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养我的妻》 传说缘起 暗家,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豪门望族,最远的纪录可追溯至大唐时期。 然而历经了数次朝代更迭,傅家财势虽然持续累积,可是人丁却渐渐单薄,一脉单传了好几代之后,到了二十世纪初,傅家的唯一血脉傅冠中,竟只得一女,取名傅贞如。 此女及长,爱上青梅竹马的仆人之子李俊平,傅冠中严厉反对,就在两人决定不是私奔就是殉情时,傅冠中一名精通命理的友人突然前来拜访,像是早已得知此事般,安抚住两个年轻人稍安勿躁后,便与傅冠中两人关在书房里直至天明。 棒日,傅冠中的态度大转,除了要求李俊平入赘之外,不再反对两人的婚事。 之后,傅贞如生下了六名子女,除次男、次女继李姓之外,其余长男、长女、三男、四男皆承继傅姓,破除了傅家数十代一脉单传的命运。 暗冠中大喜,此后与女婿相处和乐,傅家也因此更为繁荣,至此,傅氏有了新家规—— 暗氏子孙,嫁娶皆忌门当户对。 然后,到了二十一世纪…… 楔子 一辆重型机车在路边停下,骑士身穿银色防摔衣,笔直修长的两腿撑在地上,熄火,身躯打直,抬手按下安全帽侧边的按钮,安全帽的护罩往上弹开,露出一双晶亮有神的眸子。 骑士视线落在一块广告看板上,原本轻松放在腿上的双手握紧成拳,明显可以看见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changeisnotadecision,itisacampaign。”低喃着复诵广告看板上的文字,声音有些低哑,眼底则盈满一股决心。 没错,改变不是决定,它必须是一个行动! 没有行动,什么决定都是空谈,所以,该是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地一声盖上护罩,踢开脚架,催动油门急驰而去。 ***独家制作***bbs.*** 数日后——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傅氏位于纽约长岛的别墅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一名女仆手中挥着一张a4影印纸,从楼上冲了下来。 正悠闲用餐的傅氏二房、管理美洲业务的傅协仁,与妻子杨家欣相视一眼,同时将手上端着的咖啡放下,一会儿,女仆冲进餐厅。 “老爷,夫人,事情不好了!” “玛丽安,别紧张,放轻松点。”傅协仁拿起餐巾按按嘴角,不疾不徐的说道。“发生什么事?” “老爷,大小姐不见了,床上整齐,好像整晚没人睡一样,我只看见镜子上贴着这张纸,上面的字好像是中文,我……看不懂。”玛丽安将那张a4纸呈上,虽然看不懂,可她还是感觉事情不妙。 暗协仁接过,看着纸上简短的留言,微挑眉,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将留言递给妻子。 杨家欣接过那张纸,仔细一看,忍不住噗哧一声,只见大大的纸上只写着—— 本小姐离家出走,自力更生去了,可念,免寻。 “玛丽安,大小姐是说她离家出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别紧张。”杨家欣对着女仆说。 “玛丽安,你到大小姐房里,看看她的相机还在不在?”傅协仁吩咐。 “是。”玛丽安立即上楼去。没多久,又跑了下来。“回老爷,大小姐的相机和其他配备都不见了。” “我知道了,没事了,你下去吧。” “是。”玛丽安一脸不解,离家出走怎么会没什么大不了的呢?可是既然老爷夫人都不紧张,那就这样了。 “连她的宝贝相机都带走了,看来大丫头是认真的,短时间之内恐怕没打算回家了。”傅协仁轻笑,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 “老公啊,你想她会出走到哪里去?”杨家欣问。 “这个嘛……”傅协仁沉吟。“前一阵子因为饭店出了点事,最近才解决,很多事情得处理,所以决定今年春节不回台湾的时候,才听她抗议说想回去,该不会是跑回台湾了吧!” “很有可能,我记得大丫头的偶像就是台湾人,今年好像有举办活动……等等,我看看。”杨家欣拿出行事历翻看。“嗯,没错,今年四月从台湾开始,六月十六会到纽约,假傅氏饭店十七楼展览厅举办。” 暗协仁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很快便接通了。 “泰勒,大小姐现在在哪里?嗯,我知道了……不必了,就让她去吧!”阖上手机,望向老婆。“我猜对了,正在往机场的方向,应该是回台湾没错。” “大丫头说要自力更生,所以应该不会回祖宅吧?”杨家欣说。 “自力更生啊……”傅协仁看着纸条,笑了。“也好,尝尝为五斗米折腰的困境,以后会更懂得体恤底下人的辛劳。亲爱的,你觉得我需要冻结她的经济,停掉她的信用卡吗?” “不用,大丫头的个性说一是一,既然她说要自力更生,就不可能动用她银行的存款或信用卡,除非遇到万不得已的绝境。若真到那种地步,你忍心让她求救无门吗?” “说的也是。”傅协仁点头。 “不过你觉得需要通知大哥他们帮忙注意一下吗?” “不用了,大丫头已经成年,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别麻烦大哥他们了,她若需要帮助,自己会就近求救的。” “那就这样吧!”杨家欣揉掉手上的纸,夫妻俩继续悠闲的享用早餐,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第一章 实在是……有够烦的! 戴阳祯顶着一头又长又乱的头发和一脸杂乱的大胡子,坐没坐相,像摊烂泥似的,只差没“流”到沙发下去了。 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用食指揩去眼角溢出的液体,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感觉,对眼前这对夫妻觉得厌烦无比。 “两位,你们不知道我在外奔波了好几个月,已经累得快挂了吗?”他连说话的口气都厌烦极了。 “光是看你的外表就知道了,原始人。”潘静翠看着他的样子,不敢苟同的摇头。“真不知道你所谓的工作到底是什么,不仅一失踪就是一年半载,每次出现几乎都是这副德行,我真怀疑你是怎么通过海关的。” 没有回应关于他工作的疑问,这对夫妻不在他“可以知道”的名单里头,话说回来,那张名单里,到目前为止也不过只有两个名字而已。 “既然知道,你们一大早跑来吵我,不就是存心的了!”他可是今天凌晨才进家门,天快亮才躺上床,正打算睡到世界末日,结果现在也不过是早上七点就被吵醒! “因为我们有急事找你啊!”潘静翠说。 “是吗?还真看不出来呢。”戴阳祯揉了揉后颈,语带嘲弄,很克制的才没月兑口说出“你们的急事关我屁事”。 “真的啦,我外婆生病了,我们得回高雄去探望她。”潘静翠说。 “喔!一路顺风,祝她早日康复,再见。”戴阳祯懒洋洋的朝两人挥挥手,果然是“关我屁事”! 潘静翠拉拉老公,示意他说话,谢育儒不得已,只好开口。 “阳祯,是这样的,因为我那个小姨子说工作室最近很忙,她不好意思请假,没办法和我们回去,静翠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所以……” “不。”戴阳祯直接打断他,又是小姨子,该死的,他就知道这对夫妻找上门绝对没好事! “我都还没说完。”谢育儒叹道。 “不用说完,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不就是想把你那个花痴姨子塞给我吗!”戴阳祯厌恶的撇唇。 “喂!戴阳祯,什么花痴啊?”潘静翠不满的抗议。 “你不知道花痴是什么啊?就是看见男人就迫不及待的倒贴上去,听不懂别人的拒绝,像白痴一样,举个例子,就像你妹妹,这样你了吗?” “戴阳祯,说话客气一点,我妹从小就是美人胚子,一路当上校花直到大学毕业,多少男人追求也追求不到,她看上你是你的荣幸!”潘静翠生气的说。 “荣幸?对我来说这种‘荣幸’,就是荣登不幸之列,我诚心诚意的将这种‘荣幸’让给他人。”戴阳祯厌烦的说。 “阳祯,她真的很喜欢你,难道不能……” “不能。”戴阳祯斩钉截铁的拒绝。“你们死心吧!我不会去你家探望照顾她,也不会让她来我家暂住,你们如果真的不放心,就帮她戴上项圈牵着走。” “项圈你把她当成狗了吗”潘静翠不敢置信。 “少侮辱狗了,项圈只是方便你们而已。”戴阳祯恶毒的说:“哼,说什么不好意思请假,她就在品纶的工作室上班不是吗?你是合伙人,只要说一声,品纶可能不答应吗?” “我只出钱,不管事,我不想干涉品纶的管理。”谢育儒说。 “品纶绝对不可能不让她请假,尤其是为了‘探望生病的外婆’这种事。”这种藉口是哪个白痴想出来的啊!“我看她根本是犯花痴,连外婆生病的事都能拿来利用。”戴阳祯不屑的说。 “才不是这样,是因为她太有责任感,也不想使用特权。”潘静翠说。 “切!你说是就是。”戴阳祯嘲讽。 潘静翠望向丈夫,谢育儒只好再次硬着头皮开口。 “阳祯,咱们是朋友吧,帮我这个忙,只要两三天。” “不。”戴阳祯毫无转圜地拒绝。“不要说两三天,连两三分钟我都受不了。” “要不然……明天就好了,只要明天你陪她就行了,我们最晚十五号,也就是星期日就会回来。”谢育儒退而求其次。 “就说她是犯花痴,连外婆生病都能拿来利用,既然你们星期日就可以回来,根本就可以直接把她打包带回去,不过是今天一天请假,我可不认为工作室少她一天都不行。” “我妹就是这么重要,你懂什么?”潘静翠哼道。 “我没必要懂,也不想懂,就算这个世界没有你妹妹末日就会来临也不关我的事,我只希望她不要来烦我!” “阳祯,就明天一天,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你听不懂中文啊?我说不就是不!”戴阳祯表情厌烦。“她已经成年了,如果没有行为能力,你们就替她请个看护吧!不要拖累无辜的路人甲。” “喂!说什么请看护,你当我妹是什么啊!”潘静翠抗议的喊。 “无行为能力的人,不是吗?这也不是我认为的,是你们不过是两三天的时间,你们就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不是认为她没有行为能力是什么?” “我们只是想……” “只是想拐我陪她过情人节,明天星期六,哼,还真巧,刚好是二月十四!”戴阳祯冷哼。 谢育儒在心里叹气,早就不知道劝过静荭多少次了,可静荭心高气傲,不承认自己有要不到的男人,非得把阳祯弄到手不可。 “阳祯,我那个小姨子可是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耶!” “你说是就是,只要不牵扯到我,你说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我也会昧着良心举双手赞成。”懒懒的瞥谢育儒一眼,梦中情人?哼,是恶梦吧!“要不然这样好了,反正潘静翠你放不下妹妹,育儒你也觉得小姨子是男人的梦中情人,那何不干脆两姊妹共事一夫,皆大欢喜,也不用一直想办法找机会强迫无辜路人我接收,如何?”哼哼,吓死你好了! “阳祯!”谢育儒变脸,吓死人了,他可不是他这个直肠子老婆,看不出妹妹的表里不一,要不是他疼老婆,他也不想这样强人所难。 “你这是什么朋友啊,得了便宜还卖乖,干脆绝交算了!”潘静翠恼道。 “静翠!”谢育儒惊喊,他一点也不想和好友绝交,可是依好友的个性,绝对会从善如流的。 “没问题。”戴阳祯也无所谓。“你们知道大门在哪里,不送了,出去记得帮我把门带上,谢谢。” “阳祯……”谢育儒喊,好友果然完全不犹豫,呜呜…… “吼!你这个不可理喻的原始人!”潘静翠怒吼一声,气得拉着丈夫转身就走,砰地一声甩上大门。 戴阳祯懒懒的瞥了大门一眼,反正没几天,两夫妻还不是又会跑来吵他,所以他才说烦的咩! 又打了个呵欠,抬手抓了抓胸口,抓抓杂乱的发,再抓抓满脸的大胡子,然后站起身,拖着脚步走回卧房,扑向柔软舒适的床。 “吁……”满足的吁了口气,闭上眼睛,又沉沉的睡去。 ***独家制作***bbs.***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 戴阳祯伸了个懒腰,缓缓的坐起,惺忪的睡眼只眯开一条缝,看着床边柜上的电子时钟,早上十一点,日期也跃前一日,所以他是睡掉了整整一天又四个小时,难怪肚子好饿。 他下床,一边抓着头,一边拖着步伐慢慢的走出卧房,经过走廊、客厅,进入厨房。 站在冰箱前,发了好一会儿愣,直到大脑再次传递饥饿感,他才伸出手打开冰箱,打算搜寻可立即食用的食物…… 冰箱里,空空如也,连一丝冷气也没有。 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总算清醒过来。 他又习惯性的抓抓头,对了,他离家前总是习惯清空冰箱,免得每次离家数月、甚至一年半载的他一回来,还得清理腐烂发臭的冰箱,这是他第一次长期离家回来之后的惨痛经验,那种可怕的味道和景象,他一点也不想经历第二次,因次便养成了这种习惯。 他才刚回来,还没机会补给。 吁了口气,他顺手插上冰箱电源,然后回到浴室梳洗。 对于镜子里反射出来的“野人”模样早已习惯,没有人能苛求在绝地窝藏好几个月的人还能保持光鲜亮丽的绅士模样,他回到家之后虽然累得半死,至少还有先洗澡再上床睡觉。 戴阳祯本来想刮个胡子,不过肚子实在饿得要命,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回到客厅拿起电话,翻阅放置在电话机旁的通讯录,找到外送的那一页,正打算打电话叫披萨,他的门铃倏然响起。 他反射性的朝门口望去,会来找他的人屈指可数,谢育儒他们是其一,不过他们应该已经南下了才对,那……只剩下“那个人”和李品纶了。 想到可能是“那个人”,他的眉头瞬间皱起,不想开门,可是不能不开! 恨恨的丢下电话,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以为会看见那张令他厌恶的嘴脸,却没想到看见一位陌生人。 他紧皱的眉头微松,上下打量一下陌生访客,这家伙是男人还是女人? “找谁?”戴阳祯口气不怎么好,这家伙又打断他觅食大业,更是罪大恶极,不过看在这家伙不是“那个人”的份上,算了。 暗雅茜怔了怔,没料到会看见一个满头杂乱长发、一脸落腮胡、高大魁梧的“野人”来应门,一时之间有些回不了神。 “你到底要找谁啊?”戴阳祯皱眉,有些不耐烦的问。 “哦?”傅雅茜回过神来,赶紧对着对方一鞠躬。“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就住在你楼上,以后请多多指教。” 住他楼上?! 懊死的,李品纶竟然趁他不在,把楼上租出去了! 戴阳祯双手抱胸,俯视着眼前这个不仅外表、打扮,连声音都雌雄难辨的家伙。 他目测这人的身高大约是一百七左右,对东方人来说,如果是男人算中等,如果是女人算高,只不过太瘦了,和他一比,就显得娇小。 这家伙侧背着一个圆桶型的提包,那应该是装相机的提包,而且看起来挺专业的。 上下打量的同时,不经意的瞥见这家伙手上的纸袋,透过袋口,看到的东西好像是那种保温便当盒或保温桶之类的东西。 他瞬间挑起眉头,饥饿的眼神炯亮。 “里面是什么?”他指着她手上的纸袋问。 “喔,这是我的午餐,是我自己煮的海鲜乌龙面,我……咦?”傅雅茜顿住,因为手上的纸袋已经被他抢走了。 “谢谢你的见面礼,进来,随便坐。”戴阳祯随口丢下一句,当作没听见刚刚说这是对方的午餐,便提着纸袋转身走进屋里。既然这家伙已经经过李品纶的“监定”,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看在海鲜乌龙面的份上,他也没必要给人吃闭门羹。 “嗄?不用了,我只是……”傅雅茜再次闭上嘴,因为他根本没在听。 她原本是打算趁着假日到外头走走,到处拍拍照,为了节省费用,她才自己准备午餐的,没想到却变成敦亲睦邻的礼物了。 她的厨艺是自力更生之后才学的,还有非常非常大的进步空间,希望这位邻居先生不会吐出来。 “打扰了。”基于好奇,她接受邀请,踏进大黑熊邻居的家。 站在玄关处,审视着屋内,和楼上的格局一样,两房一厅两卫,这里的摆设完全没有一丝丝女性的气息,一看就能猜到这里是单身汉独居的窝。 左方不大的客厅,二加一的沙发和一张茶几,就几乎占去了大半的空间,茶几上堆放了一大堆的邮件,与沙发位置相对的那面墙,则挂着一台液晶电视。 视线望向玄关右方,摆放一张餐桌两张餐椅充当餐厅的空间,再旁边则是厨房,那只大黑熊已经在餐桌旁坐下,迳自拿了一个大碗将她的海鲜乌龙面全部倒出,大快朵颐的吃着。只听苏苏的吸面声不绝于耳,几乎没有中断,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好像……冬眠刚醒来的熊正在卖力的填饱肚子。 暗雅茜有些忍俊不住,赶紧撇开头,掩着嘴闷闷的笑着,好一会儿终于忍下笑意,她拿下相机的背包,小心地轻放在他门旁的鞋柜上,才走了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然后她发现,光只是这么一点时间,他已经把面捞光了,现在捧起大碗咕噜咕噜的喝着汤,不到一分钟,就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嗝——”戴阳祯打了一个嗝,虽然还没有饱足感,不过至少没了饥饿感,整个人感觉好像活过来一样。 暗雅茜有些错愕的张着嘴,被他吃食的速度给吓到了,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竟然就把一锅面嗑光了! “真是谢谢你的捧场,我做的东西连我自己都吃不太下呢。”这绝对不是调侃,她是真的非常佩服他的好胃口。 “确实很难吃,不过勉强能入口,反正我对吃的很随便,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戴阳祯耸耸肩。 “你还真老实。”傅雅茜笑。 戴阳祯挑眉,老实?他以为一般人会说无礼呢,不过这家伙是看不出有一丝气恼的样子。 嗯,不错,他喜欢,也许和这家伙能相安无事。 “你搬来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傅雅茜说。“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姓傅,傅雅茜,风雅的雅,茜草的茜。”傅雅茜自我介绍。 戴阳祯点点头,傅雅茜,咦?雅茜……女的? “你是女人?”他皱眉问。 暗雅茜已经习惯别人质疑她的性别了,因此一点也不在意。 “是的,我是女的。”她佯装出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非常镇重的声明。“我知道光看外表很难相信,不过我可以证明。”她说着说着,便打算拉下夹克的拉链。 “喂!你干什么”戴阳祯吓了一跳,整个人跳了起来,还差点撞翻椅子。 “向你证明我是女的啊。”傅雅茜强忍着笑意,认真的说。 “住手,不用了!”戴阳祯见她继续拉下拉链,立即出声喝止。 “没关系没关系,很快的,你只要看一眼就可以证明了。”傅雅茜不顾他的制止,拉下夹克拉链。 “我说不用……哦?”戴阳祯愣愣的看着她从夹克内袋掏出一个短夹,从短夹里抽出身分证递给他。 “这是我的身分证,应该能证明我的性别。” 戴阳祯傻眼,原来……她是要拿身分证给他看,他以为她是要月兑衣…… “噗!”傅雅茜看他傻眼的表情,再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耍我!”戴阳祯这时总算发现自己被耍了。 “抱……抱歉……”她试着道歉,可是依然笑不可遏。 “你不知道一边笑得这么大声,一边道歉,一点诚意也没有吗?”他哼了一声,可是嘴角也有些忍俊不住,他其实也知道方才自己的样子确实很好笑。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耍弄生气,反正他不饿了,也睡饱了,心情就好了,尤其她的笑容…… 戴阳祯突然眯着眼认真的望着她,其实她的五官不俗,男女相皆宜,如果穿上男装,会是个俊美的青年;若穿上女装,戴上假发,化点妆,应该也会是一个美女,可是他却觉得此刻她这样的中性模样,还有大笑渐渐收敛,只剩嘴角上扬的微笑样子,整个人更有魅力! 暗雅茜心头一跳,他为什么突然这样看着她?那双隐藏在浓厚杂乱的毛发下的眼似乎想看透她的灵魂似的,看得她手臂一阵发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有什么问题吗?”傅雅茜力持镇定的问。 “什么?”戴阳祯回过神来,看见她狐疑的表情,知道自己失态了,重新坐下。“不,没什么问题,我姓戴,叫戴阳祯,太阳的阳,崇祯的祯。” “我来过好几次,不过你都不在家。”傅雅茜收起身分证,笑道。 “工作的关系,我常常不在。”戴阳祯说,收拾餐桌上的保温筒,拿到厨房清洗。 暗雅茜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站在流理台前的高大背影。 “你的工作该不会是流浪汉吧?”她开玩笑地问,像他这种大黑熊造型,应该不可能是一般的上班族才对,而且她刚刚还看见他的皮肤还有未完全痊愈的晒伤痕迹。 “厉害,一猜就中。”戴阳祯洗好保温筒,拿出来还给她。“谢谢。” 暗雅茜微笑,理解他没有打算回答有关工作的问题,很识相的没有追问下去。 “你不嫌弃就好。”她笑。 “这锅面对一个女人来说分量有点多,你该不会打算拿这种难吃的东西和男朋友一起过情人节吧?会被甩的。”戴阳祯恶毒的说。 “没有啦,我没有男朋友,面也是我自己要吃的,我的食量挺大的。”对呴,今天是情人节呢,不过对于单身无伴的她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假日罢了。 “既然你的午餐被我吃掉了,换我请你吃午餐吧!”戴阳祯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时间还早,我到附近的市场买菜,你大概一点的时候下来。” “你要做饭啊?”傅雅茜讶异的问。 “让你尝尝真正的海鲜乌龙面是怎样的味道。”戴阳祯调侃。 这个大黑熊邻居还不错嘛!虽然嘴巴有点毒啦,不过她这个人百毒不侵,无所谓啦!包何况他说的也是实话。 “好,我会准时下来的。”虽然她厨房里还有她打算留到晚餐吃的乌龙面,不过既然有人要请客,能省则省喽! “那等一下见。”戴阳祯送她到门口。 “嗯,等会见。”傅雅茜挥挥手,转身上楼。 才踏上两阶楼梯,一个男人刚好从楼下走上来,本来没怎么在意的她,却突然感受到从身后传来的一阵压迫感。 暗雅茜背脊瞬间打直,慢慢的回头,看见戴阳祯一改方才懒洋洋的模样,全身散发出迫人的气势,眼神变得冷冽,射向刚上楼的男人。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戴阳祯偏头望向她。 “上楼去。”他说。 他的反应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虽然不太喜欢他命令的口气,但她只是沉默地点点头,转身之际瞥了一眼刚出现的男人。 虽然她的脚步没停,也只是瞥了一眼,但她已立刻认出那个人是谁! 惊愕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回到楼上,听见戴阳祯用极冷漠的声音说“进来”,然后便是关门声。 暗雅茜极力克制自己冲下楼的冲动,打开铁门进屋,空空的屋子里,只有客厅地板放着几块坐垫。 她盘腿坐下,拿起放在地上的笔电,打开荧幕,看着自己的电脑桌布。 那是一张两只年轻的极北驯鹿在雪地奔跑的照片,摄影者是享誉国际的野生动物摄影大师威尔,她崇拜敬仰的人。 她深爱着威尔的照片,她佩服他为了摄影的坚持与执着,那为了拍摄野生动物一瞬间的画面,可以不辞辛劳在艰困的环境——悬崖、冰河、沙漠、雨林、两极冰原等等中藏身数日、数周、甚至数月之久的精神。 她收藏了许多威尔的原版照片,并且在长岛的别墅里专辟一间温湿控制的展览室摆放,因为威尔,她也爱上摄影。 能进“品纶工作室”是一个巧合,因为他们为了四月份威尔的野生动物摄影特展征策展助理,这是一个短期的工作,但是她不在乎,直觉这是一个天赐的机会,立即前去应征。 她对威尔作品的喜爱和了解,似乎让老板李品纶很感兴趣,知道她也深爱摄影时,还问了她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说你崇拜威尔,那我问你,你喜欢的是威尔这个人,还是威尔的照片?”她记得李品纶是这样问的,而且他的表情,一改面试开始之后便保持着的微笑,变得严肃。 初时她被问得有些糊涂,她人也喜欢,照片也喜欢啊!可是看李品纶异常认真的眼神,她知道这样的答案绝对不是他要的。 她慎重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对威尔并不了解,我想我崇拜的,是拍出那些照片的威尔。” 李品纶似乎对她的答案很满意,然后她就顺利得到这个名为助理,实则是打杂的短期工作。 之后,李品纶知道她还没找到住处时,就把这间公寓租给她,说是他朋友的。 她觉得这间公寓还不错,离工作室近,住户又单纯,最重要的是,租金便宜,这点对自力更生的她来说是很重要的。 打开标明“威尔”的资料夹,看着里头她这几年搜集的报导,点开其中一张照片,上头的人,赫然竟是楼下的访客! 