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请上座》 不可能的任务 馥梅 这一本是梅子久违的古代稿,鬼叫着要写古代稿好几个月了,无奈依梅子这种三心二意的个性,老是让其他故事抢先,就这么拖拖拖得拖到现在,才终于动手把这本书宝宝生出来。 最近天气早晚温差极大,认识的人有好多都感冒了,家里的小朋友还上吐下泻兼发烧咳嗽,才感觉好转一些,没两天症状又开始,不知道是没好完全,还是又感冒了一次。 所以各位亲爱的读者要好好保重吶,也谢谢来信关心梅子的读者朋友们,放心好了,梅子目前没有本钱可以生病,所以会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那天在msn上和一位朋友讨论事情,结果朋友突然问,有没有把握在写书满十年的时候刚好写一百本?如果有,到时候她请梅子吃饭,好好的替梅子庆祝。 梅子想了想,目前梅子的书宝宝,包括这本《娘子请上座》,总共好象是七十三本吧(不知道有没有记错)?第一本小说是一九九八年一月上市,现在是二○○六年十月,离满十周年只剩下十四个月左右,也就是说,十四个月要生出二十七本书宝宝,几乎是一个月要写两本耶! 好不容易算出来之后,梅子当下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任务,因此告诉朋友,干么要两个一起庆祝?为啥不能满十周年庆祝一次,满百本再庆祝一次,就这么小气喔?要知道,没耐心的梅子能写满十年或写满百本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怎能缩水混在一起庆祝咧? 没想到朋友也绝,回说没问题,然后附注:“还有二十七本,任重道远,搞不好又要过一个十年。” 真是的,这么瞧不起梅子! 只能感叹,梅子交的都是损友! 对了,一直忘了说一件事,梅子的信箱:[emailprotected],因为垃圾信泛滥,偶尔收一次信,都是数千封的垃圾信,因此梅子都会直接全部删除。当然,梅子还是会大概的扫一下有没有读者的来信,但因为是夹在数千封的垃圾信中,难免有漏网之鱼被梅子和垃圾信一起删掉,所以没接到梅子回信的读者,梅子在这里说声抱歉,因为梅子可能连看都没看到……(-_—)b 这样好了,梅子有个奇摩的免费信箱,垃圾信比较少,以后就写到这个信箱来吧! 奇摩信箱:[emailprotected] 就这样,下次见。 楔子 “为什么白虎王会咬你呢?牠不吃人的啊,是不是你惹牠生气了?”顿了顿,又道:“无论如何,爹,我想你也不希望娘这么孤单一辈子吧,所以请保佑她能找到好归宿,这样我才会继续来祭拜你,否则就让你这成为孤坟唷!” 坟前,一个约莫六、七岁的俊美男孩稚女敕地威胁着。 “所以爹要用力保佑娘找到一个好公子,最重要的是像你一般,很爱很爱她,至于我和外公你就别担心,只要让娘找到幸福就成了,知道吗?” 彬着对墓碑念了好一阵,男孩总算愿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正想去探险,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声响,他一惊,立即躲到墓旁的大树后。 “是谁?”这里不可能有人才是啊! 突然,一道颐长的高大身影迅速步出树丛,然而随着那人渐渐走近,模样逐渐清晰,他的嘴也愈张愈大。 那张脸…… 震惊的瞪大眼,下一刻,他倏地高呼一声,冲上前。 “爹——” 第一章 这里,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司徒逸将床上的包袱拿起,环顾一下卧房。看情形,短时间之内他是不可能再回来,更有可能的是,这一走,这辈子,归期渺邈。 不是没有不舍,只是人各有志,他什么都能听爹的,不会有怨言,可唯独婚姻这件事不行!他不想被迫娶不爱的姑娘为妻。 将庄主令牌放在他唯一的弟弟司徒烈的枕下。将醉阳山庄交付给烈,他很放心。 烈十八岁了,个性果断不拖泥带水,比起他这个哥哥,更适合庄主之位,他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至于与鹰帮千金的联姻,他既然从没答应过,也非常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么如今这局面爹就不能怪他了,他对醉阳山庄已经仁至义尽,甚至赔上了这辈子的幸福…… 房门一打开,司徒逸立即楞住。 “表哥,你要上哪儿去啊?”房门外,鲁贝儿疑惑的望着拿着包袱的他。 “贝儿,前头戏班子唱得正热闹,妳不在前头看,到这里来做什么?”司徒逸蹙眉。此时此刻,他最不想碰见的人之一,就是这个天真有余,智能不足的表妹。 “因为姨丈要我来请表哥到大厅去,还有啊,那个金圆圆也一直急着见你这个未婚夫,要不是她爹为了面子拚命挡着她,她肯定早就跑过来了。”鲁贝儿灵动纯真的大眼儿直往他背在肩上的包袱瞧。 “好,妳先过去,我等一下就去。”他哄她。 金圆圆就是鹰帮的千金,今天爹与金帮主打算借机宣布醉阳山庄将与鹰帮结亲。也就是爹的一意孤行让他非走不可! “表哥,你拿着包袱做什么啊?是不是要离家出走?”鲁贝儿看着包袱,眼神闪闪发亮,充满期待。 司徒逸一凛,脑中警声大作。 “只是整理一些不要的旧衣服,打算送人的。”绝对不可以让这丫头知道,否则肯定不得安宁。 “喔!原来如此,表哥心肠真好。”语气充满失望,不过旋即精神一振地笑道;“贝儿也来共襄盛举好了,表哥请等等,贝儿回房整理几件衣裳,让表哥一起送出去。” 他连忙扯住转身想跑的表妹。 “不用了,贝儿,我要送衣裳的人家,没有像妳这般大小的姑娘,所以妳的衣裳用不着的。妳还是先回去大厅告诉我爹,我马上就过去。还有,别跟他提起送衣裳这件事。” “这样啊!好吧,贝儿知道姨丈很势利,从来不做善事,贝儿不会告诉姨丈的,不过表哥要快一点喔!”她笑了笑,蹦蹦跳跳的转身回大厅。 “呼!”司徒逸吁了口气。这丫头还真是麻烦吶!幸好她头脑简单,否则哪这么容易哄骗过去。 事不宜迟,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才是。 “庄主!”才反身关上房门,冷不防身后又响起低唤。 司徒逸翻了一个白眼,缓缓的转过身来。 “卫琛、狄瑮,我不是要你们办事去了吗?”他不悦的瞪着两名贴身护卫。搞什么啊!还以为他们这一去最少也要半个时辰,足够他从容的离去,没想到不到一刻就给他回来了! “信函已经亲手交至谷爷手中,这是谷爷的回复。”卫琛从怀中掏出信函,恭敬的呈上。 司徒逸狐疑的蹙眉。既然那家伙看了信,为什么没有照他信上所托,绊住这两个人呢? 接过信,他立即拆开,但见回复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谷某不做醉阳山庄之罪人。 他没好气的又翻了一个白眼。这家伙,分明是故意袖手旁观嘛!什么不做醉阳山庄的罪人,他谷大侠何时这么在意当不当罪人啊!啐! 瞪着眼前两尊泥塑的人,最后他也只能无奈的说:“办好了就下去休息。” “属下跟着庄主。”卫琛抱谨地道。 “怎么?你们是要跟着监视我吗?” “属下是庄主的护卫,跟着庄主是保护庄主。” “保护我什么?在这里,你们以为有什么人胆敢伤我吗?”司徒逸一脸不以为然。 “在这儿是没人敢伤庄主,不过庄主并没有要待在这儿吧!”狄瑮轻嘲。 “你们以为我要去哪里?” “庄主,咱们心知肚明,庄主此刻绝对不是要往大厅去。”狄瑮故意看了一眼他的包袱。 “哼!”司徒逸冷哼,他也不认为凭自己三两句话,卫琛和狄瑮就会被哄骗过去,他们可不是鲁贝儿。“你们有意见吗?” “不敢,不过属下一定追随庄主。”两人又相视一眼,最后狄瑮道……庄主,决定要快,因为属下方才经过大厅时,看见老爷又派人前来催促了。”他们是以轻功飞纵回来,算算那仆人的脚程,应该也快到了。 司徒逸望了一眼降霄楼入口。远远的,的确已经听见脚步声,时间确实不多。 “卫琛、狄瑮,你们该知道,我这一走就什么也不是了,尤其鹰帮帮主是个有仇必十倍报复之人,我这一走定削了他的面子,此去一路没被找着便罢,若被查出踪迹,前途之险恶是可预见的,这样你们还要跟吗?” “就因为如此,我们更要跟在庄主身旁保护庄主!” 司徒逸实在没辙了。七年前他被醉阳山庄的叛徒楚流云逼落悬崖,据说这两个人一清醒便想自刎谢罪,不过被烈拦下,一年后他奇迹生还返回山庄之后,这两个人就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唉,早知道这两颗石头是说不通的,所以才遣开他们,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竟被姓谷的那家伙给摆了一道,让他们给缠上了。 “好吧!既然你们执意,我也无话可说,不过要跟可以,从此刻开始,我不想再听见『庄主』这两个字。” “是,公子。” “走吧!”他将包袱丢给卫琛,率先纵身没入黑暗中。 卫琛与狄瑮紧跟在后,眨眼间,三人便消失在夜色中。 须臾,一名仆从喘着气跑进降霄楼,来到门前,恭谨的敲着房门。 “庄主,老爷有请,请庄主到大厅去。”