巴张来张去的样子好像突眼金鱼,怪不得人家叫你“美人鱼’!”梅斯老实不客气地取笑着吉儿。 “哼,atm是自动提款机的缩写没错嘛!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又不是学你那个专业的。不知道一点也不奇怪啊!”忍了半天的吉儿终于忍不住了。 梅斯想想,也对,觉得有些没意思了。她耸耸肩,不再理睬吉儿,把头埋进了笔记本里。 吉儿没有说话。不是他不想说,也不是他找不到话题,只是因为他忽然发现,专注的梅斯有一种很独特的感觉。眼镜片遮住了她那双会说话的水灵灵的眼睛,给她平添了几分学究气,披散下来的乌发要多柔和就有多柔和,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她由于佩戴眼镜而表现出来的老成。 微风继续吹着。在婆娑的树影里,吉儿感到风正把他向前推着。他忽然蹲下了身子,轻轻抓住了梅斯的一缕光滑柔顺的长发。 梅斯错愕地扬起了眉毛,。“喂…… “做我女朋友吧!”梅斯的抗议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吉儿就抢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啊?”镜片后面,梅斯乌黑的眼睛张得圆溜溜的。 好可爱! 吉儿心中一荡,不由自主地向那张不施黛粉,娇女敕的脸庞凑了过去—— “咚!” 吉儿胸口扎实地吃了一记。哇!这个看上去娇怯怯、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哪儿来的力气?吉儿岔气了,呼哧呼哧地喘个不停。 “梅斯,想不到你真是个练家子耶!太厉害了,实在是太厉害了!咳……咳……你真是练武的奇才!” 梅斯被恭维得飘飘然了,不由得吹嘘了两句:“哈哈,你可别小窥我!我四岁练花样溜冰、五岁练南拳、六岁练柔道、七岁练足球、十岁练贻拳道、十二岁练自由搏击加太极拳和少林棍、十三岁练芭蕾舞、十四岁是学校足球队的前锋,十七岁是校排球队的主力……” 吉儿捂着胸日,坏笑着唏嘘:“哇塞,你还真了不起呀!” “那还用说!”梅斯的鼻子翘到了天上。 “呵呵,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会当模特呢?按刚才说的发展趋势下去的话,你应该是花样溜冰选手、武术运动员、足球运动员、芭蕾舞演员外加排球队主力选手!” 呃……吉儿的话一针见血,扎在了梅斯的死穴上。从小到大,梅斯从事了无数种运动,她分外盼望着能成为一名出色的运动员。毕竟,她可是当年叱咤风云的著名球员“罗马角斗士”的女儿耶!而她的爸爸西撒面对着两个男孩子对足球失去兴趣的“残酷”事实,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女儿身上,一心一意地想把女儿培养成体格强健的女足球员。所以他让梅斯练了中国武术又练日本柔……可惜事与愿违。梅斯越练越瘦,只长个儿不长肉,西撒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女儿无法成为独当一面的足球前锋的事实,只好退而求其次,让梅斯向排球方面发展。唉,这项运动毕竟还有个“球”字,不是吗?再加上意大利的女排这么出名……很遗憾,他的如意算盘再次落空了。西撒和梅斯两父女终于有了觉悟——梅斯只能当一名体育爱好者。 吉儿看见梅斯咬牙切齿的样子,心里很清楚,他又捅了马蜂窝了。其实,他明知道,不应该这么煞风景,可是,他一见到梅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好像他和梅斯碰面就是为了吵嘴似的。 吉儿暗地里吐了吐舌头,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提防着梅斯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 丙然,梅斯磨了半天牙,目露凶光,缓缓地抬起了腿… 哇塞,又是霹雳回旋腿!吉儿的大脑拉响了警报,他的双手悄悄向下移,准备护住自己的“重要”部位。 梅斯屏息静气,正准备出击,忽然,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上次她赏了吉儿一肘时,吉儿那双蒙上了雾气的桃花眼。虽然,那是吉儿的演技出众,可是,他那模样……也真有点楚楚可怜。 “不行!我不能再想!如果我可怜他,就跌入了他的陷阱了!”梅斯在心里呐喊。她振作精神,跃跃欲试—— 唉……吉儿那童叟无欺的可怜相又漂浮在她脑海里了。 梅斯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好女不和男斗! 她收了架势,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吉儿先是被她脸上丰富的表情逗得直乐,现在更看见她欲扬长而去,就更奇怪了。莫非……莫非梅斯要来一招欲擒故纵?吉儿戒备着。 咦?梅斯怎么真的要走了?吉儿沉不住气了,大声嚷嚷:“喂,你不打我了?” “就凭你?哼!”梅斯大模大样地耸了耸肩,“我还不屑出手呢! 呵呵,你不出手,我可要出手了……吉儿在心里敲响了如意算盘。猛然,他一个箭步向梅斯猛冲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梅斯的胳膊,使她不由自主地来了个180度的转身。 “喂!无毛鸡,你……”梅斯还来不及抗议,吉儿强壮的手臂就牢牢抓住了梅斯的双臂,他以1.93米的高挑身材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梅斯的脸庞,冷不丁和梅斯来了个四目相投—— “梅斯,我郑重地告诉你:做我女朋友吧!”吉儿理直气壮地说着,他的脸向梅斯凑了过来,越凑越近,梅斯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啊! 有人尖叫。不过,不是梅斯。 “啊!”吉儿又叫了一声。 梅斯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个不可理喻的公子,搞什么,叫的人应该是她梅斯耶!好端端的,他鬼叫什么? “啊!”吉儿一定是叫上瘾了。 梅斯接捺不住了,她放开喉咙,用意大利美声唱法来了一段经典的叹咏调:“啊——啊——啊——” “咦?”吉儿终于停止了尖叫,饶有兴致地望着梅斯,“想不到我又发现了你的一个特长,宝贝,你的嗓子真不错耶!下次唱蝴蝶夫人的叹咏调给我听好不好?” 梅斯双眼翻白,几欲昏迷。天哪,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构造的?她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就在梅斯又要大叫发泄的当儿,救星终于姗姗而来,“梅斯,你要的柠檬汁苏打水没有了,我给你买了可乐,你就将就一下吧。”蒂娜的声音在梅斯身后愉快地响了起来。 蒂娜的声音让吉儿呆了一下,原本抓住梅斯铁钳似的手臂终于松了些。忽然,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的梅斯一阵风似的逃向了蒂娜。她一把抓住蒂娜手里的罐装可乐,像一辈子没见过可乐似的,咕嘟咕嘟地往嘴里倒。 “梅斯,你很渴吗?”蒂娜糊里糊涂地望着口干舌燥的梅斯,半点模不着头脑。 梅斯也不言语,只是一个劲地喝可乐。 “啊!”那边厢,吉儿又叫了起来。 “啊!”梅斯也叫了起来,她歇斯底里地把喝干了的可乐罐子扔在地上,狠狠地踩着,嘴里大喊:“他又叫了!他又叫了!我受不了了……” 吉儿自顾自地尖叫着:“啊!已经这么晚了!宝贝,我训练要迟到了!亲爱的,想不到在你这儿耽搁了这么久,我再不回去,就要加练了……”吉儿娴熟地梅斯抛了个媚眼,嘻嘻一笑,“梅斯,下次我再和你联络感情!” 说完,他转身就跑,梅斯紧绷的神经刚要松弛些,吉儿突然又回过头来,狡黠地一笑,“梅斯,既然你不喜欢我叫,下次我快迟到的时候,就哼哼好了。呵呵,宝贝,做我的女朋友,ok?就这么说定了!” 吉儿脸上的表情让梅斯的血液为之冻结。等到吉儿跑出去很远了,她依然如同一尊大理石雕像般地站着。 “喂,梅斯?”蒂娜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怎么梅斯还是呆呆的?那个家伙都走了很久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哇!”梅斯终于回过神来,她一把抱住蒂娜的脖子,呜咽着:“好可怕!蒂娜,他好可怕! “可是他说你是他女朋友耶!”蒂娜狐疑地拍了拍梅斯。” “哇!”梅斯神经质地抓住蒂娜的肩膀,“蒂娜,那个无毛鸡、大嘴猪、白牙狼、落水狗、恶心狂绝对、绝对、觉对是个疯子!” “嘿嘿,疯子喜欢你,你岂不是……”蒂娜故意拉长了声调。 “蒂娜!”梅斯双眼冒火了。 “好好好,不说了,”蒂娜举起了双手,作投降状,“我们再去买冰镇可乐喝,去去火好吗?” 梅斯松了口气,低眉顺气地“嗯”了一声,乖乖地跟着蒂娜就走。 “不过,梅斯,”刚走出两步,蒂娜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那位鸡、猪、狼、狗混血先生还蛮帅的啊。” “啊——”梅斯又唱叹咏调了。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这些天来,梅斯彻底陷入了草木皆兵的状态。那个自称为“美人鱼”的吉儿·林斯塔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一旦出现了,嘴里就开始嘟嚷着什么 “做我的女朋友吧”这类的胡话。梅斯已经濒临精神衰竭了,她从早到晚总是谨慎地躲在蒂娜身后,无论如何都让蒂娜走在她的前面,惟恐吉儿忽然冒出来,纠缠不清;空闲时间老往家里跑,一路上还得像通缉犯一般鬼鬼祟祟的,生怕吉儿的天眼瞄见了她…… 唉,躲猫猫的日子真不好过。 现在,梅斯就快发展到连上网都提心吊胆的了。这天,她又在网上碰见了网友g。聊了没几句,梅斯忽然打了个寒战。 咦?现在是盛夏耶!为什么会有一股寒意从脚心升了起来?梅斯疑惑了。天哪,莫非是不祥的预感?难道那只无毛鸡又有小动作了? 罢了,罢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梅斯严阵以待,突兀地对正在和自己热烈交谈着的g道了声再见。 “怎么这么早就下网了?”对方回应着,明显还有和梅斯继续谈下去的愿望。 “不了,我总觉得如果我再待下去的话,会感染无毛鸡病毒。”梅斯煞有介事地输入了这几个字。 “无毛鸡病毒?这是新的病毒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只是个代名词!我不是和你说了吗?这些天来那个无毛鸡男人总是缠着我,刚才我忽然有了预感,那家伙又准备有小动作了,未免拖累你,我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何况我明天还要去打工,为了皮肤着想,必须早睡早起。不跟你说了,我要下网了。再见!” 吉儿看见显示器l他的好友m(也就是梅斯)匆忙地断线了,意犹未尽地长叹了一声:“冤枉,我现在可没有小动作啊!” 他百无聊赖地浏览着网页,心中隐隐有些不快, “真是的,都把我说成是恶魔了,我有那么恐怕、那么神奇吗?”他自言自语着,“不过,呵呵,无毛鸡病毒?真是一个好名字!下次我就制造一个这样的病毒好了。”吉儿自得地哈哈笑了,虽然他压根就没有编写病毒程序的本事。 这些天来,他以g的身份和梅斯上网聊天,大概知道了梅斯的行程,因此总是出现在梅斯身边。看到他的出现给梅斯带来了这么大的震动,吉儿不禁沾沾自喜。可是,偶尔,他也会有些良心发现,这样追求女孩子的做法算不算是磊落?但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不是吗? 吉儿驱散了脑海中愧疚的想法。他想起刚才梅斯说明天要去打工,不用问,梅斯一定又要参加时装展示了。脑子里灵机一动。干脆,明天给她个意外惊喜好了。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酝酿着,他喜滋滋地上网搜索着信息,查看明天梅斯的时装展示到底在哪里举行。 “可爱的梅斯……”吉儿小声念叨着。嘿嘿,他大期待明天了。他发现,自己实在是越来越离不开梅斯了。 “啊啾……”刚刚躺在床上的梅斯连连打了两个喷嚏。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梅斯化好了妆,穿着一袭略微透视的服装,在后台准备上场。 设计师向她做了一个手势。梅斯迈开猫步,镇静冷艳地走上了天桥。镁光灯在她四周闪烁着,她的毫不受影响,高傲而自信地向前走着。每次走上天桥.她总是会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此时此刻,天桥是属于她——梅斯·贝蒂尼一个人的。 梅斯身上的服装很性感,她曼妙的身材在薄如蝉翼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就在她即将走到天桥最前端,准备转身的当儿,一阵喧哗传人了她的耳朵。 怎么回事?梅斯愕然,“难道我的衣服出问题了吗?”她心中默念着,下意识地微微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猛地,一只手抓住了梅斯的手腕。梅斯错愕地抬起头——无毛鸡!又是无毛鸡! 顿时,梅斯有了昏眩的感觉。 吉儿凝视着梅斯,嘴角向上一翘,忽闪着桃花眼向她粲然一笑。 他又要玩什么花样?梅斯全身一抖。看来,昨天晚上的预感真的灵验了。“呜……”梅斯低低申吟了一声。 吉儿深吸一口气,笑眯眯地朗声向台下说道:“先生们、女全们,晚上好!我吉儿·林斯塔在此郑重宣布:这位美丽的模特梅斯·贝蒂尼是我的女朋友!请在座各位见证!” “哈哈……”台下传来了一阵口哨声。 完了,完了……梅斯捂住了脸。她终于出名了,可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脸上挂着微笑,一副看好戏模样的保安向前走来,作势要拉开吉儿。吉儿以匪夷所思的灵活动作避开了保安笨重的身躯,同时还不忘向台下做个鬼脸。 臂众们笑得更热烈了。 “你快走啊!”梅斯无地自容地压低声音说道。 “我要你和我一起走!”在众目睽睽之下,吉儿亲昵地捏了捏梅斯的鼻子,拉着梅斯飞快地向大门口跑去。 臂众席上响起了雷霆般的欢呼声,“小子,好哇!”类似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偏偏那个不知死活的吉儿愣是在逃跑中抽出时间,答谢各位的赏识,“谢谢各位支持!”他夸张地向四面八方挥着手。梅斯恨不得地上裂开一道缝,好让她钻进去。 终于,吉儿拉着梅斯跑出了时装展示的会场。身后,保安的声音还在响着,他们只得一个劲地全速向前跑。 吉儿的腿很长,一步等于梅斯一步半。跑着跑着,梅斯的脚疼了起来。为了配合身上那件银色的半透视性感长裙,她脚上穿了一双只有两条带子的高跟凉鞋。在天桥上走几步还没什么,可是像这样全速跑起来,那两条细细的鞋带像两把刀子,割得她的脚火辣辣地多。”。 对了,我跟着跑什么呀?该跑的人是那只无毛鸡耶!梅斯那麻木了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喂!”梅斯大叫了一声。 “宝贝,先别唱叹咏调,等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尽情地唱好了。”吉儿眯缝着眼睛,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认真还是开玩笑。 梅斯气不打一处来。她蓦地用力摔开吉儿的手,“我不跑了!” 吉儿一脸无辜地看着梅斯,“小绵羊,别闹了好吗?后面有人在追我们耶!” “是追你!不是追我!我犯得着跟着你一起跑吗?” “呵呵,梅斯,刚才那么多人都见证了,你是我女朋友啊,男友有麻烦,女友铁定要有难同当啊。” “我是认真的!别给我嘻皮笑脸!”梅斯一脸严峻。 吉儿看着梅斯铁青的脸,脸上的微笑渐渐隐去了。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居然遇上你这个混蛋!我又没惹你,充其量只不过是骂了你几句无毛鸡而已,你为什么故意找我的碴?”梅斯愤怒地说道。 “我没有故意找碴啊?吉儿的心忽然刺痛了。他张口结舌,头一在梅斯面前,没有了斗嘴的。 “梅斯沉着脸,扭头就走。那脆弱的高跟鞋勒得脚很疼,可是她顾不上了。现在,她只想离开这个叫吉儿·林斯塔的可恶男人。 有人在身后抓住了梅斯的裙摆。力量很轻,却很温柔。 然而,梅斯却激动地跳了起来,“你又要干什么!”她放开嗓门大喊道。 “我……我……”吉儿讪讷地说不出话来。他想要干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不想梅斯就这样走掉而已。 “你玩够没有?!林斯塔先生,你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吧?你这样捉弄我到底有什么乐趣?好,我以后不叫你无毛鸡、落水狗什么的了,我的高跟鞋也不用还了。我们算是扯平,好吗?如果我以前冒犯了你,伤了你的自尊心,那么我郑重地道歉!从此以后我们一笔勾销,老死不相往来!ok? 吉儿愣愣地注视着梅斯冒火的双眸。在梅斯水汪汪的明亮眼睛里,流露出无比的坚定。一瞬间,他心中充满了恐惶。他不想这样,一点都不想。 吉儿急了,他勉强挤出一丝夸张的微笑,“呵呵,不要开玩笑啦!”他不轻不重,故作亲呢地拍了拍梅斯的后背,又笨拙地在梅斯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在梅斯面前扮起了小丑,卖力地晃来晃去…… 可是梅斯依然纹丝不动。她紧紧地抿着嘴,以至下巴的曲线显得分外刚毅,眉宇间散发出严肃的神情。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怒容,有的,只是一种拿定了主意的坚定。 吉儿脸上强挤出来的笑容敛去了。他仍然做着最后的努力,“喂,梅斯,你不生气了吗?你不赏我霹雳回旋腿了吗?你不唱叹咏调了吗……” 梅斯微微颦着眉,“我什么也不做,我只想你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吉儿的双臂耷拉了下来。他想看看梅斯清秀的脸庞,可是他不敢。现在的梅斯端庄得像月亮女神一般,让人自惭形秽,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空气瞬间凝结了。 第五章 一阵风轻轻吹过,拂去了盛夏的闷热。梅斯银色的裙子在风中轻轻摆动。 “我送你回家吧。”吉儿终于打破了沉默。 “唉……”梅斯长叹道,“你还不明白……” “不,我明白了,”吉儿急促地打断梅斯的话,他指了指梅斯身上半透明的裙子,说,“现在已经很晚。不太安全,我送你回家。” 梅斯迟疑了。的确,她身上的服装在燥热的仲夏之夜是会惹人遐想,可是,吉儿会不会又要耍什么新的花样? 好像猜测到了梅斯的心思似的,吉儿板着脸说: “你放心好了。” 月光下,吉儿的脸看起来带着几分朦胧。梅斯头一次看见他脸上浮现出认真庄重的神情。这种带着些许悲壮的男儿气震慑了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吉儿没有再说什么,他月兑下了身上的外套,细心地披在了梅斯身上。 梅斯默默地走着,吉儿在她身后两步左右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跟着。难得地,吉儿安静得像块石头。在浓重的夜色中,梅斯听见了路人的低语声、汽车的疾驰声、昆虫的鸣叫声、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吉儿的呼吸声。 身后吉儿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了,梅斯没由来地觉得背脊发烫,她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月亮把影子扯得老长,梅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影子。好半天,她才醒悟过来,地上那个颀长的影子不是她的。吉儿的影子把她遮蔽得严严实实的。 