自从威尔在摄影界打响名声之后,头两年都不曾公开露面,只有据说是威尔的经纪人兼策展人的李品纶代表他处理一切事务,直到第三年,威尔才开始公开露面,并积极参与很多活动,与媒体有了大量的互动。 前几天才听老板说威尔还在撒哈拉沙漠,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他! 不过……威尔和戴阳祯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他们刚刚的样子和气氛,不像是朋友,宛如有什么仇怨似的。 般不清楚是好奇还是关心,她终究按捺不住,起身下楼去了。 威尔应该还在吧?她很期待能见到他。 第二章 “刚刚那个不男不女的人是谁?”屠耀定语带嘲讽的说,迳自走到沙发上,大方的坐下,双腿往茶几上一搁,鞋子上的尘土落在茶几上。 戴阳祯没有回答,在门旁靠墙而立,双手抱胸,冷淡的望着他。 “算了,你这种人会结交的货色,也不会是什么有水准的人,我也不想知道。”屠耀定鄙夷的说:“不过拜托你,稍微打理一下自己好吗?要是让人知道你是我弟弟,会丢我的脸的!” “你姓屠,我姓戴,我和你没有关系。”戴阳祯凉凉的说。 “亏我和父亲一直尽心尽力养你的母亲,你还真是忘恩负义呢。”屠耀定讽笑。 “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戴阳祯冷漠的看着他。 “提醒你既然回来了,东西就赶快交出来,别耽误了我的大事。” 屠耀定傲慢的说。 “怕耽误,不会自己来吗?”他故意说。 “我何必?与其说怕耽误,不如说我是来提醒你,耽误到会有什么后果而已。”屠耀定嘲讽的笑,“我相信为了你重要的人,你绝对不敢做傻事,你曾经差点害死她一次,是我们救她回来的,你不会想害死她第二次吧!” 戴阳祯咬牙握拳。 “东西我会准备好,你可以走了。”戴阳祯冷淡的说。 “连杯水都没得喝啊?” “我倒的水你敢喝吗?”戴阳祯嘲讽地反问,会毒死他的! 屠耀定眼一眯,怨恨的瞪着他。 “屠耀定,以后最好别来我这里,你也知道我出入的地方很可能带回一些疾病或害虫,你应该不想哪天不幸被传染吧!” “等你哪天带回来了再说吧!”屠耀定冷哼着,不过还是站起身。 戴阳祯打开大门,送客。 走出大门,屠耀定站在楼梯口转过身来。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乖乖的把东西准备好,如果敢故意搞怪,别忘了王牌在我手上,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他留下警告,转身步下楼梯离开。 戴阳祯站在那儿,神情冷硬,须臾,猛地转身,拳头重重的往墙上一槌。 “可恶……”他咬牙低喃,眼底载着满满的愤怒,“可恶!”他一拳又一拳,像是没有痛感,手破了皮,出了血也没感觉。 “够了!住手!”一声喝止响起,他的手在下一瞬间被抱住,只是往墙壁击去的力道太强,连带的将抱住他手臂的人给抡去撞墙了。 “喔。”傅雅茜痛呼,只觉得眼冒金星,无力的松开他的手,整个人瘫软地滑坐在地上。 “你……”戴阳祯一愕,随即一惊,屈膝蹲在她面前,大掌碰触着她的头。 “你还好吗?受伤了吗?” “没……没事……”傅雅茜摇摇头,等待晕眩的感觉退去。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你有可能被打死,你知不知道?”一确定她没事,他忍不住发火。 “是是,我很不自量力的想要阻止你毁了自己的手,下次我会当作没看见。” 暗雅茜喃喃地说,抓起他的手,看见指头关节的红肿破皮,忍不住摇头,“啧,实验结果显示,你的拳头没有比墙壁硬。” “你又下来做什么?”他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冷沉嗄哑,平板没有起伏地问。 “我的东西忘了拿,放在你家鞋柜上,不过幸好我下来了。”傅雅茜抓回他的手,低头审视,并检查他的骨头,发现他又挣扎,低喝一声,“别动!” 戴阳祯一愣,抬眼望向她,她微蹙着眉认真检视他的手的模样。 让他冷硬的神情慢慢的软化,不再挣扎,任由她检查他的手指关节骨头。 “还好,应该没伤到骨头。”她松了口气,放开他。 她没想到自己会见到那一幕,对于他极度压抑的愤怒,和隐藏在愤怒下的痛苦,让她胸口绷得发疼,还有……方才威尔离去时撂话的态度和口气,让她好讨厌。 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但是她对威尔却有一种幻灭的感受,那一瞬间,闪过她脑海的,竟然是李品纶面试时问她的问题——喜欢威尔本人还是威尔的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她仿佛领会了这个问题之所以被提出的原因了。 想必李品纶太了解威尔是怎样的人吧,戴阳祯望向她,对上一双盈满关心的眸子,他微微一僵的撇开头。 “站得起来吗?”他问。 “拉我一把。”傅雅茜伸出手;他伸出左手将她拉起,然后立刻放开她,转身走进屋里,反手就要将门关上。 “等一下!”她立即顶住门,“你手上的伤口最好上个药。” “不用了,死不了。”他说。 “不行,一定得上药。”傅雅茜坚持,“你等一下,我上楼拿药箱,马上就下来。” “我说不必了。”这家伙是不是耳背啊,还是听不懂人话! “我上楼拿药,你等一下如果不开门,我会一直按电铃,你如果相应不理,我就打电话报警,说有人在里面自杀。”她威胁。 “你这家伙!”戴阳祯简直不敢相信,却又莫名的知道,她会说到做到,是因为她的表情太过认真吗? “我马上下来。”傅雅茜笑,转身奔上楼去。 目送她两步并成一步的跑上楼,戴阳祯皱了皱眉,抬手看着关节上的伤,不知为何,开始感觉到痛了。 楼上又传来脚步声,他抬头,看见抱着药箱跑下来的傅雅茜。 她看见他还站在楼梯间,似乎有些讶异,但随即漾开笑容。 她的表情让他回过神来,该死,他干么这么听话! “太好了,我还在担心是不是要报警呢,你瞧,我连手机都顺便带下来了。”傅雅茜开玩笑地说。 将急救箱放在楼梯,朝他招招手,“来这边坐下,比较好上药。” 他瞥她,瞧她摆出一脸“我是好人”准备哄gs小孩的表情,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为了尽快摆月兑她,他上前一步,在她下方的楼梯坐下,把手交给她。 双氧水为他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他眉头微蹙,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和她在一起,他的痛感好像就恢复了? 一阵温热吹拂,他抬眼,看见她对着他的伤口吹气。 “忍着点,一会儿就不痛了。”她轻声的说。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戴阳祯嗤道。 暗雅茜笑,不以为意,上好药之后,评估了一下,决定无须包扎。 “好了。”她宣布,收拾药箱。 戴阳祯立即站起身,直接走进门,拿了她放在鞋柜上的相机背包塞给她,就要将门关上。 “等一下!”傅雅茜挡住。 “还有事?”他不耐烦的瞪她。 “刚刚……威尔先生他……” “不关你的事。”戴阳祯打断她,原来她也认识“威尔”? “请放手,我要关门了。” 人家话都说得这么白了,傅雅茜只好放开手,退开一步。 门砰地一声关上,一点犹豫也没有。 “看来午餐没指望了。”她瞪着紧闭的铁门,耸耸肩,喃喃自语。 ***独家制作***bbs.***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时,傅雅茜正在收拾她失败的午餐。 瞪着烧焦的锅子和里头黑炭似的不明物体,不过是温热她本来留着准备当晚餐的乌龙面,很简单的动作,结果没想到会失败得这么惨,都是因为想到楼下的邻居,害她失了神,等回过神来已经无力回天了。 叹了口气,将锅子拿到水槽泡水,然后洗净双手,走去开门。 “你的动作比乌龟还慢。”铁门外,戴阳祯嫌弃着,“下楼来。” “嘎?”傅雅茜疑惑,才想问要干么,他已经转身下楼去了。 疑惑皱皱眉,还是跟着下楼去。 他的铁门开着,所以她也就直接进门,顺手帮他把门关上。 “请问……”她扬声,却突然一顿,嗅了嗅鼻子,好……好香的味道啊! “呆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需要我去牵你进来吗?”戴阳祯从厨房探头出来。 “还不过来坐下。” “喔!”她走到餐桌旁,看见已经摆在桌上的大汤锅,香味是从这个锅子里飘散出来的吗? “这是什么?” “你眼睛有问题吗?”他懒懒的瞥她一眼,拿了两副碗筷出来,一人一副摆好。 “咦?没啊,我视力挺好的。”傅雅茜摇头。 “那就是智商有问题了。”戴阳祯下结论。 也许她的智商真的有问题,因为她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请解释。”她不耻下问。 “既然你视力挺好的,肯定就是智商出问题,要不然怎么还会问出“这是什么”这种白痴到极点的问题?” 暗雅茜额前滑下三条黑线,不过并没有生气啦,回头想想,自己还真的是问了一个蠢问题呢。 “所以你要请我吃午餐,是吗?”她以为经过之前的事,已经取消了呢。 “不是,只是叫你来闻香的。”戴阳祯横了她一眼。 “好吧,我知道我又问了一个蠢问题了。”她自己承认,“我只是以为经过之前的事,午餐的事会取消。” “我这个人向来言而有信。” “感恩啦!”她笑,目光扫过他指关节的红肿破皮,“啊!你的手怎么可以碰水!”她突然想到,凑上前,一把抓起他的右手察看,不过伤口好像不像碰过水的样子耶。 “我有戴乳胶手套。”戴阳祯表情不明的望着她,一会儿才抽回手。 “这样啊,那就好。”她点点头,“我刚刚才把备份晚餐烧焦了,正在发愁呢,你真是天使。” 天使?戴阳祯对那种美好的生物过敏。 “备份晚餐?该不会是刚刚那种难吃的东西你还有留备份打算当晚餐,然后因为午餐被我吃掉,你就将晚餐的份拿来当午餐吧!” “对啊,我一次煮一大锅,这样比较省。”她也不以为意,老实的说。 那种东西趁热吃都这么难吃了,隔餐还能吃吗? “有人叫你罚站吗?”他掀开盖子,拿起她的碗帮她盛面。 她立即拉开椅子坐下,乖乖的等着被喂食。 “好香喔!”她的唾液因为色、香、味俱全的海鲜乌龙面而加速分泌,一脸虔诚的接过那碗面,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那完美的香气,然后再夹一口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立即闭上眼睛。 “怎样?”戴阳祯挑眉问。 “真的是……太好吃了!”吃了好一阵子自己煮的东西之后,吃到这样的美食,让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看着她丰富的表情,戴阳祯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因为他煮的东西感动成这个样子,不过回头想想,如果一直以来她吃的东西都像之前那锅面那么难吃,也难怪会感动成这样了。 他也替自己盛了一碗,开始苏苏的吃了起来。 “你还吃得下啊?”她惊讶的问。 “为什么吃不下?你之前那锅只是暂时充饥而已。” 厉害!暗雅茜暗暗咋舌,不过依他的体型,这样的食量也算是理所当然啦! “改天你有空的话,可不可以教我这道海鲜乌龙面怎么做?”她边吃边问。 “教你?”戴阳祯皱眉,“不要,我宁愿直接煮给你吃。” “可是给他鱼吃不如教他钓鱼,这样才是好的吧!” “我会给鱼吃,绝对是因为我有多余的鱼顺便施舍,干么自找麻烦去教人钓鱼。”戴阳祯哼道,说话期间已经吞完一碗,又添了第二碗。 “那……你真的要煮给我吃吗?”这样好像也不错呢。 “那只是一种对比说法,两害相权取其轻,懂吗?不是说我真的要煮给你吃!”戴阳祯斜睨着她,“你这家伙该不会打算就这样赖上我吧?” “嘿嘿,你说的,顺便嘛!”傅雅茜大眼眨巴眨巴的望着他。 看她小狈似的讨好表情,戴阳祯一阵莞尔。 不经意的瞥见自己右手背上涂了药的伤口,眼底闪过一抹不明的神情。 “我有开伙的话会通知你,等一下记得把电话号码留下。”他难得善心大发的说,无所谓,就当多养了一只小狈啰! “感激不尽。”傅雅茜双手合十。 戴阳祯偏头睨着她一脸幸福的表情,心里失笑,她真容易满足。 “你和李品纶是什么关系?”他突然问。 “咦?”她赶紧吞下口中的食物,“他是我老板。” “老板?”他惊讶,“你是品纶工作室的员工?” “我只是短期打工的,只到威尔的摄影展结束。”话说完才警觉不对,她干么多嘴提到威尔啊!不过……偷觑他一眼,好像没有变脸。 “也是李品纶把楼上的公寓租给你的?” “对啊,老板说楼上的公寓是他朋友委托他出租的,我看租金非常便宜,离工作室又不远,实在太理想,就很感激的租了下来。” 他才没有委托李品纶出租!李品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有什么不对吗?”傅雅茜问。 当然不对! 戴阳祯正想开口,他的手机倏然响起。 他放下碗筷,起身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看见荧幕上闪动的名字——李品纶。 正好,他正想找他呢! “李品纶,你欠我很多解释。”接通手机,他劈头就说。 “我知道,关于我擅自将你的公寓出租的事,对吧!”李品纶心里有数,“我会解释,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我想你会比较想知道。” 戴阳祯蹙眉,“什么事?” “潘静荭。”李品纶说出一个名字。 他继续蹙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是谁?” 那端的李品纶长长的叹了口气。 “谢育儒的小姨子,潘静翠的妹妹,那个一直在倒追你,你赐她“花痴”封号的林黛玉,想起来了吗?” “那个没男人会死的花痴!”戴阳祯想起来了,“你提她干么? 我正在吃午餐,你要害我把吃下肚的东西都吐出来吗?” “听说昨天育儒跑去找你推销他小姨子,结果你跟他绝交了啊?” 李品纶笑问。 “绝交可是他的老婆大人提的,我只是没反对而已。”戴阳祯哼了哼,“怎么?他找你哭诉了?” “是啊,他说本来他老婆是打算先说服你,然后把你当作情人节礼物送给潘静荭的。” “哼!我就知道什么外婆生病是借口!” “谁的外婆?他们夫妻的外婆都不在了,哪来的外婆?”李品纶笑,“因为是要给潘静荭一个惊喜,也就是说她本来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不过就在半个小时前,育儒他老婆不小心说溜了嘴,所以潘静荭已经往你家去了。” “shit!”戴阳祯咒骂。 “育儒问,他冒险透露这个消息,能不能拿回结交权?”李品纶笑得很开心。 “告诉他,等他离婚之后再说。”戴阳祯没好气的说。 “哈哈,我会转告他的。” 同一时间,门铃响起。 “我听到门铃声,看来她已经到了,动作真快啊。”李品纶说,从声音听出了一丝丝幸灾乐祸的味道,“祝你情人节快乐,阳祯,掰掰。” “damnit!”戴阳祯收起手机,刚好看见走过来的傅雅茜? “那个……有人按门铃喔。”傅雅茜提醒他。 “我又不是聋子。”他瞄她一眼,突然灵光一闪,“等一下我说什么,你都不准反驳,也不准有问题,你如果做到,我就教你怎么煮好吃的乌龙面,如何?” 暗雅茜眉一挑,伸出手与他握手,“ok。” “现在你去帮我开门。” “noproblem。”她没有异议,起身准备去开门。 “等一下。”戴阳祯像是想到什么,也跟着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一手抓起袖子撩她的嘴巴,“沾了东西。”他说。 “喔,谢谢。”因为他的亲近而微微红了脸,不过……他有必要擦那么用力吗?还擦了好几下,擦得她嘴唇都痛了,感觉热热刺刺的。 “还发愣,可以去开门了。”戴阳祯推了一下她的额头,“对了,开里面的铁门就好,外面的不要开。” “知道了。”傅雅茜赶紧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看见外头的人,傅雅茜惊讶的张大嘴。 “潘小姐?”潘静荭,工作室的前辈,一位柔柔弱弱、惹人怜爱的美人。 潘静荭看见她显然也很错愕。 “傅雅茜?你为什么在这里?”潘静荭美眸大瞠,不仅震惊,还很气愤。 “哦,我在这里吃午餐。” “吃午餐!”潘静荭不敢置信,傅雅茜竟然在这里和她的心上人过情人节? 还有,她的嘴唇是怎么回事?红红肿肿的,就像是……刚刚被吻过! “茜茜,是谁啊?”戴阳祯佯装不知的走了出来,还一边问。 咦?才要伸手开门的傅雅茜愣住,他叫她什么?茜茜? 她回头望向戴阳祯,没有看见潘静荭那双美丽的眼睛射出恶毒的光芒,可是戴阳祯看见了,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啊!你是谁?”潘静荭看见戴阳祯,被他可怕的外表吓到,没认出他来,“戴阳祯人呢?你们在他家做什么?” “咦?潘小姐,他就是戴阳祯啊!”傅雅茜奇怪的说。 “什么?”潘静荭一惊,赶紧收敛厌恶的表情,“阳祯哥,你的新造型真特别,好有男人味,好性感呢。” “你是谁啊?”戴阳祯当作不认识她,事实上,若非李品纶打电话通知他,提醒他有这个人存在,他搞不好真的认不出她来。 奇怪,大黑熊不认识潘小姐吗?可是潘静荭按的明明是大黑熊家的门铃啊,名字也没叫错。 “阳祯哥,你真爱开玩笑,我是静荭,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潘静荭柔柔的、委屈的说。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育儒的小姨子。”戴阳祯走到傅雅茜身边,一手搭上她的肩,一手抓住她准备开门的手,这家伙是没长记性吗? 明明交代她不准开外面的铁门!“育儒是我的朋友,不过目前绝交中,潘小姐是他的小姨子。”他低头像是解释一样的对她说。 “喔,这样啊……”傅雅茜点点头。 “潘小姐有什么事吗?” “阳祯哥不请我进去坐吗?我带了一瓶红酒,想和你一起品尝。” 潘静荭拿高手上拿着的一瓶红酒。 “抱歉,不太方便,我和茜茜正在吃情人节大餐,不想被外人打扰。”戴阳祯说。 耶?情人节大餐?那锅海鲜乌龙面? 暗雅茜眨眨眼,眼下到底是什么状况啊?为什么大黑熊跟她勾肩搭背的,还一副他们是情侣的样子? 她非常疑惑,可是他说不准有问题。 “阳祯哥……” “潘小姐,我和你并没有那么熟,请称呼我戴先生,还有,我很讨厌不请自来,连事先通知一声的礼貌都不懂的不速之客,希望潘小姐不要再犯。” “我只是……只是想……”潘静荭红了眼眶,楚楚可怜、美丽柔弱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不忍。 “潘小姐,先进来……”傅雅茜想开门,却又一把被大黑熊给抓住。 “茜茜,今天是情人节,你的时间必须全部属于我,怎么可以让你同事来打扰我们?”戴阳祯有些不满的瞪她,可是外人看起来,就像是情人间的抱怨。 “啊……”傅雅茜张着嘴,潘小姐明明是来找他的,怎么变成是她的客人了? “潘小姐,今天是情人节,我和茜茜不想被打扰,请回吧!以后不要随便跑到我们家来,会造成我们的困扰。”戴阳祯不客气的说完,随即砰的一声关上门。 暗雅茜傻眼的呆站在一旁,直到关门声将她拉回神,他也已经放开她了。 瞬间,她好像明白了。 “你利用我。”她说。 “能让我利用是你的荣幸。”戴阳祯转身走回餐桌,“恭喜你荣登不幸之列。” 暗雅茜回头望了大门一眼,最后决定这不是她能插手的事,耸耸肩,回到餐桌继续吃她的面。 “除了教你怎么煮乌龙面之外,我再给你一个星期的鱼吃。”戴阳祯抬眼瞥她一眼,就当作是回报吧! “真的?”她惊喜。 “只有一个星期。”他强调,“而且只限晚餐,下班后到我这里来。” “那……明天呢?明天是星期日。” 戴阳祯瞪她,最后在她可怜兮兮兼讨好的可爱表情下松口,“加明天三餐。” “感恩啦。”她开心的双手合十。 第三章 冷风吹过巷口,在巷弄间卷起几张纸屑和几片落叶,天空阴森森的,厚重的乌云压得空气沉沉闷闷,不一会儿大滴大滴的雨滴落下,垃圾桶上在翻找厨余的野猫喵地一声跳下,一溜烟不见踪影。 这个星期绝对是她的黑煞曰,不仅是因为连日来的忙碌,让她的体能逼近极限,还因为她感觉到好像整个工作室的前辈都联合起来整她似的,她实在不懂,到底是为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们? 她是有怀疑会不会是因为情人节那天她得罪了潘静荭,可是潘静荭看起来了点也不像是那种阴险小人,更何况,潘静荭是不整她的少数人之一。 暗雅茜仰头望着天空,任由像箭似的雨点打在身上,已经累得不想躲雨了。 这又是另一种整法吧! 这种天天下雨的天气她怎么可能没带伞,偏偏她的伞都会闹失踪,害她下班时都得到便利商店再买一把,可是隔天带去,就又失踪,然后要回家她又得再买,这两天她没钱买了,只好淋雨回家,这个星期她一天损失一把伞,其中一把她在厕所的垃圾桶中看到,已经破烂不堪了。 虽说台湾初春的天气对生长在纽约的傅雅茜来说并不觉得冷,她也很喜欢这样的气温,但是加上下雨就不一样了,那种冷意,仿佛会透进骨子里似的。 最后,她还是迈开脚步跑了起来,等她冲进公寓大门时,早已全身湿透了。 抹去头发脸上的雨水,将垂在额上滴水的头发往后一拨,湿透的衣服黏在皮肤上,既重又不舒服,一阵冷风从气窗卷了进来,让她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拖着疲累的脚步走上楼梯,她好想飞奔上楼,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可是她好累,连抬脚都很费力,更别提飞奔了。 暗雅茜认命的一步拖着一步,好不容易爬上四楼,正想继续往五楼爬,却倏地停下脚步,讶异的望着坐在楼梯的戴阳祯。 他一双长腿大大的岔开,两手随意的向后靠在阶梯上,微仰着头,垂着睫,就这么从眼缝向下望着她。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她有气无力的问。 戴阳祯皱着眉头看着她浑身湿透的样子。 “你还真是狼狈,又成了落汤鸡了。” “呵,是啊,我的伞老是会离家出走,对不起,你的两把伞也被我弄丢了,下个月领薪水再赔你。”傅雅茜懒懒的回答,无力的往楼梯一坐,坐在他下方的阶梯,向后靠在他的腿上。 “喂!你把我弄湿了!”戴阳祯低喝、不过没有避开。 “抱歉。”她说,但是没有动。 “上楼去洗个澡。”他伸手推推她。 “我也很想,可是我懒得动了。”她无力的低喃,眼睛闭上,“好累喔!没想到职场是这么恐怖的场所,我这个菜鸟简直毫无招架之力,明明之前相处得都还不错啊,为什么这个星期我莫名其妙成了众人的眼中钉,不除不快……” 戴阳祯蹙眉,她在品纶工作室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个星期以来,他看着她每天早出晚归,眼下的阴影越来越浓厚,眼底的神采越来越黯淡,早就察觉可能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他忍着没问,也不知道要用什么立场询问,毕竟他们只是邻居而已,可是…… “傅雅茜,先上楼去泡个热水澡,你这样会感冒的。”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吧,工作室的事,可以晚点再问。 靠在腿上的人没有反应,他伸手又推推她。 “傅雅茜!起来了!”他喊。 “好啦好啦,我起来了。”傅雅茜叹气,撑起身子,向后仰望着他。 “对了,你坐在楼梯干什么啊?” “等你啊!”戴阳祯说。 “等我做什么?”她一脸狐疑,“你晚餐做好了,等我吃饭吗?” 这是她这段惨澹日子里唯一美好的事。 “不是,我今天出门忘了带钥匙。” “打电话叫开锁的人来开门就好了,等我也没用啊,我又不会开锁。” “不用,你屋字里有我这里的备用钥匙。”替她拨开一缕湿答答的发,她还真的湿得很彻底呢,是都不知道先躲雨吗? “啊?怎么会?”傅雅茜错愕。 “因为那间公寓也是我的。”戴阳祯咧开嘴,露出闪闪发亮的白牙。 “是你的?原来老板说的朋友就是你啊!之前你为什么都没说?”她诧异的问。 “你又没问。”戴阳祯说。 “既然楼上有楼下的备份钥匙,那楼下有楼上的吗?” “有啊。”戴阳祯这次嘴咧得更开了,这家伙聪明喔! “那好,下次我忘了带钥匙的话,就可以找你拿了,请锁匠很贵呢,尤其是三更半夜,遇到趁机敲诈的,不开又不行。” 戴阳祯愣住了,他还以为她会讨回钥匙呢,毕竟基于安全考量。 这才是该有的正常反应才对吧? “哈哈!”他忍不住大笑,糟糕糟糕,怎么办呢,他越来越喜欢她了呢!“今天换你请我吃晚餐吧!” “咦咦?为什么?” “喂喂喂!这几天都是我请你,你也该回报一下吧!你这家伙很不懂得互相喔!”他横眼瞪她,“我都不介意你煮的东西难吃了。” “喔,那可不可以等我领薪水再请你吃饭?”傅雅茜双手合十,有点可怜的问,她现在已经能充分体会为五斗米折腰的心境了。 戴阳祯挑眉,她的经济状况这么差啊? “啧,好吧,在你领薪水前,暂时就由我来喂食你吧!”他施恩的说。 时间延长了她是很开心啦,可是…… “什么喂食啊,说得好像……哈……哈啾!”傅雅茜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还是先上去好了!”他站起身,也顺手把她拉了起来,“走吧!快上楼去把湿衣服换下来,泡个热水澡。” “咦?”