只是他等待了好久却不见回应,疑惑的再重复一次,结果依然一片寂静。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推了推门,结果那扇门竟然咿呀一声开启,狐疑的探头进屋,虽然灯火通明,可却不见人影。 眼尖的仆从看见厅里中央的桌上放着一封信,心生不好的预感,冲进屋拿着信便跑。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庄主不见啦!” ***独家制作***bbs.*** 司徒逸望着不远处那倾颓的木屋发呆。数年的时间,让一间温馨的小木屋变成如今荒废的状态,只因为它那匠心独具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是触景伤情吧。他忍不住抬手捂上依旧泛疼的胸口。这里头,也如这栋破屋一般千疮百孔,只因为里头的主人已成一缕芳魂…… 为什么他还要来到这里? 缅怀过往? 那只是徒增伤感罢了,可……他却在出了城之后,三天不眠不休,毫不迟疑的往这儿而来…… 或者是因为,这个地方一直是他亟欲前来的,只可惜,人事已非,他只恨为何当初不能拋下一切,早一点回来! 他的挚爱,他唯一认定的妻啊…… 卫琛和狄瑮站在司徒逸身后交换了个眼神。庄主站在这山头,望着那间破败的小木屋已经整整两个多时辰了,他们无法了解,为什么这样一间破屋子能吸引庄主,让他像失了神般,眼也不眨的直望着它。 虽然他们很不想打扰他的冥想,可看看天色,不仅夜即将莅临,那阴霾暗沉的乌云也显示不久之后,此处将降下一场大雨。 “庄……公子,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客栈?”卫琛扬声,恭敬的问。 对于他的差点“失言”,司徒逸没有追究,深知以他那耿直的个性,这叫了十年的称谓,要完全改过来恐怕还得多花些时间。 沉默了好久,他才答非所问地道:“卫琛、狄瑮,你们认为这儿风景如何?” 他俩相视一眼,最后由狄瑮开口,“此处背山面水,山高水长,风景秀丽,宛如一处桃源仙境。”差就差在那间破屋子坏了整体美景。 只不过,庄主看的偏偏就是那间破屋子,而非四周的环境。 “那……如果我说我们就在这儿落脚,你们认为可否?”他终于迈步,缓缓往那间破屋子走去。 在这儿落脚?两人一阵错愕,随即跟上。 “公子的意思是今夜不回客栈,『暂时』在这儿住上一宿?”卫琛问,两人心里都祈祷着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不,我的意思是,往后我们就住在这儿,至于要住多久,端看到时候我的心情决定,如果没有不速之客找上门的话,就这么住下来也未尝不可。” 就这么住下?不会吧! “可是这间屋子……看来不怎么适合居住。” “无妨,反正这儿景色怡人,屋子虽然有些破旧,但是稍事整理,还是能住得舒适……”司徒逸站在小屋门前,轻轻地推开木门,谁知木门竟然砰地一声,整扇门板倒在地板上,扬起一片尘上。 三人皆是一楞,久久—— “看来光是『稍事整理』是不够的。”狄瑮看着那扇门板,轻声咕哝。 卫琛的视线从没了门板的门口望进屋内,下了结论。 “公子若真要在这儿落脚,得『大兴土木』才成。” “既然如此,咱们就来大兴土木吧!”司徒逸笑了笑,不以为忤,且说做便做地将衣袖绑缚,走进屋里开始准备清理。 “咳咳!”只是才一动便尘上飞扬,立时引来一阵呛咳。 “公子,这些杂事属下效劳便成,您到外头歇着吧!”卫琛急忙道。 “不,我另外有事要你们去张罗。”他环顾室内。“劳烦你们去帮我准备建屋的材料和工具,我要亲手重建这间木屋。” “什么?!”卫琛惊愕。 “公子,属下可以请工人……”狄瑮道。 “不用了,我想亲手整修这里。”司徒逸打断他。 “这……是,公子,不过采买材料和工具的事,属下一人去办便可,让卫琛留下来保护公子。”狄瑮立刻接口。 司徒逸没有异议,踏出屋子抬头遥望着前方那座山。记得那里有一处隐密的山谷,那是他是与她初见的地方,在材料和工具齐全之前,看来自己还有时间可以旧地重游。 第二章 山林寂静,静得连一声虫鸣鸟叫都听不见,恍如山雨欲来,又好似能闻到危险的气息。 一名年约二十三的女子,眉宇间英气飒飒,单膝跪于粗壮的树干上,手上搭着弓与箭,蓄势待发。 她身着兽皮劲装,暴露在兽皮外的手脚呈现出健康的麦芽色,小小的巴掌脸五官清丽、纯美,明亮有神的精锐大眼紧盯着不远处的猎物,那是一只长着长长獠牙的野猪,正冲撞着一棵大树,暴烈且危险。 箭矢破空而出的声音倏响,林中雁鸟蓦地高飞,逃命去也。仅眨眼间,就见那锐利的箭尖嗤地一声,没入突然感到凶险而抬起头来的野猪胸口,一箭命中,野猪只来得及惨嚎一声便倒地不起。 女子没有多做等待,立时从树上跃下,直接来到野猪尸体旁。 “终于让我逮到你了。”她踢了踢野猪的尸体,然后蹲子,“嘿咻!”一声娇脆的吆喝声响起,她便将那头比她重上好几倍的野猪给扛上肩,准备回家。 “绮瑶!”山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呼唤女子的声音。 “是大斧。”姜绮瑶眉微蹙,停下脚步,将肩上的重量卸下,等着来人出现。 丙然,只一会儿,伍大斧高大敏捷的身躯便跃过几个陡坡来到她的跟前,被阳光长年洗礼的古铜色粗犷五官在看到她脚边的猎物时,不悦的皱了起来。 “我不是说了,要猎大猪一定要找我一起来吗?难道妳不知道牠有多危险吗?!”他又担忧又恼怒的瞪着她。 “你也看到了,倒下的是牠,现在说这个不嫌多余吗?”真是怪咧!猎物都倒在脚下了,还在对她说牠有多危险! “万一有意外呢?到时候妳应付得来吗?”伍大斧气她不懂得保护自己,她是有一身狩猎的好功夫没错,但是总有万一吧!如果野猪没有一箭毙命呢?她敌得过受伤发狂的野兽吗? “可是没有意外啊!”姜绮瑶耸肩,“别这么瞧不起我,大斧,我的能力可不比你逊色。”她直觉他是瞧不起她。 “我没有瞧不起妳,是……” “没有就好啦!这样好了,既然你来了,大猪就交给你扛回我家,顺便分一半肉让你带回去吧。”她豪爽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背,率先离去。 伍大斧只能无奈的瞪着那娇小却活力十足的背影。从得知她自己上山猎野猪到这追来的一路上,他的担忧仿佛是个笑话般。 “大斧,你还发什么楞啊?不想扛的话说一声,我可以自己扛回去。”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看着还在发楞的人说。 “就来了。”他弯身,毫不费力的将野猪扛起,赶上她的脚步。 “姜老爹的伤势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他打破沉默。 “要不是小路挡着,阿爹早就下床到处晃啦!我想伤势的确是好得差不多了。” 他恍然大悟。“难怪妳急着上山猎大猪。” “就是嘛!我如果不赶紧将这头伤了阿爹的大猪给猎回去,等阿爹伤势一好,他肯定不知死活的又要来找这头大猪报仇,到时又伤了哪里事小,死了倒有可能!” 年纪大了又不服老,加上伤势刚好,不死在野猪长长的獠牙下才怪! “妳确定是这头大猪吗?” “当然确定!看看牠的左眼眉,不是有条伤疤吗?” 伍大斧侧头望了一眼。的确是有条伤疤。 “那就是阿爹上次送给牠的。” “姜老爹肯定会很高兴。” “高兴?才怪咧!阿爹会很失望、很生气!”姜绮瑶皱皱鼻子,对她爹的个性了若指掌。 “为什么?”他疑惑。 “因为这大猪是阿爹发誓一定要猎到的,这是一种自我挑战,结果我多事把牠猎回,他当然要失望生气啦!”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还要问咧?像她,就发誓一定要猎到仙暇山那头巨大虎王,如果有人早她一步猎到,她也会非常失望的。 “可是妳是为了他……” “就是这样,阿爹才会更生气啊!” “那该怎么办?”伍大斧担忧地问。姜老爹的脾气挺大的,一生起气来,连他都招架不住,她这么一个娇小的姑娘,怎么挺得住呢? “担心那么多做啥呀?又不会牵连到你。” “我是在为妳担心!”真是迟钝! “为我担心?大斧,你是不是吃错药啦?干么为我担心咧?阿爹脾气大又怎样?我还怕他不成?”姜绮瑶摇头失笑。对付阿爹她有得是办法,而且她早就想好对策了。 “对啦!我是吃错药,行了吧!”他想吐血、吐血啊! “小心一点吶!你可是家有老母,还有一个痴心守候的陈小圆,可别出事吶!”她调侃,呵呵笑着。 伍大斧却脸色铁青。 “陈小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妳不要乱说话!” “嘿!你那么生气做啥呀?这话也不是我说的啊!是你娘跟陈小圆自个儿过来跟我说的,说什么陈小圆是你未来的媳妇儿,她有多喜欢你,又不是我无中生有。”她觉得自己有够冤枉。 “她们找妳说这种无聊的话?!”可恶!他知道娘在想些什么,无非是嫌绮瑶年纪大,不仅带了一个拖油瓶和姜老爹,还身无恒产,不像陈小圆,年仅十七,她爹又是他们村子里最有钱的员外! 姜绮瑶点头。当时听着听着也觉得挺无聊的,不懂她们为什么专程跑到她家来对她说这些话,还害她耽误了将兽皮带到山下市集卖的时间呢! “你别害臊啦!