一瞬间,梅斯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缓缓地,她舒了一日气。人一旦放松了,身体的疲倦感却更强烈了。梅斯只感到双脚被凉鞋的带子割得火烧火燎的,每一步都很艰难。原本坚强的她在月色下忽然变得懦弱了起来。她不想再走下去了。 “等等!”身后的吉儿说话了。许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梅斯竟然有了久违的亲切感。她听话地停住了脚步。 “坐下吧。”吉儿指了指路旁的长椅。 梅斯没有吭声,安静乖巧地坐了下来。可是,吉儿却没有坐下。出乎梅斯意料,他忽地蹲在了梅斯面前。 梅斯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又要干什么?梅斯现在很累了,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再和他周旋。 吉儿稳健的手握住了梅斯的脚踝。梅斯本能地想一脚端过去。 “嘘,别动。”吉儿制止住梅斯,声音很温柔。他轻轻把梅斯的右脚抓起来仔细端详。 审视了很久,他抬起头来.“你的脚流血了。” 梅斯忽然很想笑,她竭力地忍着,不过吉儿正儿八经地观察着她的脚那副严肃的神情实在是太滑稽了, “扑哧……”她抿着嘴,低低地笑了出声。 吉儿困惑地凝视着梅斯,“笑什么?” 梅斯摇了摇头,又微微一笑。 在月光的点缀下,梅斯的脸美仑美奂。吉儿的脸热了起来。他迅速低下头,掏出一块丝绸手绢,“嘶”的一下把手绢撕成了两块。 “你干吗……”梅斯好奇地望着他的举动。 “不干吗。”吉儿粗声粗气地回答。这个女人真是有病,刚才还义正词严地数落他,现在却又娇滴滴地和他说话……存心戏弄他吗? 吉儿的心怦怦地跳着,他用稍微发颤的手解开了梅斯右脚上的鞋扣,细心地把半块手绢缠在了梅斯磨破了皮的脚上,然后再对梅斯的左脚如法炮制了一番。 梅斯脚上的皮肤很细腻,吉儿不由自主地像对待易碎的瓷器那样,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梅斯的双脚,仿佛自己略嫌粗糙的大手会弄疼梅斯似的。 梅斯的脸渐渐红了,她很庆幸有月色的掩饰。 “好了。”吉儿重新扣好了梅斯脚上的鞋扣,满意地笑了。 梅斯赶紧站了起来。刹那间,她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和吉儿说几句感谢的话呢,还是再那样无言地走回家? 正在她踌躇的当儿,吉儿已经抢先向前走去。梅斯松了口气,可是,却隐隐有些失落。 “梅斯,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着的吗?难道你又想让他捉弄你吗?”梅斯在心里狠狠地数落着自己。她的心肠又硬了起来,沉默地跟在了吉儿后面。 “你讨厌我吗?”吉儿猛然突兀地说了一句。 梅斯愕然。一时间,无法回答。幸好,吉儿很快又说起话来了:“哈哈,我这是白问,你当然讨厌我啦。你恨不得我去死。” 梅斯看着吉儿高高的背影。吉儿身上忽然散发出一股凄凉、落魄的感觉。她的视线落在了吉儿的脖子上。吉儿的脖子有些梗,梅斯猛地冒出了一个怪念头:“不知道他是不是很想回过头来?” “我不想你去死。”梅斯平和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吉儿蓦地回过头来。他那双平素轻佻的桃花眼熠熠生辉。梅斯感到自己身上被他看到的部位都烫了起来。 “我又不是黑心肠的女人,好端端的,让你去死干吗?”梅斯拉长了声调掩饰自己的失态。 吉儿落寞地一笑,“可是你还是讨厌我。” “我……”梅斯说不上来了,只好岔开话题,“走吧,再过两个街口,我家就到了。” 吉儿苦笑着挪动着脚步向前走着。梅斯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他这是怎么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在梅斯的脑袋里出现了。 默默地走了一段,吉儿又说话了:“知道吗,我的外号叫‘美人鱼’,身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女性围绕着我。” “不用炫耀你的光辉情史!”一提起“美人鱼”这个词,梅斯就有气。 吉儿低低地笑了笑,“正如你所说,我的爱情很‘辉煌’,我一直以为,自己经历过了无数次惊心动魄、缠绵悱恻的爱情——我自问自己是不是已经是一名爱情高手了。” “你不是吗?”梅斯不满地讽刺着。那个家伙又要发疯了!看来非得赏他的命根子一记才行!梅斯恼火地快步走着。刚才吉儿在她心目中好不容易才积累下来的点滴好印象转眼间烟消云散。 “我以为我是,直到我遇见了你。”吉儿的声音有些异样。 “关我什么事!”梅斯气愤地挥动着右臂,硬生生地站住,恶狠狠地盯着吉儿。 吉儿面不改色,继续说道:“直到我遇上了你,我才发现,一直以来,我并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 爱? 这个词猛烈地在梅斯脑海里碰撞着,爱?他的意思是他真的爱我吗?他是不是又要戏弄我,然后看我的反应取乐?梅斯怀疑地瞥了吉儿一眼。 吉儿背着月光站着,脸上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是,他的双眼却闪着光——真挚的光。 梅斯被那双眼睛触动了。以前她做梦也想不到,吉儿那双痞子似的桃花眼专注起来,会如此的动人,如此的清亮,仿佛可以触模到人的灵魂深处。 下意识地,梅斯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可是,吉儿仍然专注地望着她,“我习惯了被女人簇拥着,我以为自己很了解女人。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不懂得如何去吸引你的注意力,我不住得如何去逗你发笑,我不懂得如何去让你快乐……我不懂得该用什么方式去爱你。” 天哪,他的话怎么越来越露骨了?他爱我?真的吗?梅斯心慌意乱地四下张望着,她温暖的家忽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梅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叫了起来: “我的家到了!” 吉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梅斯的脸,眼中带着几许的无奈。梅斯侧着脸,不愿意迎接他的目光。 良久,吉儿叹了口气,“我们走吧。明天我把你那双高跟鞋给你送过来。” 梅斯凝视着吉儿。淡淡的寂寞索绕在他的眉宇间,同时,淡淡的寂寞也停留在了梅斯心底。 “我……我明天不在家!”梅斯冲口而出。 “那我拿给你的家人好了。要不然,我让凯丽带给你。”吉儿懒洋洋地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出梅斯突然爆发出来的激动。 “啊……好的。”梅斯的激动被吉儿乏味的回答洗刷得干干净净。 已经可以看见梅斯家的门廊了。梅斯笑笑,“谢谢你,不用送我了。嗯……再见!” “嗯,再……见。”吉儿拖拖拉拉地支吾出几个字来。 “再见!”梅斯又愚蠢地重复了一遍。 “再见!”吉儿也回复了同样单调的词语。可是他依然没有挪动脚步。 两个人就这样在月光下四目相对。时间在两人的眼波中流逝。 “那……”梅斯首先打破沉默,转身要离去。 “梅斯!”吉儿急促地叫了一声。声音有些不自然。 “嗯?”梅斯猛地回过头去,速度很快。 “以……以后别穿割脚的高跟鞋了,看,你脚上的血把手绢都染红了。”吉儿突兀地说。 “啊?”梅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吉儿的真丝手绢包裹着的双脚。沉沉的夜色下,月白色的手绢灰蒙蒙的,就连她自己也看不清楚脚上是否有血渍渗出来,吉儿怎么会看得到? “哦,对不起,我把你的手绢弄坏了。我买一条新的赔你,让凯丽带给你。”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吉儿急了。他说这句话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想多和梅斯待一会儿——仅此而已。 “那……”梅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脸上流露出稚气的表情。吉儿心中咯噎一疼。明天,他就看不到梅斯可爱的模样了。不舍得……真的不舍得啊……“我……我……”他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梅斯不解地望着欲言又止的吉儿。这还是那个油嘴滑舌的他吗?今天晚上的他太异样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难道……难道这是月光的神奇魔力? 懵懂间,梅斯听见她自己的声音在响:“你下个星期什么时候休假,不用训练了?” “啊?”吉儿满脸茫然,“星期五。”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下个星期五我们见一面,好吗?”话刚一出口,梅斯的脸颊就绯红了,“我这是怎么了?”她在心里想,“我说这话是为了什么?难道……难道这也是月亮的魔力?” 吉儿恍恍惚惚地凝视着梅斯姣好的脸庞。他难以置信,梅斯竟然会主动提出找时间和他见面。这是不是约会?瞬间,吉儿的嘴巴张成了“o”形。 梅斯的脸更红了,她急忙打圆场:“我……我明天不在家!后天也不在!下个星期五记住把我的高跟鞋宝宝带给我!小子,我告诉你,那可是很名贵的高跟鞋,别给我弄坏了!” “哦,是、是、是。”吉儿点头如倒蒜。机会!机会! “喂,你一副呆瓜样干吗?”梅斯看见吉儿桃花眼放光的傻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傻子无毛鸡!” “哈,你叫我无毛鸡了!”吉儿陡然跳了起来。193米的身高再加上他跳起来的高度,使得吉儿的脑袋差点撞上门廊顶。 “啊?”梅斯吓了一跳。只不过叫他“无毛鸡”而已嘛,犯不着这么大反应吧。她张口结舌地站着,不知所措。 “你叫我无毛鸡了!”吉儿的脸凑近了梅斯,他呼出来的热气都快喷到梅斯脸上了。 “你……你想于什么?”梅斯一阵胆怯,伸出手推了推吉儿的胸膛。 “呵呵,你叫我无毛鸡了。嘻嘻……”吉儿眯缝着双眼,傻笑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是又怎么样?不行吗?”梅斯恼火了,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气势汹汹地瞪着吉儿。这小子说来说去都是同一句话,不腻味吗?他说得不腻,梅斯可是听腻了耶! 呵呵,既然你叫我无毛鸡,那么你刚才说的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誓言就不算了!我们老死总相往来!”吉儿手舞足蹈。 炳?梅斯呆了呆,瞬间醒悟了。一丝愧疚浮上心头。 他居然一直记着。 梅斯方才倔脾气上来了,说了句“老死不相往来”,想不到这句话无形中伤了吉儿的心。梅斯略带扭捏地说:“我刚才随口说说而已,你别往心上去。” “哇啦,万岁!那我们是老死总相往来咯!”吉儿又要流口水了。 “你……你……不跟你拌嘴了!”梅斯情急之下转身就往家跑。 “唉,梅斯!”吉儿急了,“那我们下个星期五还约会……啊,不,还见面吗?” 梅斯没有说什么,只是打开房门,一个劲地向里走。 “梅斯,下个星期五早上九点,在西班牙台阶等好吗?梅斯!” 在厚重的大门关上之前,吉儿得到了一个轻柔却清晰的答案:“嗯。” 有些微妙的东西发生了。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吉儿飞奔回家,打开电脑,眼巴巴地等着梅斯上网。 好像过了几个世纪,梅斯的代号m终于处于联机状态。等得脖子都长了的吉儿激动万分地上去打招呼: “嗨,m,好久不见了了!” “很久吗?我们不是昨天才聊过吗?” 咦,好像真的昨天才聊过耶。其实,刚刚也见过面了,可是,却有一种久违的亲热感。吉儿不由得对着显示器“呵呵”一笑,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今夭过得怎么样?” “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等了好几秒梅斯才回了这么几个字。 啊?不会吧?怎么评价这么差?吉儿心里真正是乱七八糟了。他用颤抖的手打了几个字:“说来听听。” “哎,不想说。” 天哪!吉儿狭长的桃花眼睁得溜圆,忍不住叫了出声:“我又犯什么事了?刚才道别还好端端的呀……难道她知道g就是吉儿?这是不可能的啊,我明明一直都小心翼翼,没有吐露分毫……” 正在吉儿大呼小叫,仰天长叹之际,梅斯写了这么 完了,完了,梅斯真的知道g和吉儿是一个人了……吉儿后背的冷汗湿透了衣衫,梅斯真是太神通广大了。 “喂,你怎么不睬我?”梅斯良久不见g有反应,有些奇怪了。可是你要我怎么睬你,坦白从宽?吉儿心里叫苦。手指在键盘上晃动了,就是按不下去。 “喂,g,我好烦呐!陪陪我好吗?”梅斯发过来一条苦闷的信息。 哎呀,听这个语气好像又不像知道真相似的。吉儿犹犹豫豫地写道:“我刚才走开了一下。为什么你那么烦恼却不肯说给我听?” “不知道该怎么说嘛!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知不知道吉儿·林斯塔这个人是谁耶!” “他好像是国家男子游泳队的一员吧。” “太好了,你知道他!” 吉儿就是在这寥寥几个字上都可以看出梅斯的快乐。顿时,他脑中一片迷糊,这是怎么回事?“你认识他吗?”吉儿写道。 “认识,你认识他吗?我想找人了解一下他这个人。” 哦,原来如此!吉儿心中狂喜。哈哈,找我来了解我自己就太好不过了,呵呵……他马上恢复了活力,敲击键盘的手指看起来像在跳舞一般,“我也不是很认识他,不过,在网上和杂志上,我读过他的资料。他今年二十五岁,身高l.93米,英俊开朗,未婚。” “哎呀,你怎么好像婚姻介绍所的职员一样?”梅斯既害羞又好奇。 天哪,差点又露出马脚了。吉儿额头冒出了涔涔的冷汗,“是吗?那你想知道他些什么?” “我想知道他游什么项目,擅长些什么,有什么兴趣。” “哦,他二十二岁以前是游1500米自由泳的,但是由于身体条件出众,现在教练让他改练400米个人混合泳。至于兴趣嘛……”写到这里,吉儿踌躇了一下,他有什么高尚优雅的兴趣呢?唉,暂时想不到,那干脆来个大包围好了,“应该是广泛吧。”他大言不惭地写道。“改练400米个人混合泳是不是意味着他体力很差?原来他可是游1500米的呀。” “怎么会?”吉儿义愤填膺,千万不能让梅斯以为他是个身体孱弱的小白睑!“这你就不知道啦,4oo米个人混合泳要求的技术含量和体力都很高!而且,他和长途泳不同,不但要求耐力,还要求体力以及爆发力!可以说,这是所有的游泳项目中最考验人的意志和综合水平的一项!你可千万不能小窥!” “哇,想不到400米混合泳这么讲究!”梅斯不禁赞叹了起来。 呵呵,太好了,她开始有些崇拜我了……吉儿双眼放光,窃笑不已,“你还想知道些什么?我看过他不少的资料耶!”吉儿迫不及待地自动请缨。 “真的?那他是不是和许多女人都有一手?” “当然不是!据我的了解,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他很会专一的!” “哈哈,这你就不了解了。你不知道,他的外号叫‘美人鱼’!‘美人鱼’耶!哪有男人叫这个娘娘腔外号的?而且,这个外号的意思居然是说随时随地都有女人围绕着他。他是一尾被女人围绕着的鱼——简称‘美人鱼’!” “那是他少不更事!当他遇见真爱就不会了!”吉儿急忙解释。 “哈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是他,你是你,你别代入角色好不好?哈哈……” 糟糕,差点又要露馅了。吉儿皱着眉头,开始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怎么才能让梅斯对吉儿·林斯塔有一个完美的印象……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死无毛鸡、臭无毛鸡、混蛋无毛鸡……”梅斯咬牙切齿地坐在西班牙台阶的第99级台阶上,恶狠狠地嘀咕着。 都快十点了!那只无毛鸡找死啊,居然让女士等了他将近一个小时!混蛋!时间、地点都是他定的! 梅斯纤细的手腕上,秒钟慢慢地移动着。眼看就要到十点了。上帝啊,她为什么还会在这里等呢?干脆一走了之算了。 “好,再等你五分钟!一到十点,我就走!”梅斯在心里说,“哼,你这无毛鸡要是识相的话,就别来。不然的话……嘿嘿……” 正当梅斯在脑海里描绘着血腥的拔毛画面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梅斯本能地看了看表。好小子,居然不偏不倚,刚好十点抵达!臭无毛鸡,绝对不能轻饶你!梅斯气冲冲地把脸侧了过去,刻意不像来人望过去。 “梅斯!梅斯啊!梅斯啊!”吉儿鬼哭狼嚎地向梅斯直冲了过来,“感谢上帝,你还在!” 梅斯侧着脸,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梅斯?唉,梅斯,路上塞……塞车啊!”吉儿苦着脸,馅媚着在梅斯身边坐下。 梅斯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塞车?都十点了,还塞什么车?这个借口根本不值得一驳嘛。 吉儿自知理亏。他搔搔后脑勺,为难地说:“梅斯,其实说塞车是骗你的。我昨天训练可是超大量的耶!再过两个月就是世界游泳锦标赛了,恰巧今年又是在罗马举行,是我们的主场啊!你说,我不刻苦努力一点怎么行?” 一路上,吉儿死乞白赖地要想出一个冠冕堂皇的迟到借口来。无论如何也不能和梅斯实话实说,说自己由于头天晚上太兴奋了,睡不着,直到天亮才朦胧闭上眼睛,结果一睁开眼,已经九点半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梅斯活剥了他不可。呵呵,如果拿训练做借口,梅斯一定会深明大义的。 梅斯果然有了反应。她扬了扬下巴,“训练是吧?” 吉儿被她异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可是仍然死鸭子嘴硬,做出一副无辜样,“是啊。” “呵呵,我再问你一次,昨晚训练到很晚,对吧?”梅斯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面对着坐着的吉儿。 哇,好有胁迫感哦。吉儿赶紧坐好,惟恐一个发抖,从台阶上咕噜咕噜地滚下去,“是……是啊……”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哼,昨天下午六点钟,我在街上碰到厂凯丽和她爸爸,也就是你的助理教练。他说昨天你们很早就结束训练了!” 呀!吉儿忍不住用手拨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梅斯学过少林狮子吼吗?怎么嗓门可以这么大,“你真是声如洪钟啊。”鬼使神差地,吉儿发出这样的感叹。 “什么?”梅斯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咦?完了,吉儿又说错话了! 他战战兢兢地望着满面怒气的梅斯。不过,梅斯生气的时候还真好看耶!脸颊上有两抹淡淡的玫瑰红,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倔犟地抿着……好可爱哦。 “呵呵,没什么,我是称赞你的声音比男人更洪亮……”吉儿又忍不住要和梅斯拌嘴了。 “把我的鞋宝宝还来!”梅斯猛然向吉儿胸膛推了一掌。 好掌法!简直可以说是天外飞仙!呵呵,不过,吉儿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就领教过梅斯的突然袭击了,要是还没有点危机意识,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吉儿一边笑眯眯地把梅斯的“化骨绵掌”化解了,一边忙里偷闲,回嘴道:“梅斯,你起外号的本事可真一等一啊,鞋宝宝?真是太美妙了!澳天你也给我起个新外号吧,无毛鸡太难听了……呵呵……” “你还回嘴!”梅斯立刻就来了个招牌的梅斯回旋飞腿。 