冰凉的手被他温热的大掌握住,她从不觉得自己的手小,可是他却能将她整个手完全包裹住,这种感觉,让她的心重重的一跳。 “我……我自己会走,不要拉我啦!”傅雅茜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害羞这种情绪,不过只是一个楼层而已,等她说完,人已经到门口了。 “钥匙。”大手没有放开她,而是伸出另一只手。 “我自己……哈啾!”又是一个喷嚏,连带的喷出一些鼻水,就刚好喷在伸在她眼前的大掌上,“啊……”超级尴尬! 讨钥匙的手消失了一会儿,接着是一条手帕出现,并直接抹上她的鼻子。 “快点开门。”他说。 暗雅茜觉得很丢脸,赶紧拿出钥匙开门,一进屋,他看也没看她空荡荡的屋子一眼,直接拉着她走进浴室,打开热水,调好温度,便将她拖到莲蓬头下面。 “你……你别这样,我自己……咳咳……”傅雅茜被水呛到。 “闭嘴。”戴阳祯语调平淡的说,转身到另一边的浴白放热水。 暗雅茜站在莲蓬头下,看着他坐在浴白边缘,伸手采水温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的氛围有些亲昵,这应该是情人或夫妻间才会有的景象吧! “哈啾!”她又打了一个喷嚏,糟糕了,刚刚在楼下拖太久,她真的要感冒了。 “水够了,快点进来。”戴阳祯说。 “你先出去。”他杵在这里,她怎么泡热水澡啊!穿着衣服吗? “哈……哈啾!炳啾!” 戴阳祯挑眉,见她一直打着喷嚏,便转身离开浴室,还顺手帮她关上了门。 他出去后,傅雅茜立即关掉莲蓬头,跳进浴白里,才开始月兑衣服。 舒服的向后靠,让温热的水温暖发寒的身体,虽然可能为时己晚。 吁了口气,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独家制作***bbs.*** 戴阳祯在屋子里绕了一圈,这是她住在这里之后,他第一次进来。 除了原本装潢的固定物之外,她几乎没有增加什么家具,客厅别说沙发了,连张椅子也没有,只有几个坐垫放在地上,电视柜是装潢时订做的,现在上头也只是多了一个防潮箱。 以屋子的状况判断,她经济状况似乎真的不好呢,不过……他站定在防潮箱前,看着里头的东西。 那是一台价值不斐的专业相机,以及一应俱全的摄影配备,看得出来那不只是收藏品而已,是有在使用的。 她也会摄影?还是只是玩玩? 扁是这个防潮箱里的东西,得花掉一个普通上班族三、五年的薪水,这家伙怎么会拥有这么高级的东西,经济却如此拮据呢? 或者她就是把所有的钱都花在这里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应该不会只是玩玩。 看见防潮箱旁摆放着几本相簿,他伸出手,拿起其中一本翻开,原本只是抱着随便看看的态度,却在看见第一张相片的时候改变了,然后一页又一页,小心且珍惜地翻看着。 这是黏贴式的相本,一页贴着一张照片,一系列的人物有老的、小的、男的、女的、贫的、富的、各种肤色、各种环境的人,在下面的空白处,都有着纤秀的字迹注明着主题,以及拍照日期、地点,和摄影者傅雅茜。 她不是玩玩! 看着她的照片,他心中响起了这一句肯定的话。 她照片编捧也很有趣,一左一右都有着对比的意境。 像第一页,左页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贫穷孩童渴望地望着橱窗里刚出炉的面包;右页则是一对衣着光鲜的男女一脸满足,言笑晏晏的从高级餐厅走出来。 再下一页,左页是一个金发的白人男人一脸愤怒的抬脚踢向一只流浪狗;右页则是一名黑人小女孩坐在公园的椅子上,仰着清秀的脸庞看着飞起的白鸽。 接下来第三页,左页一名老人蹲在轮椅前,为坐在轮椅上的老妇人调整盖腿的被子;右页则是一对相拥的年轻男女,却在对方的背后,用眼神追逐着其他对象…… 从照片里他看得出她的技术还不够纯熟,甚至可以说是青涩的,但是却是潜力无限的,因为她的快门抓住了那一瞬间镜头前主角的灵魂,亦将她的灵魂反射在其中,这种情形下,技术已经不是重点了。 轻轻合上相簿,放回原来的地方,看了看时间,他转身走进厨房,冰箱是本来就有的家具,打开冰箱,眨眨眼,她的冰箱一如这栋公寓一样空洞。 他摇摇头,走到玄关,打开墙上的钥匙柜拿了楼下的钥匙,回到住处,动作俐落的洗洗切切,不到二十分钟,一锅色香味俱全的什锦炒面完成。 把整锅面端到楼上,没看见她的影子,他眉头微微蹙起,望向浴室的方向,那家伙该不会还在浴室里吧? 他立即走到浴室门口,用力的槌门。 “喂!你泡太久了!”他喊。 暗雅茜猛地睁开眼,她睡着了? “傅雅茜!”他喊着,又槌了两下门,“喂!你这家伙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没有没有,我醒了!”她赶紧出声,否则难保那只大黑熊不会破门而入。 没有睡着会“醒了”,这家伙真是的! 不过听到她的声音,又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他松了口气,低头沉吟一下,转身走进她的卧房,看见披在椅子上的浴袍,他拿了起来,回到浴室门口。 “我在你房里拿了件浴袍。”这家伙大概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没衣服吧。 暗雅茜闻言一怔,她竟然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拿衣服! 她将门打开一条缝,躲在门后探头,看见他双脚岔开站在门外,手上拿着她的浴袍。 “我进你房间拿的,就披在椅子上,希望你不要介意。”他调侃地说。 “不……不会,谢谢你。”傅雅茜有些尴尬的笑。 戴阳祯将浴袍递给她,她伸手接过,可他却没有放手,她狐疑的望向他,刚好对上他深邃的眸子。 他满脸大胡子,平时就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只能从他的眼神揣测一二,可今天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带着……饥渴? 赤果的身子微微一颤,像带过一股电流似的,他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古怪,忍不住低头审视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小心曝光了。 可是没有,除了头、脖子,以及伸出去打算拿浴袍的手臂、肩膀之外,其他的都好好的掩藏在门后,那……到底是哪里出问题? “有什么问题吗?”傅雅茜问。 戴阳祯回过神,撇开脸,放手,“没有。” 虽然疑惑,不过她还是缩头,将门关上。 一会儿,浴室的门重新打开,她穿着浴袍走出来。 “晚餐我已经做好了,你穿好衣服、把头发吹干就出来吃晚餐。”他说完,转身走到餐厅。 “咦?”她惊讶的跟上前两步,果然看见餐桌上已经摆放了一锅两碗两筷。 她回房穿上舒适的休闲服,听话的吹干头发之后,才来到餐桌旁坐下。 “这个锅子……很陌生。”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个东西。 “那是我的。”她这里根本物资贫乏。 “你今天煮了什么?”她期待地问,这几天接受他的喂食,发现他除了有很不错的手艺之外,对配色方面也非常讲究,总是让人光是看,就觉得食指大动,让她对两人初见时送上的海鲜乌龙面觉得很羞愧。 “什锦炒面。”戴阳祯打开锅盖,拿起她的碗,替她盛了一碗。 “好漂亮喔!看起来好好吃!”傅雅茜赞叹,“我不知道我冰箱里还有这些东西耶!” “你没有,你的冰箱和这间屋子一样空旷。”他瞄她一眼,她该不会连自己冰箱里有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吧?“这是我在楼下煮好端上来的,除了碗筷之外,没有你的东西。” “这样啊!”傅雅茜恍然大悟,夹了一口送进嘴里,立即闭上眼睛,一脸幸福陶醉的赞叹,“好好吃喔!” 戴阳祯瞥她一眼,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她每次吃他煮的东西,一定都要先感动一番,真的很有趣。 他自己也盛了一碗,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当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我可以报名吗?”她开玩笑的说。 戴阳祯突然停下吃面的动作,抬眼望着她。 他认真的神情让原本抱着玩笑心情的傅雅茜愣了愣,玩笑慢慢收起,心头忐忑,糟糕,她是不是开错玩笑了? “那个……我是……”她有些结巴的想要解释。 “你要倒追我吗?”戴阳祯问。 “嗄?”她错愕。 “想倒追我的女人很多,你……”偏头用着像是在掂她斤两的眼神望着她,一会儿才继续道:“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 啊咧,这个男人好狂妄! 不过他说的也许是实话,至少她已知有潘静荭这样的大美人在倒追他,他都还不屑一顾呢。 虽然她没打算倒追他啦,但是人家都下战帖了,她当然要接招,否则肯定会被这个毒舌男给损得直接跳楼。 “当然有,你都愿意为我洗手做羹汤了不是吗?嘿嘿!”傅雅茜嘿嘿笑着。 “为她”洗手做羹汤!这家伙还真敢讲。 “我可以马上改进这个状况。”戴阳祯哼道。 “哇啊!不要啊!我说错话了,我道歉。”她立即哀嚎。 “真是百听不厌的哀嚎声啊,听起来真爽。”他恶意的笑着。 这个变态大黑熊!暗雅茜在心里哀怨的骂。 “原来你每次故意耍我,就是要听我哀嚎喔!” “对啊,这样好了,看在你的哀嚎声让我身心舒畅,我就勉强接受你的报名吧!”他施恩的说。 “我需不需要跪地大呼谢主隆恩?”傅雅茜笑,这大黑熊真的是很有趣呢。 “你如果非得这样做才会有真实感,我也不会拒绝。” “是是一二谢主隆恩。”她曲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放在桌上,当作是跪地。 玩笑开够了,两人默默的吃面,一会儿她又捺不住安静,开口问:“为什么你会煮的东西这么多,而且都这么美味?” “你就是不能安静一下是吗?”戴阳祯故意叹气,好像她有多聒噪似的,其实他满喜欢听她说话、和她斗嘴的,就连刚刚的“女朋友”,他也觉得并无不可。 “聊聊天嘛!”傅雅茜笑说。 “我以前曾经在餐厅打过工,当过厨房助手,师父教了我很多。”他说。 “这样啊,那后来呢?你自立门户吗?”她闲聊地问。 “没有。”戴阳祯简单的说。 她没听见下文,知道他没有解释的意愿,他的职业似乎是个禁忌话题呢。 “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像你煮得这么好吃?”她识相的转移话题。 “你?”戴阳祯嗤之以鼻,“下辈子吧你!” “耶?讲这样,本小姐可是一个月前才第一次进厨房拿菜刀的,没有盐糖不分、把沙拉月兑和沙拉油搞混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一个月前才开始? “那以前呢?都外食吗?” “以前家里有厨师啊!不过我现在不能再想着以前的日子了。” 她叹了口气,或许有人会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可她并不是,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幸运的,是幸福的,她也很知福惜福,自力更生不是对生活不满,而是对自己,她只是发现自己变成了“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 所以她以前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只是现在没落了? 这样就说得通为何她拥有那些顶级的摄影器材,却穷得连三餐都快顾不了了。 “哎!我看我以后都跟你搭伙好了,怎样?”傅雅茜突然灵机一动,一个星期已经快过了,在自己的手艺有点长进之前,她真的很舍不得告别他的美食。 “自己多学着点吧!”他瞪她一眼,又盛了一碗,这几天他已经教她好几次了,偏偏同样的东西,她煮起来就是那么难吃。 “学我也是有在学,不过在学成之前,反正都要吃饭,两个人吃比较有伴啊,好啦,就这么决定了。”傅雅茜嘻嘻笑地望着他,打算运用先说先赢的战术。 “我在的时候当成多养一只小狈是没问题,不过我经常不在,到时候你怎么办?”戴阳祯哼了一声。 小狈……这男人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呵呵,你如果“不在了”,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傅雅茜做了个夸张的假笑。 戴阳祯挑眉,这家伙咒他啊! “我看你就从现在开始都自己想办法吧!”他哼,端定那已经被他吃掉半锅的炒面。 “嗄?等等,等一下啦!”她飞扑而上,抱住那锅炒面,“我只吃了几口而已,我食量很大耶,你不能这么狠心把它从我身边夺走啊!” 这家伙是在唱哪出大戏啊! “你就当作我已经“不在了”就行了。”他还是哼道。 “我错了,我不该话中有话,我只是没料到你听得出来。” “哼哼,现在又喑指我愚笨了。” 啊咧!连这样也听得出来喔! 暗雅茜脸上挂上谄媚的笑,为了免费的美食甘愿抛弃尊严。 “哪有啊,您天纵英明,是天上地不少有的英才,怎么可能和那些形容词扯上关系呢?您想太多了,想太多了,呵呵呵呵!” “现在又暗批我疑心病重了,是吧!” 哇咧!这样也不行啊! 她脸垮了下来,可怜兮兮的瞅着他。 “那你到底想怎样嘛!” 戴阳祯忍不住笑,“放手,回去坐好啦。” 暗雅茜开心的笑了,赶紧回位置坐好,乖乖得像只可爱的小狈等着被喂食。 看在她那么可怜的份上,他好心的将炒面放回餐桌上。 “啊,您真是大好人啊!”她感激的说。 这家伙!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你喜欢摄影?”他改变话题。 “非常。”她点头,感恩的朝他合十膜拜了一下,才继续小口小口细嚼慢咽的吃着碗里的面,“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看到你的照相机。”他解释,“为什么喜欢摄影?” “那个……我说了,可是你别不开心,好吗?”她小心翼翼的觑着他。 戴阳祯旋即领悟,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因为威尔。”他说,想到屠耀定口中投怀送抱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的话。 所以她不是真的喜爱摄影,只是一种延伸出来的热情,有些人,很快就消退,有些人会撑久一点,如果不是真的喜爱摄影,她能维持多久? 见他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傅雅茜安下心,因为她一点也不想因为威尔而打坏了两人这些日子建立起来的关系。 “其实认真说来,也不完全是因为他啦。”她说。 “怎么说?”戴阳祯挑眉疑问。 她偏头思考了一会儿。 “该怎么说呢,我确实是因为爱上了威尔拍的照片,所以才喜欢上摄影,然后开始接触摄影,可是让我持续下去的,却是对摄影本身与日遽增的喜爱,如果我只是喜欢威尔的照片,对摄影本身没有爱的话,以我的个性,只会当个纯粹的观众和收藏家吧。” 戴阳祯望着她,她说,她爱上的是“威尔的照片”。 “那天你看见威尔,对吧!”他突然说。 有点意外他会主动提起,不过她还是点点头。 “他是媒体有口皆碑的白马王子,家世一流,外貌一流,也因此拥有了许多年轻的女性粉丝崇拜他、爱慕他,你也是吗?” 暗雅茜偏头望着他,眉头微微的蹙起,“如果我理解错误请纠正我,你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在问我,我是不是因为他拥有白马王子的条件,所以才喜欢他?” “你是吗?”他说。 “原来我没误会你的意思。”她点头,“我想他是不是白马王子与我无关,我喜欢的不是威尔这个人,而是他的照片……嗯,这么说好像又不是很贴切,我确实也喜欢威尔……”她有些苦恼的思考了一会儿,“应该说,我先喜欢上了那些照片,然后才喜欢上拍了那些照片的威尔,嗯,这样说比较贴切一点。” 戴阳祯眼底闪着灼灼的光芒,想起品纶说,之所以擅自将这栋公寓便宜出租给她,就是因为认为他对她应该会有兴趣,所以安排了一个近水楼台的机会给他们。 他承认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确实对她很有好感,可是……还不够。 “现在你知道我认识威尔,你想见他吗?” 暗雅茜讶异的望着他,然后摇头。 “为什么?”他不解,“因为看出我和他之间有不愉快,不认为我能介绍你们认识吗?或是担心因为认识我,威尔因此也讨厌你?” “不是。”傅雅茜还是摇头,“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孰是孰非,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只要单纯的喜欢照片就好了,至于威尔本人……距离才可以产生美感。”她的说法很保留,总不好直接言明威尔给她的第一印象很差吧。 戴阳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这家伙,真是让他太欣赏了! 已经足够了,他对傅雅茜的兴趣已经浓厚到不想放手的程度了! 他畅快的笑声让她惊讶,虽然他的表情依然掩藏在大胡子不让她看不清,可是他的笑声,是真的很愉快的。 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见他开心,她也开心的微笑起来,夹了口面慢慢的吃着。 戴阳祯收了笑,看她细嚼慢咽的样子,是很可爱,可是……瞥了。 她碗里的面一眼,忍不住摇头,就算已经看了好几天,他还是对她吃东西的速度很有意见。 “你吃东西的速度比蚂蚁还慢,我都吃掉半锅了,你竟然只吃了半碗不到。” 他对她摇头。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她巨了他一眼。 她有个毛病,吃太快胃会痛,看过医生做过检查,也查不出到底是什么问题,最后只能控制自己吃东西的速度了。 因为速度慢,再加上她食量不小,所以一餐吃下来至少都得花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你缺乏训练,以后我吃饱,你就要跟着停筷。” “嗄?不行啦,这样我会饿死!”他吃饱通常只需要五分钟。 “那就吃快一点。” “怎么这样啦!”傅雅茜苦着脸,头忍不住痛了起来,唉! 第四章 惨了,原来头痛不是因为伤脑筋,而是她感冒了。 暗雅茜昏沉沉的醒来,觉得全身热烘烘的,却又不住的畏冷打颤,抬手模模额头,没什么感觉,因为她的手好像也很烫。 她有些无力的撑起身子,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看了一眼时间,半夜一点四十。 好渴……喉咙的干渴让她很不舒服,感觉好像吞了几磅的沙子似的,她有些腿软的站起身,脚步虚浮蹒跚的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因为太过干渴,她一口气咕噜咕噜的将水灌进肚子里。 吧渴的喉咙得到滋润,舒服了一点,可空虚的胃里因为突然灌进大量的水,一阵痉挛般的剧痛在下一秒袭来。 糟糕……她申吟一声,手中的杯子掉落摔碎,她弯腰抱着肚子,无力的蹲下。 她怎么这么粗心,一定是发烧把脑袋烧昏了,才这么不小心……傅雅茜费力的起身,想要回房躺下,但突然一阵晕眩袭来,她伸手及时一抓,抓到餐椅椅背,没想到不仅没稳住,还连同椅子一起摔倒在地上。 砰地一声巨响,她难过的曲身躺在地上,手臂手掌传来一阵刺痛,她虚弱的抬眼,看见慢慢冒出来的血,可……她没力气动了。 好难过……好痛……她眼泪掉了下来,长这么大,还没有独自对抗病魔的经验,以前病了,身旁总是有人陪着,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从来不知道当自己是一个人的时候,一旦病了,就是加倍的孤独,加倍的心酸。 好痛……好难过,谁来…… “傅雅茜!”一声低吼从寂静的夜中窜出,戴阳桢冲到她身边,将她扶了起来,“该死,你全身发烫,!” “大……黑熊……”傅雅茜喃喃的低唤,不敢相信他出现了。 大黑熊? 箅了,他一把将她抱起,送回房间。 “你的手也割伤了!”戴阳祯又看见她手上正在冒血的伤痕,幸好割伤不深。 “杯子掉了……”傅雅茜痛得申吟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戴阳祯心头一痛,将她暂时放回床上。 “你怎么……会上来……”她抽抽噎噎的问。 “你这家伙半夜不睡觉,在楼上制造噪音,我以为你打算拆房子,所以上来臭骂你的!”他没好气的说。 实际上是,他晚上下楼前就发现她好像不太对,放心不下,刚刚他在整理要给屠耀定的东西时,听到巨响,心生不祥,便拿着钥匙直接冲上楼来了。 一进门看见厨房的灯光,就直接走到厨房,没想到看见她倒在地上,那一瞬间,他整个心揪成一团。 “对不起……”她眼泪拼命掉。 “不要哭了!”她哭得他心烦意乱。 “我忍不住,我一生病就变得很爱哭……”她可怜兮兮的说:“我“你这家伙,全身都是毛病啊!”戴阳祯恼怒,分不清楚是心疼还是气愤。 “没有……我只是……东西吃太快会痛……” 所以她才会吃那么慢,他总算理解了。 “既然这样你干么不说啊!”他忍不住本哝。 “我……会努力的……”她哭着说。 “不准努力了!”他低吼,光是水喝太快就痛成这样,她想怎么努力啊!“你乖乖躺着,我一下就回来。” 他转身冲下楼,拿了皮夹之后,打电话叫计程车,又冲上来,从她放在柜子上的皮包里找出她的证件。 “我带你去挂急诊!”他从她的衣橱里拿了一件外套替她穿上,将她抱起,快步的下楼。 “嗯……”她哭着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对不起……” 计程车很快就到了,他抱着她坐进后座,感觉她在他怀里颤抖着,他圈紧手臂拥紧她。 车厢内不时传来她低低的申吟和啜泣,戴阳祯的眉头没有松开过,她身上的热度让他忧心不己,,依他的经验,至少有四十度了。 如果他没有听见声音,如果他没有上楼察看,甚至,如果他根本不在家呢?她会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直到她的身体也变得冰冷……甩甩头,抱紧她,不再胡思乱想,催促司机开快一点。 幸好三更半夜,车流并不多,不到十分钟,车子已经在医院的急诊室门前停下。 “不用找了。”他递了一张五百元的钞票给司机,抱着傅雅茜下车,跑进急诊室里。 偏偏,值班的医护人员不疾不徐的,只安排了一个床位给他们,丢下一句“医生等一一下就来”之后,便将他们晾在那里,气得他好想破口大骂。 “大……黑熊……”傅雅茜抽泣地低唤。 “我在这里。”戴阳祯握住她的手,靠近她,“医生等一下就过来了。” 喂养我的妻他替她擦拭额上的冷汗,将被冷汗浸湿的发擦干,感觉她的热度似乎又升高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的样子。 他焦急的抓住经过的护士。 “医生呢?她发高烧,不能先帮她处理吗?” “等一下就轮到你们了。”护士敷衍的说。 “这不是急诊吗?到底要等多久?”戴阳祯生气的吼。 “又不是只有你们等着看诊,还有其他人啊!你先帮她量一温。”护士塞了一支温度计给他,便转身离开。 “可恶!”戴阳祯低咒,什么鬼急诊! “大黑熊……”傅雅茜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对不起……你别生气……”她抽泣着。 “没有,我没有生气。”他深吸了口气,“手抬起来,我帮你量体温。”他轻声的说,拉开她的衣领,抬高她的手,将体温汁放在她腋下。 “夹紧。”他帮她压着手臂。 “对不起……”傅雅茜闭着眼,喃喃的哭着。 “不要一直道歉。”平常看她坚强开朗的样子,偶尔还会显露出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气势,怎么一生病,就变得这么脆弱爱哭,还一直说对不起,听得他整个心都揪成一团了。 四十一点六度,看着体温汁的高温,戴阳祯脸色大变,再这样拖下去,搞不好会转成肺炎。 虽然是凌晨,不过急诊室也确实有些忙,医护人员来来去去,他知道等待是正常的,除非有什么关系! 他眼微眯,只想到一个人,虽然很不想动用那个关系,可是…… 望着呼吸短促,一脸死白的傅雅茜,看她眼泪直流的样子,听着她痛苦的申吟……他深吸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您好,对不起,我是……” “阳祯?”对方立即问。 戴阳祯一阵感动,没想到多年不曾联络,师父不仅还记得他,而且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认出是他。 “对,我是阳祯,对不起,这个时间打扰您。”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个硬块哽着。 “不要紧,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有件事想拜托您……” ***独家制作***bbs.