大斧,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没什么啊!”她当他是害羞。 “我没有害臊!”他差点黑了脸。“而且陈小圆也不是我未来要娶的人!”伍大斧气得青筋直冒。对她说不出口,可回家之后,他一定要找娘把事情给说清楚,他才不在乎姜小路的存在,反正他就是喜欢绮瑶,而且以后如果娶了她,小路可以留在姜家,让姜老爹养着就行了,又不是一定要跟着绮瑶! “行了行了,没有就没有,我看我们到这里就分道扬镳吧!我自己扛回去好了。”来到分岔路,他家往左,她家往右,见他状况不对,当他吃错药,药效正在发挥,才会动不动就莫名其妙的生气,于是她赶紧提议。 接着也不等他发表意见,嘿咻一声接过他肩上的重担,姜绮瑶立刻健步如飞的逃离吃错药的男人。 “绮瑶!”伍大斧徒劳无功的对着她喊,懊恼的抓抓头,最后只能无奈的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间。 他会的,她也都会,如果他肯老实一点,就会承认她甚至比他还精,根本不需要他,也难怪她只把他当成哥儿们,一点没有把他往心上搁。 他忍不住想,姜小路的爹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会让她心甘情愿的交出自己。 肯定是一个比她强很多的男人吧! ***独家制作***bbs.*** “阿爹!我回来了唷!”姜绮瑶将野猪卸在院子里,朝着屋里头大喊。 罢刚急着离开大斧,都忘了她说过要给他一半的猪肉,等会儿宰杀好之后,让阿爹送过去给他们好了。 “妳给我死到哪里去了?!还知道要回来!放着小路不管,妳干脆……那是什么?!”姜老爹突地瞪大眼。那躺在地上的野猪,难道…… “我上山打猎啊!山下李大户要一张野猪皮,正好让我猎到这头大猪……” “闭嘴!”姜老爹微跛着脚匆匆上前,蹲子查看,果然看见左眼眉那道伤疤。“妳……妳……”他抖着手,怒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阿爹,你怎么了?该不会是病了吧?”装蒜她可是一流的,尤其是用来对付阿爹,可是非常得心应手。 “妳妳妳……”姜老爹仍是抖着手指向她。“妳这个不肖女!气死我了!”抄起一旁的长棍就是一阵乱打。 “哎唷!阿爹啊!你干么莫名其妙的打人啊?!”姜绮瑶一边灵活的闪躲一边高呼,没让棍子给招呼上身。 “那只大猪是我的!妳猎牠做什么啊?山里头那么多大猪妳不猎,偏偏就挑中牠,妳存心气死我是不是啊?!” “我哪知道大猪还有人的,这只是你的,难保别只不是别人的,那我还要不要打猎啊?每个人都说哪只是他们的,那咱们还靠什么过活?我干脆说这座山头的猎物都是我的好了,除了我,谁都不准猎!” 姜老爹闻言更是快气死。女儿说的没错,可是他就是气啊! 又是一阵猛挥猛打,只听见喀嗤一声,他竟然打中她的肩膀。 心下一惊,他连忙丢下手中的棍子,冲上前探视蹲跪在地上申吟的女儿。 “丫头,没事吧?怎么这么迟钝,连这棍都没躲过呢?”女儿平时多伶俐,怎么会被他打着了呢?就是认定打不到她,他下手才没衡量力道啊! “阿爹啊!你这一棍力道还真是猛,我看你上山打猎的话,大刀弓箭都甭带了,带根棍子,一棍就能把大熊给打昏!”姜绮瑶申吟着。 “说什么傻话!”姜老爹失笑,仍不免担心女儿伤重不重。“妳到底怎样?伤到筋骨了没有?” “伤到啦!阿爹这么用力,怎么可能没伤到。”她皱着眉头,甚至红了眼眶。 姜老爹见状又是一惊。真伤得这么重吗?女儿竟然要哭了?! “起来,进房去,阿爹帮妳推拿推拿。” “不必了啦!阿爹,大猪你帮我宰,剥皮你最在行了,帮我剥漂亮一点,然后割一半的猪肉送到大斧家,可以吧?” “好,就我来,妳去休息吧!记得药要擦,自己推推,别怕痛就没推拿,知道吗?”他殷殷嘱咐。 “知道了。”姜绮瑶颠着脚,走进简陋的木屋,一阖上门,靠在门板上,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不是肩膀痛,而是因为根本不痛!阿爹用尽力气打到她,她竟然一点也不痛,没想到阿爹的体力已经这么差了。 抹掉差点流出眼眶的眼泪,她走进自己的房里,坐在硬板床上,她知道,以后,不能再让爹上山打猎了! “娘,妳又惹外公生气了?” 一声语带无奈的轻唤让她倏地抬起头来,只见房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小男孩。 “才没有呢,是你外公自己脾气大,和我无关。”姜绮瑶皱皱鼻子。 姜小路走进房里。“谁叫娘一大清早就不见人影。” “我上山猎大猪去了。”她抱了抱儿子,喜爱的揉着他柔软的发丝,弄散他梳理整齐的发。 “别玩我的头发。”他躲开她的魔掌。 “小气。”她低哼。 “娘,妳没忘记过几天是什么日子吧?” 她眼神一变,神情微黯。 “放心,娘没忘,娘会带小路去的。” ***独家制作***bbs.*** “爹,小路来看你了,今儿个是你的忌日,小路准备了一些鲜花素果,请爹慢慢享用。”姜小路在一处坟前摆上准备好的祭品,燃起三炷香,恭敬的拜了拜。 姜绮瑶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儿子虔诚的祭拜亡父。 小路是个早熟聪明的孩子,从他三岁知道自己的爹死了之后,每到他爹的忌日、冥诞,总要她带他到坟前祭拜一番,对他爹叨叨絮絮着近况,顺便告告她这个娘的状。 每每听到儿子所说的话,她总是哭笑不得,只是看见那墓碑上的字,她的神情又会黯淡下来。 儿子,是她能如此坚强活着的原因,他聪明伶俐、孝顺贴心,尽避年纪小小,却早已经像个小大人似的管起她来了。 “娘,妳也来给爹上香吧!”姜小路在墓前唤着。 她回过神来,接过儿子递来的三炷香,默默地朝墓碑拜了拜,再将燃香交给他。 “娘,妳没有话要对爹说吗?” “能说的、该说的,娘以前都说过了。”姜绮瑶摇头。她,无话可说,就算有,说什么都是多余,因为他再不会听见。 “娘,爹他……是怎么死的呢?”姜小路望着墓碑,几年来第一次开口询问爹的事。 她轻声一叹,走到儿子身旁坐下,眼神盯着墓碑,闪过一丝沉痛以及隐隐的恨。 “你爹是被仙暇山那头巨虎咬死的。” “娘是说……白虎王?”姜小路讶异,小小的脸蛋浮现疑惑。白虎王怎么会…… 姜绮瑶微微一顿,随即点点头。 “爹他长什么样子呢?” “你只要照照镜子,就能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小路,你和你爹长得很像,非常像。”她出神地望着儿子。这张脸若非还年幼,与那人尚有分别,否则实在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真的?我长得这么像爹吗?”他兴奋的问。 “是的,小路,你很像你爹。”姜绮瑶轻抚着那张稚女敕的小脸蛋儿。 “娘,妳很爱爹,所以才发誓要猎到那头白虎王,是吗?” 她微顿,苦涩一笑。“小路,你今儿个是怎么了?以前不都是拚命找你爹告状吗?今儿个怎么一直问娘这些有的没的?” “因为我想知道啊!” 望着他发亮的小脸,好久好久,她才轻声一叹,将儿子揽进怀里。 “娘……很爱你爹,只可惜,情深缘浅,不过不打紧,娘有小路,所以……不打紧。” “娘……”姜小路不舍的抱紧她,想用那双小小的手臂给予娘亲安慰。 “好啦!没事儿,娘得到山里采些药草,小路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没问题吧?” “娘,妳知道我没问题的。”他笑着回答。 “是是是,娘是多此一问,我看不管什么野兽遇到你,遭殃的绝对是牠们。”姜绮瑶也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天赋异禀,对动物很有一套,不管是野兽猛禽或是可爱小动物,一遇到他都变得乖乖的,那种温驯的模样,不管她看过几次都还是叹为观止,而他甚至还能叫唤牠们前来。“娘大约一个时辰就会回来,小路别乱跑,知道吗?” “我知道,娘放心。”他乖巧的点头。“对了,娘,外公说以前咱们住在这山头的,是后来爹死了之后,才搬到现在的村子去,是吗?” “是啊!怎么了?”她疑问。 “我可以去看看吗?” “为什么想去看?”那个地方有太多回忆,是美丽的,却也是最容易引发她伤心的记忆。 “小路想看看爹住饼的屋子,可以吗?” 她点头,“你从这条小径一直往上走,走出竹林就可以看见了,不过这么久没人住,屋子恐怕已经颓圮,你可别因为好奇而进去,很危险的。” “嗯,小路知道,小路等一会儿就去。” “要小心,别去太久,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在这儿会合,知道吗?” “知道。”他乖巧的回话。 又抱了抱儿子好一会儿,她才背起竹篮走进山林深处。 姜小路目送娘亲的背影直至消失才转身坐回墓前,盯着墓碑看了好久,缓缓的开口。 “爹,为什么白虎王会咬你呢?牠不吃人的啊!是不是你惹牠生气呢?”问题没有答案,小小的脸蛋满是苦恼,一会儿之后,才又吁了口气,不再追究这件事。 “爹,你若九泉之下有灵,就要保佑娘亲早日找到幸福喔!