就这样,梅斯打,吉儿挡;梅斯大骂,吉儿装傻……两个人在西班牙台阶上手不停、嘴不停地交起锋来。 闹了半晌,梅斯忽然瞄见吉儿随手放在地上的手提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用问,自己那美丽的鞋宝宝一定在里面。哼,既然目标明确了,还和那只无毛鸡纠缠什么? 梅斯虚晃一枪,转身利落地拾起地上的手提包,得意洋洋地望着吉儿,“不和你纠缠了。呵呵,我们后会无期!不过,在说再见之前,我要用刚才被你称赞过的声音一次骂你够本!无——毛——鸡!大——嘴——猪!落——水——狗……” 梅斯运足了气,两瓣樱唇一张一合,一个个匪夷所思的词从她嘴里吐了出来。她越骂越得意,以至于—— 手中的手提包被吉儿劈手夺走了! “你……”梅斯柳眉倒竖,双眼圆睁,眼看下一波大战在即,吉儿猛地放开嗓门,大叫一声—— “停!” 第六章 吉儿的嗓门如此之大,梅斯全身一哆嗦,伸出一半的左掌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半空,“你鬼叫什么?”她皱着眉头嚷道。 吉儿不慌不忙地说:“俗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就别再打下去了。” “那好办,把我的高跟鞋还给我就行了。”梅斯大咧咧地向吉儿摊开了手。 吉儿眼珠子转了两转,笑嘻嘻地说:“敢不敢和我打个赌?赌赢了就把鞋子还给你。” 圈套!圈套!梅斯脑子里拉响了警报,这个家伙一看就知道心怀鬼胎,千万不能着了他的道。 她挺直了腰板,以目空一切之势,高傲地说:“我才不屑和你打赌呢!把鞋还给我!”她威胁地扬了扬拳头。 “怎么,你怕了?”吉儿的桃花眼里满含着笑意。 我怕了?梅斯双眉一挑,“你做梦!” “那为什么不敢和我赌一把?放心,再怎么说,我还算是个有头有面的男人,输了我不会耍赖的。” 梅斯踌躇了,如果明知是圈套还非要往里面栽,她真是傻到家了。不过,那家伙的态度实在是太嚣张了。梅斯恨恨地磨着牙。 “哈哈,我就说嘛,你根本就不敢和我打赌!呵呵,梅斯,你总算要承认了吧,我吉儿·林斯塔可是铁铮铮的一条汉子,就连你也对我臣眼了。” “你胡说些什么啊!”梅斯暴跳如雷,她眼前的吉儿正潇洒地站着,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眼神里尽是玩味的神情。 忍不住了! 这只无毛鸡的尾巴竟然翘到天上了,不行!不教训他,她就不叫梅斯!好,她就来一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好了!哼,那无毛鸡能有什么高招?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她梅斯·贝蒂尼可不是忍气吞声的角色! “赌就赌!谁怕谁啊!”梅斯朗声说道,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好!”吉儿喜笑颜开,他看了看表,“现在是正午十二点,我们一起度过一天,也就是二十四个小时,如果……” “谁和你共度一天呐!”梅斯插嘴。 “呵呵,你自己说要赌的啊,何况你还没听我说完,如果在这一天里你没有和我吵架的话,我就把你的鞋还给你。” 不吵架就行?这很简单嘛。梅斯半信半疑地看着吉儿。 看懂了梅斯眼中的含义,吉儿嘻嘻一笑,““不吵架也就是一切都得听我的哟。” “你去死!”梅斯狠狠地骂了一句。要梅斯听那只风流的无毛鸡的话?门儿都没有! “呵呵,我死了,你会伤心的。”吉儿乐呵呵地不为所动。他嬉皮笑脸的功夫真是到家了。 “才不和你一般瞎忙活!”梅斯冷冷地转身欲走。 “你怕我了?呵呵,你真的怕我了?”吉地赶紧夸张地大笑。 梅斯迈出去的脚僵硬了,“气死我了!难道我就这样任由那只无毛鸡耀武扬威?!”梅斯在心中呐喊。 “怎么了?不服气吗?所以我就说嘛……”吉儿话中有话。 梅斯霍地一个急转身,“赌就赌!不过,如果你要耍卑鄙下流的手段,你就自动算核!”那只下流鬼无毛鸡太诡秘了,一定得提防着他耍无赖。 “我怎么会?!”吉儿大声嚷嚷。太过分了,梅斯居然这么看他!他是那样的卑鄙小人吗?他委屈地看了梅斯一眼。 梅斯望着他那双忽闪忽闪的桃花眼,没由来地感到歉疚,“我这是怎么了?他本来就是个无赖嘛!”她在心里暗自嘀咕,又瞥了吉儿一眼。咦?吉儿那张嘴巴居然啄了起来!他想干什么?扮可怜来降低我的警惕性?梅斯心里一咯噔,顿时警觉了起来。“喂,无毛鸡,别耷拉着脸,赌就赌,不过你说的时间是一天,对吧?” “对啊!”吉儿老大不高兴地拖长着声音回答。 “那到今天晚上午夜,你就必须把我的鞋宝宝还给我! “不,是明天正午十二点!既然是一天,当然是二十四个小时啦!”吉儿不厌其烦地说明着。 “一天不是二十四个小时,是十二个小时!饼了午夜十二点,就是明天了!”梅斯当仁不让,和这只讨人厌的无毛鸡待在一起,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时间还是越短越保险。 “你……你……耍赖!”吉儿气急败坏了。 “是你说一天在先的!”梅斯的语调又提高了,火药味瞬间变得浓厚了起来。 吉儿打量着梅斯强硬的派头,看她的样子好像真的不可以商量。算了,午夜十二点就午夜十二点,“好吧。”吉儿心不甘情不愿地小声答应着。 “好,一言为定!”梅斯神采奕奕地笑了。 不公平!和梅斯相处的时间好端端地少了一半耶! 十二个小时!吉儿有些沮丧,但是下一秒他又笑了,可 这总比没有强,十二个小时有可能发生很多事,说不定梅斯会火速地倾心于他呢!电影《罗马假日》里不也是一样?他越想越来劲,嘴巴咧成了半月形。 梅斯看见他那副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傻笑什么?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梅斯轮起一只拳头在吉儿脸颊上扬了扬。 “喂,梅斯,不是说好了吗?一切听我的,不许和我吵架!” “你——”梅斯气极了,不行,要忍!百忍成金……可怜的梅斯开始向自己念咒。 吉儿得意洋洋地走到梅斯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说:“来吧,梅斯,让我们把臂同游罗马……” “慢着!谁和你把臂同游来着?”梅斯急促地把胳膊从吉儿的臂弯里抽出来,“我警告你这只无毛鸡,别得寸进尺!打赌条例上可没有这一条!” 吉儿悻悻地独自往前走,边走边不放心地看看梅斯有没有跟上来。 “看什么看哪!我说赌就赌,再这样鬼鬼祟祟地看我,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许吵架吗?怎么还是这么凶巴巴、恶狠狠的?吉儿陷入了深深的懊恼中。不行,一定要提醒她,“梅斯,不许吵嘴……” “知道了,老太婆!”梅斯干脆地打断了吉儿。 完了,男性尊严完全没有了!“梅斯,不许吵嘴、不许顶嘴。不许还嘴!不然的话,我把你的高跟鞋扔到斗兽场里去,然后用力踩上三百九十九脚!”吉儿发火了。 “哇,怎么这么可怕?梅斯哑口无言,呆呆地望着怒发冲冠的吉儿。这只无毛鸡还真不好欺负。 终于等到梅斯没有还嘴的时候了,吉儿的卑微的自尊心总算满足了。他在心里暗自窃笑,可是,脸上依然不动声色,“来啊!”他威严地向梅斯招了招手。 梅斯铁青着脸,老大不愿意地跟着吉儿。可恶的家伙!人家肚子都快饿扁了,他还粗声粗气地和人家说话!梅斯委屈地瞪了吉儿一眼。 吉儿对这哀怨犀利的目光视而不见。呵呵,如果到现在还没有点免疫力,他非得给梅斯的目光杀死。 “你饿吗?”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吉儿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当然饿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那我请你吃冰淇淋!” 还没等到梅斯作出反应,吉儿就兴冲冲地奔到西班牙台阶下的冰淇淋小店,乐滋滋地买了两支三个球的冰淇淋,喜滋滋地向梅斯身边跑回来。 梅斯目瞪口呆地看着乐在其中的吉儿,怎么这只无毛鸡抓住两支冰淇淋就那么高兴?他多大了?发什么神经? “喂,梅斯,来嘛!这里是当年奥黛丽·赫本坐着吃冰淇淋的地方!”吉儿激动地冲梅斯招手。 “哦……”梅斯应了一声,身为一个罗马人,居然像个观光客一样,兴奋地追寻着《罗马假日》里主角们的脚步……虽然梅斯也很爱这部电影,可是,这样还……有点滑稽。 “来啊,快点,不然的话,这个位置会让别人占了的!”吉儿的大嗓门隔得老远都听得见。 真是的!梅斯的脸顿时绯红了,难道吉儿的脸皮有半斤厚吗?她好不容易才挪到了吉儿所在的位置。 “给你,”吉儿递给梅斯一支冰淇淋,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地方,“坐啊!” 梅斯勉强一笑,接过吉儿手中将要融化的冰淇淋,意兴阑珊地吃了起来。 “梅斯,你怎么没精打采的?看哪,我们罗马多么美!”吉儿做了一个大鹏展翅的动作。 又不是演舞台剧,这么夸张一干什么?梅斯白了吉儿一眼。然而,她也不由自主地向下望了下去。蓝天白云下,古老而现代的罗马城尽收眼底。忽然,梅斯朦胧地想起了小时候,妈妈艾伦和她说的她爸爸妈妈的爱情故事。那时候,她真是很羡慕死他们了,竟然可以有如此美丽的回忆。 想着想着,梅斯脸上现出了浅浅的梨涡。 吉儿怔怔地凝视着梅斯睑上突如其来的微笑。这恬美的笑靥宛如异葩初现,深深地映在厂他的脑海里。在蔚蓝的罗马天空下,梅斯的微笑,给他带来了忘却一切烦恼的魔力。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吉儿忍不住“腾”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吃着冰淇淋,沉浸在父母的爱情故事里的梅斯被吉儿激动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等等我!”吉儿边叫边拔腿就跑。梅斯看着他一溜烟地跑到了破船喷泉那儿,在花店里折腾了半天,然后怀抱着一大束鲜花,闪电般地跑了回来。 “送给你!”吉儿把花束递给了梅斯。脸上难得一见地露出严肃真诚的表情。 梅斯半启着朱唇,呆呆地望着这一大把的鲜花——里面有玫瑰、康乃馨、雏菊……反正是花店里有的花,在这把花束里就有。这样左一枝,右一朵地拼凑起来,看起来像一堆五颜六色的大杂烩,真是有点……有点丑。 梅斯傻眼了,有人这样送花的吗?他会不会又是戏弄我啊?她审慎地端详了吉儿一眼。吉儿的桃花眼很认真的样子,看来又不像是开玩笑的。 “谢……谢。”梅斯接过了杂烩花束。 “呵呵,我一下子忘了问你喜欢什么花,一时冲动,就什么都买了些。反正……反正什么花都没有你迷人!”吉儿以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说着。 呃?梅斯含在嘴里的冰淇淋差点哽在了喉咙里。刻薄的无毛鸡居然也说起了肉麻话来了。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手中已经开始融化,却又来不及吃完的冰淇淋随着她身体的这下摆动,“啪”的一声,滴了一大滴在她光洁的手上。 吉儿急切地抢近她身边,轻轻抓住她的手,浅浅蹙着眉,小声说:“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啊,都快淌到我裤子上了,你有没有纸巾?” “不要紧——”吉儿执著地重复道。蓦地,他轻轻地把梅斯的手举到唇边,小心翼翼地吮吸着梅斯手背上的那一大滴冰淇淋。然后,抬起眼睛,向梅斯粲然一笑。刹那间,梅斯感到自己就像冰淇淋那样,瞬间冷冻住了。好恶心哪! “梅斯,快点吃完它,我们要抓紧时间,好好玩一天!”浑然不知的吉儿笑嘻嘻地拍了拍梅斯的后背。 梅斯望着手里的冰淇淋,眼前又浮现出吉几方才情深款款的样子…… 呢!她又觉得恶心了。 “我不想吃了!我不饿!”梅斯忙不迭地宣布着,如避蛇蝎一般,把那支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扔进了垃圾桶。 “好,等我三秒钟!”吉儿猛地把他手里剩下的塞进喉咙里。 梅斯呆头呆脑地看着吉儿。 “来啊,梅斯!”就在她出神的当儿,吉儿已经在远方向梅斯招手了。 梅斯再次打了个寒战。她有预感,这将会是乱七八糟、多灾多难的一天。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梅斯闷着头,跟着吉儿穿过了西班牙广场。 “无毛鸡,你不是打算和我用两条腿在罗马闲逛一天吧?”梅斯终于忍不住狐疑地问了一句。 “怎么会?我早就安排好了!”吉儿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安排好了?难道他之前和我吵嘴、打架、打赌都是早有预谋的?梅斯蓦地有了跌人虎口的感觉。 “看,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交通工具!”吉儿指着停在路边的一辆摩托车,说道。 梅斯瞪大了眼睛,打量着这辆袖珍得不能再袖珍的摩托车、古老的式样也就罢了,偏偏又配上明黄的颜色,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晃人眼睛。这辆儿童玩具也叫摩托车? “哈哈哈哈……”梅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喂,这可是我仿照《罗马假日》里的那一辆摩托车叫人特制的啊!”满心欢喜的吉儿被梅斯的反应泼了一头冷水。 “拜托,这不过是儿童公园里的那种给小孩开的玩具而已!” 吉儿的嘴巴噘了起来。梅斯真是太不识货了!要知道,他可是跑了好几间旧车店,才找到一辆破旧不堪、类似的摩托车。为了赶在今天载着梅斯兜风,他又花了大价钱让人把这辆车粉饰一新……可是,梅斯居然…… 梅斯自顾自爆笑了很久,好不容易,她才察觉到台儿脸上的委屈。 一丝淡淡的歉疚浮上心头。 虽然这车是丑陋了点、袖珍了些,可人家到底也是像献宝一样给自己看的,可不能太过分了。梅斯敛去了笑容,指了指摩托车,说:“笑了半天,我才发现,这怀旧宝宝车看上去是有些像《罗马假日》里的那一辆…… “本来就像嘛!”吉儿高兴地抢先说道。太好了,梅斯总算是懂得欣赏了,虽然是迟了点……总比没有好嘛。 他乐巅巅地跳上了车,“小姐,请坐!”声音兴奋得发颤了。 坐上去?梅斯踌躇了半晌。虽说不想伤害无毛鸡天真的感情,可是,坐着这辆怀旧宝宝车招摇饼市…… 她又打了寒战。 “来啊!”吉儿地发出邀请了。 唉…梅斯认命地跨上了摩托车。 呵呵……吉儿心里嗤嗤地笑着。等会儿梅斯的双手就会环上我的腰……哈哈……吉儿陷入的自我陶醉中。 咦? 等了半晌,梅斯的双手还是没有环上来,“梅斯?”吉儿纳闷地问了句。 “干吗?傻瓜似的呆着不动,你别说不会开摩托车啊。你不会的话,我来开好了。真是的,有人像你这样买了车却不会开的吗……”梅斯嘀嘀咕咕地唠叨个没元。 吉儿感到自己顿时矮了两截。梅斯居然会开摩托车?她能不能柔弱一点?他仍然不死心地说道:“梅斯,我会开车,而且还开得飞快耶!你抱住我的腰好了,不然的话……” “哈哈哈哈,”梅斯再次大笑,“我家小弟是职业赛车手!莫说你这宝宝车,就算我那小猴子弟弟的赛车,我坐上去都不用抱住他!” 吉儿又沮丧了些。梅斯可不可以不那么强悍哪? 他闷闷不乐地发动了摩托车。在这辆摩托车娇弱的发动机声中,吉儿蓦地发现,梅斯叫自己的弟弟小猴子!她连自己的亲人都用动物来称呼,那么她叫他的那些“爱称”虽然难听了些,可是总归是动物耶!那是否也是一种亲见的体现? 瞬间,吉儿的颓风一扫而空。他矫健地驾驶着摩托车,大声疾呼:“梅斯,我们出发咯!” “你发什么神经……” 梅斯还没有唠叨完,小小的宝宝摩托车已经启动了。 吉儿载着梅斯,倘徉在罗马的大街小巷里。他们穿过勃鲁格泽公园,走过马加塔街,驶过威尼斯广场,路过台伯河……梅斯的心情愉快了起来,沐浴在明媚的日光下,浏览着罗马特有的风景与风情,吉儿上午的迟到和死缠烂打对于她来说,都好像不算什么了。 在夕阳里,吉儿和梅斯告别了被落日染成橘红色的天使城堡。这里是《罗马假日》里公主参观的最后一站。 坐在摩托车上,梅斯略带些惆怅地回头望着城堡顶端那尊振翅欲飞的天使渐渐离开了她的视线。夕阳西下,她和吉儿的罗马一日游也应该告一段落了。 吉儿加大了马力,“催促”着自己那辆龟速摩托车。 “什么都看完了,你还开这么快干什么?小心你的宝宝摩托车散架了!”梅斯在后座难得地说了句俏皮话。 “呵呵,还有一个地方没去啊!”吉儿顶着风,大声回答。 还有一个地方?今天不是仿《罗马假日》游吗?最后一站明明是天使城堡啊!梅斯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思索着电影里出现过的罗马景观。 “你漏掉了一个地方i”梅斯大叫了起来。 “哈哈,是啊,就是这里!”吉儿冷不了来了个急刹车。梅斯防不胜防,一头撞在了吉儿背上。 “喂,小心点嘛,我的脑袋疼死了。”梅斯嘀咕着解开安全帽。 “我的背更疼呢!你用安全帽来砸我的后背!”吉儿龇牙咧嘴地下了车。 宏伟的罗马斗兽场呈现在两人眼前。在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中,斗兽场静静地诉说着千年的故事。 梅斯不由得微微一笑。斗兽场对于他们家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有着特殊的意义。他们家老爸外号叫“罗马角斗士”嘛。 走在前面的吉儿伸了个懒腰,向梅斯回眸一笑, “梅斯,知道吗,在整个罗马城,我最喜欢就是这里了。 “有这样想法的人肯定不止你一个,这是一座伟大的建筑。”梅斯莞尔。 “我可不是单单喜欢斗兽场的外观啊,我喜欢斗鲁是因为它总是让我想起我的偶像!” “你的偶像?你这只无毛鸡居然有偶像?”梅斯戏谑地眨了眨眼睛。 “梅斯,你取笑我没关系,可是你不能取笑我的偶像啊,”吉儿正色道,“他是最伟大的足球运动员西撒·贝蒂尼,率领罗马足球队接二连三地创造辉煌!这还不算,他还带领着意大利队在世界杯上夺魁!现在,他以罗马队主教练的身份,继续续写着罗马队的神话!我自从记事开始就看他踢球了.他在球场l:的魄力和天赋是无人能及的.他把自己场上的足球生命延续到三十六岁!没有多少个前锋可以做到这一点!而且,他的人品也特别好,听说,他对他的老婆孩子好极了……他实在是太出色完美了!我要以他为人生同标……” 吉儿滔滔不绝地说着,昨天晚上,梅斯在网上问g知不知道吉儿·林斯塔有没有偶像,她还说从一个人的偶像类型可以看出这个人的个性。当时,他一下子慌了神,生怕随便说一个人会坏了他自己逐渐树立起来的吉儿·林斯塔的光辉形象,因此推说下知晚卜,他躺在床上,才想起自己孩提时的偶像就是“罗马角斗士”西撒·贝蒂尼。因此,今天罗马一日游的保留节目是带梅斯来这里,听他慷慨陈词,诉说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吉儿越说越动情、越说越说投人,“如果此时此刻,西撒·贝蒂尼就站在我面前,我一定会单膝跪下,向他表达我的景仰之情……” “扑哧!”梅斯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 “梅斯,你笑什么!我是很严肃的!”吉儿板着脸说。 梅斯连忙想像台儿那样摆出一副扑克牌脸,刚忍住了些,她嘴角抽动了两下,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她老爸是一名很出色的球员,可是,怎么也没有出色到令人单膝下跪的地步吧?她老爸离完美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梅斯想起了母亲艾伦总是数落父亲西撒是单细胞生物、傻瓜蛋时,父亲脸上那一副心甘情愿的表情,不由得畅快淋漓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梅斯,你怎么可以这样!”吉儿急了,“我不是开玩笑的!我真的很崇拜西撒·贝蒂尼,我总想亲眼见他一面,可是我连他的孩子都没有见过;如果现在我遇见了他的孩子,我也知足了。我会恭敬地向他们鞠一个躬,让他们帮我向他们的父亲问好……” “向我鞠个躬,怎么样?”梅斯忽然不笑了,玩味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咦? 虽说吉儿很喜欢梅斯,可是好端端地向一个女性鞠躬,这可大大损害了吉儿的男儿尊严,“梅斯又要欺负我了!”吉儿不悦地想,“她根本没把我的话往心里去!我说得多感人哪……” 吉儿蹙着眉,板着脸,说:“梅斯,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出来要听我的!