*** 孟书豪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表情有些惊讶,望向守在病床边的。 戴阳祯,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你不用担心,李医生说她不会有事的。”孟书豪拍拍他的肩,“她的烧也开始退了,虽然退烧药的药效过后还会发烧,不过配合治疗,下次发烧温度就不会那么高了,李医生说等她不再发烧,就可以出院了。” “师父,真的很谢谢您的帮忙。”戴阳祯站起身,对孟书豪深深的一鞠躬。 “阳祯,对我不用这么客气。”孟书豪望着他的表情有着疼惜o“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我先走了。” “是,我送您”。”戴阳祯说。 两人前后走出病房,孟书豪突然停下脚步。 “师父?”他疑惑。 孟书豪瞥了眼病房,“阳祯,里面那位小姐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戴阳祯犹豫了一下,要怎么介绍她?“她是我的邻居,住在我楼上。” “阳祯,你的个性我不是不了解,虽然多年不见,不过我想改变应该不会太大才对,是吧!”孟书豪扬眉,微微一笑,“就只是邻居吗?” “我……喜欢她。”他低着头。 “是吗?”盂书豪笑了,“你们认识多久了?” “不久,半个多月左右。”面对尊敬的师父、他的恩人,他有问必答。 “你对她了解多少?” “她是个性情很可爱的女孩,有时候感觉很成熟,见解独到,有时候又会觉得她有些糊涂,傻愣愣的,谁知眨个眼,她又精灵古怪的耍着你玩,她很善良,很真,而且直觉吓人的准,她也很聪慧,可是却连一道简单的乌龙面都学不会怎么煮,我教了她好几次,可是同样的食材她煮起来就是难吃得要命,我只好负责她的三餐。” 戴阳祯嘴角浮现一抹连他都不自觉的温柔笑意,“她很开朗,很坚强,可是一生病,却又脆弱爱哭得让人好心疼……” 发现师父一直微笑的望着他,戴阳祯脸一热,有些羞窘的撇开脸。 “你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孟书豪微笑地说,“那……她的家人呢?” 他一顿,摇摇头。 “她没谈到家人,不过她以前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吧,只是现在家道中落,她得自力更生。” 孟书豪扬眉,“她这么说?” “不是,我们并没有谈到这些话题,是我猜的。” “这样啊!”孟书豪点头,“好了,我真的该回去了,你也累了一整晚,记得休息一下。” “好,谢谢师父。” “对了,阳祯,你生活还过得去吗?有没有什么困难?” 他疑惑,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是因为他的外貌! 现在的他一头乱发外加满脸大胡子,看起来就像一个流浪汉,所以他以为他有困难,才沦落成这个模样。 “没有,我生活还过得去,没有困难,谢谢您的关心。”看来等一下得找个时间把头发胡子处理掉。 “是吗?”孟书豪望着他,“阳祯,你还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乐在其中吗?” 戴阳祯惊讶的望着师父,一会儿,他坚定的点头。 “是的。” “那就好。”孟书豪抬手,慈爱的拍拍他的肩,“以后有什么困难,不要顾虑什么,随时打电话给我,任何问题都没关系,好吗?” “谢谢你,师父。” 孟书豪又望着他一会儿,才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目送师父弯过长廊看不到人影之后,戴阳祯才回到病房。 窗外天已经亮了,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免得即将升起的晨光打扰了好不容易睡下的人儿。 “大黑熊……”傅雅茜睁开眼睛低唤。 戴阳祯一愣,立即走回床边。 “怎么醒了?很难过吗?” 她摇摇头,整个晚上她虽然都昏沉沉的难过得要命,但是并没有失去意识,所有的一切她都清楚,他的关心、焦急令她感动不已。 “胃已经不痛了,脑袋有些昏,身体有些重,不过好像好很多了。” “好很多?你在说梦话啊,你得了肺炎,得住几天医院,你会觉得比较好,只是因为吃了退烧药,烧暂时退了而已。”戴阳祯皱着眉头说。 “谢谢你……”她抬手抹上他眉心的皱折,“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别乱动,打着点滴呢!”他抓下她的手,小心的握着,“谁担心了,我只是觉得麻烦!”他哼道。 暗雅茜笑,没有说话,她已经懂得他别扭的个性了。 “还笑得出来啊!”他瞪她,一会儿吐了口气,模模她的额头,“睡一下。” “我得住多久?” “不一定,看你复元的情形,至少一个星期吧!” “工作室……” “笨蛋!都住院了,还担心工作的问题干么?明天星期一,上班之前我会打电话给品纶,帮你请假。” “麻烦你了。”她闭上眼睛,脑袋晕眩得好想吐喔!“刚刚那个人是谁?”她有听见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想不起来。 “他是我师父。” “师父?” “我不是说过我以前曾在一家餐厅当厨房助理吗?师父就是餐厅的大厨,我的厨艺ul是他救的,师父从来不藏私,脾气非常好,对大家很照顾,师父就像大家的父亲一样。” “听起来……是个好人呢……” “嗯,师父他……”他沉默了一会儿,“是我的恩人。” “恩人?”傅雅茜睁开眼。 他偏头,蹙眉思考该怎么解释。 想到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说出自己的过往,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的,他竟然已经这么看重她了。 “如果不方便说,你不用说没关系。”她以为他为难。 “不是,我是在思考要怎么说,我第一次谈这种事,不太会整理重点。” 戴阳祯笑,揉了揉她的头,要她不要想太多,“你确定不等你病好了再听吗?” “我想现在听。”傅雅茜说,难得他愿意说说自己的事了;她很想知道,而且是他第一次告诉别人,这意义更是重大! “好吧,那我就从头说吧!”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是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子,从小就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外公外婆总是告诉我,我母亲为了抚养我和奉养外公外婆,在城市里拼命的工作,所以没时间回来看我,我对母亲的印象就只有每个月固定转入银行帐户里的那几个数字。” 手被一股温暖覆盖,她的手覆在他手上,他抬眼,看见她的眼底有着怜惜。 他笑了,反手握住她。 “第一次见到我的母亲,是我十岁那年,在外婆的葬礼上,她跪在灵堂前哭哑了嗓子,外公推着我叫我过去,我有点排斥,但是还是走到她身边,她长得很美,可是很憔悴,看见我,伸出颤抖的手抱住我,一直对我说对不起,拼命拼命的说着对不起。我本来以为她是因为不能常常陪在我身边而道歉,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乡下的三姑六婆消息是很灵通的,我从他们口中知道,我母亲早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嫁了一个有钱又很爱她的老公,还有一个比我大一岁的继子,生活过得很优渥,她的有钱老公愿意每个月支付她奉养父母的金钱,唯一的条件就是不准再和我这个私生子见面。以她从来不曾出现判断,她当然是答应了。” 一声啜泣让他停止述说,看着她又开始哭了,是因为生病爱哭,还是为他哭呢? 他的心头暖暖,有着一种饱涨的感觉,胸口绷得紧紧的。 “真爱哭。”他笑,伸手替她抹掉眼泪,“要继续吗?不是什么温馨幸福的故事唷!” “嗯,要听。”傅雅茜低哑的说。 “真拿你没办法。”戴阳祯摇头,只好继续说下去,“当时得知真相之后,我变得愤世嫉俗,开始荒唐,国中就跑去混帮派,外公怎么苦口婆心劝我我都听不进去,那时的我,只觉得全世界都欠我,对不起我,我要让每个人都付出代价,结果,付出代价的,只有我自己以及真正爱我的人。” 他垂下眼,“外公被我连累,让敌对的帮派派人给打成重伤,我那时才像是从恶梦中惊醒过来一样,可是后悔已经太迟了。 外公伤势沉重,要立刻动手术治疗,那时我们没有保险,全部都要自费,费用实在太大了,我根本筹不出来,没办法,我只好跑去找我母亲,可是我没见到她……应该说,他们家的佣人连通报都不愿意,我硬是闯了进去,结果他们报警了。 我那时是个混帮派的小混混,外公在医院,我不能被逮捕,只好在警察来之前离开,我想她应该有听到我的叫喊,知道发生什么事,我离开前有听见她在楼上的哭喊声,她其实想见我,想救外公,却被他们家的管家制止了吧,母亲那边无法得到援助,外公的医药费没着落,于是我决定铤而走险。”抬眼望向她,他淡淡一笑,“我闯进一家刚打烊的餐厅抢劫。” “啊……”傅雅茜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就是在那里遇见师父的。”他替她抹去眼泪,“那家餐厅是师父和师母经营的,师母管理,师父则是大厨,那天我闯进去,手里拿着尖刀,威胁正在柜台里的师母把钱拿出来,我本来以为一定轻而易举,没想到我却被师母打得无法招架,最后一个过肩摔,摔得我眼冒金星,无法动弹,想当然,抢劫失败。那时我根本无暇去想我就要坐牢了,我只想到外公没办法动手术,这时师父从厨房出来,蹲在我身旁,问我有没有受伤,我抓住他,求他借我钱,我哭得非常狼狈,师母叫我别演戏了,拿起电话就要报警,可是师父阻止了她。” 戴阳祯红着眼,“师父叫我带他们到医院,见过外公的主治大夫之后,立刻安排手术,总算将外公抢救回来。后来我算是改邪归正,退出帮派,白天上课,课余时间就在餐厅打工,这其间师母还应师父所求,利用她家的势力帮我摆平了帮派的事,上高中之后,我开始进厨房当助理,我的厨艺就是那时候师父教的。”他吁了口气,“好啦,这就是我和师父的故事。” “你外公现在呢?” “去年一月的时候,在睡梦中安详的离开了。”戴阳祯微笑。 暗雅茜闭上眼,心中忍不住有些酸楚,“大黑熊,你有一个好师父呢。” “没错,我很幸运能遇到师父。”抬手模了模她的额头,热度已经退很多了。 “睡一下吧。”戴阳祯替她拉好棉被。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睁眼望着他。 “陪我一下。”她呢喃。 “好、我会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他将椅子拉近一点,侧身靠着床沿,两人手握着手,“快睡。” 暗雅茜缓缓的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我也很幸运能遇到你。”他轻声的说,头轻轻的往她枕边一靠,与侧睡的她面对面,静静的望着她。 太好了,她不会有事了…… 放下心,眼皮渐渐的沉重,他闭上眼睛,跟着睡着了。 第五章 她是被说话声给吵醒的。 意识先清醒过来,眼睛却觉得异常酸涩而睁不开。 “她还好吧?早上接到你帮她请假的电话吓了一跳,听起来很严重的样子,所以一下班我就赶紧过来看看。” 是李品纶,还专程来探病,真是过意下去,想到自己还跟他预支了薪水,就觉得这个老板真的很好呢。 “李品纶,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为什么她在你的工作室被整到不成人形?”戴阳祯揪着来探病的李品纶衣襟,火大的质问。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大黑熊,他在发脾气,声音虽然刻意压低,可是怒气却完全没有打折。 听起来,大黑熊是在为她讨公道耶! 不过大黑熊怎么知道她被整? 她睁开眼睛,眨了好几次眼,才让眼睛生了些泪液,舒服了点。 “冤枉啊,我怎么可能整她?”李品纶喊冤,“我可是很欣赏她的。” “我有说是你整她吗?”欣赏她?哼! “我想可能是工作太累了,你也知道工作室的工作量有多大,大家都很忙,杂事自”然也多,她可能只是还没适应……”李品纶保持着他一贯的笑脸。 “你放屁!”戴阳祯打断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她的伞老是不见,每天带一把伞出门,晚上要回家就得去买另外一把,这整个星期就这样重复着,最后两天那两把伞是我借她的,你怎么说?难不成是她的伞长脚,自己跑去躲起来啊?” 为什么大黑熊会知道这件事?她什么也没说啊! 糟糕,李品纶会不会以为是她告的状? “有这种事?”李品纶疑问。 “当然有!你知不知道她高烧到四十二度!她会病得这么重,除了淋雨之外,体力透支,疲劳过度也是主因,你知不知道啊!这次如果不是我发现,她可能就这样倒在地上孤孤单单的死去!” 大黑熊说得太严重了啦! 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呜……头好晕,感觉又开始发烧了,全身酸痛无力,可是她还是得下床,因为她想上厕所。 她将点滴挂到移动点滴架上,费力的移动双腿下床。 “真不知道你这个老板是怎么当的!底下员工才十几个人就管不好,你干脆把工作室关一关算了!” “是她跟你诉苦的吗?”李品纶问。 啊!丙然被怀疑了,唉! “李品纶,我以为你精明得像只狐狸,没想到是我太看得起你了。” 戴阳祯冷哼一声,“如果她向我诉苦,我还需要找你问吗?我会直接找上那个敢整她的人海扁一顿!” “说的也是,雅茜也不像是会告状的人。”李品纶笑说。 “别叫得那么亲热。”他警告。 “不会吧,连名字都不准叫?”李品纶笑得更夸张了。 “废话少说,你要怎么处理?” “关于被整的指控,我会调查清楚,这样可以了吧?”李品纶说。 “把人给我揪出来,那种不认真工作,只会搞小动作的员工不要也罢!”戴阳祯瞪着他,“先给我查潘静荭那个阴险的女人,我看八成是她搞的鬼!” “喔?为什么认为是她?”李品纶笑问。 “废话问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你给我查就对了!”” “再一个问题。”李品纶突然说。 “什么?”问题真多。 “她的定位。”李品纶说。 “谁的定位?”他一愣,“潘静荭吗?不就是一个让人厌恶的花痴。” “不是潘静荭,是雅茜。” 正想拉开布帘的傅雅茜也跟着一愣,她? “什么意思?”他撇开眼。 对啊,什么意思?一波晕眩袭来,她赶紧在床沿坐下,呼吸有些喘。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她在你心里的定位是什么?” 啊……李品纶为什么问大黑熊这种问题? 她和大黑熊只是邻居而已,两人很谈得来,这阵子相处得也挺不错的,顶多再加一项,她现在是他的门下食客,这样而己,木是吗? “那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我必须知道她的定位,才能知道自己要调查到什么程度,给什么程度的交代。”。 “反正你就把人揪出来,不管是一个人主使还是几个人联合起来整她,全都给我开除掉!”。 “不行,他们每个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工作都很上手,我对他们的能力也很满意。”李品纶摇头。 “你他妈的在讲什么火星话?那种私德有问题的人留着干么?” “抱歉,我重视工作能力胜过私人品德,只要能把工作做好,不会耽误到公事,他们私底下的事我是不管的,更何况说老实话,职场上这种事情不胜枚举,被欺负是家常便饭,若想加入战场,就得先武装好自己。” “所以你是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了!”戴阳祯脸色冷硬。 “我可没这么说,我不是问你雅茜在你心里的定位了吗?”李品纶还是保持着他的狐狸笑,给他一个交代,呵呵!“如果她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的存在,我根本就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而损失了我培养多年的员工。” “如果不重要,我根本不会在这里,也不会要你给个交代,你问什么废话啊你!”他恼怒的说。 暗雅茜傻眼,她……对他是重要的存在? 脸好烫,她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他的话,可是所谓的“重要”又是什么意思?代表着他对她是那种心思吗? “是吗?原来她对你很重要啊!我了解了。”李品纶又恢复了他一零一号狐狸笑的表情,“你之前说那些状况都是这一个星期以来才开始的,对吧?” “没错。”所以他才怀疑是不是潘静荭搞的鬼。 “我了解了,我会查清楚,就这样,我回去了。” 听见离去的脚步声,她知道李品纶离开了。 虽然问题丁堆,可是现在她没心思想那么多,她已经快忍不住了。 站起身,推着点滴架,正想拉开布帘,布帘却早她一步被从外面拉开,她被走进来的陌生男人给吓了一跳。 “你下床做什么?”陌生男人看见她似乎也愣了一下,旋即皱着眉头责问。 她下床想尿尿,可是这不关他的事吧,她没想到除了李品纶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因为她刚刚只听到大黑熊和李品纶的声音,那……大黑熊人呢? 她望向陌生男人的身后,没有看见大黑熊,是送李品纶出去了吗? 视线不经意瞥见贴在墙上的警告,有些宵小会溜进病房偷取财物,所以这个男人是趁病房里没人在,打算进来做什么吗? “你是谁?”见陌生男人靠近,她立即退后一步,抵着床。 男人突然眉毛一挑,方才皱着的眉头松开,没再靠近,双手抱胸,站在那里,微偏着头一脸兴味的望着她。 暗雅茜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长相不俗,气质一百分,如果拉平他嘴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抹去他眼里诡异的亮光,看起来就是一个十足十的绅士,英俊的绅士。 只可惜,他的笑容和眼神泄露了他的真性情。 不过……他的眼神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先生,请问你到底是谁?来我的病房有什么事吗?”傅雅茜抓着点滴架稳住身子,谨慎的观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这男人身材高大壮硕,光是闲散地站在那里,就给她强大的压迫感,她绝对不会把他当作中看不中用的人,就算她学过武术,平常的她也不见得抵抗得了,更别提自己现在病到软趴趴,连站都站不太稳了。 不过……他的身材也有点眼熟耶,这样的体格身型,她只见过一个,就是大黑熊,连双手抱胸、站着三七步的姿势,以及微抬着下巴、用眼缝睨着她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啊!”她失声低呼,一手指着他。 戴阳祯知道她认出自己了。 “啊什么啊!”他哼。 “大黑熊,你理了头发,刮掉胡子了!” “你睡着的时候我回去一趟,准备你住院的东西,顺便把它们处理掉。”他模着已经光溜溜出下巴。 “你好过分,竟然这样吓我,我刚刚以为你是打算偷东西的宵小,差点按铃叫救命了……”放松下来之后,她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戴阳祯伸手扶住她,见她一副快昏倒的虚弱模样,干脆将她抱起,送回床上。 “你连我的声音都认不出来,该检讨的人是你吧!我都差点要叫医生来替你检查耳朵和脑袋,看是不是烧过头把一些东西给烧坏了。” 戴阳祯轻哼。 “你刚刚只说了一句话,处在被陌生人惊吓的状况下,我怎么可能会注意到啊!”傅雅茜白他一眼,无力的闭上眼,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似的。 “又难过了?”他立即问。 “还好,只是没什么力气……”她无力的说,睁开眼睛,望着他清爽干净的模样,“你现在的样子和之前差好多。” “很帅吧!”戴阳祯自傲的模了模下巴。 “是啊。”她虚弱的扯开嘴,现在总算理解为什么潘静荭那样的美人会倒追他了。 “为什么叫我大黑熊?”这个问题他之前就想问了,虽然大概猜得到啦。 “你不觉得你之前毛茸茸的样子,很像一只大黑熊啊?难道没人这样叫你吗?”她老实的说。 “他们通常都叫我山顶洞人或是原始人、野人这类的,这是我第一次从人类晋升为曾类。”他笑道,对他来说,喜欢兽类确实高于人类。 “你这样简直是大变身,我没料到你长得这么好看。”她偏头审视着他,“现在不能叫你大黑熊了。” “没关系,你还是可以叫,说我像大黑熊,对我来说是很棒的赞美。”戴阳祯说。 “这样啊……”她点点头,突然,她的脸微微的红了,表情变得有些羞窘。 “那个……大黑熊……” “干么脸红?我太帅,爱上我了?”见她红了脸,他调侃。 “才不是!”傅雅茜瞪他。 不是?哼!说得这么笃定是怎样?真让人火大! “那是怎样?”戴阳祯哼问。 她有些尴尬的笑。 “我想……上洗手间啦。” ***独家制作***bbs.*** “又开始发烧了。”他看着温度计,三十九点七,还是很高,不过比之前将近四十二度的高温好很多了。 “嗯……”傅雅茜低应,不用看温度汁,她也知道自己又发烧了,而且所有感冒症状全都跑出来,喉咙痛得好像刀割,连喝水都很痛,全身关节骨头酸痛得要命,动或不动都痛苦。 为了要吃药,她很勉强的屹着医院的粥,却难过得差点吐了出来。 “好难吃……”她身体很不舒服,难过地啜泣着。 “乖,忍耐一下,下次我煮给你吃,好不好?”他温声安抚,见她点头,才又舀了一匙白粥送到她唇边。 暗雅茜一边哭一边吃粥,看得戴阳祯既心疼,又有点哭笑不得。 生了病竟然变得这么爱哭,像个小孩子似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好不容易吃了半碗粥,傅雅茜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戴阳祯只好放弃。 “把药吃了,里面有退烧药,等烧退了你会舒服些,会比较好睡一点。”他坐在床沿,一手从她后面揽住她,一手拿药给她,然后拿着茶杯喂她喝水。 “吞下了吗?”他问。 “嗯。”傅雅茜无力的点头。 “还要喝水吗?”幸好她不哭了。 “不要了。”她的声音粗哑得不像话,难听得要命。 “那睡一下。”戴阳祯将水杯放回柜子上,扶着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大黑熊,你不用上班吗?”她还不知道他的职业是什么呢。 “我最近休假。”戴阳祯说,替她拭去颊上的泪痕。 “那个……”傅雅茜沉默的望着他,自从昨天听见他和李品纶的谈话之后,她就一直很在意,很想知道他所谓的“重要”代表什么。 “怎么?”他疑问。 “你所谓的“重要”,是什么意思?”她沙哑地低问。 “你听见了。”不是问句。 “对不起……” “你一生病真的很喜欢说对不起呢。”戴阳祯忍不住叹道。 “好像是耶……”傅雅茜也忍不住笑。 “又爱哭。”他又说。 “我也控制不住嘛!” 戴阳祯认真的望着她,抬手模了模她的额头。 “要现在谈吗?不等你病好一些?”他问。 “我想知道。”她说。 “好吧。”他点头,“其实我从来没有交女朋友的打算,我认为感情会成为我的负担,会拖住我的脚步,虽然我不排斥,但也不会刻意去寻找恋情,一直是抱着顺其自然的想法,但是我不认为我会遇到让我想与她更进一步交往的对象。”戴阳祯替她拨开额上的发,“我错了。” 暗雅茜觉得脑袋更晕眩了,心脏狂跳着。 “你遇到了?”她问。 “我遇到了。”他点头。 “是……我吗?”她又问。 “没错,是你。”戴阳祯没打算否认,那不是他的个性,“虽然你报名想当我的女朋友,还说要倒追我,结果都还没开始行动就挂病号,我大人大量,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免去了你倒追的过程,直接让你登上女朋友的宝座,让你赚到了,谢恩吧!” 这只大黑熊真的很自大耶!不过她却一点也不在意。 “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吧?”她低喃,微微闭上眼睛。 “你废话有够多耶!”戴阳祯瞪她,“不喜欢的话干么让你当女朋友啊?我吃饱撑着吗?” “你不问我我的感觉吗?”她轻喘着。 戴阳祯习惯性的挑眉,然后又露出那抹充满兴味、似笑非笑的笑容,让她因病苍白的脸色,浮上了一抹红晕。 “你呢?”他从善如流地问,其实不是很在意她的答案,因为他相信,就算她现在对他还没有那种感情,未来他也一定会让她爱上他,需要耐心的时候,他可以非常有耐心,就像他能在恶劣的环境里坚守数日,就只为了拍摄一个镜头。 “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这么在意你的重要代表什么。” “那么,你有答案了吗?”他笑问,她的话已经很清楚表明了她的答案。 “嗯。”傅雅茜伸出手,他立即握住,“那是因为我在意你,我想,我也是喜欢你的。” “我又错了。”戴阳祯柔捏着她的手,叹息似的说,自认为不在意她的答案,有自信让她爱上他,没想到听她说出爱语却让自己这么雀跃。 “什么?”不懂他天外飞来一笔在说些什么。 “我很高兴。”他笑说。 她也很开心。 “喜欢我应该是你做过最聪明的事了。”他说。 吼吼!这只大黑熊! “其实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说的。”她突然说。 “为什么?” “因为我有可能是发高烧把脑袋烧糊涂了,才会以为我喜欢上你。”她无力的哼了哼,闭上眼睛。 “你这家伙!”被反将了一军,戴阳祯哭笑不得。 她虚弱的笑了笑,将他的手拉到颊下,吁了口气,闭上眼睛。 “累了?”他用另一只手模模她的脸。 “还好,只是全身无力而己。” 爱逞强,明明累了,戴阳祯在心里叹息。 “再睡一下,口水流下来我会帮你接住。”他说。 “你真是……”这下换她哭笑不得了,不过没有放开他的手。 她是有些累了,眨着眼,困倦着。 “睡吧!”他低声的说,“我会陪你。” “嗯……”傅雅茜闭上眼睛。 他则静静的坐在床边守着她。 以前的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他是个为所欲为,绝对自我的人,哪可能这样照顾一个人。 他笑了笑,看来真的是谈恋爱了呢! 情不自禁地,他倾身,轻轻的印上她的唇。 “嗯?”她被吵醒,察觉唇上的温热,傅雅茜睁开有些惺忪的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脸,有些怔愣的眨眨眼。 他也是睁着眼的,没有退开,轻轻的吮着她的唇,看着她的眼神从惺忪到渐渐清醒,再转为惊愕,总算察觉自己的处境。 她呼吸乱了,心跳乱了,才刚清醒的眸,在唇上湿热的辗转吸吮下,又变得迷蒙,没去思考他为何吻她,也无法思考。 直到他结束了这个吻,她才总算拿回了大脑的主宰权。 “你……你……”她微喘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要问我为什么吻你?”他替她说话。 暗雅茜摇头,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热度又提高了。 “不是?”这倒让他意外了,“那你要说什么?” “你……会被我……传染……”啊,头好晕,她觉得自己快冒烟了。 “放心好了,本人百病不侵,小小的感冒病毒奈何不了我。”他笑。 模模她的脸,知她身子难受,有些不忍。 “睡吧,我不吵你了。”他说,与她十指交扣。 暗雅茜闭上眼,安心的让自己沉入梦乡。 两人都没注意,病房门口,盂书豪与一位美妇人站在那儿,两人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等到安静下来之后才悄悄的离开。 “安心了?”孟书豪低声问身旁的妻子,她是傅欣洁,傅雅茜的大姑姑。 “协仁也真是的,雅茜回台湾来也没通知一声。”傅欣洁挽着丈夫的手,低声的说,“要不是那个臭小表求助无门想到你这个师父,要是出了什么事还得了!” “现在呢?你有什么打算?”盂书豪问。 “确定雅茜得到最好的医疗照顾就好,其他的事……”傅欣洁望向丈夫,“你确定那个臭小表真的没问题吗?他的嘴巴怎么有越来越坏的趋势啊?” “他的人格品德方面,我认为没问题。”孟书豪点头,叹了口气。 “至于他的家庭……他母亲那边的事我不是很了解,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不敢保证。” “他以前没告诉你吗!” “阳祯不会主动谈那边的事,我也不好开口问。” “如果你问了,他应该会知无不言吧,他对你尊敬仰慕到了极点。 般不好你叫他去死,他还会问你要用什么死法呢。”傅欣洁哼哼唧唧地说。 孟书豪温柔的笑着,“他是个好孩子,我不会叫他去死啦。” 她沉吟,“雅茜知道臭小表的师父就是你吗?” “应该还不知道。” “那臭小表知道雅茜的身份吗?” “不知道,他以为雅茜是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 “雅茜骗他?”傅欣洁皱眉。 “不,他们没谈到这方面的事,是他猜测的。” “哼哼,自作聪明的小表,等他知道真相,吓死他!” “欣洁……”孟书豪无奈的叹笑。 “好了,雅茜没事就好,我们定吧,他们如果需要帮忙会主动开口,在他们开口前,我们就按兵不动吧!” 第六章 傅雅茜出院是五天后的事了,她还没有完全痊愈,但是已经连续两天体温维持正常,所以医生批准出院。 他们回到公寓,戴阳祯说要拿个东西,所以他们先在四楼停留,一踏进他的屋里,傅雅茜发现他家好像空了很多。 “你的东西好像不见很多,遭小偷了吗?”她疑问,其实不只是不见很多,而是根本都搬空了,大概就只剩下他手上那个纸箱吧! “没有,我搬家了。”戴阳祯抱着一个纸箱走出来。 “咦?你搬家了?”她错愕,他搬家了?搬去哪里?为什么没告诉她? “对。”戴阳祯说,将纸箱移到左肋夹着,右手揽上她的肩,带着她上楼去。 “走吧,等一下我帮你煮稀饭,你吃饱之后吃个药,然后好好休息。” “等……等一下!”傅雅茜转过身来挡住他,“你说清楚,你为什么突然搬家了?搬到哪里去了?” 他们不是……不是才开始交往吗?怎么说搬家就搬家,连知会她一声也没有!这……这算什么啊! “有什么话到楼上再说好吗?”他将她转过身,推着她爬上楼梯,嘴角挂着一抹坏坏的笑容,呵呵,他真的很坏心眼呢。 来到门前,他拿着钥匙开门,将她推进屋里,随手将纸箱放在门旁,在她开口之前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晤……”傅雅茜措手不及,便被他夺去了呼吸,他的吻有些野蛮,吮得她的唇有些发疼,可是却也勾惹出她内心深处的悸动,迷乱了她的心魂。 “脸好红,又发烧了吗?”戴阳祯不舍的离开她的唇,额抵着她的,带着坏坏的笑凝望着她嫣红的脸,故意调侃。 “没有!”她瞪他一眼,“大黑熊,你还欠我很多解释。” “哎呀,这么凶,瞧你眼睛瞪得这么大,我开始怀念那个爱哭又爱说对不起的小可怜了。”他调侃。 “原来你希望我继续生病啊,我懂了。”她很黯然的垂下头,哼哼,只有你会玩吗?本小姐也会。 “你这个破身体如果不好好照顾,不用我希望,那个小可怜也会常常出来见人。”他哼了哼,用指头推了一下她的额头,“少装忧郁了,这边的人不是蠢蛋能骗得过的。”意思就是说她是个小蠢蛋啦! “讨厌啦!”傅雅茜抬头瞪他,“快说,你为什么突然搬家,搬到哪里去了?”软的不成,她不会来硬的吗?哼! “想知道?”他偏头斜睨着她。 “废话。”难不成她是在问心酸的啊! 他笑,抓着她的肩,帮她转个身,面对客厅。 “这样有解释清楚了吗?” “你不要……”她以为他想转移话题,正想抗议,随即怔愣的眨眨眼,看着原本空荡荡的客厅,已经摆上了家具,很眼熟的家具。 “其实……这里才是四楼吧?”她喃喃的问。 “哈哈!你真可爱。”戴阳祯大笑,弯身用力吻了她一下。 “你把东西都搬到我这里了!”她恍然大悟,这只大黑熊搬家竟然搬到她家来了!“为什么?” “这样比较方便。”他说。 “方便?”她斜眼瞪他,“方便什么?” “要亲亲抱抱比较方便啊!像这样。”他笑,又吻了她一下。 “谁跟你方便啊!”她红了脸,羞恼的瞪他。 自从两人确定彼此心意之后,他亲昵的动作就变多了,而且不会选择时间地点,在医院里,就算当着护士、医生或是其他病患的面,他也是说抱就抱,说吻就吻,完全不会不好意思,脸皮厚到连子弹都打不穿,根本是一个彻底的自我主义者,简直拿他没办法。 “那……”戴阳祯停顿了一下,“对了,两个人一起住,可以省房租。” “省房租?”她瞪他,还“对了”咧!“这是你的房子!” “好吧,你司以省房租。” “你刚刚停了一下,是在想借口吧!”这家伙,表现得太明显了。 “对啊,既然实话你不接受,我只好找借口了。”他笑咧着嘴。 “你有说实话吗?”她皱眉。 “当然有啊,我不是说了,亲亲抱抱比较方便啊!”他一把将她揽了过来,又亲亲热热的吻着她。 “你……这个家伙……”傅雅茜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唇舌纠纠缠缠,过了好久,他才好心的放开她,看着她气喘吁吁,一脸嫣红迷蒙的样子,很满意的笑着。 “看在你刚出院的份上,暂时先放过你。”他直接勾抱着她的腰将她“提”到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你休息,我去煮稀饭。” “我想洗澡。”刚从医院回来,她想洗个澡。 “需要我帮忙吗?”他故意露出婬笑,还搓着手,一副小人的模样。 大黑熊很爱玩她喔! 傅雅茜突然露出微笑,朝他勾勾手指。 他挑眉上前,脚步都还没站定就被她突然一扯,跌坐在沙发上,紧接着她一个翻身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雅茜?”戴阳祯没料到她有这样的举动,而且她的动作非常俐落,那架式和力道,像是会武术的人。 她捧着他的脸,用鼻尖触着他的鼻尖,挑逗地轻啄他的唇,低哑的嗓音性感的呢喃,“大黑熊,你想帮我洗澡啊?” “不行吗?”他喉头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 “也不是不行啦!”她低笑,看见他变得深沉黝黯的眸光,身子开始发热,不过她知道不是因为生病。 她一会儿吻着他,一会儿故意闪避,让他追逐着她的唇,她的双手抚上他壮硕的胸膛,然后在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她的时候飞快的跳下他的腿。 “雅茜!”他已经被她挑起了。 “不过还是以后再说了。”她笑,转身跑开。 “来不及了,你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他追了上去,在她逃进房间关上门之前,及时挡住。 “大黑熊,我刚出院。”傅雅茜大叫,使尽力气想把房门关上,可是凭她哪敌得过大黑熊的蛮力。 “我知道,所以我会好好伺候你。”戴阳祯邪笑。 她决定弃守房门,转身跑向浴室,结果他在她进浴室之前便追上了她,从后头一把抱住她,直接将她抱进浴室。 “大黑熊……”她低唤,微微颤抖,她很清楚自己兴奋多于害怕。 “嘘,我的公主,让小的伺候你沐浴吧!”他轻啄她的唇,一双大掌顺着她的颊,抚过她微启的唇,滑过下巴,然后下滑到纤细雪白的颈项,迷人的锁骨。 傅雅茜在他温柔的抚触下轻颤,在他的唇接替了他的手,印在她的锁骨上时,不由自主的仰起了头,轻轻的逸出一声叹息。 他的手从衣服下摆滑入,撩高下摆,蹲下,唇轻吻着她可爱的肚脐,渐渐往上。 “把手抬起来。”他站起身,在她耳边低声的劝诱。 她听话的抬高手,让他将她的衣服月兑掉,心跳在此时己趋猛烈,她仰头望着他,迎上他压下的唇。 这是一个火热的吻,不似之前那般温柔轻触的啄吻。 大手从她的肩膀滑下,抚过双臂,流连在腰间,她嘤咛出声,小手不自觉的抱住他的头,觉得全身酥软无力,小脸潮红,眼神迷茫。 发现他打开莲蓬头的水时,她才注意到衣物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月兑去,从不知道自己也有娇羞的情绪,可是此时此刻,她是真的羞得不知该怎么办了。 轻颤地扬睫,迎上他黩黑、却又像是燃着火花的眸。 “别怕。”他的嗓音低哑。 她轻轻摇头,双颊染着娇羞的红晕。 “我……只是很羞……” 他轻笑一声,干脆月兑掉自己的上衣。 “我也月兑掉,这样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没有,她更羞了,可是她移不开目光,他的胸膛结实,没有一丝赘肉,线条完美得宛如上帝的杰作。 她不自觉的抬手抚上他的胸膛,察觉到掌下的肌肉微微的抽动,她微讶,扬睫望向他,看见他表情充满着压抑的。 原来自己也能让他失控,一如他让她失控一般。 他嗄哑的申吟,忙不迭的抓住她调皮的小手。 “洗澡。”他语音沙哑压抑的提醒她,将她转过身,让她坐进浴白里,自己则在浴白外头蹲下,“头向后仰,眼睛闭上。”他说。 她听话的照做,仰靠着浴白边缘,温热的水冲过她的发,洗发乳在他手中变成泡沫,他的大掌在发间穿梭按摩,闭着眼的她,肌肤的触感更加的敏锐。 “好舒服……”她叹息似的低语。 感觉他的气息与她非常接近,她睁开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他。 他的眼神……好火热,就这么一眼,她的身子也跟着热了起来。 “我……好像又发烧了……”她沙哑的低喃。 戴阳祯几乎要申吟了,她的模样根本是在诱惑他。 将头发的泡沫冲洗干净,拿来毛巾擦干她的短发,然后拉着她站起来,自己也跨进浴白里,站在她的身后,拿起莲蓬头帮她把身体冲湿。 温热的水冲刷过她赤果的身体,她无意识的低吟一声。 放回莲蓬头,他伸手压了两下沐浴乳,搓出泡沫之后,将泡沫往她身上抹,大手在她身上移动着,用着舒适的力道搓揉按摩。 她闭上眼,仰头向后靠着他的胸膛。 “这不是个好主意。”戴阳祯终于投降,申吟地在她耳畔低语,“你介不介意这次先洗战斗澡就好?” “一点也不。”傅雅茜沙哑的低笑。 “得令。”他动作快速的冲去她全身的泡沫,关掉水,连擦干都等不及,便直接将人抱出浴室,双双投向柔软的床铺。 戴阳祯悄悄的下床,捡起滑落在地上的棉被覆盖在她的身上。 坐在床沿凝视着累极睡着的人,自己似乎还是太过孟浪,她才刚出院,还没有完全痊愈呢。 有些心疼愧疚地俯身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便果着健壮的身躯走到客房,抓了套衣服穿上之后,来到客厅。 环顾已经被填满的空间,他搬到楼上来,除了想就近照顾她之外,还因为知道楼上这间公寓也是属于他的人,只有李品纶一个,他搬上来可以龟去一些讨厌的人的骚扰。 叹了口气,他先将之前拿上来的纸箱搬进客房。 打开纸箱,拿出一个l型透明文件夹,看着文件夹里的照片,那是在尚比亚柳瓦平原国家公园保护区拍摄的,火红的夕阳下,一群移动中的牛羚。 纸箱里的这些照片,是他这次历经七个多月,跟着摄影队跑过几处沙漠、水源区和保护区拍摄的,也是屠耀定要的东西,他需要这些照片用在四月的“威尔野生动物摄影展”上。 没错,他才是威尔,屠耀定只是一个冒牌货,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之外,只有李品纶知道了。 李品纶非常不赞同他的作法,可是只要屠耀定以母亲的幸福安稳做要胁,他就无法摆月兑他。 之前还没让雅茜知道真相,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尚未稳定,如今已经不同了,她不是随便的女孩,他当然也不是随便的男人,他是、因为爱她,才会无法克制的要了她。 和屠耀宅的恩怨,目前为止,他尚不知该如何解决,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再让暑耀定抓住他另一个弱点,尤其这个弱点又崇拜仰慕着威尔。 所以,他必须告诉她,而且越快越好。 看见放在桌上的手机,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轻碰着电源键。 这几天,他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他知道屠耀定一定找过他,因为时间已经逼近了,他突然失去消息,屠耀定一定很火大。 而屠耀宅除了和他手机联络,或是跑到这里找他之外,在公共场合是不敢和也有所接触的,因为屠耀定不想引发外人联想,一丝丝可能都不能有。 不经意拘望见时间,他一惊,手指移开电源键,决定暂时还是不开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将手机放下,把照片放回纸箱,收拾好一切,便走出客房。 他直接进入厨房,开始为她洗手做羹汤。 当手机铃声响起时,他刚煮好一锅滑蛋牛肉粥。 连忙将炉火关掉,跑到客厅拿起她的手机,没有私接她的电话的打算,只是想将手机调成震动,避免吵醒她,可是一看见荧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时,他愣住了。 大哥? 雅茜的兄长? 他一直以为她是孤身一人,原来她还有哥哥是吗? 听见房间传来声音,他回过神来,立即放下手机,回到厨房,然后一愣,他为什么要躲? 房门打开,还有点迷糊的傅雅茜走了出来,身上只套了一件他的衬衫,衬衫的扣子只扣了一颗,性感得让他光是看着,火热的又燃了起来,谁说她像男人的。 手机铃声终于停止,看见她愣愣的拖着有些虚软的腿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看着来电显示,没想到手机在这时又响了起来。 “哥?”她立即接通,声音有些沙哑,“嗯,我很好啊,纽约现在应该是凌晨吧,你怎么会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啊?” 纽约?戴阳祯蹙眉,她大哥在纽约? “咦?大姑姑?没有啊,我没和大姑姑他们联络……没有,也没和大伯他们联络……大堂哥?”她叹了口气,“哥,你不用一个一个问,我来台湾之后没有和任何人联络,这样了解了吗?” 戴阳祯端着那锅粥走出来,放在餐桌上,面对着客厅的方向坐下,而她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餐桌的方向,没有发现他。 她的亲人还不少——在台湾的亲人,而从她的话里,很显然的,她居住的地方并不是台湾。 “哥,我如果联络他们,等于只是换个地方当公主,那我直接留在长岛就行了不是吗?干么离家出走啊!” 离家出走!原来她是离家出走的公主,不是什么家道中落的千金! 他低下头,咬牙握拳,原来他成了公主玩离家出走游戏之余的消遣了? “我……不知道。” 他听见她犹豫的不知道回答了什么问题。 “哥,我……不回去了,当然不是永远不回去,我会回去探望你们,但是我打算回台湾定居了……为什么啊……因为我在这里喜欢上一个人。” 戴阳祯一震,抬头望向客厅。 “他当然也喜欢我。”口气非常肯定。 戴阳祯笑了,方才郁闷气愤的心情瞬间消散,他真是不如她啊,那一瞬间,他竟然不信任她了。 “臭哥哥,他当然不是gay!”她突然生气的喊。 戴阳祯身子一倾,差点跌倒,gay? “为什么喜欢我的人可能就是gay?” 呵呵!他抚额无声的笑。 “拜托你好不好,就算我外表看起来像男孩,但是身体的构造完全不同好吗,如果他真的是gay,看到我的身体就硬不起来了啦!” 砰地一声,他真的摔下椅子了。 “啊!”客厅的人跳了起来,转身看到他,大叫一声,“哥,我不说了,改天再和你聊,掰掰。” 傅雅茜挂断电话,走到餐厅,“你……你都听到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坐回椅子上,十指交叠放在桌上,沉默地望着她。 认真说起来,她并没有欺骗他什么,她只是没有说,以为她是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也是他自以为是的猜测而己。 傅雅茜见他沉默不语,开始紧张了。 “大黑熊……”他的沉默让她窒息,她好担心他是不是生气了。 “先用餐吧,你还要吃药。”他起身拿了碗筷,帮她添了一碗,送到她面前。 “可是……”她有些急了。 “有什么话要说,等用完餐再说。”戴阳祯打断她,迳自端碗吃了起来。 她无奈,端起碗,食不知味的吃着。 “吃慢一点。”发现她似乎有些急着想要吃完,他出声提醒她。 她回过神来,望向他,他关心她、注意她,是不是代表他没那么生气? 慢慢的吃完两碗粥,又吃完药,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两人在餐桌对面而坐,依然保持沉默。 “你说说话,好吗?” 戴阳祯抬眼望向她,“还痛吗?” “嗄?”她呆愕,“什么?” “你身体还痛吗?我记得你痛得差点咬掉我肩膀一块肉。”他单手撑着下巴,偏头睨着她,表情莫测高深。 她红了脸,“你……你干么说这个啊!” “是你叫我说说话的。”戴阳祯说。 “我是叫你说……”傅雅茜瞪他,但随即叹了口气,“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默默的瞅着她,面无表情。 她见状,忍不住暗暗一叹。 “大黑熊,我大哥说你是gay只是开玩笑的,他是在开我外表的玩笑,你看看我,看起来就像个男孩子不是吗,以前我有个朋友,他就是gay,因为长辈压力不得不结婚,结果跑来追求我,那件事被我家人笑死了,所以他绝对不是真的认为你是gay,你不要生气啦!” 戴阳祯愣住,她紧张他是不是生气,是因为这个? 原来这家伙根本还搞不清楚状况。 “傅雅茜。”他沉沉的喊,“你是谁?” “嗄?”她呆怔,“我是傅雅茜啊!你突然失忆啦?也不对,你明明还叫了我的名字。” “傅雅茜,马上把你的身世背景给我说清楚,顺便连祖宗十八代都给我一一交代明白!” 第七章 戴阳祯垂着眼,瞪着桌面,表情晦暗不明。 她竟然是傅氏千金! 他当然知道傅氏,谁会不知道傅氏? 他只是没有想到,他碰上这个穷到需要他喂食的女人,竟然会和那个傅氏有关系!拜托,谁会想到啊? “所以,你阴阳怪气的耍脾气,不是因为被认为是gay,而是因为我的家庭背景?”傅雅茜讶异的问。 “我没有耍脾气,也没有阴阳怪气。”戴阳祯横眼瞪她,“我只是突然之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你。” “什么叫不认识我,你认识的就是我,我就是这样,你不认识的是我家的祖宗十八代。”她翻了一个白眼。 “为什么隐瞒我!怕我爱上的是你家的钱吗?” “少说笑话了,我可不认为自己的魅力会输给钱,如果你这么没眼光,我才不会爱上你!”她哼着,横眼瞪他。 真有自信,戴阳祯在心里笑,不过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你没回答我,为什么隐瞒我?” “因为我根本没想到应该交代清楚我家的祖宗十八代啊。”她叹气,“连想都没想到,算什么隐瞒啊!” 他大概能了解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家世不重要,根本不在他们选择对象的条件之内,也不存在她的脑袋里。 “你真的很在意吗?很生气?” “很吃惊是真的,生气倒是不会。”戴阳祯终于好心的说,他本来就没有生气……好吧,一开始是有点被骗的感觉啦,不过在她对她大哥那么肯定的说“他当然喜欢我”的时候,那些不愉快的情绪就完全消失了。 “那你沉着脸不说话,是故意耍我的哕!” “看你紧张兮兮的样子很有趣。”他耸耸肩,坦承自己的坏心眼。 “吼!饼分!”傅雅茜恨恨的瞪他。 “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在外面过这种苦日子?”他知道她的生活是真的过得很清寒,而不是做做样子而已,“一定有什么原因吧!” 暗雅茜低下头,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 “因为某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有多么可恶又可悲,伤了别人的心和自尊却不自知,直到无意间听到好友在背后说我就像是中国古代那个晋惠帝的时候,我还得去查晋惠帝到底有什么“丰功伟业”” 她抬头望向他,“你一定知道晋惠帝吧!” “何不食肉糜,是吗?”以她的出身,还有刚刚说的话,他猜想应该是这个“丰功伟业”吧! “嗯。”她点头,“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说吗?” “为什么?”他望着她。 “因为那天,我听说朋友住的那栋公寓,房东打算卖掉,他们全家人要被房东赶出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结果我竟然说,把公寓买下来不就行了,你能相信吗?我竟然说“把公寓买下来不就行了”!”傅雅茜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简直是现代版的何不食肉糜嘛!难怪被说是晋惠帝。 “然后呢?”戴阳祯问。 “我完全没察觉朋友僵硬的表情,当另一个朋友轻声的对我说公寓的价钱有多少的时候,我竟然月兑口说好便宜喔。” 真是……有够白目的。 “在她们连房租都几乎付不起的情况下,我竟然这么说!包可笑的是,当时我还对她们说,那间公寓比我刚买的那部全球限量的重机还便宜呢!”她厌恶的低吼着抓乱自己的头发。 戴阳祯都忍不住想叹气了。 “知道之后,我简直羞愧得不得了,她们在背后说也只是感叹而已,并没有批评我的意思,她们只是不想伤我的心,生在富裕人家生活无忧没有错,但是让自己变得无知就是我的错,所以我就决定要改变自己,可是日子一天一天过,直到有一天,我骑着那辆比朋友公寓还贵的重机经过一个广告看板,看见一句话:“changeisnotadecisionitisacampaign”,当下如当头棒喝,所以就行动了。” “幸好你来了。”他说,如果他遇到的是会说“何不食肉糜”的傅雅茜,他绝对不可能喜欢上她的。 “嗯,彻底体会为何一文钱会逼死一条英雄好汉,也深深了解为五斗米折腰的感觉了。”她叹气。 “不过你终究还是傅氏千金。”戴阳祯说,突然抚着下巴,一脸算计的表情。 “傅氏千金啊……啧啧喷,我有种捡到宝的感觉,这种投资报酬率挺高的。” “投资报酬率?”傅雅茜蹙眉。 戴阳祯望着她,一会儿,缓缓开口,“傅小姐开个价吧!” “开价?”她挑眉,“买什么?” “我的爱情,或者说是我的人、我的一辈子也行。”他说。 