谁叫你要死得那么早,娘还年轻,小路可不希望她就这么守寡,我想,爹也不希望娘这么孤单一辈子吧,所以,你可要保佑娘能找到一个好归宿喔!这样我才会年年来祭拜你,要不然,我要放你一人在这里孤孤单单的没人祭拜喔!嗯,最好在今年,因为过完年后,娘就二十四岁,已经老得没人敢要了,就这么说定了喔! “爹,你可要好好努力,不过不可以随随便便找些阿猫阿狗的,娘可是村里的大美人儿,当然要配上一个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好公子,最重要的,是要像你一般,很爱很爱她喔!至于小路和外公……爹就别担心了,小路能够照顾自己和外公的,只要让娘找到幸福就成了,知道吗?” 又叨叨絮絮的念了好久,姜小路才起身拍了拍膝上的草屑,正想探险去,突然身后却传来一道踩断树枝的声响,他心一凛,立即窜到墓旁的树后,警戒地望向出声处。 ***独家制作***bbs.*** 司徒逸信步走来,进入山谷前他命卫琛在外头守着,自个儿走进谷里。 这是他与她初次见面的地方。七年前,他遭楚流云下毒追杀,从山崖跌落,幸而崖下是一处深潭,连着湍湍溪流,他便顺着溪流流至此处,是当时在山林采摘药草的她发现了他,将他救上岸的。 他仍记得当初一睁眼,还以为自己看见山林中的仙女,直到痛楚渐渐清晰,神智才跟着清醒过来。 那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伤重又中毒,且完全遗失过去的记忆,不过在这将近一年的日子,他爱上那林中的仙女,过去似乎已经不重要。没想到在因缘巧合之下,他的记忆恢复,记起自己背负的责任,不得不重返红尘,也因此造成永生的遗憾。 这几年,这处优美的景色,以及那段恩爱甜蜜的日子未曾从他梦中消逝,如果当时他能像现今一样,毅然决然的拋下一切的话,如今也不会和深爱的人天人永隔…… 林中传来一阵阵似有若无的说话声,司徒逸疑惑的蹙眉。在这种深山谷底,怎么可能会有人烟?而且,那声音听起来,分明是童稚孩儿啊! 嗅了嗅气息,隐隐约约还传来沉香之味,难不成此处有人正在祭拜着什么? 他好奇的循声前往,终于听清楚那喋喋不休的童稚声,而那一连串的“祝祷词”更让他忍不住微微扯开嘴角。好一个孝顺的娃儿,只不过对他过世的爹亲太苛刻了点儿,呵呵! 脚下一不留神踩着树枝,只见那娃儿动作迅速的窜到树旁,扬声质问是谁,让他在佩服娃儿敏捷的身手之余,仍不免要责怪这娃儿的娘亲,怎能放他独自一人在这深山谷底。 为了安抚娃儿,他立即走出树丛,正想向他解释自己不是坏人时,却讶异的看着娃儿朝他冲了过来。 “爹——” 司徒逸没有闪身,或许是被姜小路的称呼给震傻了眼,所以就这么让他冲到面前,紧紧的抱住他的腿。 “爹,你显灵了对不对,你显灵来看小路了,是不是?” 他叫小路? “你叫小路吗?”司徒逸拉开姜小路,蹲了下来,与他面对面,在看清楚他的面貌时微微一怔。怎么……好眼熟的模样?这五官、这脸形,他在哪儿看过? “对,我叫小路。”姜小路点头如捣蒜。 “小路,我不是你爹,我是人,不是鬼,只是路过此地罢了。” 姜小路静静的望着他,良久,才点头。 “原来爹没死,所以是人,不是鬼,是吗?” 司徒逸微愕,随即又摇头。 “不是这样的。小路,我不是你爹,我只是一名路人。”他望了望四周。“你自己一个人吗?你娘呢?” “娘到山里头采药草了,每次我们来祭拜爹,娘都会顺道到山里采药草,娘说呼儿草只有这山头有。” 呼儿草……司徒逸眼神一阵迷蒙。当初,她也是在这儿采呼儿草,也是这么告诉他说,这草只有这山头有…… “爹?爹?”姜小路摇了摇司徒逸。 他这才回过神来。 “小路,我真的不是你爹。”他赶紧澄清。 “可是……娘说小路长得和爹一个模样,你真的不是爹吗?”姜小路偏着头,疑惑的蹙眉。 司徒逸蓦地一震。是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小男孩的五官、脸形那么熟悉,原来他每天在铜镜前所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张脸! “你……”他抖着手,轻轻抚上姜小路的脸。为什么这孩子与自己这么相似? 下意识的望向那座孤坟,却震惊的看见石碑上刻着——先夫司徒逸之墓。 他错愕的瞠大眼。怎么?他什么时候死了,怎么自己不知道? “爹,你怎么了?”姜小路模模他的脸,将他唤回神。 司徒逸摇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路,你爹……是怎么死的?”他试探地问。 “你……真的不是我爹吗?”姜小路非常失望的望着他。 “小路,如果我是你爹,就不会有这个坟了,不是吗?” “说的也是。”他叹息。 “你娘有没有告诉你,你爹是怎么死的?”他再次问。 “娘说爹是被仙暇山的白虎王给咬死的。” 司徒逸一楞,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几年前临别的一幕…… 你回去后,会把我忘了吗? 不会的,如果我负了妳,那么就让我成为仙暇山那只白虎王的月复中食! 不!为什么要发这种毒誓?! 没什么好怕的,因为我绝对不会负妳,等我把庄里的事情解决之后,会尽快来接妳,妳准备好,等我。 是巧合吗? “小路,你娘……你娘叫什么名字?”司徒逸喉头干涩地吞了口口水,急切地望着他。 “我娘叫姜绮瑶。” 轰的一声,司徒逸脑袋一片空白,激动的抓住男孩的肩膀。 “你说……你娘叫姜绮瑶?” 姜小路点点头。 姜绮瑶?!这个名字,每每午夜梦回,总是在他心里低回千千万万遍,而今却再次出现在现实中! 是她,一定是她! 那么这个坟是怎么回事? 她以为他死了吗?就如同他也以为她死了般? 不!他眼一瞇。照小路所说的死因,应该不是这样,再佐以他对她的了解,肯定是认为他负了她,所以就当成他被白虎王咬死了,应了他所发的誓言! 还有很多疑点,但是这都得等到他们面对面之后再一一厘清,而这个机会,他知道很快就会来临,很快…… “你是谁?!放开他!”姜绮瑶才踏出林子,就见到一个男子抓着儿子,立即冲上前去。 “娘!”姜小路面对着她,所以高兴的叫了一声。 “小路别怕,娘会救你的!”那个男人背对着她,虽然蹲在小路面前,可是可以看出他的身材很是高大。 “娘,他……”姜小路想解释,不过却让司徒逸给制止。 他只是放开姜小路,让他回到她的身边。 姜绮瑶抱紧儿子,戒慎地瞪着那个男人的背,就见他缓缓的站起身,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转过身来。 当男人的脸完全呈现在她眼前时,她立即惊愕的张大嘴,不敢置信的瞪着那张面孔,然后白眼一翻,昏倒了。 “娘?!”姜小路惊慌的大喊。 司徒逸则身形飞快的往前一窜,在她倒地前勾住她的纤腰,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别担心,小路,你娘只不过是惊吓过度罢了。” “你长得又不可怕,娘为什么一见到你就吓晕了?”如果真是如此,那娘一天到晚看着他,不就会一天到晚的晕倒吗? “也许,她是以为自己见鬼了。”他苦涩地一笑。 第三章 “啊——”姜绮瑶尖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 咦?她的卧房? 望向窗外,天色黪黯,应该是天快亮了。 这么说,是梦? “呼——是作梦……”她松了口气,抹了抹额上的冷汗。肯定是今儿个要带小路去扫墓,所以才会作那种梦吧! 真是的,那梦境未免太逼真了,害她以为真的看见了那个负心汉呢! 她不是怕见到他,她怕的是让他碰见小路,怕他抢走她的儿子! “妳醒了?” “是……”她一顿,全身瞬间变得僵直。这声音……难道她还在梦中? “不敢面对我?”司徒逸坐在桌前,撑着下颚,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不敢?! 姜绮瑶蓦地转头,恶狠狠的瞪着他。 “我有什么不敢?!对不起人的是你不是我!我才奇怪你竟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我面前呢!” 司徒逸一瞬不瞬地瞅着她燃着火焰的眼神。多么令人怀念呵,她以为与他重逢是梦境,他也是这么怀疑的,得知她死讯之后的这两千多个日子,他不知梦见过多少次与她重逢的画面,他多害怕,这一切会不会也是南柯一梦。 她当然会生气,在她昏倒的这段时间,他已经被姜老爹给狠狠的教训了一顿,长棍伺候在他身上,他没有任何反抗,不过还是刻意的避开衣裳遮掩不到的地方,不让他打着。 但他身上许多的瘀青,也换来了他问题的答案。 她是该生气,甚至,恨死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万万没想到,当初爹表面上答应让他迎娶绮瑶进门,暗地里却找上门想要逼退她,虽然绮瑶没那么软弱,但爹依然魔高一丈,将计就计地让她亲眼见到司徒家张灯结彩,打算办他和别人的亲事。 这一错,便是七年吶! “你……你看什么看?!”姜绮瑶朝他低吼,不由自主的想要避开他火热的眼神,不过她硬是压下那股想逃开的,狠狠的瞪着他。 “妳比以前瘦了,我以为生过孩子的女人会变得比较丰腴。”他轻声说。 她一楞。他干么突然讲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 “那是你眼睛花了!”她吃好睡好,哪可能会瘦! “小路七岁了吧!” 来了!要谈小路了! “我不会让你抢走小路的!”姜绮瑶瞪着他,声音冷硬。 “我抢他做什么?”原来她担心的是这种事吗?原来她……当他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 姜绮瑶微讶,随即像是领悟什么似的苦涩一笑。 “也对,你的妻子一定也为你生儿育女了,你根本不需要小路。” 她那苦涩的笑容让他的心一揪,却也觉得刺眼。 “在我心里,我的妻子只有一个,就是妳。”他深情地道。 姜绮瑶错愕,怒火紧接着窜起。“你还想骗我?你以为我还是几年前那个不解世事的小泵娘,可以让你随意唬弄几句就信以为真吗?!” “事实如此。”他耸耸肩。 被他不在乎的态度给彻底激怒,她跳下床,直接冲到他面前将他拽起,往门口推去。 “你给我滚,我不要再看见你!” 司徒逸没有避开她,他渴望她的接近,纵使是这种情形。 任由她将自己推出门,但他却没有放她自己进房,反而勾住她的纤腰,不让她离开。 “放手!”这样的接触,让她的腰身像是被烈火给烧烫到般瞬间升高温度。 “我再也不会放开妳了!”他的唇眷恋不已的吻着她的发,“就算这是梦境,我宁愿一辈子沉睡,也不愿醒来面对没有妳的现实。” “住口!”她痛苦的捂住耳朵,不要听见那会迷惑她心的甜言蜜语。“早在你成亲的时候,在我心里你就已经命丧在白虎王的锐齿之下,不管是现实或是梦境,我都不要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我没有成亲,除了妳,我没有打算和其他女人成亲,妳被我爹给骗了,我也被我爹骗了,当时醉阳山庄张灯结彩的要办亲事,是因为我爹说答应我们的婚事,在我救出我爹和弟弟处理善后的时候,同时命下人布置的,我没想到爹竟然会欺骗我。”他解释。 她脑袋轰的一声,糊涂了。 “可是……当初你爹来找我,说是你要他来告诉我你要成亲的事,还送了一千两银子给我,请我不要再纠缠不清,我不相信,所以在你爹离开之后亲自到醉阳山庄去求证,我向附近的人以及醉阳山庄的仆人们打探后,每个人都说醉阳山庄庄主要和鹰帮千金成亲!” “肯定是我爹放出的消息,当时我一直忙着山庄的事,根本无暇他顾,完全不知情,绮瑶,请妳相信我好吗?”那个金圆圆,当时才十三岁耶! 姜绮瑶一楞。是这样吗?她能相信吗? “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不管真相如何,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不可能的,我们之间的牵绊是不可能斩断的,别忘了小路的存在。”她的固执他是领教过的,看来非常时期,他得用非常手段。 “你到底想怎样?!”她质问。 “我要拿回我该拥有的一切,妻子、儿子以及我的爱!” “你……”她又恼又怒,正想开口斥责,却让他伸出食指点住唇。 “嘘,现在什么都别说了,这个『意外』对我们两个来说都非常震撼,今晚我们就好好的休息一晚,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俯头轻啄她粉女敕的唇瓣,趁她怔楞之际,将她带进房。 “你……你想干么?别以为我会让你……让你……”她涨红脸,说不出口。 他轻笑,“别想太多。” 带着她来到床边,推她躺下,为她盖上被子,然后再吻她一下,司徒逸便转身离开她的卧房。 哀着发烫的唇瓣,那热度,已经蔓延至她的脸颊。 睡一觉? 他以为发生这些事之后,她还睡得着吗? ***独家制作***bbs.*** 她是睡着了! 一睁眼,外头阳光普照,显示时辰已经不早。 她连忙翻身下床,飞快的梳洗后冲出房门,跑过小小的中庭,再冲进客厅。 没人? 阿爹房间没人,小路房间没人,到处都没看到人影,他们上哪儿去了? 心下一惊,她立即冲出家门,四处也没见着司徒逸和他的贴身护卫。莫非……他趁夜将小路给带走了?! “小路——”她惊慌地朝四周大喊着。“阿爹!小路!” 慌乱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只见她焦急的红了眼眶,就在差点要哭出来时,突然看见小径的尽头,司徒逸牵着姜小路的手缓缓出现。 “小路!”她冲上前,一把抱住儿子。 “娘?妳怎么了?”姜小路惊问。他从没见过娘这么惊惶失措的模样。 “娘以为……以为……”她哽咽得说不出话。 “妳该不会以为我把小路给带走了吧?”司徒逸蹙眉。她真把他想得如此不堪吗? 姜绮瑶撇开脸不看他,对他的问题也听而不闻。 “小路,你去哪儿了?”她皱眉问。 姜小路抬头看看司徒逸,才回道:“爹和卫叔叔带我飞到山顶上去看日出,爹还答应我,要教我武功喔!”他兴奋的说:“娘,是不是很棒?” 对于儿子说的事,她不予置评,决定这种事待会再私下找司徒逸“讨论”! “外公呢?” “他下山到镇上办事,说明天傍晚才会回来。” “办事?办什么事?” “外公说娘和爹要拜堂,所以他要去买一些拜堂用的东西。” 姜绮瑶立刻惊愕的瞠大眼。 拜堂?! 她倏地跳了起来,才想对站在一旁一副轻松惬意模样的司徒逸发飙,他却先发制人地开口。 “小路,你先进屋去,爹和娘有些事情要讨论。”他疼爱地模模儿子的头。有这么一个聪明乖巧的孩子,他真的非常满意。 姜小路也看见娘亲不善的脸色,聪明的点点头后便走进屋去。 “卫琛。”他望向护卫。 卫琛理解,也跟着进屋。 直到剩下他们两人独处,司徒逸才开口。 “绮瑶,以后不管我们有什么争执,我都不希望在小路面前发生,那会对他的心理造成不良的影响,妳该懂吧?” 姜绮瑶的怒火瞬间爆发。 “司徒逸,请你搞清楚,小路是我痛了三天三夜才生下来的,是我把屎把尿拉拔他长大的,当他三更半夜生病发高烧,是我背着他下山,到镇上的医馆一家一家的敲门,跪求大夫为他看诊的,你既然不曾为他尽饼一丝一毫的心力,就不要一副只有你才会为他着想的态度!” 虽然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语带过,但是他却能感受到她那时的痛苦和无助,心疼之余,却也感到不悦。 “是妳造成这种局面的,现在就不该怪罪于我!”一说出口,他就后侮了。 “你好过分!”姜绮瑶脸色瞬间惨白,不敢相信他竟然说出这种话,她冲动的上前揪住他的衣襟,她的蛮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难道你以为我喜欢当个人人口中不知羞耻的婬妇吗?难道你以为我喜欢未婚怀孕,生下父不详的私生子?难道你以为所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会让我很快乐?难道你以为当那些纯真的孩童用着从他们爹娘那边听来的恶毒话语攻击我、用石子丢得我头破血流,我很高兴吗?!难道你以为被迫离开生长的地方,带着老小流离失所,我很开心吗?!”她朝着他大吼。 司徒逸愈听脸色也愈苍白,猛地将她搂进怀里,只觉得后悔,心疼极了。 “对不起,绮瑶,对不起。”不顾她的挣扎,他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纵使紧圈着她的手臂被她弄得好象快和身体分开似的,他也不放。 蛮力毕竟抵不过内力深厚的他,姜绮瑶挣扎累了,心酸地以额抵着他的肩,颓然地轻声低语。 “对不起无法弥补我这几年所受的伤害!” “我知道,所以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妳,请给我这个机会,绮瑶。”他抓着她的肩,认真的凝视着她。 她摇头,隔开他的手,退了两步。 “司徒逸,在我心里你已经死了,我不会嫁给一个死人的!” “绮瑶!”他对她的固执颇为懊恼。“当初我唯一的错,就是心中挂念着奸恶小人伤害我爹和弟弟。没有当机立断的为妳弃他们于不顾,断绝过去的一切,妳要为此惩罚我吗?” 她震惊的瞪着他,“你这种说法,派了我多重的罪啊!那么我这几年所承受的一切又算什么?是我活该的吗?”她痛心的摇着头,“司徒逸,你真让我心寒,你怎么敢对我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这些话有多伤人?你怎么说得出口!” “我很抱歉,绮瑶,我很抱歉,我不该说这种混帐话,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的谈话明显已经失去重点,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才会变成现今这般局面。他原本只想厘清她对他的误会,不提那些的,可……唉!心急之下,言语就失去控制了。 “想想小路,绮瑶。”司徒逸提醒她。 她一楞,想到儿子得知司徒逸就是他亲爹时高兴的模样。 “绮瑶,难道妳忍心打破小路的梦吗?”他继续游说。 