你根本就没有留意我的话!” “我有啊。”梅斯气定神闲地一笑。 “你哪有?!”吉儿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听见你说得很激动,也好像很真诚……所以,你就向我鞠个躬好了。” 咦?梅斯好像话里有话耶!吉儿搔搔后脑勺。慢着,梅斯姓贝蒂尼,难道……难道…… 梅斯得意地望着吉儿脸上的表情,哈哈大笑,一没错,我就是我老爸的女儿。我老爸刚好就是你的偶像——西撒·贝蒂尼!” “想什么哪?还不快给我鞠躬?”梅斯一脚揣在了吉儿的上。 “哇!梅斯,你怎么一点都不像淑女啊!”吉儿捂着臀部大嚷了起来,“你犯规!罢才说好不许吵架、打架的!我不把高跟鞋还你了!” “喂,我怎么知道你的身手变得那么死板啊?居然连我的佯攻都打了个正着。那是佯攻,明白叫?是假动作耶!” 落日里,一派喜洋洋的喧闹。 第七章 “喂,我肚子饿了!”梅斯不悦地宣布。 吉儿看了看手腕上的潜水表,惊呼出声:“哇,已经快八点半了!和你一起度过的时间总是特别短暂!” “快别唏嘘了,我要吃东西!” “好好好,咦,我记得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批萨外卖店。” 你辛苦了我一天就只是请我吃批萨外卖而已?!”梅斯难以置信地大叫。 “你先别反对嘛,很好吃的。”吉儿嘻嘻笑着,宝宝摩托车尾扬起了一阵尘土。 吉儿把车停在路边,飞快地跑去买外卖。梅斯心中带气地站在他那辆万众瞩目的摩托车旁,鄙夷地望着那家小得不能再小的批萨外卖店。这样的小店能有什么好吃的?吉儿真是太吝啬了。 “怎么那么慢嘛!”梅斯焦躁地望着表,吉儿都进去快十五分钟了。不过是买个现成的批萨而已,有那么难吗? 终于,吉儿捧着一个大纸盒出现了。 “喂,你能不能快一点啊2”梅斯暴躁地迎上前去。一个不留神,被人在后面撞了一下。她也不以为意,气势汹汹地向吉儿发射连珠炮:“买个东西都买那么久,你在游泳池里怎么和别人比赛啊……” “喂!”吉儿向着梅斯大吼一声。声音中包含着愤怒。 梅斯顿时傻了眼,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吉儿如此生气。我说错话了吗?以前更尖刻的话我也说过啊……梅斯迷糊了。 吉儿怒吼完毕后,猛然把手里装着批萨的纸盒一扔,一个箭步向梅斯冲过来。他扬起了手臂…… 啊,搞什么名堂啊!梅斯本能地感觉到吉儿要打人,她下意识地侧了侧头,闭上了一只眼睛——- “嘿,小表!”吉儿绕过了梅斯,在梅斯身后揪住了一个吉卜赛男孩。 梅斯扭头一看,一个脏兮兮的吉卜赛男孩正被吉儿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里恰恰拿着梅斯随便搁在裤袋里的钱包。 哇,好伶俐的身手!梅斯心里不得不为吉儿的矫健喝彩,可是,她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小表!年纪轻轻就偷东西!”吉儿扬起了大掌,好像要给孩子迎面来个大巴掌。 “喂,既然把我的钱包找回来,就算了!”梅斯赶忙拽住吉儿的手臂,惟恐他就这样兜头兜脑的打下去。他那游泳运动员用来划水的手掌在梅斯眼里看来,足足有蒲扇大,打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哇……”半大小子吓得哭了起来。 “住手啊!”梅斯死死地拽住了吉儿的手臂。还没打就哭成这样,打下去还得了? “我都没有动手,你哭什么?还有你,梅斯,你跟着瞎起什么劲?”吉地哭笑不得。他扬起手只是吓吓人而已,根本就没有打算动手。真是的,梅斯把他看成是什么人了? “不动手就早说嘛,吓唬人干吗?”梅斯忽地把吉儿的手松开瞪了他一眼。总算是“眼”下留情,她水灵灵的眼睛并没有瞪得多大,在乌黑的瞳孔里,甚至还有着一丝的温柔。 “小子,下次别偷东西了,不然的话,这个大老粗哥哥肯定会接得你月兑一层皮!”梅斯笑眯眯地教训着吉卜赛小孩。 吉儿不满了,“梅斯,你吓唬人别用我来搭桥好不好?” “呵呵,谁叫你的拳脚虎虎生威啊。”梅斯莞尔。 吉卜赛男孩战战兢兢地望了望正在耍宝的两人一眼,现在不溜,更待何时?他拔脚就跑。 “唉,这小孩逃得真快啊……”梅斯刚反应过来,小孩已经跑出去好几米了。梅斯望着孩子褴褛的衣衫、消瘦的身材,一丝不忍涌上心头。 “站住!”吉儿又大叫了。 “算了,算了,人家怪可怜的……”梅斯又拽住了吉儿的胳膊。这只呆头鹅别又要找那小孩子的麻烦的吧? “我说站住,你跑什么!”吉儿的声音听起来像爆雷。站在他身边的梅斯不由得用手揉了揉耳朵。 吉卜赛小孩听话地站住了。他可怜巴巴、惊恐万状地望着吉儿,脸上眼泪鼻涕纵横交错,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儿。 梅斯看着鼻子酸酸的,“吉儿,算了吧,那孩子年纪还小……” 吉儿大步流星地走到孩子身边,居高临下地瞪着他,“饿不饿?”。 孩子愣愣的,不晓得点头。 吉儿叹了一口气,“你这小子怎么呆头呆脑的啊?”他忽然翻出自己的钱包,把里面的大额钞票全部掏了出来,“啥,拿去买点东西吃,以后别偷东西了。” 孩子震惊地望着那一叠厚厚的钞票,不敢接。 “给你就拿住嘛!”吉儿不耐烦地晃着手里的钱。 男孩迟疑了半晌,总算接过了钱。他羞红了脸,低低地道了声“谢谢”,然后转身就要走。 “站住!”吉儿又把人叫住了。 “看你的脸,脏死了。”吉儿不满地皱着眉头,取出一块手绢,有些粗鲁地擦拭着男孩脸上的眼泪鼻涕。 “好了!”擦拭完毕,吉儿满意地拍了拍孩子后背。孩子这才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掉了。 “呼……”吉儿感慨地呼了口气。 他回过头去,只见梅斯正饶有兴致地端详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璀璨得像北极星。 “你干吗那样看我啊?”吉儿的脸红了。 梅斯惊奇地望着吉儿红彤彤的英俊脸庞,嘴巴张成了“o”形,“原来你也会脸红耶!我以为你的脸皮有五厘米厚!” 吉儿更窘迫了,他低下头,拾起匆促间被他扔在地上的批萨纸盒,粗声粗气地说:“不是说饿了吗,说那么多废话干吗……”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要是平时,梅斯铁定会和他拌嘴,可是,吉儿刚才粗鲁而男性化的表达爱心的方式让梅斯“大开眼界”,无意间,一个吉卜赛小孩的闯入,让她看到了一个陌生却亲切的吉儿·林斯塔。 “也许,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梅斯想。 吉儿偷偷抬起眼睛,看见梅斯似笑非笑的表情,愈发不好意思了,“走哇,我们去吃饭,别傻站着!” “喂,吉儿,刚才我没有还嘴不代表着我就任由你欺负了!”梅斯双手叉腰。 “你再顶嘴,你的鞋宝宝就飞到台伯河里去了!”吉儿几乎发狂了,怎么这个小女人就是不肯乖乖听话? “算了,看在你好不容易做一次好人的分上,饶了你这回!你这无毛鸡要做好事一定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梅斯笑笑,跨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吉儿撒了撤嘴,闷着头发动了摩托车。 “喂,无毛鸡,你到底要到哪儿去啊?”安静了十分钟,梅斯忍不住又说话了。她捧着批萨纸盒,阵阵芝士香味从纸盒里飘出来,钻人他的鼻孔,弄得她心里痒痒的,五脏六腑早就在大合唱了,“随便找个地方不就得了?要不,你就找家高级餐厅,咱们坐进去慢慢吃好了…… “喂,你就不能耐心一点吗?吃东西是要讲究情调的!懂吗?情调!” “呵,无毛鸡还晓得情调?”梅斯嗤之以鼻。 吉儿耐着性子开着车,黄澄澄的宝宝摩托车终于在一个户外游泳池畔停下了。 梅斯灵活地跳下了车。她大惊小敝地指着露天游泳池门外的牌子大叫:“这里的营业时间是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耶!无毛鸡,如果你想游泳的话我不反对,可是你也要看看时间啊。先生,现在几点了?” “不许吵架!”吉儿无可奈何地再次提醒梅斯。真是的,当初定下的规则都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不是要我端着批在纸盒,可怜兮兮地靠在铁门外面吃批萨吧?” “当然不是啦!我是那种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吗?”吉儿眨眨眼睛,“不过,我要让你爬墙!” “爬墙?”梅斯愕然。 “只有爬过了这堵墙,我们才能到里面吃批萨啊。”吉儿忍了半天,才把后面想说的“顺便卿卿我我”咽了下去。“唉,吃个晚餐也要大费周折!”梅斯嘀咕着。她从铁栅栏的缝隙里望过了进去,在皎洁的月色下,悄无人声的游泳池泛起了点点波光,微风吹过,婆娑的树影给宁静的游泳池畔增添了丝丝静谧。好一个迷人的神秘花园。老实说食这的确是一个有情调的用餐地。 吉儿仔细观察着梅斯的脸色。当察觉到她露出神往的表情时,吉儿得意地翘起了嘴角,“快点吧!放心,这里没有别人会来的。”他率先攀上了铁栅栏,长腿只是晃荡了几下,人就落在了栅栏另一边了。 “我光明磊落的,怕人干吗?不可理喻!”梅斯不忘在爬墙前先骂吉儿一句。 “得了,得了,你先把手里的盒子和装饮料的袋子从缝隙里递给我,再爬!”吉儿伸手接过梅斯手里的食物。 呵呵,他把食物放在一边,兴奋地想:等一会可以把梅斯抱下铁栅栏了。如果梅斯在半空中吓得尖叫,他正好可以来一招英雄救美。到时候,他还可以温柔地模着梅斯的后脑勺,温言软语地让她别害怕……嘿嘿……吉儿一个劲地在脑海里描绘着香艳的画面。 “吉儿,我要爬了。” “唉,好!”吉儿大大地伸开手臂,陶醉地说: “梅斯,别害怕,跳吧,我会在下面抱住你!” 话音刚落,“噔”的一声响了起来。 咦? 吉几张开半闭着的眼睛,吃惊地看着早已安全着陆的梅斯,“你怎么下来啦?” “我跳下来的啊!”梅斯莫名其妙地看着吉儿, “难道我还从地底下钻进来不成?”。 唉……吉儿做英雄的美好愿望第n次落空了。 “还愣着干吗,我饿死了!”梅斯拾起地批萨盒子和饮料袋子,率先往游泳池畔走去。吉儿落寞地跟在了她后头。 梅斯像男孩一样,大大咧咧地在泛着波光的游泳池畔盘腿坐下,旁若无人地打开批萨盒子,随手拿起一块,就搁进嘴里去了。 “也不理会一下我!”吉儿满怀怨气地在梅斯身边坐好,闷闷不乐地拿起一听易拉罐饮料,“啪”地拉了拉环,咕嘟咕嘟地往嘴里倒。 “哇,好吃!”她含着满嘴的批萨,含糊不清地说道。热气腾腾的四种不同的芝士在她嘴里互相混合融化,配上精致的蔬菜火腿……直吃得她齿颊留香。 “哈哈,好吃吧?”吉儿的眉头舒展了,“亏你当初还看不起那家小店!喏,拿着!”他递给梅斯一听打开了的饮料。 梅斯接了过来,借着月光一看,“啊,是柠檬苏打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的?” “你忘了,上次在,罗马大学遇见了,我记得你让你朋友帮忙买柠檬苏打水,却买不着。”吉儿得意得双颊发亮。看,我多关心你,值得一个香吻吧?他又在闭着眼睛做梦了。 有什么东西碰触在他的嘴唇上。 “哇!”不会真的.梦想成真吧?他起劲地吻了过去——只觉得干巴巴的,满嘴的油腻。怎么梅斯的嘴唇会有这样的触感? 现在又个是曰大,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啊。”梅斯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吉儿张什眼睛,一块大大的批萨正正对着他的脸。 “吃啊!”梅斯不理会他受到的惊吓,把批萨塞到了他手里,自顾自畅快淋漓地吃了起来。 “唉……”吉儿叹了口气,看来他努力的道路还有很长。 两人各吃各的,一时无语。 吉儿看着狼吞虎咽的梅斯,一股怜爱之情油然而生。梅斯的吃相不够淑女,可是。却一点也不做作,很真实、很可爱。他笑了,缩回了自己伸向批萨盒子里的手,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手里的。可乐——既然梅斯这么喜欢吃,这盒子里的批萨就让她吃个够好了。看着梅斯吃东西,他有一种很充实的满足感。 “你怎么不吃啊?”梅斯瞥了瞥吉儿,诧异地问。 炳哈,她还蛮关心我的嘛。一阵欣喜涌上心头,吉儿朗声说:“你喜欢吃就让给你吃好了。我不饿。” “奇怪了,你哪儿会安好心啊,”梅斯怀疑地挑起了眉毛,“是不是你这家伙在这批萨里面下了药啊?” “喂,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吉儿像给黄蜂蛰了一般跳了起来。 “呵呵,那就吃啊,我吃饱了。”梅斯笑嘻嘻地把批萨盒子递到他眼前。 一瞬间,吉儿恍然大悟。梅斯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她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可是,她却会在看似吵闹、粗鲁、无礼的举止中流露出自己的关切。直到此刻,他才初步了解了梅斯—一这个可爱的女孩。 吉儿无声地笑了,笑靥纯真得像个孩子。 “你笑什么?”梅斯出着嗓子问。她微微有些脸红。 “没什么。”吉儿抿了抿嘴,重新坐了下来,拿一块批萨,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那么快干吗,小心瞪着。” 呵呵,看来梅斯是真的开始关心他了。吉儿咬着批在,笑得更欢了。 “笨蛋、呆瓜!”梅斯骂了两声,屈起了双腿,双手抱住膝盖,细细地看着波光鳞鳞的游泳池。银色的水波,像是月亮投下的影子,淡淡地向四周散发着魅惑的魔力。梅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个月夜里,吉儿的手温柔地滑过她的脚踝.替她包裹双足的情形。 “呃!”正在梅斯浮想联翩之际,吉儿打了个饱嗝,大大地煞了风景。 “唉……”梅斯叹着气,现实中的无毛鸡还是和理想化的温柔男人有距离。“酒足饭饱了,我们走吧。”她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就到午夜了,呵呵,你要做好准备愿赌服输啊。” “急什么,不是还有一个半小时吗?”吉儿站起身,伸个懒腰,好好地舒展了一下四肢。开了一天的摩托车。他的手脚有些酸了。 “累了?”梅斯问。 吉儿偷偷笑了。明明是一句关心人的话,可是梅斯偏偏能够像和人吵架一样说出来,真是服了她了。 “游泳怎么样?”吉儿回眸一笑。 “游泳?”梅斯惊呼出声,她可是个旱鸭子耶, “不好,我们没带泳衣,又刚吃饱了,就这样跳下水的话,很容易得盲肠炎的……” “扑通”一声,水花溅上了梅斯的双腿。 正在她喋喋不休时,吉儿已经以一个优美的鱼跃,跳入了游泳池中。 “喂……”梅斯只剩一下个干瞪眼的份儿。吉儿懒洋洋地在水里舒展着四肢,惬意地划着水,池水在他矫健的身体四周幻化成圆滑的水痕……刹那间,梅斯有了一个错觉:在月光下,池水中,吉儿变成了一尾鱼了。他好像生来就应该与水合而为一似的,在水里的他,分外的俊朗。 “下来吧,池水很凉快的。”吉儿回过头来,向梅斯笑笑。 打死也不能告诉吉儿自己怕水!梅斯在心里赌咒, “我没有衣服换!” “怕什么,天气这么热,等会就上岸风一吹就干了。”吉儿不以为然。 “衣服湿了……你……你会……” “哈哈,小姐,别担心,你看你今天这一身打扮。我想大饱眼福也难啊。”吉儿哈哈大笑。梅斯今天穿了一件牛仔裤,上身是一件黑色的无袖衬衣,就算湿了也没有什么春光好泄露的。真是的,想不到在天桥上性感可人的梅斯平日里竟然穿得要多朴素就多朴素,她怎么一点儿也不像女孩啊!亏得老天还赐给她一张魅力非凡的脸庞和修长姣好的身材。吉儿不满地在心里念叨着。 梅斯望着吉儿在池水里像鱼翘起尾巴一样翘起了双腿。在清朗的月光下,吉儿脸上的水珠历历在目,“下来啊!”他微笑着说道。细腻的笑容在月光下看起来有几分魔力、有几分朦胧、有几分洒月兑。 罢才还鼓动着的微风转眼消失殆尽。现在一丝风都没有,罗马盛夏夜晚特有的浓郁闷热一浪一浪地向梅斯涌来。身体陡然变得燥热烦闷了,怕水的梅斯忽然间有了想跳下水去的冲动。 悠闲地拍着水的吉儿猛地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梅斯的时候刚好是她落在了水里,那时候,看她的动作,好像不会游泳的。他不由得说道:“梅斯,别害怕,水很温柔的,而且,我这边的水不深,只有1.80米左右,你下来了,踮起脚尖,就不会被水淹着脸的。我来教你游泳好了。” “谁说我怕水了?”梅斯不高兴了。从小到大,她最恨别人小看她。 “哈哈,傻姑娘,怕水的大有人在,别不好意思,下来吧,水温刚刚好,可以舒缓奔波一天的疲劳呢……” 身上的烦躁越来越强烈了,梅斯赌着气,咬着牙, “咚”的一声跳下了水去。 “梅斯!”吉儿叫了一声,像水雷一般迅速地向梅斯游了过去。 梅斯双手双脚用力地扑腾着,她竭力地向上跳,希望可以把头露出来,可是越动身体越往下沉,还喝了好几口水。 忽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托住了她扑腾着的身体。她如同溺水者抓住救生自一般,死死地抓住那只手臂不放。混混沌沌地,她的身体像坐上电梯一般升上了水面,当她的头露出池水时,看见了天际圆润的满月时,她委屈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骗子!你骗我,水好深,什么只有1.80米左右……骗子!”梅斯饮泣着,轮起了拳头,用力地捶打着赶来救她的吉儿的胸膛。 “傻瓜,我说的是我那边的水啊。你这边是深水区,谁叫你想也不想,看也不看,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的?好了,好了,没事了。我现在托着你,没事了……”吉儿带着笑,温柔地说着。 “呜……”梅斯哭得梨花带雨。吉几何时见过她小女人的一面?望着梅斯的泪眼,他胸口一紧,轻轻地把梅斯拉到自己胸前靠着,慢慢抚模着她的后背。他像唱摇篮曲一般,细细地呢啸着:“好了,不怕、不怕……” “鸣……你是坏蛋!”梅斯把脸埋在吉儿湿漉漉的肩膀上,肆无忌惮地哭了起来。她身上女性的馨香钻进了吉儿的鼻孔,吉儿浑身仿佛触了电一般,打了个哆嗦。过去,他交了无数个女友,可是,没有一个像梅斯这样,带给他如此奇特的感觉。 胸口闷闷地,需要找一个口子宣泄出来。吉儿低下头,在梅斯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吻着,“我是坏蛋……对不起……乖……不怕了……” 梅斯的身体随着水流微微起伏着,吉儿温柔语调让她感到放松、踏实、还有危险…… 慢着!这个男人交女友无数,是个危险分子!梅斯心里一颤,她猛地抬起头来—— “哎呀!” “哎呀!” 两声呼疼声此起彼伏。梅斯高高的鼻梁正好撞在了吉儿的下巴上。 “梅斯,你干吗这么大动作啊!”吉儿抚着疼痛的下巴,眼泪在眼眶里乱晃。 “拜托,我更疼耶!你的下巴硬还是我的鼻子硬?”梅斯刚刚才收了的眼泪又开了问。 “等激别动!”吉儿忽然抓住了梅斯正放在鼻梁上的手。他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梅斯的脸,“哇,你流鼻血了!” “啊?” “别动!”吉儿托着梅斯,向岸边迅速游去。梅斯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上了岸。 现在,她真切地感到,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正在往外流淌。她下意识地低了低头。 “把头抬起来!”吉儿命令道。话语间有着毋庸置疑的权威性。梅斯乖乖地扬起了脑袋。 “躺下。”吉儿又下着命令。他让梅斯平躺在水池边,头枕着他的大腿。 “这个姿势很暧昧……”梅斯挣扎地要坐起来。 “不许动!”吉儿威严地说道。 梅斯正对上了他那双桃花眼。他那一贯轻佻的眼睛忽然变得锐利了起来。梅斯果然受了催眠一般,乖乖地平躺了下来。 “好,头抬起来,很快鼻血就会止住了。”吉儿的声音又温和了起来。 靶觉到了梅斯的窘迫,吉儿的脸也红了。他讷讷地说:“等一下风一吹,衣服就干了,天气这么热……” 梅斯没有说话。她的头发正湿漉漉地一个劲地往下淌水,什么时候才干得了?今天,她把长发编成了一根麻花辫子,然后在后脑上盘成了一个圆圆的发髻,走起路来的确是凉爽利索,可是,要是湿了水嘛……那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干哪? 吉儿的手在抓她的头发,“你干吗?”