暗雅茜沉默了,往后靠向椅背,眼神专注的审视着他,发现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挑衅表情又出现了。 “你打算用多少买我的爱情?”他又问。 “你觉得自己的爱情值多少?”傅雅茜反问。 “我不会说我的爱情无价,因为我心里确实定了一个价码,而且是不二价,傅小姐如果出对了价,就可以买断我的爱情。” “这个嘛……”她学他偏着头,认真的思考,“我有几次出价机会呢?” 他凝望着她,须臾,才缓缓开口,“一次。” “一次就够了。”她笑说,“因为我心里也有一个不二价的价码。”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在他的双腿间,他抬手圈着她的腰,大掌滑进衬衫里,轻抚着她纤细的腰身,仰头望着她。 她轻喘着,低头望着他,温柔的捧着他的脸。 “我要出价啰。”她低哑的说。 “出价吧!” “傅雅茜的爱以及她的一生。” 戴阳祯咧开嘴,“成交。” 他抬起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压下她的头,重重的封住她的唇,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上大腿。 缠绵深吻着,偶尔分开轻啄,他抵着她的唇低哑地问:“还痛吗?” 暗雅茜红着脸点头。 他又深深的吻住她,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他将她的头压在胸膛上,她靠着他,倾听他猛烈的心跳,用自己的心跳呼应着,感受着抵着她柔软处的坚硬,知道他正在克制自己的,因为她还痛着。 “我刚刚跟自己打了个赌。”戴阳祯一手轻抚着她的背,低低的说。 “什么赌?” “我出卖我的爱情,你若不懂我的意思,对我生气了、失望了,或甚至出错了价,那么我就输了,我会放弃高攀傅氏千金的念头。” “你赢了,对吧!”傅雅茜笑说。 “不,我输了,你出的价和我心里的价码有点差距。”他说,察觉她身子一僵,他笑着轻抚着她,“但是更好,所以虽然输了,却很乐意完成这个交易。” “你心里的价码是什么?”她坐直身子,认真的凝视着他。 “以爱易爱。”他抬手轻抚她的脸,“我的价码是‘傅雅茜的爱’。” 她笑了,“那么傅雅茜的一生就当作是这次交易的红利吧!” “我当然也会附上这次交易的赠品。” “什么赠品?” “戴阳祯的一生。” “我欣然接受。” “那么,货物既出,概不退回。”他亲吻她,“就算你的家人反对,我也不会放开你。”他知道两人家世身份悬殊,阻碍一定会有,但是他一点也不在乎。 “我家人不会反对的。” “雅茜,没关系的,我知道我们身份悬殊,你不用担心,我会努力争取认同,不会半途退缩的。” 暗雅茜眨眨眼,一会儿理解他的意思之后,笑了。 “那种事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家有家规,不管嫁娶,对象一定要门不当户不对才行,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戴阳祯讶异,还是头一次听闻这么奇怪的家规。 “不过……”她突然斜睨着他,嘲弄地说:“傅氏家族重视个人品行人格多于身外之物,以后和我家人见面,你只要尽量克制自己的毒舌就行了。” 戴阳祯忍不住笑,“这真是个难题呢,不过我会尽量收敛的。” “我好开心。”她低喃,“其实刚刚我真的有点担心你说没生气是假的,直到你要我开价买你的爱情,我才松了口气,确定你没生气,可是却又开始紧张起来,因为我知道你在考我,考我够不够了解你,考我够不够信任你,我说的对吗?” “你说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他问,但立即点住她的唇,“这题答对有奖。” “什么奖?”她笑问,“关于什么的?” “关于我的。” “那么我一定得答对才行了。”她笑。 “我期待着。”戴阳祯笑,等着她回答。 “我想,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你觉得,两人家世背景的差异,难免会让外界有诸多想像、揣测,甚至挑拨、离间,如果不够了解对方、信任对方,那么两人之间的关系会充满猜忌、怀疑,绝对无法长久。” 戴阳祯激赏地望着她,他就知道他真的爱死了这个家伙! “如何?我又答对了,对吧!”她很有自信的说。 “答对了。” “那奖品呢?”傅雅茜并着双手伸到他面前。 戴阳祯望着她一会儿,才圈着她的腰,将她放到地上,自己也站了起来。 “跟我来。”他说,拉着她走进客房。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放在书桌上一个又大又厚的牛皮纸袋,他打开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暗雅茜接过,这是一张野生动物的照片,她一看就知道这是威尔拍的照片,而且…… “这是威尔的照片,而且是尚未发表过的!”她惊讶极了。 威尔所有发表过的照片,她都知道,也都看过,除了收藏部分原版照片之外,威尔所有发表过的作品摄影集,每一本她都有。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的?”她惊讶的问。 “这是我拍的照片。”戴阳祯拿起书桌上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晃了晃,“这里面的照片,全部都是我拍的。” 她惊诧,低头瞪着手上的照片,这明明是威尔拍的……突然间,她没把握了,也许,她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了解威尔的摄影精神,以及每张照片背后的灵魂,否则怎么会误认他拍的照片是威尔的呢。 “你是要告诉我,你也是摄影师,而且不输给威尔,是吗?”她问。 戴阳祯摇头。 “那……是为什么?” “这些照片,将在四月二十号呈现在大众面前。” 什么?她猛地抬起头来瞪着他,四月二十,那不是……不是威尔野生动物摄影特展台北首展的日子吗? 戴阳祯望着她那不敢置信的表情,给她最后的答案。 “以“威尔”之名。” 暗雅茜呆住了,她错愕的望着他,他的意思,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吓到变呆瓜了?”他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将那张照片从她手中收回,放回牛皮纸袋里。 暗雅茜捂住额头,仍然未能从震惊中恢复,但至少脑袋重新恢复运转。 “你……你的意思是说,你才是威尔?” “如果我说是,你相信吗?”戴阳祯反问。 暗雅茜蹙眉凝视着他,突然伺,震惊的情绪沉静了下来。 “无凭无据的,很难让人相信,就算你有这些照片,也不能证明你就是,毕竟取得的办法也不是没有。”看见他垂下眼,失望的表情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她看见了,“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当然相信。” 戴阳祯错愕扬睫,惊讶的望着她。 “为什么?也许我只是因为你崇拜威尔,所以才声称自己是威尔。” 暗雅茜笑了笑,举手伸出食指,“一,如果因为我崇拜威尔而打算冒这种马上就会被揭穿的名,也应该在我们还没相爱之前,而不是现在。” 她再伸出中指,“二,当威尔出名之后,前两年无影无踪,不曾公开露过面,第三年开始便勤于出席各种活动,在媒体大肆曝光,那时我曾想过,这样他哪来的时间摄影,也很失望的以为那年大概看不到威尔的新作品了,没想到展览还是举办了,而且作品水准一如往常,有一度我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有分身术,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丁。” “三。”她再伸出无名指,“自从我在楼下见到“威尔”之后,我就在想,为什么我那么喜欢的照片,为照片里的生命、意境、以及存在的意义那般的着迷,却对拍照的人在第一次见面就产生嫌恶?”她扬睫望着他,“很没道理对不对,可是现在我就豁然开朗了,我在那些照片中看到的灵魂,不是属于他的。” “私德和才能、技术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戴阳祯提醒她。 暗雅茜摇头,“我说的不是摄影技术或是才能,而是投射在作品中摄影者的灵魂,以及爱。” 戴阳祯笑望着她一会儿,突然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的拥着她。 “我曾对师父说过,你的直觉真是吓人的准呢。”戴阳祯呵呵低笑。 “你对你师父捉过我啊?” “师父是我的恩人,他问,我没办法不答,而且我想让师父山认识你。”又紧紧的抱了她一下,才放开,“所以,你不是盲目相信我,你是真的相信。” “那是当然。” “没气我对你的隐瞒?”他偏头笑望着她。 “哎呀!?”她扼腕,“我应该假装生气,让你紧张一下才对,失算!” “哈哈!你这家伙,我真的爱死你了!”他大笑。 “哼哼,这是理所当然的。”傅雅茜骄傲的哼了哼,“不过,现在你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了吧?以“威尔”忠实粉丝的立场,被欺骗玩弄的感觉很不好呢。” “因为我母亲。”戴阳祯敛了笑,“换个地方谈吧,你还需要休息,我们回房去。”他将桌上的照片全都收拾妥当,才拉着她的手回到卧房。 他靠着床头半躺着,而她趴在他的胸膛。 “记得我说过,外公被我连累,让人打成重伤,急需大笔医药费,我去找我母亲却被他们家的佣人赶出来的事吗?” “嗯。”她低应,双手圈抱住他的腰,紧紧的。 “后来……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天半夜,她……自杀了。” “怎么会……”傅雅茜震惊,直起身子跪坐在床上,轻抚他的脸;“她没死,被救回来了。”他说。 她松了口气。 “可是在知道之前,我很恨她,恨到连提都不准任何人提起“妈妈”这样的字眼,外公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有一天他终于告诉我一件事,当初我母亲会嫁给现在的丈夫,是因为要救我,我……”戴阳祯抓着她的手贴在眼上。 “大黑熊……”傅雅茜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他,“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是因为要救你?” “我母亲她一开始确实很辛苦的工作,白天是企业老板的秘书,晚上在其他地方兼差,清晨兼送报纸,完全没有一点点自己的时间。就连后来老板爱上她,要和她结婚,她都婉拒,结果……” 戴阳祯停了下来,一会儿才继续道。“这件事我完全没记忆,是外公告诉我的,他说我两岁的时候,有一次感冒生病一直无法痊愈,最后才检查出是脑部长了一颗肿瘤,虽然是良性的,可是必须马上开刀切除,我母亲为了我的医药费,才点头嫁给她老板,她老板就是那时候提出不能再见我的条件,她是为了救我才答应的。人穷的时候就是这么悲哀,旁人或许会想,筹钱的方法多得很,没必要出卖自己,可是当时情况紧急之下,就连要向银行贷款都需要时间,找民间放款只会将全家人一起拖下去死,嫁给一个爱她的人,是最好的选择了。” “大黑熊……”她张手,将他揽进自己怀里。 戴阳祯将脸靠在她的肩窝,“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恨她咒她,最后真的差点害死了她……” “那不是你的错!” “外公也说不是我的错,叫我不要放在心上,但事实上,如果我不混帮派,外公不会出事,我母亲也不会因为无能为力,伤心绝望的自杀。” “好,就算是你的错好了,她还活着不是吗,只要活着,就能好好的补偿她。” “她的丈夫是真的很爱她疼她,只是对于我这个她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心里有疙瘩,我想我的存在只是提醒他,我的母亲曾经属于过别的男人,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所以才不准我母亲再见我,误会澄清之后,我们只能久久才偷偷见一次面,连见面部很困难了,我根本没有机会补偿她。” “大黑熊……” “然后,有一天,屠耀定出现了。”他抬起头,“对了,我还没跟你说屠耀定是谁,他就是大众所知道的“威尔”,我母亲的继子。” “啊!”她大概能理解了,“他拿你母亲要胁你?夺走了“威尔”。” “嗯,我本来就不在乎虚名,也不喜欢曝光所带来的麻烦,才会一直没有露面,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我就是威尔的,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让母亲能过着安稳幸福的生活,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补偿了,所以屠耀定要“威尔”的一切,我就都给他。” “你母亲……知道这件事吗?” 他摇头,“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屠耀定,我,以及品纶,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原来李品纶也知道这件事啊!暗雅茜这下才真的领悟,为何面试的时候李品纶会问她那个问题了。 “她……你母亲,在屠家过得好吗?我不是指物质上的。” “我想是很不错的,她的丈夫爱她,而屠耀定,其实也满孝顺尊重她的,我母亲也不是不爱他们,她只是挂心着我和外公,所以我觉得,这样就好。” “你真的觉得这样就好?你母亲若得知,心里又会是什么感觉?”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戴阳祯说,“我知道你为我不平,但是不要紧的,我做的事完全没变,依然只是跑遍世界各地拍照,而且再也没有人会好奇想知道威尔是谁了。” “你还真是洒月兑啊!靶觉上屠耀定的所作所为,怎么好像反而替你省去了很多麻烦似的。”她叹气。 “哈哈,你这样说也没错啦!” 戴阳祯笑着说道,眼底却有丝落寞,但她没发现。 “如果你真的打算这样下去,我没意见,但是!”她强调;“如果你心里不痛快了,让我帮你,好吗?” 他抵着她的额,“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听我说话。”戴阳祯微微一笑,这是他第一次把这件事情说出口,感觉好像解放了枷锁,轻松好多。 “随时随地。”她也笑,“只要你继续喂食我。” “哈哈!”心情放开了,戴阳祯大笑。 第八章 三更半夜,门铃短促的响起,戴阳祯立即睁开眼,为了不吵醒身边的人,他悄悄的下床,快速的来到客厅打开大门,看见站在门口的访客,他叹了口气。 “你上门拜访的时间还真奇怪!”他说,打开外面的铁门,转身走进客厅。 李品纶笑笑地进门,顺手关上铁门。 “雅茜呢?”李品纶在沙发坐下,环顾四周。 “你要不要看一下时间?凌晨三点三十三分,正常人都在做什么你知道吧?睡觉!”他喃喃抱怨。 “我也很想,可是谁叫我为了某人已经很忙,时间已经不够用了,结果前几天还被某人支使帮忙搬家,害我现在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我可是刚从工作室准备回家,顺路过来的。”李品纶哀怨的说着。 “不过是从楼下搬到楼上,这样就叫叫叫,有没有这么没用啊!” 戴阳祯嗤之以鼻,“你到底有什么事?” “两件事。”李品纶从公事包拿出一份企划递给他,“这是这一次展览一系列的活动规划,拿来给你看看。” “没有必要,我又不会出现,这个东西应该拿给屠耀定。”他摇头。 “你看过,我才会拿给他。”李品纶坚持。 “展览时间已经快到了,你这东西还没拿给屠耀定,他应该快抓狂了吧!”戴阳祯很无奈,不是很认真的翻阅着,展览的什么企划、活动明明都和他没关系,李品纶却每次都固执的非要他看过不可,就算这只是一个形式也好。 “谁理他。”李品纶轻哼,“对了,我一直还没有机会问你,这次为什么延迟了一个多月才回来?明明告诉你我的时间已经很不够用了,你还给我延迟了一个多月,四月二十的展览,结果你给我拖到二月中旬才回来,你要我怎么……” “因为我差点死掉。”戴阳祯懒懒的打断他的叨念,语气和态度仿佛他说的只是“吃饱了没”这样寻常的话。 “什么?”李品纶大喊,一贯的狐狸笑终于消失。 “小声一点,雅茜在睡觉!”戴阳祯警告地瞪他,“她人还不舒服,需要休息,你如果把她吵醒的话你就准备倒大楣吧!” 李品纶也瞪回去、不过还是压低声音。 “你给我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摄影队的人没有联络我?你的紧急联络人不是写我吗?” “我从来不写那种东西的。”他耸耸肩。 “什么?你竟然……” “你到底要不要听啊?不听我就不说了。”戴阳祯打断他。 李品纶瞪着他,“说吧!发生什么事?” “我在沙漠和摄影队走失,不过很快就被当地的一个部落给救了。” “既然很快就被救了,为什么又说差点死掉?” “因为那个部落的酋长要我娶他女儿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我看过他女儿之后,就叫他把我丢回沙漠。”他耸耸肩。 “你真的这么说?”李品纶傻眼。 “真的啊,他女儿高度只到我的腰部,宽度却有我两个人宽,皮肤黑得像木炭,粗糙得像菜瓜布,嘴巴比腐烂的尸体还臭,头发有头虱还长蛆,她的休闲娱乐就是抓蛆来吃……” “够了,你不用再形容了。”李品纶觉得刚刚吃下肚的宵夜都快吐出来了。 “那位酋长真的把你丢回沙漠去了?”虽然他是罪有应得。 依他对戴阳祯的了解,拒绝是一定的,可是要拒绝,没看过人之前就该拒绝了,他偏偏要等看过之后才叫酋长把他丢回沙漠,不就是在告诉酋长,看过他女几之后他很嫌弃,嫌弃到宁愿死也不娶吗? 这家伙完全不懂说话的艺术,像是不把人气死他心里就不舒坦似的,他相信那个酋长肯定也是被他给气到,连他都想说一声“死好”! “真的丢啦!结果我不知道被什么毒虫给咬到,最后的记忆是倒在烈日下等着做人干,再醒来我是躺在某家医院的病床上,等到康复之后,就回来了。”语认不疾不徐、漫不经心的,在说的同时,也随意的翻完那一大叠的企划书了。 抬头看见李品纶恨恨的瞪着他,戴阳祯心里暗爽,能让李品纶那百年不变的狐狸笑消失,真有成就感啊! “怎么?”他明知故问。 “怎么?你问我怎么?你差点死掉,而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拜托你好不好,这么严重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吗?你差点死掉耶!””差点死掉”就是没有死掉,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听你大惊小敝大呼小叫的吗?”戴阳祯懒懒的瞥他一眼。 “是啊是啊,我大惊小敝大呼小叫还真是抱歉!”李品纶没好气的说,这个该死的家伙,就只有他有本事把他搞得这么火大。 “希望你知错能改,不要只会嘴里道歉,心里却一点悔意也没有。” 他哼笑着说。 真是气死人了!他真的很想掐死他! “好了,我看完了。”他将企划书丢在桌上。 “看完之后有问题吗?”李品纶问,虽然心里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有。”他点头,“可以不要办展览吗?” “不可以!”李品纶吼。 “我的听力很正常,你不用吼得这么大声我也能听到,吵醒雅茜你皮就给我绷紧一驻!”他皱眉,挖了挖耳朵,“既然不可以,那我没问题了,反正我只要出卖我的灵魂,其他的都不关我的事。” “什么出卖灵魂,这是将你眼里美丽的事物分享给全世界!”李品纶皱眉说道,“不过如果你指的是屠耀定,我也已经叫你不要让那家伙予取予求,偏偏你什么都无所谓,却在某件事上这么死脑筋,放任那个烂人玷污威尔的名字,我可是心痛极了!” “你叨念的功力还真是与日遽增啦!”戴阳祯散漫的说。 “那还不是你害的!”李品纶气道,“出卖灵魂?笑死人了,你这种人会出卖灵魂?你根本是为所欲为,通常屈就的人都是我,我才是为了你的艺术而把灵魂出卖给你这个恶魔的人。” “我可以退货吗?”他扬起嘴角。 “货物既出,概不退回!”李品纶瞪他。 他耸耸肩,“好了,说说第二件事吧!” “恶整雅茜的主使者我查出来了。”李品纶恢复从容,“是潘静荭。” “我就知道是那个阴险的女人!”戴阳祯一点也不意外,但是很火,“李品纶,马上开除她!” “不行。”李品纶终于恢复他一贯的狐狸笑,很好,换他火了啕!哼! “为什么?”他皱眉。 “因为没有证据,而且认真说起来,虽然说她是主使者,可是她并没有真的说出要大家做什么。” “那个女人何必开口?她光是用那张让人做呕的脸说儿句误导别人的话,一大堆眼睛糊屎的人就会义愤填膺的替她出头了。”戴阳祯咬牙怒道。 “所以每个参与的人都是自、己太“善解人意”,难道你要我把所有人都开除吗?”李品纶双腿交叠,“这次的事,看在育儒的份上就别计较了,我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好吗?” 戴阳祯咬牙,他也知道真要计较是计较不出什么结果的,“你给我警告那个女人,最好离我和雅茜远远的,我不会再对她客气了。” “我知道,我会转告她的。”只是听不听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问你一个问题。” “你的问题真多。” “你和屠耀定之间的纠葛,她知道吗?” 李品纶没有明说她是谁,他们都知道指的是傅雅茜。 “知道,我全部都跟她说了。” “我猜也是。”李品纶点头,“其实以傅氏的权势,要帮你解决这件事……” “你知道?”戴阳祯打断他。 “知道什么?”李品纶佯装疑惑。 “知道她是傅氏千金。”他瞪着他。 “知道啊,怎么?这是秘密吗?”李品纶无辜的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她的名字就知道了啊,傅雅茜,傅氏集团美洲地区总裁傅协仁的大干金,同时也是摄影队的最大赞助者。” “她是摄影队的赞助者?”他讶问。 “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赞助名单你都没看过吗?” 戴阳祯哼道:“我从来不看那个。” “也是,你美其名是摄影队的一员,不过你是个自由摄影师,月兑队是你的习惯。”李品纶叹气,“好啦,现在你知道了,怎样?” “什么怎样?” “要不要请她帮你把屠耀定解决掉?” “不必了。”戴阳祯站起身送客,“你该走了!” “好吧,我也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李品纶站起身,看了眼时间。 “喷,今天晚上又别想睡了。” 送走好友,戴阳祯独自坐在客厅,雅茜那家伙,一定又没想到该把赞助人的事告诉他,毕竟她根本不知道他是摄影队的一员。 一双手臂从后头伸出来,环抱住他的肩,头也跟着靠在他肩上。 他没被吓到,因为刚刚就已经听到房门的声音了。 “还是把你吵醒了。”他抬手轻抚她的手臂。 “我赞助很多团体。”她轻声解释。 “我知道,我没在意这个。”他说,“你的声音好像比昨天哑,是又二次感染了吗?” “没有,是你害的。”傅雅茜红了脸,都是刚刚喊得太……激烈了。 戴阳祯理解,笑了,“那真是抱歉了。” ***独家制作***bbs.*** 暗雅茜又多休息了几天,直到她完全痊愈之后,戴阳祯才准她去上班,而声称休假中的他,也就理所当然的每天接送她上下班,有时候,戴阳祯中午还会送爱心便当来给她,因为他和李品纶是好友,所以有些时候他就干脆留在现场,黏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一起跑腿打杂。 筹备活动因为时间紧迫,大伙儿都非常的忙碌,连周末假日也都全天加班,尤其是负责打杂的傅雅茜更是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所幸,一切终于即将告一段落了。 明天就是威尔野生动物摄影展首展的日子,这次的主题是“亲子”,豪华的展览厅内,所有外包工作人员的工作已经在昨天结束,今天在这里的,全是品纶工作室的员工,负责将威尔这次展览的照片就定位。 午餐休息时间,傅雅茜在戴阳祯的陪同下,买好了众人的便当和饮料,分送给大家之后,才被他拉进休息室,在某双带刺的关爱眼神下,吃着戴阳祯准备的爱心便当。 “那个卑鄙小人昨天打电话找你做什么?”一边吃饭,傅雅茜想起昨天半夜屠耀定打他手机的事。 “确定我没有搞怪,打算破坏他的大展。”戴阻祯淡淡地笑着,从那天她知道真相之后,她就用“卑鄙小人”来当屠耀定的代号,只要屠耀定对他有任何动作,她一定比他还关注还在意。 “哼,最好是“他的”啦!小人!”她怒哼。 戴阳祯笑笑地望着她,顺手将自己饭盒里的三杯鸡夹了两块到她饭盒里。 “感恩。”傅雅茜笑开了脸,她超爱吃他做的三杯鸡。 “慢慢来,别吃太急。”他提醒她,跟着她上班之后,才发现中午她几乎都没能吃饱,因为她吃得慢,常常吃不到三分之一就又被支使去做事了。 “你明天真的不打算出席吗?”