她不忍心,可是…… “成亲只是一个形式,是为了小路才这么做的,除了我会住在这里,妳不用担心成亲之后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一切生活照旧。” 只是为了小路,只是为了小路…… 一颗心瞬间沉了下来的感觉让她一惊。老天,她竟嫉妒起自己的儿子?! 不,她不会的!她对他早已死心,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情绪! “为了小路,我可以答应让你们住在这里。”甩甩头,她冷静的指向屋子旁边的小柴房。“那间柴房让你和卫琛、狄瑮三人住,你们自己去整理,不过你记住,我家不许你踏进一步,至于成亲,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好吧!成亲的事暂且搁在一旁,总会有办法让她点头的。 “那间柴房很小,光是卫琛和狄瑮就睡得很勉强了。”而且破旧。 “那与我无关!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要不是为了小路,你连这个山头都别想逗留!如果你嫌太小住不下,反正天气不凉,你就露宿也未尝不可。” 这么狠心?他一脸哀怨的瞅着她。 “好吧!露宿就露宿。”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儿子聪明得很,对他娘也了解得透彻,他们两人联手的话,还怕她不手到擒来吗? “虽然我不太敢相信你,不过还是希望这次你能言而有信!”她嘲讽地说完,便转身离去。 司徒逸心疼的望着她的背影。她伤心太过,受伤太多,自己又该死的说了伤她心的混帐话,不过没关系,因为他已经找到她了,有什么误会都可以慢慢解释清楚,而她,一定会成为他的妻,而后,他将尽一切力量、倾所有的爱,来守护他们母子! ***独家制作***bbs.*** “绮瑶!”伍大斧气喘吁吁的冲到姜绮瑶家,拚命的擂着门。“开门,绮瑶!快点开门!” 姜绮瑶将门打开,还差点被他的拳头给捶到。 “大斧,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她狐疑地问。 他猛地将门推开,径自走了进去,还四处查看。 “大斧,你在干么?”姜绮瑶不悦的蹙冒。 他转过身来瞪着她。 “那个男人在哪里?”他质问,一副抓奸的口气。 姜绮瑶闻言,更加不悦。 “大斧,你吃错什么药了,是不是忘了这是我家啊!” 他痛心的望着她。 “没错,这里是妳家,我怎么可能忘了,反倒是妳忘了吧!一个姑娘家,竟然和一个大男人同处一室,太不知检点了!” 厚!真是气死人了! “伍大斧,你凭什么登堂入室的质问我?有什么资格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一来不是我爹,二来不是我的兄长,三来也不是我的夫婿,只是一个邻居,了不起也算是一个朋友,但是这两种身分都没有赋予你质问我的权利!” 伍大斧一顿,突地被她吼醒,黯然的点点头。没错,他一点资格都没有…… “抱歉,绮瑶,那些不是我的真心话。” 她没有说话,只是瞪着他。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些才是真心话! 伍大斧叹了口气,笨拙地转移话题。 “我听说,姜老爹到镇上采办婚礼的物品,是真的吗?” “这不关你的事,不过我可以回答你,没错。” “妳真的要嫁给一个见面不到两天的陌生人?” “大斧,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过这与你无关吧!”他还没见过司徒逸,否则一看到他的长相,就会猜到他和小路的关系了。 “为什么会无关,妳明明知道我……”他一顿,望着她微蹙的眉头和疑惑的表情,硬生生的将差点冲口而出的表白给吞了回去。“妳知道我关心妳,当然会为妳担心。” “谢谢你的关心,大斧,你放心,我并没有答应。” “真的?!”他兴奋的上前抓握住她的手。“是真的吗?妳真的没有要成亲?” “大斧,你最好放开我,我不想害你受伤!”她沉声警告,很不喜欢这样的接触。 “绮瑶,妳听我说,我……” “先放开我,我会听你说。”见他似乎没有放手的打算,逼不得已她正想施力挣月兑,可还没行动,便被门外突然出现的人给打断。 “你们在做什么?”陈小圆冲进门,朝姜绮瑶生气的喊,“放开大斧!快放手!”她专程上山告诉大斧姜老爹办嫁妆的事,就是为了要让他死心,可是没想到他却跑到这里,硬是要问个清楚明白,她当然也就赶紧跟了过来,谁知道她不过是脚程比他慢了一点,就又让这个姜绮瑶给缠上大斧! 姜绮瑶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妳眼睛有毛病啊?没看见是他抓着我不放的吗?” “妳到这里做什么?回去!”伍大斧一见到她,立即朝她吼。 “大斧哥,我担心你又被这狐狸精给迷惑啊!”陈小圆紧抓住他的手,想要将两人扯开,无奈伍大斧紧握不放。 狐狸精?她吗? 姜绮瑶错愕的张着嘴。她有那么厉害吗?还狐狸精咧! “住口!不准妳对绮瑶说这种话!”他空出一只手推开陈小圆,而姜绮瑶也微一施力,从他的箝握中挣月兑开来,还刻意退了三大步,远离他们两个。 “我说的又没错,像她这种不知检点、不知羞耻、专门迷惑男人的女人,不是狐狸精是什么?!那个小表就是最好的证据!”陈小圆怨恨的瞪向情敌。 “陈小圆,我沉默不代表我好欺负,你们有什么问题,请回妳家或大斧家解决,不要跑到我家来闹。” “大斧,我们走,不要待在这里,人家也许急着要和姘夫相好呢,我们在这里岂不是打扰了她吗?走了,回家去。” “绮瑶不是那种人,陈小圆,妳嘴巴放干净一点,这样只会让我更加讨厌妳!” “大斧,把她带走!”姜绮瑶冷硬的说,她正拚命忍住翻腾的怒气。 “我偏不走!姜绮瑶,不要仗着自己有三分姿色就到处勾引男人,我告诉妳,我才是伍家未来的媳妇,妳根本没资格进伍家的门,别妄想了!” “伍大斧,我数到三,把她带走,否则我就亲手把你们两个打出去!”姜绮瑶忍着气,寒声道。 伍大斧揪住陈小圆,制止她的张牙舞爪,然后对姜绮瑶道:“绮瑶,我会再过来的。”在陈小圆的吵闹下,他无奈的说。 “不必了!以后你最好不要过来我这里。”如果他继续到她这里来,她可以保证,下一次来闹的除了陈小圆之外,还得再加上一个伍大娘! 一个陈小圆她勉强还能忍下,如果连伍大娘都来的话,两人夹攻之下,她可没把握有那么好的修养忍得下气。 深深的望了一眼姜绮瑶,“我会再过来的!”伍大斧坚持的说,接着才转身离去。 陈小圆朝姜绮瑶鄙夷的轻哼一声,才赶紧跟在心上人身后追上去。 “等等我啊!大斧哥!”陈小圆娇喊。 “别缠着我!”伍大斧的怒吼声立时响起。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一跑一追、一缠一甩,渐渐地消失在小径尽头。 第四章 真是一场闹剧! 姜绮瑶摇了摇头,上前打算关门,却看见门外不远的树下,司徒逸正斜倚着身子靠在树干上,那双在夜里隐隐发亮的星眸直瞅着她,想必方才那一场闹剧已尽收他的眼里。 可恶!都是他害的! 姜绮瑶将这件事归咎于他身上,更气他竟然袖手旁观,没有出面! “娘……”儿子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一惊,立即转过身。 “小路,把你吵醒了吗?”她蹲在他面前,担心方才陈小圆所说的话会伤害到他。 “嗯。”姜小路揉了揉惺忪睡眼。“娘,大斧叔叔为什么胞来我们家吵架?” “娘也不太清楚,可能有些误会吧!” “喔!”他点点头,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现在他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娘,外公说,爹和娘应该睡在一起的,是不是?” 姜绮瑶瞬间涨红了脸。阿爹是怎么回事,干么和小孩子说这种话? “小路,娘和爹的情形不一样,所以不能睡在一起。”不管怎样,还是要和小路说清楚才行。 “这样啊……”姜小路似懂非懂的颔首,也没追问为什么情形不一样。“如果妳不让爹和妳睡觉,可不可以让爹和我睡啊?卫叔叔和狄叔叔还有柴房可以睡,爹睡在外头很可怜的,而且今儿个夜里可能会下雨。” 姜绮瑶一赧,瞪向那棵大树,却发现司徒逸已经走到门外。 姜小路见状,立刻跑向他,抓住他的手摇晃。 “爹,好不好,你和小路一起睡吧!” “小路,爹答应过你娘不可以进屋,所以除非你娘允许,否则爹不会跨过这个门槛半步。”司徒逸嘴角噙着笑,将问题丢给那个一直瞪他的女人。 “娘,好不好嘛!小路想和爹一起睡。”姜小路马上跑到娘的跟前,同样拉着她的手摇着。 姜绮瑶瞪了一眼司徒逸,眼底有着警告——别找我麻烦! 司徒逸耸耸肩,表情无辜。 “小路,别为难你娘了。”他意思意思地说。 “那……小路出去陪爹睡。”姜小路眼儿转啊转的,突然提议。 “不可以,小路,你不是说今晚可能会下雨吗?”姜绮瑶立即反对。 “可是小路想和爹一起睡啊!小路终于有爹了,想陪着爹嘛!”委屈的音调让人不忍。 “小路……”姜绮瑶无力的望着儿子那充满孺慕之情的眼神,再望向此时反而不发一语的司徒逸,明知道这是他的诡计,但是她却无法不中计,总不能真让儿子露宿吧! 