梅斯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放松点嘛,我只是帮你把头发解开,让它们干得快些。”吉儿灵巧而耐心地解开梅斯湿透而纠缠在一起的长发。他轻轻地用手指梳理着梅斯铺天盖地的长发,细细的发丝在他指间滑过,如同琴弦一般牵动着他的心。 如果可以永远像这样梳理着梅斯的长发就好了。吉儿忽然有了一个荒诞的想法。他忍不住低头向梅斯的脸望去。 罢好,梅斯也偷偷地抬起眼睛,看他的脸。 吉儿在梅斯水汪汪的眼睛里看到了热情的火焰。在热情的火焰包围下,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再也按捺不住了,吉儿垂下头,搜索着那两瓣鲜女敕的唇…… “啊!”梅斯猛地推开正在朝她俯来的吉儿,并顺势坐了起来。 “你又要干什么啊!”差点摔了个倒栽葱的吉儿懊恼地问。 “把我的鞋宝宝还给我!”梅斯跳了起来,又是一个健健康康、活力充沛的好汉梅斯了。 “哈?”刚才还激情澎湃的吉儿还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愿赌服输,把我的鞋宝宝还来!”梅斯把手掌摊得大大的。 唉……时间要是再走慢五秒钟……啊,不,即使是一秒钟也好啊……吉儿沮丧地拿出那只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一只光辉璀璨的镶嵌了钻石的高跟鞋,不情愿地递给了梅斯。 梅斯接过来继续等待着。 吉儿没有动作了。 “喂,还有一只呢?”梅斯察觉到不妙了。 “呵呵,没带。” “你说了只要我不和你吵嘴,听你指挥玩一天就把我的鞋宝宝还给我的!你耍赖!”梅斯大叫着,活月兑月兑就是一个母夜叉的模样。 “哈哈,小姐,姑且不说你这一路上犯了多少次规,和我顶了多少次嘴,当初我和你立下赌约的时候,我只是说会还给你鞋子,但是,并没有说明数量啊。至于还一只还是两只,当然要看我的心情和你的表现啦!” “你使诈!” “我当然没有!是你自己没有听清楚罢了。想要回另外一只鞋子很简单,下个星期一来游泳馆看我训练啦。呵呵,你知道地方在哪儿的,冒牌美人鱼!” 第八章 又是一个星期一。 吉儿悠闲地划着水。眼看训练就要结束了,梅斯连影子都没有露出来,“她应该会来的啊……”吉儿开始焦急了。虽然梅斯压根儿就没有答应一定会来看他训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吉儿觉得,梅斯一定会来的。 “吉儿,别偷懒!”教练的声音在远处传了过来。吉儿撇撇嘴,划水时稍微多用了几分力气。 “吉儿!”教练恼火了,“如果你再这样懒懒散散的,休想在世界游泳锦标赛上有所作为……”老古板型的教练像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吉儿感到自己就快要在教练的唾沫中遇溺了。他聪明地把头埋在了水下,奋力地说了起来。 教练真是年纪越大,中气越足。吉儿在换气的间隙,依然可以听到他的雷霆怒吼:“吉儿,告诉你多少次了,游蛙泳的时候手脚要协调,你看你现在像什么?” “呵呵,就是啊,简直就像一只双腿抽筋的半死的癞蛤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教练粗哑的嗓音响起。顿时,吉儿像刚刚充好了电一样,浑身一震。 “你来了!”他猛地来了个鱼跃龙门,从游泳池里窜出半个身子,兴致勃勃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招手。 梅斯乐呵呵地笑着说:“当然要来啦,不然我都不知道你的泳姿这么恶心。哈哈……” 恶心?我的泳姿可是游泳队里公认的潇洒出尘哟!罢才只是等你等得不耐烦了,随便划两下而已……吉儿内心忿忿不平,他扬起下巴,大声地说:“梅斯,你别说话,看着我游好了! 别说话?看着你游?你当我是什么了?梅斯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刚要说几句刻薄话,但是,想想,又忍了回去。好,先看看你到底能游出个什么德行!她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副冷眼旁观的架势。 “好,这是今天最后一次集体练习了,大家都回来!”教练在起点召集着队员们。吉儿和他的队友一起回到了起点,随着一声哨子响,练习400米个人混合泳的几名队员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梅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场看游泳比赛。即使这只是练习,她依然感受到游泳池里沸腾火热的冲劲。吉儿·林斯塔——那个她所熟悉的无毛鸡竟然蜕变成了飞鱼。 吉儿的手脚修长,划起水来分外地好看。从第一种泳式蝶泳开始,他就紧紧吸引住了梅斯的视。只见他像蝴蝶一般在池水中起伏着,肩膀、后背上健美的肌肉线条表露无遗;游了100米之后,当他换成仰泳时,刚才的紧张与激情又被他转变成了闲庭信步,不过,在仰天舒展的泳姿中,隐隐流露出凌厉的速度;就在梅斯正准备对吉儿刮目相看时,吉儿的泳姿换成了蛙泳。当吉儿200米转身之后,潜了几米,浮出水面,划了两下之后,梅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毫无疑问,蛙泳应该是吉儿的弱项,他张开长手长脚奋力模仿着青蛙的模样向前冲的样子看起来和螳螂无异;还没等梅斯笑个够,吉儿已经进入了最后100米了,这是自由泳——四种泳式中最快的。吉儿随性地划着水,他的双脚像戴了鸭脚蹼一样,全身像装了马达,一口气向前冲,在他的动作中,梅斯体会到了力量与速度的魁力。 终于,吉儿触到池壁。他抬起头,呼哧呼哧大口喘着气,可是仍然不忘摘下青蛙眼一般的护目镜,拨弄一下他公子型的短发,“哧——”梅斯又笑了,这家伙什么时候都不忘自己的形象。 “ok,大家再做一下放松练习,今天就到此结束!”教练在起点处扯开嗓门大声说道,“吉儿,刚才游得不错,照这样看,有机会进人决赛。”难得地,教练表扬了吉儿一下。 “呵呵……”吉儿张大了嘴巴,一边调节着呼吸一边得意地笑着,眼睛还一直朝梅斯这边瞄过来,眼神满是骄傲。等到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他没有像其他队员一释,做着放松练习,而是敏捷地爬上了游泳池,向梅斯连喘带跳地跑了过来,“梅斯,你刚才看见我游泳了吗? 真是的……梅斯刚才快乐舒展的眉眼瞬间皱在了一起。不过只游了一会儿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家老爸和小弟是世界冠军耶! 吉几丝毫没有察觉到梅斯的不悦,他兴冲冲地蹦到梅斯面前,笑吟吟地问:“刚才我帅吧?呵呵,几乎所有见过我泳姿的人都说我是个天才的美男耶!”吉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大话。 “那你为什么会游了个第二?”梅斯斜着眼睛,坏笑着调侃。 “呃……”吉儿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紫红,“人家是全国冠军……”他有些气短地指着正在做着放松练习,身材比吉儿矮小些的男运动员。 “哈哈,亏你还说自己是天才……”梅斯仰天大笑,解气极了。 “人家是全国冠军……”吉儿支支吾吾的,“我……我……天才……” “呵呵,别啰里啰嗦的了,反正从你的话里,我就得出一个结论:天才比不上全国冠军!炳哈哈哈哈……” “我……我下个星期就会游得比他快!”吉儿一受刺激,就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了。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呀……”梅斯格格笑着,从看台的护栏上探子,高声对正在做放松练习的男运动员说:“嘿,全国冠军,吉儿说下个星期要和你比赛,到时候他一定能赶上你了!” “喂……”吉儿赶紧想拽住梅斯,可是.还是迟了一步。 “咦?”全国冠军的脸上一片茫然。 下面所有的运动员听众哈哈大笑了起来。有人起哄道:“吉儿,追求女孩子是要卖点力气的啦!炳哈,使劲地游吧!” 吉儿的耐心完完全全被磨光了,他大着嗓门向游泳池下面高喊:“你们等着吧,我一定会比他快的!”说完,他恼怒地向梅斯扫了一眼,眼神里流露出几乎示威的神情。 梅斯眉毛一扬,再次探身向下面说:“全国冠军,千万别放水啊!” “你……”吉儿气得说不出话来。下面队友们的哄笑声愈发大了。 梅斯乐呵呵地对吉儿说:“别生气,你可不能动怒,要是气着了,就赢不了全国冠军了。你说下个星期比赛,是什么时候呢?” “下——个——星期一!”吉儿呼着冷气,恶狠狠地瞪着梅斯,巴不得把她咽到肚子里去,“你一定要来看!” “嘿,我为什么要看你和别人比赛啊?不过,念在我们根识一场的分上,我义务帮你联络对手好了。”梅斯甜丝丝地笑眯了眼睛,清了清喉咙,又对下面说, “全国冠军,吉儿把时间定好了,是下个星期一! “你!”吉儿有了昏眩的感觉。这个小女人!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意识到吉儿脸上要吃人的表情,梅斯回眸一笑,脸上浮现出动人的笑靥,完全是一个童叟无欺的正牌美女的表情。 吉儿心中一荡,垂下了头。 “喂,我的鞋宝宝呢?你上次不是说今天我来,你就还给我吗?”梅斯终于想起了正事,连连向吉儿摊开手掌。 吉儿挺直了腰,下巴正对着梅斯的双眼,傲然说道:“没有! “没有?无毛鸡,你居然忘记带了!?” “我带了。”吉儿慢条斯理地回答。 “那给我啊!”梅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偏不给,下个星期一再来吧!”吉儿悲愤交加地扬长而去。 “你……”梅斯愣愣地呆在原地——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了。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疼!疼!疼! 浑身都酸疼不已的吉儿龇牙咧嘴地放松着身体。他已经发狠地狂练了整整一个星期了。可是,今天就凭这个酸软的身体能赛赢全国冠军吗?吉儿心里直打鼓。他自己是有潜力啦(这纯属吉儿个人的意见),可是。对方是全国冠军耶!全国冠军…… 这一个星期来,“全国冠军”这四个字像幽灵一样漂浮在吉儿的眼前,真的能赢吗?吉儿越想越心虚。 “喂,‘美人鱼’吉儿,你那位美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我们还比不比?”全国冠军在远处喊着。 “等一下嘛,人还没来,全国冠军!”吉儿没好气地说。 “又是全国冠军!喂,吉儿,我没有名字吗?” “只要今天没过去,你对于我来说,只是全国冠军!”吉儿快要发狂了。臭梅斯,冒牌美人鱼,自己了个娄子,就一走了之……呜,气死他了。 “吉儿,我不能陪你疯了,我要走了。”全国冠军不耐烦了。 “你要是敢动一个脚指头,我……”吉儿阴恻恻地盯着全国冠军,眼睛跟死鱼无异。 “喂,喂,吉儿,你别走火入魔好不好,你和那位小姐的私人恩怨,与我无关哪……”冷汗爬上了全国冠军的后背,“要不然,我让你好了……” “不能让他!”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全国冠军诚惶诚恐的回答。 “啊炳,梅斯。你总算是到了!”吉儿铁青着脸,望着看台上披散着一头长发的梅斯。 “无毛鸡大爷挑战极限,当然要留下我的位置啦。先旨声明,无论你输还是赢,都要把右脚的鞋宝宝还给我!” “鞋宝宝,鞋宝宝……就知道鞋宝宝!不许你再说这几个字!不然我跟你翻脸!”吉儿忽然暴躁了起来。他吉儿·林斯塔好歹也是个昂藏七尺的男人耶,居然不及一只鞋?! “喂,全国冠军,我们走!”他虎着脸,吆喝着。 很快,两人就到了起点处。全国冠军忐忑不安地看了看吉儿,“喂,老兄,到底我应不应该让你啊?” “怎么人人都觉得我是输定了?”吉儿目露凶光, “如果你敢让我,我要把你的皮剥下来套在头上当泳帽!” “小子,你是食人族的吗?好血腥啊!” “我是食人族的师父!废话少说,快来!” 担任裁判的队友一声哨响,两人冲了出去。吉儿气势如虹,游起蝶泳来,简直就像一只蝙蝠。可是全国冠军不愧是全国冠军,他不慌不忙地掌握着自己的节奏,丝毫没有被吉儿的冲劲所影响。当蝶泳换成仰泳的时候,吉儿几乎领先全国冠军一个身位,可是,当400米的赛程过半,改成游蛙泳的时候,吉儿已经和全国冠军齐头并进了。 看到这里,梅斯心里一咯噔。虽然她是游泳的外行,可是她还是看得出来,吉儿的弱项就是蛙泳。看现在的形式,吉儿超过全国冠军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知道为什么,梅斯心里淡淡地有些惋惜。说不定他真的苦练了整整一个星期呢,要是他输了,多可惜啊…… 心剧烈地跳了一下,“我这是怎么了?他输还是赢干我什么事?他苦练了整整一个星期又怎么样?人家的全国冠军也是苦练得来的呀……”想着想着,梅斯下意识地模了模脸颊,脸在发烫。 游泳池里,吉儿奋力地划着水,游蛙泳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吃力,他渐渐被全国冠军抛开了些,不过,他们的距离始终保持在l.5米左右。这是一个有希望追赶的距离。 吉儿在努力着,梅斯感受到了他的努力。 没由来地,梅斯的眼睛湿润了,一直以来,吉儿在她心目中总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的形象.现在,正在奋力拼搏着的他让梅斯感到陌生和温暖。 最后100米了,两人的泳式变成了自由泳。全国冠军依然保持着良好的节奏,一马当先,吉儿紧随其后。在50米转身前,吉儿和他的距离已经缩短到1米左右了。观战的队友们纷纷喝彩,为吉儿鼓着劲,梅斯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转身后,全国冠军加速了,相反,吉儿好像有些后劲不继,之间又拉大了。喧哗的队友沉默了下来。梅斯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笑。此时此刻,她终于发现自己不在手吉儿是否能赢——她已经看到了她想看的一切。 时间静静地流逝着。比赛变得毫无悬念了。 眼看,离终点只有20米了。一些队友们鼓起了掌,给即将落败的吉儿予以安慰。梅斯也情不自禁地随着拍起了手。 蓦地,她的手僵硬了。一瞬间,吉儿的划水节奏加快了——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所有人都愣住了,放手一搏的他哪儿来的爆发力?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吉儿超越了全国冠军,抢先触壁。 一片寂静。 三秒钟之后,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了整个游泳馆, “吉儿,好样的!喔,吉儿……” 吉儿浮上水面,头发湿漉漉地盖在头上,可是他居然忘了像往常那样拨拉一下,恢复成帅哥模样。他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望着隔壁的全国冠军,“我赢了?”他第六次吃惊地问对手。 “吉儿,你得了老年痴呆症吗?”全国冠军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他,“听着,我不想再把我落败的事一提再提了。是的,你赢了。”全国冠军,越过泳道友好地搂住了吉儿的肩膀。 “你真的没有让我?你是全国冠军耶!”吉儿的视线有些朦胧了。 “当然没有。我可不想让你带一顶人皮泳帽、林斯塔先生,我们的比试已经结束了,请问你可以别再叫我全国冠军了吗?” 吉儿把头埋在了全国冠军的肩膀上,感慨地和他来了个肉帛相见的亲热拥抱。吉儿的眼眶里涌现出一团雾气,他激动地扬起头,在不清晰的视线中,搜寻着远方那个窈窕的身影。 他看见她了。尽避不太清楚,不过,她在向他微笑——由衷地微笑。 盈眶的热泪无声地滑过面颊,和他脸上的水珠混合在了一起。吉儿朝梅斯用力地挥手。他想说什么,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梅斯笑得更加恬美了。她也向吉儿挥了挥手。令吉儿神魂颠倒的是,梅斯居然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错愕的表情出现在吉儿脸上。在这一秒钟里,他真切地感到了幸福的滋味。完完全全地拥有梅斯的笑靥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满腔的激情无法遏抑,吉儿痴痴地向梅斯所在的看台下游了过去,似乎想再和梅斯亲近一点…… “吉儿,过来!”教练冷峻高亢的声音把患了离魂症的吉儿惊得几乎呛了一口水。 “啊?”他呆呆地扭过头,一副痴痴迷迷的样子。 “叫你过来!耳朵进水了吗?”教练不耐烦了,“听着,刚才你的表现很好,把潜能完全表现出来了。从今以后,我们要给你重新制定一套训陈方案。现在世界游泳锦标赛已经迫在眉睫了……”教练又开始冗长的说教了。 吉儿心慌意乱地看了梅斯一眼。眼神里饱含着依恋与不舍。 温柔的笑容依然绽放在梅斯姣好的容颜上。她先指了指游泳馆外面,然后冲吉儿不出声地动了动嘴唇,夸张地做出毋庸置疑的嘴型——“我等你。 吉儿彻底变成了一个幸福的傻子。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在下午六点软弱的阳光中,梅斯捧着一本书,耐心而安静地坐在游泳馆旁边的长椅上,细细地看着。她看得出了神,完全没有留意到有人已经悄然无声地踱到了她的身后。 “在看什么哪?这么认真。”有人在她的脖子后头吹气。 梅斯不用回头都知道,这个稍稍带点傲气,慵懒、低沉声音是属于吉儿的。她淡淡地笑了笑,“我做事从来就是认真的,哪儿像你,千年难得一回。 吉儿咧开嘴笑了。虽然梅斯说的是讽刺的话儿,可是,她温婉的语调听起来很舒服、很亲切。吉儿了然于胸,梅斯压根儿就没有取笑他的意思。 “对不起,我迟了。刚才教练拽住我了。”吉儿转身走到梅斯身边空着的位子上坐下。 “这应该不是你迟到随便找来的借口吧?哈哈,这次就饶了你。”梅斯侧头向吉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一股暖意涌上了心田。台儿不由得向梅斯靠近了些,“这是什么书?”他探头看厂看梅斯手里的大部头。 “这是我的专业书,说了你也不懂。”温婉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笑意。 “我懂!”吉儿孩子气地嘟起了嘴,“你可别小窥我,我懂的东西可多了!我知道dwdm是密集波分复用、mpls是多协议标签交换、cdma是码分多址、isdn是综合业务数字网……”吉儿滔滔不绝地说着。 梅斯诧异地转头凝视着吉儿,只见他一副自命不凡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等待着主人表扬的狗儿。 梅斯心里窃笑不已。可是,她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只是冷漠地说了句:“你没事记那么多缩写名词干吗,无聊啊?” 怎么就是这样一句话而已?吉儿气馁之极,悻悻地说:“我是想让彼此有些共同语言嘛……”真是的,他这么努力,怎么梅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梅斯抿了抿嘴,一个小小的酒窝隐隐地浮现在嘴角,“傻瓜。” 气恼的吉儿瞬间恢复了精神。梅斯骂人的语气很亲昵……还有些暧昧他满足了,惬意地紧挨着梅斯坐着,舒适地伸展着修长的四肢。经过一周强化训练的身体及酸又疼。好累啊……他畅快淋漓地舒了口气。 傍晚的轻风拂面而过。吉儿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刚刚急匆匆地在游泳馆里冲洗了一下就跑出来了,疲累的身体在夏季夜幕降临之际,竟然感到了一丝寒意。吉儿缩了缩脖子,向梅斯瘦削而温暖的身体靠了过去…… 梅斯忽然感到肩头上承受住了一个不寻常的重量,吉儿冷不丁地突然把头重重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喂,吉儿!”她想发怒,可是却又气不起来。