把青椒丢到他饭盒里。 “不,我从不出席。”夹回去还她,“不准偏食。” 暗雅茜白他一眼,苦着脸吃下青椒。 戴阳祯看见她把青椒吞下之后,凑向前吻了她一下。 “好乖,给你奖励。” “别这样!”她红了脸,几乎要呻妗出声,他根本是故意陷她于不义! 她飞快的偷觑一下四周,赫然发现休息室里只剩下四个人,她和戴阳祯,以及潘静荭、李品纶。 潘静荭带着怨恨的眼神瞪着她,偏偏整体看起来依然楚楚可怜,让她非常佩服。 至于李品纶,依然挂着他一零一号的狐狸笑表情,一边享用饭后咖啡,一边低声的不知道对潘静荭说了什么,让她垂下头,感觉更加委屈,好像他们全部都在欺负她似的。 “为什么别这样?”他问。 “因为有别人在。”这家伙,故意的吧! “那又怎样?”戴阳祯才不在乎。 暗雅茜好无奈的闭了闭眼,“你一定有人格分裂,我确定!” “请解释。”他不耻下问。 “你是双面人,双重人格,或是人格分裂,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反正你就是对我一张脸,转身面对其他人又是一张脸。”对别人是绝对自我自大唯我独尊的,一面对她,就像被阿婆附身一样啰哩吧唆的嘘寒问暖个不停,虽然她并不讨厌,还觉得很甜蜜,可是就算她喜欢,还是不能改变他的言行就是所谓的啰嗦。 “这是正常的吧!”戴阳祯斜睨着她,“别人又和我没关系,我管他们死活做什么?你可是我的女朋友,难道你要我拿对别人的脸来对你啊?” 想到他对潘静荭的嘴脸,她立即摇头。 “不要,你如果敢那样对我,我就甩掉你。”她哼道。 “就算你要,我也装不出来。” “咦?为什么?” “这哪有为什么?很自然就是这样啊!我又不是演员,难道对着心爱的人,你能装出厌恶的嘴脸吗?”他横了她一眼,一副她会闷这种问题才是有问题的表情。 暗雅茜怔愣,所以他对内对外两张脸,不是刻意,是自然的反应? “干么这种表情?”戴阳祯皱眉,“我这样很奇怪吗?” “不。”她笑了,摇摇头,“很正常。” “我就说嘛!”他哼了一声,见她笑容迷人,忍不住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往前一带,用力的吻她一下。 她来不及抗议就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不过也不用等她抗议,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前来棒打鸳鸯了。 “阳祯哥!”一声娇嗔在他们身旁响起。 暗雅茜立即推开他,看见他瞬间冷下脸,心里低哼一声“厉害,翻脸真的比翻书还快,而且真的是很反射性的反应呢! “嗨,潘小姐。”傅雅茜挥手打招呼。 可惜,潘静荭根本是对她视而不见,连余光都没施舍一点给她。 “阳祯哥,二十五号是我的生日,姐姐和姐夫要为我开生曰舞会,你会来吧!” 潘静荭美丽的脸庞带着一股柔弱的林黛玉气质,十个男人看了,保证有九个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将她拥进怀里保护她,连她这个常常被人误认的“假男人”也情不自禁的心生怜惜呢。 只可惜,很不幸的——戴阳祯就是十个里剩下的那一个。 “不会。”戴阳祯冷淡的说。 “为什么不去?”潘静荭握拳,恨恨的瞪着傅雅茜。 “为什么要去?”他不耐烦的反问。 “是我的生日啊!” “你生日关我屁事?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替你庆生?” 哇咧!有够狠的,也很无礼,这种话亏他说得出口,太……率性了吧! 暗雅茜低着头,在心里咋舌,不过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她知道这种状况她最好是有多远闪多远,可是身边这个牢头是不可能让她远离战场的。 既然躲不开,她就只能尽量让自己隐形起来,所社她头低到下巴抵着胸口,安静认真的吃着午餐。 “你和姐夫很久没有聚聚了,可以趁这个机会……” “我和他绝交了。”戴阳祯打断她。 “啊?”潘静荭诧异,“为什么?” “希望能摆月兑你,让你再也没借口拿来当纠缠我的借口。” 唉!暗雅茜头垂得更低,她可不可以离开啊! “阳祯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我很温柔,对我很好的。 为什么你变了?”潘静荭好委屈的控诉。 啊咧!他现在对她也很好,如果这是他对女朋友的态度,难道这两个人以前是一对? 所以未来如果他们不幸分手,她也有可能得到现在潘静荭得到的待遇? 暗雅茜瞠着眼,瞪着饭盒里她超爱吃的三杯鸡,一时之间竟失了胃口。 “你在说什么梦话?你是精神分裂产生幻觉,还是有阴阳眼看见鬼了?”戴阳祯厌恶地说,“你以为随便说两句话就可以挑拨我家茜茜对我的信任吗?我家茜茜的智商不像你那么低好吗!” 噗!暗雅茜赶紧咬住唇,这种时候笑场绝对会引来怨恨,不过他的嘴真的很恶毒,她很庆幸自己不是他毒嘴下的牺牲者。 胃口又恢复了,夹了一块三杯鸡入口,喔!真的太好吃了,今天晚上也叫他做三杯鸡吧! “她到底有什么好?”潘静荭不甘心地问。 糟糕,她隐形的功力太逊了吗?火还是烧到她身上来了。 “她什么都好。”他一副与有荣焉的口吻说着。 喔!拜托,别火上加油了!暗雅茜几乎想缩到沙发下去了,这种压力对消化很不好耶! “她长得不男不女的,和她走在一起,人家都以为阳祯哥是同性恋了!”潘静荭生气的说。 暗雅茜偷觑她一眼,厉害,就算她说了这种话,她的语调和表情,还是这么惹人怜爱,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真的会以为我是同性恋吗?”他故意问。 哎呀!完了,从他的语调,傅雅茜知道他接下来肯定要说什么更气人的话了。 偏偏,潘静荭不了解,以为自己找到了要害,打算见缝插针。 “没错,已经很多人都怀疑阳祯哥是同性恋了!” 戴阳祯突然笑了,“那真是太好了。” “什么?”潘静荭一愣。 “最好通通认定我是同性恋,这么一来就不会有一些讨人厌、看不懂人家厌恶的脸色,听不懂人家拒绝的话的花痴来死缠着我,这样不是太好了吗?”他说,双手突然抓住暗雅茜,不顾她手上的饭盒因此落了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放到腿上,不再让她龟缩在一边,对着她咧开白牙,“茜茜,你真是我的宝贝,爱死你了。”他边说着肉麻的话,还重重的啵了她一下。 “我……我的便当,我的三杯鸡……”傅雅茜哭笑不得的瞪着掉到地上的饭盒,她才屹了不到四分之一耶! “呜呜……”一声低泣,美女转身,楚楚可怜的投入一旁比较懂得怜香惜玉的李品纶怀里,“品纶哥……” “你喔!真是作孽。”傅雅茜咕哝着爬回她的位子,她比好想哭啊! “小姐,我很无辜的,我可是从来不曾招惹过她,也不曾有过任何足以让人误会的言行举止,我既不温柔也不绅士,对她更没有好脸色,我还很怀疑她到底看上我哪点呢。”戴阳祯哼道,早就叫李品纶警告她别接近他们了,否则他不会再客气,“莫名其妙被人死缠着不放,我才是受害者好吗!” “呜呜呜……”那方哭声更加断肠,惹人鼻酸,让人忍不住辈掬一把同情泪。 她偷偷瞥了那边一跟,李品纶正在安慰着哭得很伤心的潘静荭,突然间,她同情起潘静荭了,她也只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唉! 戴阳祯发现傅雅茜的心思好像都落在那一边,心情很不爽的瞪向李品纶。 李品纶笑着,很识相的把人连哄带骗的带走。 哼!算他识相,戴阳祯在心里哼道。 第九章 “我问你,老板他是不是喜欢潘静荭?”傅雅茜突然问。 “为什么这么以为?”戴阳祯皱眉,一副好像她说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的表情般看着她。 “因为他对她很好,很温柔啊!” “不,他也很讨厌她,”他说得肯定。 “怎么可能,完全看不出来耶?”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只表里不一的狐狸吗?我告诉你,只要他脸上挂着那狐狸笑,说的话做的事,真实性你都可以直接打对折。” 哇!真是可怕的表面功夫,“唉!”她突然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戴阳祯蹙眉问。 “我在哀悼我的便当。”她一脸想哭的瞪着她那已经贡献给地板的饭盒。 “我的给你。”他可舍不得她挨饿,将自己的饭盒塞至,她手上,然后开始动手收拾地上的残局,,“如果我没喜欢上你,你会怎样?”傅雅茜接过他的饭盒,突然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戴阳祯说,“吃你的饭!” “你要怎么做?追求我?缠着我?那跟她的行为不也一样。”她心怀感恩的吃着他贡献出来的午餐,可是…… “你的三杯鸡已经没了……”呜呜,她的三杯鸡啊! “晚上再做给你吃。”他收拾好,洗完手,回到她身边坐下。 “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哋提醒他。 “你有够烦的,问那种问,是想证明什么吗?”戴阳祯瞪她一眼。 “你是要我体谅她可怜她?还是要我接受她?” “我没有要证明什么。”她白他一眼,“就是一个问题,一个疑问而已,只是想知道同样的行为,为什么你做就理所当然,她做就是不对。” “好,我就回答你,”戴阳祯食指往她额上一戳,“你说的没错,如果你不喜欢我,我的行为就跟她一样,但是你喜欢我,不是吗?你喜欢敌,我讨厌她,这就是重点,就是让我和她的行为变得截然不同的重点,其他的根本不重要,这样你懂了吗?傅大小姐。” “是是是,我懂了,戴大狂人。”她叹息,“她其实有点可怜,” “你同情她,她也不会感激你的。”戴阳桢嗤道。 “我有说要她感激吗?”傅雅茜横眼瞪他,被情敌同情有人会感激吗?真是胁,“我只是说说我的感觉而已。”她咕哝着。 “那我也来说说我的感觉,”他抬起她的下巴,带着火气的说:“如果不是看在她姐夫“以前”是我的朋友的份上,再加上李品纶说情,并保证不会再发生,我怎么可能会饶了恶整你的主使者!我告诉你,我现在对她还是满肚子的火,我没有海扁她一顿,是因为我不打女人,算她运气好!懂吗?” 暗雅茜无言,当她知道竟然是潘静荭煽动众人联合起来,她真的非常震惊,因为就算已经知道她的真面目,她看起来还是一样的柔弱无辜,楚楚可怜。 “就算你会打女人,可是看到她那楚楚可怜柔柔弱弱的样子,你打得下手才怪。”她咕哝道,连她这个女人都觉得潘静荭让人怜惜了,所以知道事实真相后,她才会一句重话也没指责过她。 “到底是你们眼睛都有问题还是怎样?为什么我只看到她恶心做作,让我忍不住想海扁一顿的样子!你不知道我每次看见她都要很忍耐才没揍她吗,到底哪里楚楚可怜了?” 不会吧!他真的是这种感觉?所以才每次看见她都沉着脸口出毒言? “你这样很吓人耶,有隐藏性的暴力倾向,你以后看我不顺眼会不会想揍我啊?”傅雅茜开玩笑地问。 “少说那种蠢话了,我如果会揍女人,潘静荭不知道给我海扁几次了!”戴阳祯用力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对付你,这招就够了。” “痛。”捂住额头,果然很痛呢!“其实我也不忍心责怪她什么啦,她只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 “小姐,你到底要天真到什么时候?”他一副她无可救药的表情摇着头,“你以为她真的喜欢我吗?” “咦?不是吗?如果不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无法放弃,谁能忍受你一再的毒言毒语攻击?”又不是有被虐倾向。 “不甘心,你觉得这个答案怎样?”他见她几乎停下吃饭的动作,干脆抢过筷子,喂了她一口堵住了她想说的话。 “唔……”她瞪他一眼。 “那个女人已经习惯众人——尤其是男人,对她呵护备至,唯命是从,所以不愿承认有男人不买她的帐,如此而已,你以为她像你一样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无法放弃,所以才一直忍受我的毒言毒语吗?”嘲弄地望着她。 “啊!你你……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咧!”傅雅茜瞪他。 “是是,你不是那个意思,是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无法放弃,所以才一直忍受你的笨手笨脚兼天真愚蠢,好吗?” “你这个人真的是很过分耶!看来潘小姐是三生有幸,没让你喜欢上。” “是是——”懒懒的拉长音调,“希望她生生世世都幸运,那么我会生生世世感谢上帝,大小姐,这样满意了吗?可以乖乖吃饭了吧?” “糟糕,没时间了。”看到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她急忙想要收拾便当。 “把饭吃完!”他制止,“你就是这样,饭吃那么慢,话又特别多,以前我没跟来,你午餐是不是都没吃几口?”他早就这样怀疑了,因为她越来越瘦。 “我会找空档吃的……” “你在说什么蠢话,你会有空闲的时间我头剁下来给你当球踢!” 谤本忙得像颗陀螺一样,别说有空闲,根本连喝口水的时间也没有,最近这一阵子他已经看太多了,“现在慢慢的把它吃完,谁有意见口则他来找我,我和他们沟通。” 钡通?喷,谁敢啊,他绅士帅气的脸一板,就会变成大恶人,吓都吓死人了。 算了,反正工作大致上都已经完成,所以她乖乖的,一口一口的细嚼慢咽,认真的吃饭。 “对了,以后你少和那个女人接触。”他想到她的愚蠢,忍不住提醒。 “担心什么,我的工作到今天就结束了。”现在想想,不管是看起来柔弱无辜的美人潘静荭,还是总是一脸笑容的李品纶,两个都是表里不一的人呢。 还是她的大黑熊好。 “大黑熊,晚上三杯鸡要煮多一点喔!” “我有什么好处?”戴阳祯斜睨着她。 “你想要什么好处?”她白了他一眼。 “明天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她好奇地问。 “我师父。” “嗯,好啊,是应该去拜访你师父了,不过……”她突然住口,偏头望着他。 “不过什么?”他蹙眉。 “你师父身体好不好?有没有高血压心脏病?”她问。 “师傅的身体很健康,不曾听过他有那些心血管疾病。” “那就好。”她点点头。 她漾出一抹调皮的笑,“我是担心他一看见我,误以为他的徒弟是个同性恋,会心脏病发作。” “你喔!”他低头吻她,封住了她调皮的笑声。 休息室里甜蜜蜜;而外头…… “你啊,真是太不自量力了。”外头,李品纶视线望着正在布置装潢的展览现场,轻声的对依然在旁边啜泣的潘静荭道。 “连品纶哥也认为我比不上那个不男不女的傅雅茜吗?”潘静荭轻拭着隐形的泪,一边伤心地问。 “傅雅茜可不是普通的女人,你太低估她了。”李品纶说。 “我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三头六臂。”她微噘着红唇,“论外貌,我绝对比她好;论能力,我也有自信比她优秀:论靠山,我父亲是一家企业的总经理,我姐夫钱多得可以砸死她,她凭什么跟我比!” “审美观见仁见智,你自认外貌比她好,阳祯可不这么认为。”李品纶笑,他也不认为,“至于你的靠山嘛……呵呵,相信我,就算你有一万个谢育儒,而且每一个的财势都比现在多一万倍,也比不上她的靠山。”李品纶笑道。 “不可能!她看起来那么寒酸,穷得需要预支薪水才能生活:品纶哥,你是从哪里得到这种消息的?太离谱了吧。” “从google上。”李品纶饱含深意的说道:“回去到google搜一下,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说完就定,留下一头雾水的潘静荭。 ***独家制作***bbs.*** 傍晚,女用化妆室里,傅雅茜正在洗手台前,沾湿手帕,对着镜子擦拭着脸上不小心沾到的尘污。 化妆室的门被推开,她反射性的从镜子里望去,是潘静荭。 而显然潘静荭是来找她的,因为她没有进厕所,只是往她旁边的洗手台一站,一边拿出粉底口红准备补妆,一边开口道:“原来你是傅氏的千金,难怪。” 原来潘静荭知道她的身份了啊! 她不意外,不过…… “难怪”是什么意思? 暗雅茜没有说话,只是望了一服镜中的潘静荭之后,低头冲洗手帕,然后继续擦拭。 “傅雅茜,就算你利用你家的权势暂时逼迫阳祯哥屈服,那也不会长久的。” 潘静荭柔柔地控诉。 她愣了愣,诧异的眼神在镜中对上潘静荭那带着幽怨湿润的美眸。 “潘小姐,你以为大……戴阳祯是屈于傅氏的权势,不得已才和我交往的?” “不是以为,是肯定。”潘静荭突然转过来,凄切地抓住她的手,恳求地凝望着她,“傅小姐,凭你的家世,想要什么样的男人都可以,请你不要拆散我和阳祯哥好吗?” 啊,这句话中话她听懂了,意思是她只能靠家世才有男人要她。 她不知道潘静荭是装的,还是脑袋真的有问题,以为自己和戴阳祯真的是一对被拆散的可怜鸳鸯,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潘静荭竟然用她尖锐的指甲用力的刺着她的手! “可是潘小姐,你误会了。”她轻轻但坚定的扯开她的手,啧,好痛!她的指甲几乎要刺进她的肉里了,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客气? “我并不是用权势逼迫戴阳祯和我交往的,我是买断了他这辈子。” “买断?” “对,买断!他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就算我要虐待他,对他搓脚捏扁,他也不能反抗,懂吗?” “你好可怕,阳祯哥好可怜,你太过分了!”潘静荭哀伤的喊着。 “我就知道一定是这样,我就知道!” “所以你就死心吧!”哼哼,她一点也不介意当坏女人。 脸擦干净了,她转身便走出化妆室,一眼就看见站在外头等她的戴阳祯。 “投事吧?”他问。 “你看见她进去啊?”她知道他何出此言。 “嗯,再过一分钟你没出来,我就要进去了。”他点头,脸上突然闪过一抹厌恶的瞥了她后面一眼。 她知道是潘静荭出来了。 “阳祯哥。”潘静荭立即走过来,“我知道你的苦衷了,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戴阳祯皱眉,低头望了一眼带着调皮神采的傅雅茜。 “我买断你一辈子的事情已经曝光了。”她耸耸肩。 “你喔!”他带点无奈的低语。 “阳祯哥,我会请姐夫把你买回来的,你放心。”潘静荭说,“傅雅茜不能用钱买感情,阳祯哥这样太可怜了!” 潘静荭扬高的声音吸引了其他工作人员的注意,视线纷纷投射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李品纶刚刚从临时的办公室走出来,刚好听见什么用钱买感情?潘静荭这女人又在惹是生非了? “品纶哥,傅雅茜竟然用权势逼迫阳祯哥,她还说她已经买断了阳祯哥一辈子,就算要虐待他、凌辱他,阳祯哥都不能反抗,我好心痛好难过……”潘静荭对着李品纶哭得好伤心。 “唉!我已经很忙了,怎么连你也学阳祯瞎搅和啊!”李品纶很无奈的望向傅雅茜。 所有人的眼光全集中在傅雅茜身上,对她很不遽解。 “看什么?”戴阳祯将人搂进怀里,狠狠的扫了众人一眼,“我是把自己卖给她了,而且是我自己开的价,关你们屁事啊?管好自己的事,别人的闲事少管,你们没那个资格!” “没关系啦,你别生气。”傅雅茜赶紧缓颊。 “阳祯哥,她这么过分,你为什么还要护着她?你缺钱吗?所以。 才把自己卖给她?那我可以找姐夫想办法,他也很有钱啊,可以帮你的,我帮你还钱,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啊。” “我开的价是不二价,是谢育儒出不起的价。” “你不说怎么能确定姐夫出不起!”她就不相信价钱会高到连姐夫都出不起。 “我也很想知道你的“不二价”是什么?”李品纶也说,不过他不认为是金钱,所以他问“是什么”,而不是问“是多少”。 “对啊,到底是多少?”众人追问,如果可以,他们也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从傅雅茜手中救出公主心仪的人,还给公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戴阳祯瞪了众人一眼,“你们管别人的事管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关你们屁事啊!莫名其妙!” “阳祯,说出来让大家死了心也好啊,省了很多麻烦,不是吗?”;李品纶笑说。 “你只是想满足你的好奇心。”戴阳祯哼道,朋友几年了,哪会不了解他的心思。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可以省麻烦。 “怎样?我可以说吗?”他低头问一直保持沉默的傅雅茜,瞧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真是的,明明是她故意惹出来的,她却置身事外。 “随你哆!”她不在意的笑道。 “好,我就告诉你们。”他扫了众人一眼,“我开的价是‘傅雅茜的爱以及她的一生’,这样懂了吗?” 李品纶扬眉,呵呵笑着,懂了懂了,就是两人互许终生嘛,这么简单的事干么搞得这么复杂呢,还出价咧,真是! 看看众人的表情,似乎也懂了,至于潘静荭……唉!好像还不懂耶,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愿懂?” “那……我可以用我的爱和一生把你买回来!”潘静荭握拳,“潘静荭,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开的价是不二价!” “我知道,所以我也用我的爱和一生……” “你不是傅雅茜。”戴阳祯打断她的话。 “我比傅雅茜好!”潘静荭不甘。 “静荭,阳祯说过那是“不二价”,就算你比她好,你不是“傅雅茜”。 就代表是“三价”,不是阳祯要的。” “我们走吧!幸好今天是你打工的最后一天,以后就不必和这些莫名其妙惹人厌的家伙搅和了。”戴阳祯将傅雅茜带走,不想再理会这些多管闲事的人。 “阳祯哥!”潘静荭追喊。 “静荭,别再闹了。”李品纶抓住她。 “品纶哥,你怎么可以说我在闹呢?是傅雅茜太过分了……” “潘静荭,死缠烂打太难看了。”李品纶虽然笑着,不过语调冷了下来,“学着接受现实,接受就是有男人受不了你、讨厌你,这样很困难吗?” “品纶哥?”潘静荭揪着衣襟,一脸哀恸欲绝。 “老板!”其他人不忍心的喊。 “你们也该适可而止了!要当个睁眼瞎子疼宠你们心目中的公主是你们的事,不过我奉劝你们,不要盲目到惹祸上身!” 李品纶扫了众人一眼,他是不在乎员工的私德没错,只要不影响到工作他都没关系,对潘静荭的一再纵容,也是因为看伍谢有儒的份上,可是她已经太超过了,再让她胡搞下去,别说是潘静荭自己遭殃,连整个工作室都会被她给拖下水,凭傅氏,要毁掉这样一间小小的工作室,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要不是傅小姐不计较你们之前的恶整,你们以为你们可以安然无事吗?” 众人心虚的撇开眼,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品纶哥,你别怪他们;是我的错,大家只是心疼我,才会去做那些事。”潘静荭柔驹的求情,她很清楚通常这样,大家就会非常感动,更加心疼她。 “静荭……”果然众人又是一阵感动。 “本来就是你的错,是你故意误导大家,让大家以为你受到傅稚茜的欺负,不是吗?”谁知李品纶却附和着她的话,还戳破了她的诡计。 “没有,我没有,品纶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误解我?”她摇着头,一脸伤痛不敢置信,“我知道傅小姐后台强硬,品纶哥或许是不得已的,可是这样污蔑我,我……我好难过……” “你瞧,现在又在误导大家说是雅茜对我施压,逼我欺负你。”李品纶冷笑道:“你们听了她的话,ul是这样想的吧!” 众人一阵沉默,算是默认了。 “静荭,你真的……”有人犹豫的开口了,但是没有问完。 潘静荭低着头,沉静了下来。 “我没有遭到任何施压,不过有件事你倒是说对了,傅雅茜后台强硬。”李品纶敛了笑,冷沉的说:“你们或许不知道,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傅氏最出名的,不是他们的权势财富或任何丰功伟业,而是他们对家人极端的护短,他们不容许有任何人欺负他们的家人,这样你们了解了吗?” 众人一片死寂。 “静荭,过去我不管,是看在你姐夫的份上,你若是不懂适可而止,继续这么自以为是不愿看清现实,也许会被当作有精神疾病,雅茜不会对你怎样,但是被她家手握大权的那几位家人得知的话,他们可能会为了避免历史重演,在你对雅茜造成更大伤害之前,先一步把你送进精神病院,让你一辈子不见天日是很简单的啃!” 潘静荭微微颤抖,想到今天下午她在网路上查到的一些有关傅氏的新闻。 李品纶说的是那个因为暗恋傅氏太子爷,所以绑架太子爷的女友的男人?还是那个害傅氏大房二千金成为植物人的女人? 不,她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真的有病,她没有! 但是……也许他们也没有呢? “他们以为他们可以……一手遮天吗?”她颤抖地说。 “他们不是以为,他们确实可以一手遮天,我很认真的告诉你,你的死活我懒得管,但是我不会让你把整个工作室都拖下去陪葬,从现在开始,你若再有任何一丝丝诡计,不用傅氏动手,我会先赶你出去,懂吗?”李品纶拍拍她的肩,“我言尽于此,你,还有你们,好自为之。” 李品纶转身离开,今天就早点下班吧,明天首展他们还有得忙呢! 第十章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醒过来,微睁开眼,身旁的人不在。 暗雅茜有些疑惑的坐起身,望向浴室,没有灯光透出。 这个时间他会去哪里? 抓起睡袍穿上,她慢慢的走出卧房,立即看见房门虚掩的客房透出灯光。 她上前,从门缝望进去;看见戴阳祯站在桌前,双手垂放在身侧,低垂着头,动也不动。 他那高大的背影,不知为何给她一种寂寞萧瑟的感觉。 她一直觉得他洒月兑任性,觉得他活得比任何人都自我潇洒,就连心血被剥夺,他也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她是不是疏忽了什么? 揪着衣襟的手倏地一紧,她……太粗心了,自己的心血被人剥夺糟蹋,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这些日子以来,都是他在帮她、照顾她,她是不是也有能帮他的地方呢? 她知道有,可是……他并没有表示他需要帮助,甚至不让她知道他需要帮助啊! 手微微一颤,他在她面前一直是强者,他的脆弱,只会在他独处的时候显露,就像……现在这样,对着那些照片凭吊着,是他私人的仪式,她无法介入。 她垂下眼,心痛着无法介入…… “雅茜?”一声低唤,“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她回过神来,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房门口。 “我醒来,没看见你,就出来看看。”她望着他,发现他已经恢复成平常的样子了,方才那萧索落寞的背影,仿佛只是她的想像。 戴阳祯微微屈膝与她面对面,认真的审视着她。 “干么?”傅雅茜问。 他没有回答,又凝视着她一会儿,才朝她伸出手,“过来。” “啊?”她怔怔的看着他站在门内对她伸出手。 “发什么呆啊,看起来很蠢耶!”他干脆自己牵起她的手,将她拉进房里。 “进来,你上次只看见一张照片吧,我让你看其他的。”他将她带到书桌前,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这些照片约a4大小,与展览的大幅照片不同,是他自己留存的。 所有的照片都放在书桌上,就摊在她的面前,这是多么让人兴奋激动的一刻,她竟然能在展览之前一睹所有的照片。 她兴奋的看着桌上的照片,最上面一张,是一头母狮照顾着一头小狮。 “这张照片是我在草丛里埋伏了将近一天,才拍到这个镜头,这只小狮子非常调皮,那个时候它是受母狮看管的,你瞧,母狮子咬着它的尾巴,是在制止它到处扰乱安宁。” 暗雅茜感动的轻抚着照片。 “这张照片是这次的成果中,我最喜欢的一张。”他也伸手抚模着照片上的小狮子。 戴阳祯一张一张的介绍,解说着当初拍照的状况和情景,直到所有照片都看完。 “不要……”她低喃。 “什么?”他偏头望向她。 “这样不行!”傅雅茜抬手揪住他的手臂,仰头严肃的望着他。 “他没有资格得到这些照片,不要给他!” “雅茜,我根本不在乎……” “你当然在乎!”她拼命摇头,不再被他粉饰太平的功夫给骗了。 “这些照片到明天,就变成屠耀定的了,你若不在乎,就不会三更半夜跑来这里!” “我只是睡不着,看看而已。”戴阳祯抬手揉揉她的头。 “你不是,你是在凭吊将失去的部分灵魂!”她心痛的望着他。 “你爱它们,你舍不得它们,你甚至因为让它们成为屠耀定的工具而痛恨自己,你明明……” “别说了。”戴阳祯打断她,“不要再说了,雅茜。”他开始收拾照片,将它们一一放入硬纸盒里;“为什么?”傅雅茜突然垂下头,低低的喃问。 “雅茜,别这样,别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好吗?” “不好。”她断然道,“如果你是真的不在乎,那么对于屠耀定的所作所为我也可以不在乎,但是你不是啊!” “我是不在乎。”他蹙眉。 “说谎!”傅雅茜驳斥,从硬纸盒里拿出照片递到他眼前,“你看着它们,告诉我,你不在乎它们被屠耀定利用、糟蹋!” “雅茜!”他瞪着她,眼底有着压抑的愤怒,抢过她手上的照片放回去,将纸盒盖起来。 “我不希望看见你一直伤害自己,你觉得亏欠你母亲,想要补偿。 我可以理解,但是伤害自己绝对不是你母亲愿意看见的,你懂不懂?” “我没有伤害自己,我只是做皆大欢喜的事。” 暗雅茜摇头,“如果你真的认为这是皆大欢喜,那你敢把真相告诉你母亲吗?你敢让她知道吗?” 戴阳祯咬牙瞪着她。 “你不敢,对吧,因为你知道这样是错的,你这样做只是在重复过去的悲剧,付出代价的,只有你和爱你的人,会欢喜的人只有屠耀定,这叫做亲痛仇快。”傅雅茜揪着他的衣襟,仰头痛心地望着他。 “别说了。”他沉沉的说。 “你明明在乎,明明自己伤心着、,压抑着,叫我怎能视而不见?每“出卖”一张照片,你的心就缺了一角,你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的!让我帮你,屠耀定的父亲是商场上的人,他绝对不会想得罪傅氏,所以……” “够了!我说够了!暗雅茜!”他大吼。 暗雅茜吓了一跳,闭上嘴,瞪着他。 “你什么都不懂!”他抓住她的臂膀,咬牙怒道:“不过是大小姐玩办家家酒,就真的以为自己钵验了穷困!你懂什么叫绝望吗?就算你自力更生,你的背后依然有强大的靠山,随时随地准备伸出援手,你有恃无恐,才敢这样玩不是吗?”她僵住了,错愕的瞪着他。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自己的举动在他眼里,只是办家家酒、一个可笑的游戏,毫无意义? 可是……就算如此,她还是想劝醒他……她想开口,可是喉咙像被锁住般,几乎无法出声,她清了清喉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和我是不是玩办家家酒、我懂不懂穷困、懂不懂真正的绝望无关……” “如果你不懂得真正韵绝望是什么滋味,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他大吼。 “凭什么?” 她又惊又痛的瞪着他,她想帮他,想分担他的苦痛和哀伤,可是……他不需要她。 “我懂了,我已经完全了解了……”傅雅茜黯然的点了点头,喃喃低语,“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啊……” 她哀伤失望的样子让他清醒了过来,立即后悔不己。 “雅茜……” 她挣开他的手,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只是明白了事实,你心里只把我当作一个玩家家酒的可笑千金小姐,不是能让你倚靠,能分担你痛苦的伴侣,我……懂了……”她深吸了口气,“很抱歉,我太一厢情愿了,我想我又做了蠢事了。” “雅茜,不是这样的!”戴阳祯急了。 “别说了,我想我们都累了。”她很平静的说,对他点点头,“对不起,今晚……剩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就请你睡客房吧!” “雅茜……”他伸出手想握她的手。 “我去睡了。”她避开他的手,低低的说了一声,转身离开。 戴阳祯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懊恼的低咒一声,一拳击向墙壁。 ***独家制作***bbs.*** 暗雅茜躺在床上,睁着干涩的眼,凝望着黑暗的卧房。 这种想哭也哭不出来,心痛得想死去的感觉,这种冷到骨子里,棉被再怎么保暖厚实也温暖不了的感觉,是什么? 他们爱得太容易,感情来得太快,了解却太少。 她并不怪他,是她的错,她太过急于分担他的一切,却忽略了他还没准备好释出他隐藏最深的那部分,在他第一次喝止她时,她就应该闭嘴,可是她没有,还步步进逼,血淋淋的扯开他的伤口,毫不留情;她很清楚,是她踩到了他的痛脚,他一时急了,才会口不择言,只想借此来强调她是错的,是她不了解他的痛。 没痛过的人就不了解痛的感觉吗?或许了解,但是无法体会,就像她。 或许他说的也没错,她是有恃无恐,就算眼前的生活过得再怎么清苦拮据,她心里也知道,自己随时都能结束这种清贫的生活,所以,这阵子贫困的生活只是让她“了解”何谓贫困,但是无法真正“体会”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明天呢?她要怎么面对他? 在得知自己只是一个笑话之后,她该怎么面对他? 手机简讯铃声响起,她眨眨干涩的眼,慢慢的坐起身,拿起手机打开,她犹豫了一下,才按下确定键,打开简讯:对不起 只有短短三个字,一句道歉,干涩的眼开始湿润,眼泪终于掉下来,她双手将手机紧握在胸前,哭得无法自己。 又一通简讯进来,她再打开:别哭 她看了,却哭得更加厉害。 然后房门被打开了,她没有发现,只是哭得好伤心。 戴阳祯一脸心痛,悄然无声的走到床边坐下,从后面拥抱住她。“走开……”她哽咽的赶人,“我不要……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你不要哭,我就离开。”他没有放开她。 好痛,没想到她一句“不要你了”,竟然会让他这么痛。 “呜呜……哇……”她哭得更加难过,“你……不要我了,对……不对?” 他哭笑不得,明明是她说不要他的…… 唉! “我要!我要你!”他抱紧她,“雅茜……对不起,我胡言乱语,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喃,不停不停的说着。 在他一下一下的拍抚下,她最后在他怀里哭到睡着了。 戴阳祯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侧身躺下,静静的望着她泪痕未干的脸庞,以及偶尔还会抽泣一声的可怜模样。 抬手温柔的为她轻拭泪痕,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看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其实她说的全都没错,他确实是在凭吊,就是因为没错,所以他慌了、急了,被那一针见血的言词给扎痛了,才会像只手掌被扎了根刺的熊一样暴跳了起来。 现在,不管是他真的不自觉,或是刻意不去想,那层粉饰太平的假象都已经被她掀去,接下来呢? 他该怎么做?还能自欺下去吗? 望着她,虽然他还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但是他却知道,继续自欺的话,很可能就会……失去她! 手指轻轻的、温柔的梳过她柔软的发,最后,一声叹息轻轻逸出。 ***独家制作***bbs.*** “真难得,你今天竟然会出现!”李品纶看见从不出席展览的戴阳祯出现,惊讶不已,“你看见屠耀定那家伙看见你之后脸色都变了吗?他一定以为你想来搞什么鬼吧!” 戴阳祯坐在李品纶在展场的临时办公室里,沉默不语。 “怎么了?”李品纶发现他不对劲。”“雅茜呢?? “她说要去拜访她在台湾的亲人。”他闷闷的说,并且坚定的拒绝他的陪同。 “喔!”李品纶观察着他的表情,“你们昨晚回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品纶,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他突然问。 “你没头没脑的,我怎么知道你问什么?” “我想结束这一切,我不想再受制于屠耀定的要胁,你觉得我有胜算吗?我能保护得了我的母亲吗?” “阳祯,你已经长大了,你不再是无助的小孩,你不再无能为力,你已经拥有强大的力量了。”李品纶认真的说,“再说,屠清水是商场上的人,光是得知“继子”将会成为傅氏的女婿,和你巴结攀关系都来不及了,绝对不可能再禁止你们母子相见,如果屠清永那边没问题,屠耀定又能拿你母亲怎样?” “我的问题我会自己解决,我绝对不会利用傅氏!”戴阳祯说。 “阳祯,你该不会觉得自卑吧?”李品纶挑眉。 “胡说什么?”他皱眉。 “好,不说自卑,你要说自尊也可以,你的自尊心不容得你利用傅氏解决自己的问题,是吗?” “不谈这个,你帮我叫屠耀定进来,我要和他谈一谈。” “0k,不谈就不谈,不过爱一个人哪还顾得了什么颜面自尊的,你顾了你的自尊,却伤了她的心,你不会心疼不舍吗?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我去把人叫进来。” 他……自卑吗? 戴阳祯低下头,他确实伤了雅茜的心,确实心疼不舍到很想杀了自己,顾了自尊,他并没有比较好过。 如果昨晚他不要那么固执,不要拒绝她,那么昨夜的伤痕就不会发生,他们会亲密的,然后一同迎接黎明,再一同去拜访师父,甚至是去拜访她的亲人。 爱一个人就顾不得颜面自尊了,是吗? 办公室的门打开,屠耀定走了进来。 “听说你要和我谈一谈。”屠耀定直言。 戴阳祯站了起来,“我有两件事要说,第一,这是威尔最后一次的摄影展,以后,我不会再将照片交出来了。” 让戴阳祯意外的是,屠耀定没有生气怒骂,只是微眯起眼看着他。 “你不顾你的母亲了?”好一会儿,屠耀定才终于开口。 戴阳祯望着他,其实,他从来不觉得母亲需要保护,她在屠家生活得不错,他之所以一直任由屠耀定拿母亲要胁,不是因为相信他会对母亲不利,只是想借此当作是对母亲的补偿,但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就像雅茜说的,这不仅不是补偿,反而是一种伤害,所以,该结束了。 “关于母亲,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戴阳祯凝视着他,“我的母亲,往后就继续拜托你们照顾了。” “什么?”屠耀定一愣,“你不打算把她抢走了?” “我并没有打算抢回母亲。”戴阳祯微怔,“难不成你和你父亲都以为我要抢走她?” 屠耀定突然撇开脸,“我们根本不认为你有那个本事!凭你根本不可能!” 原来……如此吗? “屠耀定,你夺定“威尔”的目的是什么?”戴阳祯突然问。 “哪有什么目的,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不让你飞黄腾达,怎样!” 屠耀定傲慢的说。 “你该不会是担心我飞黄腾达之后,就有能力把母亲接走吧?” “你懂什么!”屠耀定瞪他,“从我有记忆来,我的母亲就是她,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是又怎样?她还是我唯一的母亲!我一直以为我也是她唯一的儿子,有一天却发现,她竟然有一个亲生的儿子,而且心心念念的总是那个亲生儿子,一个混帮派的不良少年!她甚至因为你而自杀! 你根本不知道当初我和我父亲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将母亲紧急送医,又是用什么心情守着在鬼门关徘徊的母亲?结果呢?你出名了,飞黄腾达了,就想来抢走她,凭什么?我告诉你,我恨死你了!就算要和傅氏为敌,我和父亲也不在乎!” 原来如此啊!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母亲抢回来。”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不过你可以想想,我每次到世界各地拍照就是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我怎么可能接回母亲之后,又让她孤单的生活呢?” 屠耀定沉默了。 “我知道她爱你们,她在屠家过得很好,我和她,只是互相觉得愧疚,想要补偿对方。”他看了看时间,知道预定的记者会要开始了,“事情就是这样,我提出了两件事,你觉得呢?” 屠耀定瞪着他,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已经和缓许多。 “我对“威尔”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兴趣,最后一次就最后…次,等一下记者会我会顺便宣布,至于第二件事……我有一个条件。” 他狐疑,“什么条件?” “你必须答应,有空的时候回家探望妈妈。”屠耀定说。 戴阳祯讶异的望着他,他说“回家”耶! “看……看什么?我只是希望妈妈开心一点,完全和你没有关系,我绝对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弟弟,你也不准叫我哥哥!” “我才不会叫你哥哥。”他哼道。 “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没资格当你哥哥吗?是怎样?” “喂!难不成你很想当我哥哥啊?” “谁想啊!你作梦吧你!” “两位。”李品纶打开门,“打扰你们,不过记者会时间已经到了。” 在门外把风果然很值得,万万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真想大喊一声“杰克,这真是太神奇了”! “我走了。”屠耀定拉了一下衣襟,看了戴阳祯一眼,便离开办公室。 “真是……出人意料的转折。”戴阳祯抹了抹脸。 “的确。”李品纶附和,“不过现在不是你感叹的时候。” “怎么?”他问。 “刚刚你师母打电话给我,说雅茜离开了。” “离开?”戴阳祯不解,“去哪里?师母怎么会知道稚茜?又干么打电话给你?” “你和雅茜真是一对宝呢,竟然都不知道你师父师母,其实就是雅茜的大姑姑和大姑丈。”戴阳祯错愕。 “至于离开,意思应该很明显不是吗?”李品纶漾着狐狸笑。 那家伙打算离开他? 就这样?她打算不告而别,连个机会也不给他? “她竟然敢逃走!”他咬牙,“她以为我会就这样放手吗?” “要不然你想怎样?”李品纶笑问。 “当然是把她抓回来啊!”他怒道,“抓回来之后呢?” “哼,她敢做就要敢当,敢不告而别,我一定会好好的整治她!” 戴阳祯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他把她抓回来,他一定会好好的…… 好好的跟她道歉,请她原谅,然后狠狠的爱她几回,让她累得下不了床,看她还能跑到哪去! ***独家制作***bbs.*** 戴阳祯匆匆回到公寓,拿来行李箱开始打包行李,打算飞到纽约去逮人。 突然,外头传来一阵手机铃声,他一怔,那不是雅茜的手机铃声吗?他立即丢下正在打包的行李冲出客房,声音是从主卧室传来的,她是忘了带手机,还是…… “喂?”他听见她接手机的声音。 她在,她还没离开。 他松了口气,有些虚月兑的靠着墙,这时他才真正领悟,管他什么千金小姐高攀不高攀,什么自尊颜面更是个屁,他只要她! 就在他准备进去告诉她时,主卧室的房门猛地打开,傅雅茜冲了出来,一看见他,立即冲上前抓住他,“你要走了?你要离开我了?”她惊慌的喊,瞬间红了眼眶。 “雅茜?”她怎么…… “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不顾你的感受大放厥词,我……” 他低头封住她的唇,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以为他要离开她,不过他知道事有蹊跷。 “冷静下来了吗?”良久,他才放开她的唇,两人气息微喘的望着彼此。 “嗯。”她点头,“我没有要离开。” “真的吗?我以为……傅雅茜一顿,从敞开的客房门,她看见他整理到一半的行李,“你在整理行李!” “那是为了去追你。”他锐。 “追我?”傅雅茜不解。 “因为我也以为你离开了,打算飞到纽约去把你追回来。” “什么?我不懂……”她摇头。 “我想我们都被耍了。”他叹气,他应该注意到李品纶的狐狸笑才对,却因为乍听到她要离开而乱了心神。 “被耍?”她更糊涂了。 “那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们都没有要离开对方,也都没有责怪对方,这样就好了。”戴阳祯抱紧她,“不过虽然你不责怪我,但是我还是要向你道歉,我很混蛋:我知道,昨天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吗?”他在她耳畔低声道歉。 “嗯。”她回抱着他。 “雅茜,我已经和屠耀定把话说清楚,也把我和屠家的问题解决了,结果他根本不是什么坏蛋,只是一个有恋母情结的家伙罢了,所以,谈完的结果是威尔要退隐了,今年是威尔最后一次展览。”他认真的望着她。 “那你呢?不继续摄影吗?”如果不,那她的愿望呢? “当然会继续,以后会由“戴阳祯”崭露头角,你觉得如何?” “只有一个问题。”傅雅茜说,“请问。” “我可以当你的摄影助理吗?”她一直很希望能当“威尔”的摄影助理,现在直接当“戴阳祯”的也行。 “你用餐速度太慢了,而且我去的地方都很危险,很辛苦,你……” 这回,轮到他的唇被封住。 暗雅茜热情的吻着他,无妨,反正到时候她总会有办法让他带着她走。 尾声 这里是内布拉斯加州普拉特河的一处鸟类保护区。 严寒刺骨的黎明之前,在一条结冻的小溪上,两条身影藏身在此处,正在见识一个自然界最壮观的奇景之一,数千只的加拿大鹤在春季迁徒途中,在此暂栖一晚。 “天快亮了。”戴阳祯低声对身旁的人说。 相机早已架好,矗立在他们前方,就等着数千只鹤展开两公尺左右的双翼,拖着长长的双足飞上天际的那一瞬间。 “昨天大哥和我联络。”傅雅茜睁着眼,专注的望着前方那壮观的奇景,一边闲聊似的开口,吐纳间白雾飘飞,就算在这样酷寒的气温下等了一夜,亦不减她眼底的神采奕奕。 “说了什么吗?”戴阳祯专注地盯着镜头,表情是愉悦的,有些心不在焉的问。 “他说……”她喃喃,拿出自己的宝贝相机,对准着那庞大数量的鹤群,“我们出来已经半年多了,距离我们说好回去的时间只剩下一周,提醒我们别忘了。” “只剩一周啊……”戴阳祯也喃喃地说道,一会儿,身子挺直了起来,四周鹤群的吵杂声渐渐响亮,几乎震动了附近的沼泽,“来了!”他说。 暗雅茜也拿好相机,屏息以待,下广瞬间、鹤群震翅高飞,它们发出的噪音几乎已达震耳欲聋的境地了。 不知过了多久,鹤群终于离去。 “哗……”她赞叹,眼底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激动的望向身旁的人,“实在太惊人了,好壮观喔!” “是啊,就算之前已经看过几次,但是每一次都还是觉得很惊人。” 戴阳祯笑望着她,伸手一把将她拉了过来,低头印上她冻得有些发紫的唇。 良久,两人的身体都热了起来,才慢慢的分开。 “怎样?赶得回去吗?”她笑望着他。 “不加逆,我和摄影队约好要前往明尼苏达州,我之前在那边的森林近距离拍摄到北美灰狼……” “我忏单了。”傅雅茜喃喃地打断他。 戴阳祯呆仕,收拾相机的动作停了下来,错愕的望着她。 “大哥说婚礼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我们回去。”她忍着笑,用着不在乎的口气说着,“当然啦,你已经和摄影队约好了也没办法,我们就先去找灰狼……” “闭嘴!”戴阳祯总货回过神来,低吼一声,再次低头封住她叨叨不休、漾着调皮笑容的唇,好一会儿才放开她,“确定吗?” “嗯哼,我的mc一向准时,这个月已经迟了十几天了,八九不离十吧!” “我们马上回家。”他立即说。 “可是灰狼……” “你还说!”他横她一眼,“你这家伙明明把我吃得死死的,少一副委屈的样子。” “嘻嘻。”她调皮的一笑,窝进他的怀里。 戴阳祯拥佳她,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她知道,他激动的情绪尚未平复。 “你怀孕了……”他终于叹息的低喃。 “嗯,我怀孕了。”她笑。 “你怀孕了,前几天你还从那个土墙上跳下来!”他突然抓着她的手臂推开她,控诉的瞪着她。 “哦!”糟糕,“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而且土墙又不高。” “前天,车子都还没停下,你就从吉普车上跳下去,那时候你早就知道了吧!” “呃,可是车子速度很慢……” “凌晨的时候,叫你安分一点你不听,结果在冰上滑倒!” “没有真的滑倒啦,你不是拉住我了吗?”她低着头,无力的抗辩。 “你这家伙,这次回去以后我一定要把你锁起来,再也不让你……” 暗雅茜扑向前吻住他。 “你别想用这招来转移……”他挣月兑她的唇,低吼抗议。 她再接再厉,再次吻住他,用热情攻陷他。 “你这……家伙……”戴阳祯勉强挣扎,渐渐溃败,最后彻底投降。 “有我的陪伴比较好吧。”她抵着他的唇轻声的说,深情的眸凝望着他。 他吁了口气,额抵着她的,他承认她说的对,他甚至怀疑以后他若真的单独出来,搞不好会归心似箭,不会再像过去和现在这样流连忘返了。 “婚礼都准备好了?” “好像是。” “婚礼上如果缺了新郎和新娘,就太说不过去了,我们回家吧!回家结婚,待产。” “你会留下来陪我吗?”傅稚茜笑问,其实并不担心。 戴阳祯笑,用鼻尖亲昵地触着她的鼻尖。 “就算大象来拉也拉不走我。”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傅氏家规21:喂养我的妻 傅氏家规22:一妻难求 傅氏家规23:诱惑傅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