良久,她无奈的妥协,“好吧!让你爹到你房里陪你睡觉。” “耶!太棒了,爹,快进来快进来!”姜小路兴奋的冲到门外,要将司徒逸拉进来。 司徒逸微笑的深凝着她,嘴角似笑非笑。 “妳确定?”进屋前,他故意问。 “这一切不都在你的算计中吗?”她咬牙切齿。难道他以为她笨得看不出来他利用儿子要的把戏吗? “如果妳这么认为的话,那我就不进去了。”他没有移动脚步。 “爹?”姜小路仰头疑惑的望着他。 “抱歉,小路。”司徒逸疼宠的模了模他的头。 “娘!”姜小路嘟着嘴喊。 姜绮瑶握紧拳头,再次投降。 “司徒逸,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她火气颇大的说,也瞪向显然是帮凶的儿子。“你也一样,再啰唆我就真的让你睡外面,别想我会再心疼了!”说完,便气冲冲的转身回房。 司徒逸模模鼻子,无奈的笑了笑,这才牵着儿子的手走进屋里。 “我们去睡觉吧,儿子。” ***独家制作***bbs.*** “爹,你有情敌喔!”躺在床上,姜小路不再像在外头表现得那般腻着司徒逸。 “我知道。”之前那一幕他看得非常清楚,伍大斧对绮瑶的爱慕和陈小圆对绮瑶的敌意都十分明显,他知道这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连小路都看出来了,也只有绮瑶这个对感情理解力超级迟钝的人才会搞不清楚状况。 想当初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她理解他的感情,依照伍大斧那种含蓄的表现,她是不可能发现的。 “怎么?爹不紧张吗?”姜小路转身趴在床上,双手支着下巴,好奇的望着他。 “别担心,儿子,他构不成威胁的。”司徒逸轻笑,认真的望向儿子,对他不一的态度是有所感的。“小路,谢谢你刚刚帮爹一个大忙。” 姜小路眨眨眼,撇开头。“我只是想帮娘。” 司徒逸模模他的头,疼惜的低语。“你是个很棒的儿子。” 他没有说话,房里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窗外的些微动静让司徒逸唇角一勾,徐徐的开口。 “小路,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从儿子的态度,他看出他对他尚有隔阂,就趁机两个人一起解决吧! 姜小路偏头睨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当初为什么拋弃娘?” “我没有拋弃你娘,小路,当初你祖父和叔叔被坏人软禁着,爹必须想办法将他们救出来,虽然我答应你娘尽快回来接她,可事情比我所想的还要棘手,这一拖,时间就长了,当我好不容易把事情处理好,准备回来接妳娘回山庄成亲时,你娘已经不在那里了,我到处寻找打听,结果从当时几个邻居口中得知你娘不慎坠河,死了。”想到当时乍听消息时那种揪心、几近疯狂的痛苦,他就忍不住打冷颤。“要不是你卫叔叔他们将爹打昏,你娘做的那个坟就会成为真的了。” 窗外响起了微微的抽气声,司徒逸微微一笑。 姜小路惊讶的望着他。“什么意思?” “小路,爹很爱很爱你娘,当初以为你娘死了的时候,爹根本无法思考,想也没想的只想追随她而去,不过卫琛和狄瑮将爹打昏,把爹送回家去,爹痛苦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的将伤痛藏在心里,可是爹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娘。” 姜小路默默的望着他好一会儿,将脸埋进棉被里。 “你……知道我的存在吗?”他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司徒逸温柔地抚着他的头。 “不,我不知道。” 他于是不再说话,司徒逸也没有再开口。 窗外的人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悄悄的离开,回到自己的卧房。 她该相信他吗? 姜绮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该相信他的说词,或者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他……应该不会欺骗小路吧! ***独家制作***bbs.*** 亲情攻势加上软硬兼施,即便是姜绮瑶再怎么反对,可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如今她是单口难敌三嘴,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跋在七月前,姜老爹将两人送进洞房,虽然仓卒了一点,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反正司徒逸现在虽然什么都没有,可带出来的银票还不少,所以该有的,他可是一样也没少办,就怕女儿拿借口拖延。 这场婚礼,众人皆是乐观其成,除了伍大斧。 不过又能如何? 一看见司徒逸的容貌,就知道他是姜小路的爹,以他“了不起算是一个朋友”的身分,不仅不可以反对,还要大力的支持、真诚的祝福才是,只是……心痛啊! 席间,他任由陈小圆笑嘻嘻的缠着他。面对心爱的人嫁别人的情景,光是忍着心痛的感觉,忍着不要流下男儿泪就已经费尽他的心力,他已经无力驱逐一旁黏人的麻烦了。 “没想到姜绮瑶的男人竟然这般优秀,啧!真是便宜她了,她肯定是利用儿子当筹码换来这场婚礼的。”陈小圆在司徒逸前来敬酒的时候,在伍大斧的耳旁嘀咕。 罢要举步离去的司徒逸脚步立刻一顿。这个女人叫陈小圆吧?又是“圆”,他和名字中有“圆”的肯定是犯冲,先是一个鹰帮的金圆圆,现下又一个陈小圆,全都是让他反感的人。 “陈姑娘错了,”他斜睨着陈小圆那圆圆的脸,毫不客气的让她知道,他听到了她说的话。“事实正好相反,是我利用儿子才换来这场婚礼的。” 陈小圆错愕,伍大斧则尴尬的涨红脸,瞪了身旁的牛皮糖一眼。 “妳闭嘴!”他警告。望着司徒逸转身离去的背影,他心碎的想,是要回新房了吧!只是看到他维护绮瑶的态度,知道他一定会给她幸福,自己也该彻底死心了。 新房里的姜绮瑶全然不知外头所发生的小插曲,只见她坐在床沿,也不等新郎宫,便径自掀开红头盖、拿下凤冠。 “娘今天好美喔!”陪着她待在房里的姜小路赞叹。 姜绮瑶斜睨着这个小表灵精。她会点头答应下嫁,有七成全是因为他,至于另外三成…… “就今儿个漂亮,以前都不漂亮吗?” “嘻嘻,娘心里是不是不痛快,所以才这么挑小路的语病?”姜小路嘻嘻一笑。 她认真的望着儿子,轻声问道:“小路,你开心吗?” 姜小路灵动的大眼眨了眨,偏着头笑望着她。 “当然开心啊!小路终于有爹了,娘也会得到车福……”微微一顿,他认真的望着娘。“娘,妳还怨爹,不高兴和爹成亲吗?” 姜绮瑶一怔。怨他吗? 多少有一点吧,过去的事虽然他已经解释清楚,她心里其实也相信他了,一切只能怪命运作弄人,但是多年的委屈并不是短短几天就能散尽的,尤其他还强调,是为了小路才成亲的,她嘴里不说,心里可是怨极了呢! 至于后悔…… 唉,老实说,她倒是没有后悔的感觉,反正儿子很开心,这就好了。 “娘,小路希望娘快乐,娘的快乐比小路的快乐重要多了,所以娘如果后悔,那……” 姜绮瑶摇头,打断儿子的“解决之道”,将他揽进怀里。他都这么说了,就算她真的不乐意,还说得出口吗? “放心,娘没有后悔。” “真的吗?如果娘是为了小路才为难自己的话,小路会很伤心很伤心的。”他表现出一副哀伤的模样。 “小路想太多啦!”漾出笑容。这样贴心孝顺的儿子,就算要她赴汤蹈火,她也心甘情愿吶! “那小路就放心了。娘,如果爹以后敢欺负妳的话,就用妳的天生蛮力勒死他!”姜小路做出凶狠的表情。 姜绮瑶一楞,随即失笑,抱着儿子笑成一团。 司徒逸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笑成一团的母子俩,那双锐利的双眼霎时变得温柔深情。 这是他失而复得的妻与子呵! “我以为头盖是要新郎官掀的。”他轻声戏谑,跨进新房,狄瑮与卫琛苞在后头走了进来。 “来,小路,我们到前面去吃好吃的。”狄瑮牵着姜小路的手带他离开,卫琛也跟在后头,顺手将房门给阖上,把新房留给两位新人。 “妳终于正式成为我的妻子了。”司徒逸满足的在她身旁坐下。这个仪式,他迟了这么多年才给她,愧对啊! 他温柔深情的眼神,让她的心跳失了速。 “我有……唔……”才开口,他便低头吻住她,那炽热的吻几乎烧灼掉她的理智。 她闪躲着他的唇,勉强开口。“放……放开我,我有话……嗯……要说……”要命,她的脑袋快糊了,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再继续下去,她就要弃甲投降了…… “什么都别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浪费了那么多年,就别再浪费时间了。”