只是不轻不重地说道;“起来! “嗯……”吉儿拖长了声调,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些什么,可是,梅斯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你干什么啊!”梅斯微皱着眉头,斜眼瞥了吉儿一眼。这只无毛鸡,刚刚表现好点,现在公子的习气又上来了。看来非得好好教训一下不可,梅斯扬起了拳头,可是,下一秒,她又放下了。 吉儿安静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眼角不像往常那样神采飞扬地翘着,而是黯淡地耷拉了下来,倦意表露无遗。天哪,他不是病了吧?梅斯有些担心地伸出手,轻轻模了模他的额头,“你没事吧?” “没……事……嗯,好困……”吉儿努力地挤出了几个字。 梅斯心软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宁静祥和的氛围里,细致地端详着吉儿。她开地发现、过去,他们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都用于争吵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细细地看着吉儿。睡着了的吉儿脸*没有纨绔子弟的轻浮之色,变得纯真可爱了起来。在清秀的脸庞上,右眼下的那一颗泪痣让梅斯没来由地涌起了一股柔情。她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好让吉儿睡得更舒服些。吉儿的头搭在梅斯的肩膀上,均匀的呼吸有节奏地在她耳边响起;刚刚冲洗过、还没有干透的头发上散发出一阵清新的洗发露的香味,缕缕香味悄然钻进梅斯鼻孔里,痒痒的,梅斯压抑着自己想打喷嚏的冲动,翻看手中的书本,专心地看了起来。 太阳和月亮静悄悄地完成了接力。梅斯仰头看了看已经变得浓重了许多的夜色,心里一阵踌躇:该不该叫醒吉儿?她犹豫地看了看沉沉睡去的吉儿。 仿佛在回应她脉脉的凝视似的,吉儿忽然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眼睛慵懒地张开了。呆了一会儿,他用刚刚睡醒的人所特有的沙哑的声音问道:“‘我睡了多久?” “很久了,天都黑了。”梅斯指了指天际。 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知道,现在自己应该立刻离开梅斯的肩头,可是,他却纹丝不动。梅斯的肩膀虽然瘦骨嶙峋的,可是,枕在上面.却有着说不出的舒服。 梅斯没有催促他,而是任由他静静地依靠着自己。两人默默无语。可是,梅斯的脸颊却慢慢地泛起了红潮——虽然没有回头,她依然可以感受到吉儿专注的目光。 “呼……”吉儿在梅斯的肩膀上吹气。梅斯披散着的发丝轻轻地拂了起来,“你干吗啊……”梅斯拨拉着被台儿吹乱的头发。 “你的头发细细的、软软的……好美……”吉儿梦吃一般的声音在梅斯的耳际响起。静谧祥和的气氛随着吉儿如梦似幻的话语变得热烈了起来。 梅斯有些不自在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沉下声音问:“我的高跟鞋呢?” “呵呵,我没带。”吉儿吐了吐舌头。 “又忘了?” “不是,我故意没带的。”吉儿俏皮地笑了笑, “只要我一天扣留住你的鞋宝宝,我就能多见你一天。” 梅斯气不起来。她转头看着倚在她肩膀上的吉儿,在夜幕中,吉儿的眼睛有一股让人心动的魔力。 四目相对,两双眼睛彼此吸引着。 吉儿的脑袋终于从梅斯的肩膀上抬了起来,他挺直了身子,顿时,梅斯的视线就在他的眼睛之下了。 “梅斯?”吉儿叫了一声,声音很严肃。 “嗯?”梅斯应得有些含糊,她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我们……我是说……唉,我怎么结结巴巴的了?”吉儿懊恼地捶了自己大腿一下,他清清嗓子,认真地说:“不如,我们认认真真地开始吧。” “什……什么是认认真真地开始啊……”梅斯羞赧地低垂着眼帘。 “梅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吉儿托起梅斯的下巴,专注地凝视着她乌黑的双眸,好像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一般。 梅斯没有说话,可是,吉儿从她羞涩、跳跃不定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 爽朗的笑容浮现在吉儿脸上,他微微低下头…… “啊,蒂娜!”梅斯尖叫着,狠狠地推了一把吉儿,眼看就要夺得香吻的吉儿差点就来了个后滚翻。 又怎么了?他不悦地翻身坐起,一脸严肃地望着突然出现、大煞风景的蒂娜,毫不掩饰自己的怨气。 蒂娜被他瞪得心慌意乱,“梅斯,你晚上不是说要到我家吃饭吗?我……我……看你这么久没来……我听你说要来这里,所以我就……”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张圆圆的可爱的脸上满是慌乱。 梅斯歉意地站起身来。她居然把和蒂娜的约定忘了个干干净净,“对不起,蒂娜,我现在就跟你走。喂,无毛鸡,你下次记得把我的高跟鞋带来!”她恶声恶气地对吉他说……_ 吉儿不满了,虽然他也不希望梅斯重色轻友,可是,这前后的待遇也不应该有天壤之别啊!“梅斯……”他刚刚叫出了梅斯的名字,就把下半截话咽了下去,因为,他看见梅斯正温柔地望着他微笑。 吉儿也笑了,“好,我明天休假,早上十点,在西班牙台阶第99级见!” “好啊!”梅斯嘴角扬了起来。 “不见不散啊!”吉儿不忘做出这样一个嘴型。 看着他像表演哑剧一样夸张的模样,梅斯“扑哧”地笑出了声。 “梅斯?”蒂娜莫名其妙地望着无语自笑的梅斯。 “没什么,我们走吧。”梅斯挽住了蒂娜的胳膊。蒂娜转身走了。临走之前,她向吉儿望了一眼。 吉儿正喜滋滋地看着梅斯远去的背影,因而,他没有看见蒂娜复杂的眼神。 第九章 爱西·贝蒂尼斜倚在沙发上,高高地跷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姐姐梅斯第5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小猴子,这套会不会太轻佻?”梅斯穿着一件桃红色的露肩上衣和一条牛仔短裙,忐忑不安来转去。 “拜托,你可是模特耶,虽说是个业余货色。不过,更轻佻的衣服你也穿过啊。”爱西嚼着口香糖,一副看好戏的派头。 “哼,别以为我现在没功夫教训你!”梅斯示威地扬了扬拳头,“不行,我还是再换一套好了。她又向楼上自己的卧室跑去。 总算把早报从面前拿下来的父亲西撒诧异地望着女儿慌里慌张的背影,莫名其妙地问:“爱西,你姐姐怎么了?” “老爸,你都是过来人了,还这么不开窍。这还用问吗,梅斯她恋爱了,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会……” “啪!”一只棒球帽从天而降,正正砸在了爱西的脸上,“小猴子,再胡说八道,我揍你!” “喂,太凶了可是嫁不出去咯!”爱西乐呵呵地把棒球帽从脸蛋上拿开,不满意地端详着梅斯的打扮, “你怎么又是衬衫、牛仔裤啊?闷死人了!” “可是这两件衣服都是新买的啊。” “压根儿就看不出来,换了换了!出去拍拖还穿成一副男孩模样,真是倒胃口。” “有那么差劲吗?”梅斯疑惑地垂下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忽然,她意识到什么,惊叫了一声:“不好,我要迟到了。” “就算迟到一个小时也要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了!”爱西老实不客气地教训着自己的姐姐,“反正你换衣服的速度惊人,神奇女侠。” 一旁的西撒也插嘴道:“梅斯,还是穿得纯情靓丽些好。想当年你妈妈就是一身温婉打扮,让我从人群里发现她的……”西撒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起自己的罗曼史来了。 “行了,老爸,我现在没空,下次再听。”梅斯急匆匆地又往房间里跑,临走,还不忘甩下一句:“爸,你现在是不是临近更年期了?怎么这么啰嗦?您得注意些,不然老妈要嫌弃你的。” “不肖女,你……”西撒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干瞪眼。他无视一旁爱西捂着嘴坏笑着的模样,感慨地想;到底是谁家儿子看上了梅斯?这真需要多大的勇气啊……自己该不该上门答谢一番? 很快,梅斯的头又冒出来了。这次她换了一条湖水绿的连衣裙,式样简单清新,又不失时尚,一头飘逸的长发梳理得非常柔顺,软软地披在背后,“哇,梅斯,好棒!就这件了!”爱西使劲地鼓起掌来。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傻傻的?”梅斯疑惑地看了着弟弟,又看了看父亲。 西撒不无激动地感叹:“咱家的女儿终于长得像个女人了。女人就应该多穿穿裙子!想当年,你小的时候……” “爸,”梅斯急忙打断西撒的“追忆往事”,“等我回来再讲吧,我走了!” 西撒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厚重的大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你笑什么!”一只拖鞋飞到了正在强忍着笑意的爱西肚子上。 “老爸,你可不能迁怒于我啊!”爱西可怜巴巴地叫起冤来了。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糟了,迟到了!”梅斯火烧火燎地穿过广场,跑向西班牙台阶。不知道吉儿那个迟到大王在不在那儿等呢?她抬起头,远远地仰望着西班牙台阶。 今天不是假日,西班牙台阶上的人比往常少些。梅斯一眼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站在台阶偏高的地方,不耐烦地翘首以待。 “哼,算你这次守时。”梅斯笑了,加快了脚步,湖水绿的连衣裙裙摆飞扬了起来,生动美丽。 猛然,梅斯眼睁睁地看到一个短发丰腴的女子从台阶顶端的三圣山教堂斜刺里冲了出来,一把搂住了吉儿的脖子。 “哈?搞什么?”梅斯停住了脚步,困惑地看着这戏剧化的一幕。 看上去,吉儿些慌乱,他想推开女子,可是,女子竟然不由分说地吻住了他。 “啊?”梅斯呆呆地缓缓走上台阶。那个女人的背般有些眼熟,她好像以前见过……不仅见过,她还非常熟悉……啊,是蒂娜! 梅斯惊呆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喜笑颜开的蒂娜居然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她猛然领悟到,蒂娜一直对吉儿非常留意,以前她们在一起谈论吉儿,梅斯尽说吉儿的坏话,可是,蒂娜呢?她总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会插一两句嘴,可是说的都是温和些的话语。梅斯回想起来,那时候,蒂娜说起吉儿,脸上总是浮现出奇怪的表情来。 刹那间,梅斯心里涌起了一抹复杂的感受。 吉儿粗暴地推开了蒂娜。他粗声粗气地说着什么。蒂娜低着头,无言。梅斯悄悄地向上走去,靠近他们俩。无论是气头上的吉儿,还是垂着脑袋的蒂娜,都没有注意到她。梅斯专注地看着蒂娜——她的好朋友眼里噙着泪。 她哭了。梅斯心中升起一丝不忍。蒂娜是个乐天派,梅斯从来没见她哭过。 “嗨!”梅斯大着嗓门,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吉儿和蒂娜都吓了一跳。吉儿看见梅斯,忙不迭地解释着:“梅斯,你千万别误会,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喂,你倒是说话啊!”吉儿有点粗鲁地推了推蒂娜的肩膀。 “梅斯,是我不好,真的……”蒂娜抬起头,哑着嗓子说了几个字,噙在眼里的泪水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蒂娜……”梅斯走上前,友好地搂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别哭,别哭……你又没错,哭什么啊……” 她没错?难道是我的错吗?吉儿郁闷不已,“梅斯……” “嘘……你没看见人家女孩在哭吗?一点风度都没有!”梅斯白了他一眼。她温柔地拍着蒂娜的后背,直到她不再饮泣了,才微笑着正视着蒂娜的双眼.认真地说:“蒂娜,对不起,我一直都没有留意到……你真的喜欢吉儿吗?” 迎着梅斯热切的目光,蒂娜惭愧地再次低下了头, “我……我是喜欢……对不起……” “哈哈,你今天怎么净说傻话!”梅斯起劲地拍着蒂娜的后背,“你怎么会对不起我?我和那只无毛鸡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把我昂贵的高跟鞋宝宝扣留住而已!这家伙又又浪荡,真不知道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居然能够得到你的青睐。你喜欢他我也下好说什么啦,不过,我要告诫你一句:小心看着他,别让他出去拈花惹草!对了,你顺便督促他别忘了把我的鞋宝宝还来…… “梅斯!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吉儿难以置信地张大了眼睛。 “在说事实啊!难道我和你之间有些别的关系吗?喂,无毛鸡,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敢对蒂娜不好,我可就……”梅斯夸张地摩拳擦掌了起来。 吉儿愣愣地看着梅斯,只是反复地说着一句话: “你再说一遍!你有良心的话就再说一遍!” “真是的,再说100遍都成!” “梅斯!”惊慌失措的蒂娜拦住了梅斯,眼泪大满大滴地从她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蒂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放心,我一定会向着你,不让他欺负你的……” “梅斯·贝蒂尼,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吉儿气急败坏地怒吼着。 “吉儿·林斯塔先生,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梅斯冷冷一笑,可是,她的心却热辣辣地生疼。 “你要为了所谓的友情而幼稚地把我让给她吗?” “林斯塔先生,我要强调两点;一,我的友情不是‘所谓’的,是真心的;二,你这人劣迹斑斑,我怎么会对你感兴趣?何来把你让给人之说?” 吉儿懵懵懂懂地站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梅斯竟然会说这么伤人的话,她竟然会说……心脏疼痛得难以呼吸,吉儿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你……你……”他指着梅斯悲愤地说,“你给我听好了,既然你宁愿真心待她,而不愿意真心待我,那么我们的关系一笔勾销!” “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梅斯嘴硬。 “好、好、好……”吉儿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这可是你说的,那么我们今后老死不相往来!” 有一把冰锥在无情地扎着梅斯的心。他好残忍……温暖的液体弥漫在她的眼里,“好,不往来就不往来!”她凶狠地抛下一句话,转身就跑。她下能再停留一秒,不然的话,她的泪水会飞溅而出……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梅斯,梅斯!” “嗯?”拿着勺子,神游太虚的梅斯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 母亲艾伦忧心忡忡地望着她,“你还好吧?” “我很好啊!”梅斯挤出了一丝微笑。 “你做的汤……”爱西做了个鬼脸。 “我又忘了放盐吗?”梅斯站起身,要向厨房走去。 艾伦赶忙制止住女儿,“这次不是忘了放盐,而是盐放得太多了。” “会吗?我刚才喝了,不咸哪……”梅斯低下头,在自己所剩无几的碗里舀了一勺汤,抿了一门。咸得发苦的味道在她嘴里弥漫开来,她忽然有了想哭的感觉。 “看吧,一桌子的人就她一个人没发现这汤有多咸。还喝了那么多!我就说她上次穿得漂漂亮亮,却早早回来以后就开始不对劲了。这半个月来,她一天到晚恍恍惚惚地呆在家里,傻兮兮地做饭做家务,然后倒头就睡,其他一概不理……虽说现在她放暑假了,也不应该这样啊……”爱西老气横秋地数落着梅斯。一旁的大哥赫尔赶忙捂住爱西的大嘴巴。 梅斯“腾”地站了起来。 “老姐,你又想动粗了?罢了罢了,一辈子两姐弟,我挨打让你出出气又如何?”爱西挺起胸膛,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之势。 “我吃饱了。”梅斯低低地说了一句,默默地垂着头向楼上走去。 糟了,太不对劲了!一桌子的人担心地面面相觑。 梅斯打开卧室的门,一头扎在了枕头里。她这是怎么了?已经半个月了,为什么总是失魂落魄的?她明明和吉儿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可是…… 雾气涌上了她的眼睛,她用力地眨眨。也许,她应该承认,在游泳馆外任由吉儿靠在她的肩头时,她心里面确实有种幸福的感觉。但是,那只是感觉而已,他们根本就没来得及开始啊!就算是有感觉,也应该是淡淡的、短暂的,顶多经过一星期,就应该忘却了,为什么…… 这半个月来,她刻意躲着蒂娜,不想见她。为什么会不想见她呢?明明是她自己主动成全蒂娜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太多的为什么了。梅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吉儿那只无毛鸡,为什么我会想他?他不过是个混蛋而已!对,别想他了!”梅斯赌气的大喊。她站起来,看了看镜子理的自己:眼睛浮肿,没精打采的。 不可以再这样了。梅斯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从今天起,她梅斯·贝蒂尼要振作!不就是区区一只无毛鸡吗?梅斯到盥洗室洗了把脸,换了一套衣服,就往楼下走。 案亲西撒诧异地望着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女儿,问: “怎么,要出去吗?” “是啊,出去走走。”梅斯嫣然一笑。 “啊,这就对了,”西撒点着头,“我的女儿这么美丽,千万可别为了男人在一棵树上吊死……” “西撒,你又胡说些什么?”妻子艾伦大声呵斥。 “爸,改天你介绍你球队里的球员给我认识好不好?你们队里有一个好像很帅气啊……” “何止一个!我们队里的球员要么帅气,要么人品好,放心,老爸一定给你找一个称心如意的……” 梅斯看着唾沫横飞的父亲,摇了摇头,“好了,爸爸,等我回来再告诉我好吗?你这样说下去,我要出不了门了。 梅斯甜甜地笑着,拉开了大门—— 一个高大的男人映人了她的眼帘。那让她讨厌,又让她喜欢的桃花眼正对上了她的眼睛。 “啊,梅斯,我刚想按门铃……实在是太巧了。”吉儿由衷地呼了一口气。 “你来这里干什么?”梅斯压抑着心中喜出望外的心情,刻意冷冷地说。 梅斯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听在吉儿耳中分外刺耳。他上下打量了梅斯一番。今天,梅斯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吊带小背心,是一条及膝的天蓝色裙子,裙摆很大,显得青春而潇洒。 她穿得那么漂亮干吗?一丝妒意爬上了吉儿的心,他恼火地看着梅斯。 “你瞪着我看干什么?是不是想把鞋宝宝还给我?快点,还给我,我好穿出去! 吉儿气不打一处来,“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说什么?”梅斯跳了起来。幸亏当初没有一时冲动,和这个男人好上了。这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行,应该考虑一下,该不该劝劝蒂娜,让她慎重取舍才行。 “我说你三心两意,不过半个月的工夫,就出去拈花惹草了。难为我……”吉儿气苦之极。 “我拈花惹草?”梅斯气得双眼发直,好,那我就现场拈朵花给你看!她大喊一声:“爱西,过来! 躲在里面看热闹的爱西匆忙出来报到。 “看见他没有?”梅斯一把挽住了爱西的臂弯, “这就是我的新男友,他既专一又细心,比你强一万倍!” “哪里、哪里……”爱西讪讪地想解释。 这边厢,吉儿狠狠地看着爱西,恨不得把他吃下肚子里去。这黑瘦小子有什么好?身高还不及梅斯!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居然看上了个黑瘦瘪三!” 我是黑瘦瘪三?爱西火冒三丈。好哇,亏我当初还想帮帮你,这可是你逼我的……他气势汹汹地一把搂住梅斯,“长腿鹌鹑,你吵什么?梅斯现在是我的!”为求逼真,他还在梅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你欠她的东西快还给她!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长腿鹌鹑?这个黑瘦瘪三居然向梅斯学习了用动物骂人的本事?!顿时,吉儿妒忌得双眼发黑,嘴唇不住地颤抖,正没处发作,一个满头卷发、身材惹火的妙龄女郎走进了门廊。 吉儿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指着女郎说:“别以为只有你有新欢.我也不赖,看,我的女友来找我了。” “那是你女友?”梅斯哭笑不得地望着苏菲亚——爱西的正牌女友,“喔,我差点忘了,你的外号叫‘美人鱼’,到哪里都有美人围绕着你。” 梅斯话语中调侃的味道让古儿听得很不舒服,为了加强说服力,吉儿作势要搂住那女郎…… “住手!”半空中传来了一声爆喝。爱西圆睁双目。眼睛血红,一副茹毛饮血的架势。那长腿鹌鹑居然敢碰他的苏菲亚! “怎么了?”屋外实在喧哗得不成样子,大哥赫尔探了个头出来。 怎么又来了男人?吉儿嫉妒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赫尔,帮我把那个人赶出去!”梅斯挽住爱西,就往屋里躲。爱西赶忙顺便伸手把不知所措的苏菲亚给拉了进去。 梅斯叫赫尔的名字叫得好亲呢,吉儿怒火冲天,根本就忘了思考一下赫尔是梅斯的什么人。他愤怒地望着眼前这个满头黑色卷发,五官细致端正,身高1.85米左右,结实修长的男人。刚才那个黑瘦小子也就罢了,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可不比他吉儿·林斯塔差。更要命的是,他总觉得这个男人很眼熟,而且朦朦胧胧地觉得梅斯身上有他的影子。 嫉妒像蚂蚁一样慢慢啃蚀着吉儿的心。这时候,西撒慢条斯理地踱了出来,“小子,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想进去!梅斯,你给我站住!吉儿急红了眼,用力地推了西撒一把,“让开,老头! 他蛮以为西撒会趔趄着闪开,结果,他却好像推到了一堵墙上一般。 梅斯在屋里冷笑着说:“好哇,这就是你对待偶像的态度! 偶像?吉儿恍然大悟,他居然忘了梅斯是西撒·贝蒂尼的女儿。完了,闯大祸了。可是,他顾不了这么多了。吉儿用力地挤进了大门,不由分说,一把拽住了梅斯的手腕,“跟我出去,有话和你说! “放手,疼啊!”梅斯用力挣扎着。 “出去!”吉儿怒吼着,今天他受的窝囊气可够多了。 “欺负我老姐!” “欺负我小妹!” 两个声音相继响了起来。与此同时,两只拳头从不同的方向飞到了吉儿的脸上。 吉儿眼前一黑。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弄明白了一件事:怪不得他会觉得那个高个男人眼熟,原来他和那个黑瘦小子是梅斯兄弟。呵呵,梅斯啊梅斯……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吉儿不省人事了。 脸上又痛又沉。 吉儿动了动脑袋,一个冰袋从脸上滑了下来。他头昏目眩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这里的摆设不但陌生,而且还围着他旋转着,这是什么地方?他用力地眨了眨眼。 影影绰绰的,一个纤细的人影向他俯来,“醒了?” 声音很熟,啊,对了,是梅斯!吉儿一咕噜跳了起来,“梅斯!”他用力抓住了梅斯的胳膊,可是,梅斯居然围着他旋转着,看得他眼睛都花了…… “扑腾”一声,吉儿重新跌坐在沙发上。 “你没有脑震荡吧?”梅斯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世界游泳锦标赛在即,吉儿可别因为被她的兄弟打了两拳而无法出赛啊,“喂,无毛鸡,事先声明,是你先粗暴地抓住我,我哥哥弟弟才会动手的啊……” “对不起!”吉儿忽然温和地握住了梅斯的手腕, “刚才抓疼你了。” “没事,你忘了吗,我很强壮的。如果你没事的话,自己回去吧。不然的话,我家的男人就会用扫帚把你赶出去的。” 吉儿眯缝了一下眼睛。周围事物旋转的速度终于慢下来了。他发现,贝蒂尼全家的男士们都虎视眈眈地瞅着他。 避不了别人了。吉儿拉住梅斯的双手,诚恳地说: “梅斯,我和蒂娜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从那天起,我一次都没有见过她,她这人挺奇怪的……” “不要说我的朋友奇怪!我还没说你奇怪呢!你上次不是说我们老死不相往来的吗?” “那是我一时情急,胡乱说的。不过,这个词是你先说的啊!” “反正你说了,为了我的生命着想,我不见你了。” “啪!”吉儿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力量用得大了,以至他耳朵一直“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几欲再次昏过去,“我扇自己耳光,还不行吗?我们和好吧,没有你,我游不下去了。” “喔,我是你游泳的鞭策机器吗?”梅斯横眉竖眼地瞪着他。 “梅斯,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吉儿哀衷地凝视着她。 梅斯叹了口气,说:“吉儿,坦白说,我是对你有些感觉,不过——” “有感觉就行了,还顾虑什么嘛!”吉儿冲动地站了起来。 “不过,我发现,我们彼此都不适合对方。不是吗?你一心想来和我和好,可是却又是吵闹收场。自从认识以来,我们吵过多少次?基本上,我们每一次见面都会吵架。我想清楚了,我们在一起不合适。” “梅斯,为什么在蒂娜搂住我之前,你不这样想?你完全是因为蒂娜……” “不是因为她!在一个小时之前,我也以为自己是因为友情而放弃你,可是刚才你来了吵了这么一大通,我忽然发现,我们两人的个性都太强了,总是彼此互不相让。我过去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面对蒂娜,我会轻易地放弃了你,也许,这就是原因——我潜意识里已经认识到我们之间的问题,因而率先斩断了我们之间的牵扯。” “梅斯,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好不好?我们还没有真真正正走在一起,有什么问题,要在一起才能正确面对啊。你……你对我有不满的地方,我可以改的……以后,我不和你吵嘴,处处让着你,好不好……” 吉儿哽住了,梅斯惊讶地看到吉儿右眼下的泪病被一滴晶莹的泪珠覆盖了。一瞬间,泪珠滑落面颊,“啪咯”一声,滴在了梅斯被吉儿紧紧握住的手背上。 像触电了一般,梅斯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可能的,我们俩注定了要一再地争吵。” “梅斯,我不觉得争吵是问题啊,我……我甚至很享受我们的争吵。如果没有吵闹,我们甚至不会走到一块儿……” “你走吧!”梅斯指着大门,坚定地下着逐客令。 吉儿沉默着。良久,他说道:“好,我先走。不过,梅斯,你要答应我,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争吵到底是不是问题……你的高跟鞋我不会还给你的,直到你静下心来,想清楚为止。” 说完,他落寞地向大门走去。 当大门再次关上,梅斯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向那边她的亲友团笑笑说:“终于弄清楚了,好舒服啊。” “真的吗?”一家大小异口同声地说。脸上完全没有了方才同仇敌忾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同情与怜悯。 “西撒,那个男孩子好深情啊。长得也不赖。”艾伦说。 “还过得去啦,不过,我们家梅斯的脾气那么古怪,他能忍耐到这种程度就算不错了。”西撒说。 “算了,看在他真心待我姐的分上,刚才他要搂我家苏菲亚的仇不跟他计较了。”爱西说。 “梅斯,那男孩是游泳运动员吧?身体不错啊,将就着,也就算了,很多问题是可以解决的。”赫尔说。 “梅斯,那男孩好帅啊!”苏菲亚雀跃地说。 “好了!人家刚刚拿定了主意,你们别给我在这儿添乱!”梅斯跺着脚,大吼着。 是啊,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别的东西就算了吧。这是为了我自己的未来好。梅斯有些惆怅地望了望紧闭的大门。算了,已经走了,就别再回头好了。 第十章 夜深了,梅斯打开了许久未动过的电脑.懒散地上了网。在msnmessenger上,几乎所有的好友都不在线上,惟独g在。梅斯心中感到一丝暖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嗨,好久不见。” “也不算很久。”g回应。 “有空吗?” “有。” “我心中不舒服,想和你谈谈。” “关于什么?” “关于一个男人。” 停了很久,g那边都没有回应。这是怎么了?梅斯有些奇怪,忍不住再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现在有空吗?” “有,我的确需要和你好好谈谈。” “唉,原来你也有心事啊,我们大家是同病相怜。让我先说好吗,今天那个男人到我家来了。” “我知道。” “你知道?”梅斯难以置信了。 “梅斯,因为那个男人就是我。” 梅斯脑海里一片空白,她几乎无法思考,“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梅斯,我就是吉儿·林斯塔,g是我的名字——吉儿开头的第一个字母。” 天哪!我还和他谈了那么多!瞬间,梅斯有了隐私被侵犯的感觉,“骗子!骗子!大骗子!”梅斯狠狠地敲击着键盘。 “梅斯,我承认,以前为了更多地了解你,同时为了增加我在你心目中的分量,我的确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可是,今天见过你之后,我不想这么做了。也许,如你所说,我们之间的确有些问题,但是,那只是我们彼此的了解程度不够而已。我希望你可以完完整整地了解我:生活中的我和网络中的我。” “生活中的你是个真无赖、网络中的你是个伪君子!” “梅斯,我真的如此一无是处吗?我很难过……” “你混蛋,一早知道了,却不告诉我!你是个混蛋!” “梅斯,可是我爱你啊!” “爱不是借口!我以后都不再和你说话了!”梅斯冲动地退出了msnmessenger。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梅斯盯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世界游泳锦标赛的预赛。吉儿轻易地就取得了复赛的资格,“哼,还说什么没有我就游不下去了……骗子!”梅斯生气地骂了一句,“啪”的一声,把电视关上,拿起一份报纸来。她稀里哗啦地翻着报纸,几乎把报纸翻烂了,也找不到想看的东西……唉,心烦意乱。 “梅斯,你还好吧?”冷眼旁观的西撒终于忍不住问。 “我当然好了。现在,我做的菜味道好吧?”梅斯嘻嘻一笑。可是,脸上喜悦的成分却有些假。 “梅斯,你很寂寞。” “寂寞?不可能!”梅斯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了无毛鸡纠缠,她好得不得了!怎么会寂寞?她现在可以…… 她最近一直待在家里。也许,是有些寂寞了。梅斯黯然,“那,明天出去走走好了。”她对自己说。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梅斯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她觉得罗马真是一个奇特的城市,如果你心情好的话,在城市里看哪儿都是生气勃勃的,可是,如果你情绪低落的话,罗马城就变得冷漠苍凉了。梅斯现在就觉得黯然无趣。 她形单只影地踯躅着,没有人和她搭讪,身边一片寂静。没由来地,梅斯忽然想起了过去那吵闹的日子。以前,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她可以骂骂“无毛鸡”、 “落水狗”什么的自我调解一下;她还可以来几招“梅斯飞腿”松松筋骨,要不然,就加上几下“化骨绵掌”;再不然,她实在是无所事事了,还可以幻想一下和无毛鸡有关的恐怖菜式…… “扑哧”一声,她笑了出来,“该死的无毛鸡!” 话一出口,她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为什么想着念着都是他?她愕然了。 思念如同开了间的潮水,奔腾而出。过去与吉儿吵闹的瞬间在她的脑海里纷纷闪现。梅斯想起了和吉儿第一次在游泳池里的偶遇;想起了在那个寂静的夜晚,吉儿第一次向她袒露心迹;想起了她第一次坐在了“宝宝”级的摩托车上,和自以为是格利高里·派克的吉儿的那一个仿《罗马假日》游;想起了第一次看吉儿游泳;第一次……许许多多的第一次。 和吉儿在一起的日子永远是吵闹的,却又永远与寂寞无缘。梅斯的胃抽痛了起来,居然有了想吐的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无所倚靠。好寂寞,好寂寞……寂寞像是无边的黑洞,逐渐吞噬着孤独的梅斯。 我这是怎么了?梅斯摇摇头,苦笑着对自己说: “梅斯·贝蒂尼,你很强的!振作起来!这自由自在的日子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她拍拍自己的面颊,强打精神,四处张望着,希望寻找一些感兴趣的事物。 路边有一家电器商店,橱窗里摆放着最新款式的电视机。梅斯本能地想低下头——因为这又让她想起了一次与吉儿在电器店前的偶遇。可是,她还是不舍地望了一眼。 大屏幕的彩电正在播放着什么,蔚蓝的底色吸引住了梅斯的眼球,那是游泳池池水的颜色。梅斯身不由己地走上前去。啊,是世界游泳锦标赛的直播! 吉儿今天会进行复赛,而她居然忘了!她赶紧看看手上的表,不到二十分钟,就该吉儿出场了。现在回家肯定来不及了。 梅斯跺了跺脚,自言自语:“早知道,就待在家里好了。”算了,还是在这里看好了。梅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电视画面里,游泳健儿们正在争分夺秒,热烈的气氛好像可以透过电视传过来。梅斯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她忽然好想到比赛的现场亲眼看看,她好想看看那些拼搏着的游泳健儿……好想看看吉儿。 想吉儿……想吉儿…… 一瞬间,梅斯正视了自己的心意:她想见吉儿。不管他是否适合自己、不管他是否四处留情、不管他是否轻佻无礼……她想见他,现在就想见。 梅斯猛地一个转身,双脚陡然变得不像是自己似的,只是一个劲地跑着,向着游泳馆的方向跑着。 幸好,游泳馆离梅斯所在的地方很近,如果跑得够快的话,兴许,她还可以看见吉儿游泳、看见他冲线……一想到吉儿上次在梅斯面前冲线的英姿,梅斯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了,她的两条长腿不停地摆动着,似乎她也在比赛一般。 “咚!”她撞在一个人的身上,‘了不起!”梅斯毛躁地道了个歉,转身就要跑,游泳馆现在已经近在咫尺了,而她快没有时间了! “梅斯……”期期艾艾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梅斯定睛一看,原来是蒂娜,“嗨,蒂娜!”梅斯草草打了个招呼。 “梅斯,这些天,你都没来找我。对不起,我……” “蒂娜,用不着说对不起,下次我再找你好吗?现在,我有急事……”梅斯看着表,勉强把她的话语变得不那么急躁。 “梅斯,我不是……” “蒂娜,对不起,”毫不客气地,梅斯打断了蒂娜的话,吉儿比赛的时间已经到厂,她不能再等了。”“我真的有事,过几天我去找你,ok?”她不山分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跑上。 蒂娜怔怔地望着梅斯远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迷惘。 梅斯保持着这个高速度一直到了游泳馆,当她想以这个速度继续冲进里面的时候.有人拦住了”她,“小姐,请出示您的门票。”工作人员彬彬有礼地说。 门票!完了,梅斯压根儿就忘了这回事!顿时,她蒙了,嘴唇哆嗦着:“门票?门票……” “是啊。请出示您的门票。” “对不起,”梅斯忽然紧紧地抓住堡作人员的胳膊,发狂一般摇晃着,“光生,哪里有黄牛党?票价再贵我也买!我没时间了……”说着,说着,梅斯的睫毛上凝住了晶莹的泪珠。 堡作人员疑惑地审视着梅斯。这个漂亮女孩是怎么了?没有时间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有隐疾,想最后看一场游泳比赛? 梅斯心惊肉跳地看着手腕上的秒针一秒一秒地走动着,她快要哭出来了,“先生,我真的没有时间了,到底哪里有高价票? “小姐,你没事吧?”工作人员看见梅斯脸色发白,脚步不稳,关切地扶住了她。 “我只要高价票!”梅斯哭了出来,她歇斯底里了。 “小姐,我不知道哪里有高价票,不过,普通的三等票我倒是为我朋友留了几张。不过,他到现在还没来,我就让给你好了。 “谢谢!先生,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梅斯感激涕零地拿出钱包,手忙脚乱地把里面的钱一股脑地都倒了出来。 “没关系,算我送给你好了。”工作人员憨厚地笑笑。 这个人实在太好了!梅斯感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先生,我到底该怎么感谢您呢……” “喏,拿着,这是票,你快进去吧,不是说没有时间了吗? 梅斯全身一激灵,她看了看表,完蛋了,吉儿就算是乌龟也该游完了。她马上仪态尽失,一把夺过工作人员手里的票就往里冲。 一溜烟地进人体育馆,梅斯也不看其他的,只是死命地瞅着游泳池。游泳池的几条水道都空空如也。比赛结束了! 巨大的失望无情地袭击着梅斯。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又添上了新的眼泪。她使劲抬着头,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忽然,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游泳馆里的大屏幕。上面有一个她熟悉的名宇:吉儿·林斯塔! 是吉儿!吉儿进人决赛了!梅斯破涕为笑,笑靥中掺杂着眼泪。不过,这是发自内心喜悦的泪。 胸口忽然如同被大锤撞击一般。仅仅是一个名字而已,她就如此高兴了? 梅斯愣住了。未干的泪淌在脸上,可是她顾不上去擦拭。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大屏幕,望着上面那个小小的名字:吉儿·林斯塔。 她想念吉儿,也想念g。 好想、好想……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梅斯再次陷入了恍惚中。 全家人背着她议论纷纷:“怎么火星公主昨天出门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前些天顶多是无聊时把报纸杂志撕烂了;可今天居然发呆了!一定又出什么岔子了……” 正在全家讨论梅斯的“无声的抗议”时,邮递员敲门送来了一个包裹,“梅斯,你有包裹,下来签收一下。”爱西扯着嗓子大喊。 一连喊了七八遍,梅斯才姗姗而来,“下次叫我的时候大点声!你今天没吃午餐吗?”她白了爱西一眼,慢条斯理地签收。 爱西委屈地盯着自己的姐姐。望着梅斯手里的包裹,他不怀好意地说:“梅斯,谁寄给你的?” “不关你的事。”梅斯硬邦邦的语气忽然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咦,有戏!爱西饶有兴致地瞅着包裹上的落款。眼尖的他陡然发现了一个家人茶余饭后经常谈论的名字, “啊,是你的前度男友:吉儿·林斯塔寄给你的!”他张口大叫,“别拆开,小心他寄个定时炸弹给你!我可是无辜的,你别祸及池鱼啊。” 梅斯狠狠地瞪了一眼忙不迭明哲保身的弟弟,又看了看手中的包裹。没那么夸张吧?但是出动到寄包裹这一招,看来,吉儿不想见她。难道,这是她的高跟鞋?!吉儿把她的东西还给她,不正意味着两人一刀两断吗?哼,断就断!梅斯赌气地用力撕扯着包裹,一只高贵的高跟鞋掉在了地上。 “哇,鞋型炸弹!”爱西大叫。 “没脑子的笨蛋,帮我把这堆东西都扔掉,听见了吗?”梅斯恶狠狠地把手里的包裹包装碎片都—一扔在了地上,转身就走,“臭无毛鸡!你以为我很稀罕吗?”梅斯在心里谩骂着。 “梅斯,这里有一张卡片,你要不要啊?”爱西在梅斯身后喊。他从包裹的残骸中抖出厂一张幸存的完整卡片。 “不要!”梅斯想都不想就说。 “真的?我把它扔掉啦……” “扔就扔吧! “我真的扔了……” 梅斯蓦地来了个急转身,“先给我看看。” 爱西“嘿嘿”笑着,把一张卡片递给了梅斯。 梅斯拿过那张朴素的银灰色卡片,翻过背面,只有寥寥数语—— 梅斯: 你好吗?你上次说的话,我想了很久。可是,我就是不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你说得对,我们是经常吵闹,我们之间是有摩擦,可也有火花啊。我实在想不通,到底你说的问题是什么。所以,我把你的高跟鞋还给你,从今以后,我要以光明正大的方式来追求你,不再依靠那一只小小的高跟鞋了。没有你的日子很难过,想念生活中的你和网络中的你。 又及:昨天我复赛结束的时候,看见看台上有一个女孩很像你。我真是想你想到花了眼了。 卡片从梅斯的指缝间滑落。梅斯垂下了头。爱西傻乎乎地凑过去问。“梅斯,还要不要我把这些东西都扔了?” 梅斯没有说话。 “梅斯?”爱西乐呵呵地凑得更近了些。 一滴眼泪“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爱西瞠目结舌地呆站着。梅斯哭了!他那个骂死人不赔命,打死人不道歉的姐姐居然哭了! 梅斯揉了揉眼睛,低低地饮泣着。 “唉,梅斯,为什么哭了?那个长腿鹌鹑惹你生气了吗?别怕,有我在,我替你出气!”爱西陡然变成了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了。 “不关他的事。我是气我自己,”梅斯抽噎着说, “气我自己太幼稚了。” “嗯……”爱西心里拼命称是。都二十三岁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打人,不是幼稚是什么? “我还气自己太自以为是了。”梅斯抹着眼泪。 太正确了!爱西嘴上不敢说什么,可是脸上已经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了。 “爱西,我现在还来得及吗?”梅斯没头没脑地问一句。 “来得及!”爱西冲口而出。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梅斯所指的是什么。 “那我现在就去换衣服找他去。”梅斯泪雨滂沦的脸上绽放出动人的笑靥。 “好……好哇。”爱西愣了一愣,他许久没有发现,自己的亲生姐姐是如此的美丽。 梅斯笑笑,风一样奔到楼上去了。 “铃……”电话铃在响爱西随手接了.“梅斯,是找你的。” “告诉他我没空!”穿戴整齐,正向大门跑的梅斯仓促地说。 “梅斯,是女孩打来的,是蒂娜。” 梅斯站住了脚步。是蒂娜。她拿过听筒.蒂娜的声音传了过来:“梅斯,你真的不想见我吗?你……你生我的气吗?” “没有。只不过我赶着上看吉儿的比赛”梅斯坦率地说。 “你和他……”蒂娜便住了。 “我和他……我需要找时间和你谈谈。有些事情,我弄错了。对不起,蒂娜。” “现在谈不行吗?” “在电话里谈?”梅斯踌躇着。 “你连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吗?现在离吉儿比赛还有一段时间哪!”蒂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哭。 “好吧。”梅斯心软了。确实,她有些对不起蒂娜,做不到的事却又答应了人家,出尔反尔, “那在西班牙台阶那儿见,不见不散。” “好。”梅斯放下了电话。 “梅斯,你不去看那长腿鹌鹑比赛,跑去西班牙台阶干吗?”爱西不满地说。虽然他不是很喜欢那只鹌鹑,不过,人家有勇气追求梅斯这炮仗花,也值得佩服。 “嗯,我去一下就赶到游泳馆,应该来得及吧?天哪!我要快点了。”梅斯自言自语着.迈开了脚步,向门外奔去。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远远的,梅斯就看见蒂娜孤零零地站在西班牙台阶底下。望着她伶仃的身影,一丝歉疚浮现在梅斯心里, “蒂娜!”她招了招手,快步跑过去。 “梅斯,我……”蒂娜欲言又止。 “对不起,蒂娜。” “为什么要说抱歉?”蒂娜的神情有些恍惚。 “我……我之前弄错了一些事情。我上次说……说把吉儿让给你的事……我弄错了。” “什么意思?”蒂娜神经质地抖了一下。 “我是说……我现在发现我很喜欢吉儿。过去,我一直嫌彼此之间争吵太多,他不能迁就我,我也不想迁就他,因此,我草率地下了结论:我们在一起不适合。蒂娜,我甚至觉得像你这样温和的个性才适合他,”梅斯拍了拍蒂娜的肩膀,继续说道,“可是,渐渐的,我发现,没有他在身边,我会觉得寂寞,很寂寞、很寂寞。原来,争吵不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问题,它反而会让我们变得更亲近、更愉快……唉,我太自以为是了,以至于没有静下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心。蒂娜,真是对不起,上次,我太草率、幼稚了。我为我伤害了你的感情而道歉。” 蒂娜沉吟了一会儿,“梅斯,你还把我当成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梅斯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我想你为我放弃吉儿,可以吗?”蒂娜的眼神透露出一丝哀求。 “我……我不可以。” “为什么?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蒂娜跳了起来。 “我以前以为,爱情是可以相让的。我还天真地以为,过了一段时间,那种思念的感觉会渐渐淡去。可是,现在,我终于知道,我错了,错得一塌糊涂。爱情归爱情,友情归友情,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的。” “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吉儿喜欢到想割腕的地步呢?” “蒂娜!”梅斯惊叫一声,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自己老好人似的友人这么激烈的一面,“如果你想要割腕,我一定会在你的刀于碰到肌肤之前,死死地把它抓住,无论如何不放手。可是,吉儿……我不会让给你。” “如果……如果吉儿告诉你他喜欢的是我呢?”蒂娜歇斯底里地叫喊着,眼角泛起了丝丝泪光。 “但是……我相信他喜欢的人是我。”梅斯硬着心肠说道。 “梅斯.你变了。自从那个叫吉儿的男人出现之后,你就变了。”蒂娜的声音听起来像梦吃,她靠近梅斯,痴痴地说道:“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是多么开心!你都忘了,你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是吉儿!我恨你!” “蒂娜!”梅斯心中不安了。蒂娜的话听起来不太对劲。 “梅斯,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一直很辛苦地隐瞒着。我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一个人。”’ “你这么早就喜欢吉儿了?”梅斯天真地惊叫。 “我才不管什么吉儿不吉儿的,我喜欢的人是你,梅斯。” “啊!”梅斯完全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蒂娜居然喜欢她?!蒂娜是同性恋?!她不由得想起了蒂娜平时乐呵呵的笑脸、亲切的言谈……这太匪夷所思了,“蒂娜,别开玩笑了……”梅斯强笑着说。 “看,我就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忍耐着,我不图你的爱,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满足了。可是,你现在竟然为了那个臭男人而放弃我!” “我没有放弃你,蒂娜!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过去是,现在也是!” “可你不能为了我而放弃那个男人!罢了,留不住的东西勉强下去也没有意思!”蓦地,蒂娜目露凶光,猛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亮闪闪的刀,用尽全身力量向梅斯刺了过去—— “啊!”梅斯惊叫一声,太突然了,她躲不开啊…… 一只大手死死地握住了蒂娜握刀的手,刀尖在距离梅斯的胸口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梅斯蓦地感到头昏目眩,双腿站不稳了。一只有力的臂膀适时地托住了她绵软的身体。梅斯回眸一看,竟然是吉儿!吉儿握住了蒂娜握刀的手,稳住了她的身体。 接下来的事情,简直是一场梦。梅斯浑浑噩噩地看见一些警察围了过来,给蒂娜带上了手铐。有人走上前来,问她要不要紧。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吉儿一直陪在她身边,浑厚的男性气息让她的心逐渐安稳下来了。 警车开来了,蒂娜被警察领着往车里走。她望了梅斯一眼,眼神满是凶狠和幽怨。梅斯心里一疼,倏地站了起来,跑到蒂娜身边,问:“警察先生,我可以和她说几句吗?” “小姐,”警察有些踌躇,“她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只是几句而已。”梅斯泪汪汪地哀求着。 “好吧。”敌不过眼泪攻势,警察让步了。 “蒂娜,我只想你记着:我梅斯·贝蒂尼永远是你的朋友,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哼,”蒂娜惨然一笑,“别说大话了,你以后躲着我都来不及。” “不会的,蒂娜,我是认真的……难道,你和我这么多年的朋友,还不了解我吗?”梅斯的眼泪夺眶而出。 蒂娜哀怨地看了梅斯一眼,无语地低下了头。 梅斯怔怔地望着蒂娜被警察带走,心里火辣辣地生疼。 有人从背后拥住了她。这个人有着她想念以久的熟悉气息,她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个人是吉儿。 吉儿在她的耳际轻轻地说:“我以前就觉得蒂娜有些不对劲了。我告诉过你,她有些奇怪,可是你又听不进去。刚才,我心血来潮,突然很想听你的声音,打电话到你家,你那猴子弟弟告诉我你到西班牙台阶见蒂娜了.我直觉感到会出事……所以就赶来了。幸好,早来一步……”他把梅斯搂得紧了些。 梅斯任由自己的眼泪流着,“我伤害了蒂娜……”她哽咽了。 “梅斯,爱情是双方的,她终究会想清楚这一点。”吉儿温柔地在梅斯耳边呢喃。 “真的吗?” “真的。下次,我陪你去看她,告诉她,她不单只有你一个好朋友,我也愿意做她的朋友。” “呜……”梅斯哭了。吉儿紧紧地搂住她,把自己的力量和体温带给她。 “吉儿,我也伤害了你……” “你伤害了我?没有啊!”吉儿有些愕然。 “上次我说我们不适合……” “啊,对不起,我到现在还是看不到你说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梅斯,我真的不明白耶!”吉儿苦恼地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地放松了梅斯的身体,“我承认我以前是人浪了些,不过,那是我还没有遇见你之前的事啊。你说我老爱和你争吵,可是你不觉得我们每一次吵架最后总是和气收场吗?我们是越吵越亲热啊……” “嘘……”梅斯忽然转过身去,食指压在唇上,制止住了吉儿没头没脑、冗长的自言自语,“我好想你。”她凑过去.搂住了吉儿的脖子,脸蛋儿埋在了吉儿宽阔的胸膛上。 吉儿顿时愣住了。他再傻、再钝、再呆、再痴,也知道现在他和梅斯的关系不同了。原来,他们之间的“问题”竟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梅斯柔软的身体紧紧挨着他,她呼出的馨香气息就在他的胸膛上萦绕,柔顺的发丝调皮地挠着他的鼻孔。 吉儿快乐到了极点,他从来没有想过梅斯会如此的娇怯,男子汉夫夫的情结油然而生,吉儿温柔地捧起了梅斯埋在他胸膛上的脸颊,正视着梅斯水汪汪的双眼,真挚地说:“我爱你,梅斯。” 梅斯的杏眼忽闪忽闪的,那一汪秋水里映着吉儿的脸。吉儿心中柔情万种,快乐得魂儿都飞了。他是喜欢梅斯的硬朗、活泼没错,可是,娇柔的梅斯更是让他不能自已。 吉儿向梅斯那两片娇女敕的红唇倾去—— “吉儿!”梅斯冷不防粗鲁地推开了他。 “啊?”吉儿莫名其妙地看着梅斯。想不到梅斯这么快就打回原形了。虽说那是必然的,可未免也太快了些吧?吉儿惆怅地在心里感叹。 “比赛!”梅斯冲着他毫无仪态地大叫。 “比赛?” “对,比赛!你要迟到了。” “啊!啊!啊!”吉儿唱起了叹咏调。 “别急,我送你去!”梅斯一个大跨步,向广场那端跑去。蓦地,她眼睛一亮,真是巧了。她居然看见了弟弟爱西车队里的试车手把一辆簇新的摩托车停在了一家商店边上。 “嗨,见到你真好!”梅斯飞快地跑过去,如释重负地打着招呼。 试车手看清了来人是梅斯之后,赶紧心虚地低下头,“梅斯姐,你好。”爱西的这个姐姐,他再熟悉不过了,惹不起,躲得起啊。 “把车子借给我!”梅斯大咧咧地摊开了双掌。 “哈?梅斯姐,我女朋友在里面试衣服啊……” “一定要借!”梅斯一看到车钥匙还插在车上,也不浪费唇舌了,不由分说,就跨上了摩托车。 在一旁的试车手哭丧着脸,这分明是抢劫嘛,“梅斯姐,这是bmwcs650街头重型摩托车耶,重500公斤!小心点啊……” “我会的!”梅斯回答,向身后跟着她跑来,目瞪口呆的吉儿不耐烦地招着手,“你快点啊!” “梅斯,你确定你能行吗?不行的话,我还是叫出租车好了。”吉儿心惊肉跳地挪上了重型摩托车。 “别忘了,我是5摩托车世界冠军他姐,我不行,谁行?怕就抱住我好了。” 摩托车轰鸣着绝尘而去。一路上,吉儿颤抖的声音在飘荡:“梅斯,你好凶悍哪……” bbs.lyt99bbs.lyt99bbs.lyt99 吉儿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了。他一边气喘吁吁地往里面跑,一边不放心地对梅斯说:“你一定要在外面看哪。” “好,不过,你喘得像头牛一样,能行吗?不过也没关系啦,反正,你复赛的时候就是排名第8而已。总共才8个人比赛,最后也不要紧啦……” “你胡说些什么哪,还没有比赛,你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吉儿恼火地白了梅斯一眼,“你看着吧,会有奇迹的,”他向梅斯眨眨眼,“爱的奇迹喔。” 梅斯的脸红了,“去去去,别把你的力气都用在耍嘴皮子上了,快去吧。加油!”倏地,梅斯在吉儿脸颊上吻了一下。 “哇!”吉儿兴奋得眼睛都绿了,“梅斯,我……” “别啰嗦的了,快去!”梅斯不留情地在吉儿上端了一脚。 起跑线上,吉儿还是有些气喘。不过,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冷静过。虽然他看不到梅斯,但是,他真切地感受到梅斯的心与他同在。拥有梅斯的感觉,很充实。 开始了! 吉儿一个鱼跃,进人了水中。他化身为鱼,与水融为了一体…… “梅斯,看‘爱的奇迹’厉害吧?”出席完记者招待会,飘飘然的吉儿忙不迭地握住梅斯的手说。 “不过是亚军而已嘛,”梅斯挣月兑了他的掌握,“所谓‘奇迹’,还是欠缺了点。”说完,她笑笑,扭头就走。 “梅斯!”吉儿紧赶几步,慌里慌张地握住了她的手,边走边说:“哼,我下次拿个冠军给你瞧瞧,让你心服口服!” “那得快点了,你老兄已经是奔二十五岁的‘高龄’运动员了!” “梅斯,你可别小瞧我,我说到做到……” 尾声 “你又迟到!”梅斯铁青着脸,瞪着气喘吁吁的吉儿。眼睛里都要冒出人来了。 “训练!训练啦!”吉儿拭着脸颊上的汗,急切地说着。 “总是说训练!找一个新鲜一点的借口不行吗?梅斯一招“化骨绵掌”,拍在了吉儿胸前。 谤据经验,吉儿肯定梅斯接下来就会来一招“梅斯回旋飞腿”了,他一边警惕地注视着梅斯修长的双腿,一边“嘿嘿”地赔着笑脸。 “傻站在那儿干吗啊!”果然,一招犀利的回旋飞腿。腿风强劲不算,脚上那双熠熠生辉的高跟鞋鞋带上的钻石门得让人眼睛都花了,还附送一个尖尖的鞋跟——简直就是凶器嘛。 吉儿呵呵一笑,梅斯招式化解于无形之中。见识得多了,他的功夫也就越来越纯熟了。“你不是说好在西班牙台阶第99级等,不见不散的吗?我这不站在第99级吗? “拜托!你站的是第91级!这么大的人了,数数都数不清!如果差一两级也就算了,竟然差了这么远! “梅斯,我很用心地数了,说不定是你数错了呢?来,我们一起数一下。”吉儿向上走了几步,伸手要拉梅斯。 “你够无聊的了。数什么数啊。气死我了!”梅斯连连跺脚。 “别生气,别生气,我买冰淇淋给你去去火!”吉儿赶紧向冰淇淋店跑去——避风头去也。 “我要两个球的!一个要香草味,一个要巧克力味!”梅斯在他身后喊道。 吉儿乐滋滋地拿着两支冰淇淋回来了。 梅斯冷冷地扫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我说过要两个球的!” “反正这两支冰淇淋加起来刚好是两个球,而且一个是香草味,一个是巧克力味啊。”吉儿脸上露出了迷死人不偿命的招牌笑容,桃花眼忽闪忽闪的,眼波温柔得几乎淌出水来。 梅斯翻了个白眼,气急败坏地随手拿起一支冰淇淋,“你这只无毛鸡,听别的女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就是……” “我听得很清楚的……”吉儿抿了一口剩下的那支冰淇淋,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搂住了梅斯—— 一个香草味和巧克力味混合在一起,浓得化不开的吻。 良久,吉儿松开了梅斯纤细的腰肢。他温柔地理了理梅斯飘逸的长发,微笑着说:“你的话我总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这样才能加上我自己的创意啊。” 梅斯羞涩地垂下了头。 真是娇媚可人!吉儿的男性自尊心膨胀到了极点—— 一只铁拳捶在了他的小肮上。吉儿顿时像一把折刀一样,弯下了腰,“梅斯……” “你跟谁学得油嘴滑舌的?快说,坦白从宽!” “哇!新招式啊……” 夕阳把人影拉得很长。当两个人影终于重叠在一起,密不可分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 “喂,吉儿,你为什么老爱跟我吵个不停,你是男人耶,就不能让让我吗?” “呵呵,因为你把吵架变成了一种艺术——一种快乐幸福的艺术。” 一全书完一 后记 不知不觉,罗马角斗士系列的题材又写了一本,下面只剩下大哥赫尔了。 有朋友问我,为什么西撒的儿女们没有一个继承他的衣钵,成为伟大的球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本人最爱足球,但是,一想到要再写一个足球员的故事我就头疼。 其实,这样也很好理解——自己老爸是举世闻名的球员,自己还是别走他的路好。这是孩子们普遍的逆反心理。 至于下一本书中赫尔会有什么爱情遭遇?你认为呢?呵呵,我自己也不知道。 谢谢各位支持! 同系列小说阅读: 罗马角斗士2:心跳的感觉 罗马角斗士3:逐风岁月 罗马角斗士5:提拉米苏 罗马角斗士5:第99级台阶上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