他捧住她的脸,抵着她的唇低喃,然后又深深地、深深地吻住她,火热而缠绵,几乎让她招架不住…… 几乎。 姜绮瑶在即将沦陷之际,只好动手。 司徒逸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一阵天旋地转后,五体投地的趴跌在床下,错愕使他好一会儿完全没有动作,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她给摔下床! 纵使知道她拥有与生俱来的蛮力,但是他耶!司徒逸耶!武功高强、举世无双的司徒逸耶!竟然被娇小、新上任的司徒夫人给摆平?! 一定是他疏于防备,所以才会有这种结果,一定是这样的。 “姜、绮、瑶!”趴在地上,他咬牙低吼。 “谁……谁叫你不听我说话。”她赶紧辩驳。她都还没原谅他说的那些伤人话,他竟然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对她上下其手! 见他依然维持原来的姿势趴在地上,她忍不住调侃。 “你还想赖在地上多久?地板比较凉快吗?” 司徒逸没好气的翻身而起,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瞅着她。 “妳曾听过洞房花烛夜新郎官被新娘子给摔下床的吗?”他没好气的说。 “凡事总有第一次,你做这开先例的第一人,未尝不是一件创举,值得后人缅怀。”她耸耸肩。 “是喔,缅怀!我看八成目正扎草人钉钉子的缅怀方式吧。” “这样也不错啊!” 无语地望着她良久,才站起身一坐回她身边,见她戒慎地防卫着,他忍不住失笑。 “别紧张,既然妳有『神力』护身,我也动不了妳,是吧?” “我知道你在取笑我。”她斜睨了他一眼。“如果没有这『神力』,你以为当初我是怎么把你从溪流里捞上来,又是怎么把你给抬回家的。”真是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还敢取笑她! “说的也是。”他理解的点点头。“不过我可声明,我没有取笑妳。”只是稍稍调侃一下罢了。 “我才不在乎你有没有取笑我。”她轻嗤。 “那……妳在乎什么?”知道她有话要说,而且很有可能不是他想听的。 姜绮瑶正色地注视着他,想着该怎么开口。 “司徒逸,虽然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也成了亲,可是我们之间毕竟隔了几年的空白,难免有些隔阂,再加上心里多少都有点怨怪对方,所以我不希望在这种情形下和你有夫妻之实。” 他就知道。司徒逸在心里一叹。 “我对妳没有怨怪。”他诚恳地道。 “你有,否则就不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了。”她轻声说。 “就算有,也只是怨妳为什么不相信我,就算我真的负妳而另娶,妳也要用妳的神力好好的揍我一顿,把我揍成猪头才对,干么闷声不吭的离开?未免太好欺负了吧!”他带点哀怨的横眼看着她。“如果妳来揍我一顿,我们就能解开误会,也不用错失这么多年了。” 她瞪着他,一会儿才翻了一个白眼。“现在说这都是多余的,我只想知道,对我的提议你怎么说?” “多久?”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他知道纵使他没怨,她可是有气呢! “喔?你答应了?”答应得这么干脆,让她确实有点意外。 “我是很不愿意啦!不过又能怎样,霸王硬上弓吗?不说我做不来那种事,就算我真的硬来,下场可能也会像方才一样,五体投地的趴跌在床下颤抖。”他斜睨着她,忍不住戏谑地道。 姜绮瑶倏地红了脸,羞恼的瞪着他。 “说吧!妳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消除妳心中的怨气和隔阂?” “我不知道。”垂下眼,避开他探索的眼神。 其实说怨气、说隔阂,都只是借口,她只是忍不住会去想,他能留多久? 纵使他说会留下,不再离开,可是谁知哪天又有什么让他挂心之事让他不得不离开,毕竟几年前让他离开的人、事、物,至今依然存在啊! 所以她不能又这样一头栽进去,否则当他再次离开时,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承受? 她真的不知道,因此,她必须竖起一道墙,保护自己那曾伤重,至今尚未痊愈的心。 “不知道?”司徒逸扬眉。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给你一个时间,反正顺其自然就是了。”甩开心中沉重的心事,她力求表现轻松自然。 顺其自然是吗?也好,他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弃甲投降的。 “好,就依照妳的意思吧!” “既然你同意,那……”她起身,从橱柜里拿出一床棉被和枕头,塞到他手中。“这给你,你请便。” 他错愕的瞪着手中的东西。“我说娘子,妳给我这床被子是要相公我打地铺,还是睡书房啊?”喔,这儿没有书房。 “随便你。” “既然随便我,那我选择这里。”他拍拍臀下的床。 “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妳暂时不要有夫妻之实,但是我坚持夫妻同床而眠,还是妳想让小路以为他爹娘不合?” 提到儿子,姜绮瑶就没辙了。 瞪他一眼,她哼道:“好诈!”算是妥协了。 司徒逸微微一笑,一点也不介意。 “既然谈妥了,娘子,夜已深,咱们该就寝了。” 第五章 要命! 夜半,司徒逸辗转难眠,只因怀中的软玉温香着实让他受尽煎熬! 直到睡下后,他才为时已晚的想起,她睡着时老爱抱着东西的习性。 现下的局面该如何收拾?她睡得安稳甜蜜,还不时的磨蹭着他,嘤咛几声,让他的身体几乎要爆炸。 对男女之间的事他是有洁癖的,不是那种只要能发泄就好的男人,在心中有她的状况下,万不可能和别的女人苟且,那仿佛亵渎了心中的她,所以现在,他才会这么轻易就被撩拨起。 “噢!”感受到她的大腿穿入他的双腿间,让他忍不住低吼一声,若不是想起她的睡癖,他真会以为她是故意在折磨他! 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他困难的拨开她的腿,没想到眨眼间她又靠了过来,还变本加厉的朝着他的双腿间磨蹭,让他已然勃发的更加硬挺,双手也不由自主的在她的身上模索着。 “绮瑶……绮瑶……”他在她耳旁低喃着,想要将她唤醒。“醒来,绮瑶,要不然我要把妳吃掉了!” “嗯?”她嘤咛一声,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处,睡得更香甜。 “该死!”她微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肩处,也将他的带到更高处,老天,他快要把持不住了! 只是怀中人儿似乎觉得折磨他折磨得还不够,一个翻身攀附,整个人便趴在他的身上,契合的躯体紧密相贴着,而他坚硬的刚好稳稳的置于她的大腿内侧。 完全是自发性的,他的腰开始上下蠢动,“绮瑶……”他申吟着。 姜绮瑶半梦半醒间只觉得全身热度一直上升,腿间湿热感觉愈来愈明显,一股贴近。 “绮瑶,醒来,我不要在妳睡梦中要了妳!”司徒逸低吼着,硬是要将她吵醒。 “逸……”她轻吟,虽然已经醒过来了,可理智却没有跟着醒来,反而被那强烈的给烧熔了。 “对,是我……”他沙哑的低喃着,吸吮着她柔女敕的红唇,品尝甜蜜甘泉。 理智逐渐清明,“你……你答应过的……”她申吟,又被他那灼热的唇给止了说话的机会。 “只是一个吻。”抵着唇,他急切地说完,便又封住她的,热烈的吻着她,双手也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抚上她健美的身躯。 当他的手挑开她的单衣,钻进肚兜里去时,“好美,绮瑶,妳好美……” “你说……只是一个吻……”她气息紊乱地控诉。 “我骗妳的。”他急切的说,已经把持不住了。 他扯下她的亵裤,顺手月兑掉自己的衣物,释放出自己硬挺的。 “我要妳!”把持住最后一丝理智,他必须……必须得到她的同意……噢!天啊!等不及她点头,他已经开始对着她的幽径入口探头了。“可以吗?!”他咬牙,额上汗水滴滴滑落。 她的理智糊了,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感觉到体内是如此的空虚,只感觉到他的搔弄,她想要他,那曾经体验过的炙热与饱满…… “逸——”她长吟,不耐又急切,渴望地呼喊着。 司徒逸毋需再接收更多的邀请,一个翻身,两人立刻转变位置。 “啊……”他猛烈的冲刺着。这久违的滋味呵…… “逸……逸……” “是的,是我,我在这里……” ***独家制作***bbs.*** 一晃眼,一个多月过去了,从意外让洞房花烛夜名副其实后的腼觍羞赧,到现在的自然相处,姜绮瑶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接受了司徒逸再次出现在她生活中的冲击,只是……对于他说不会再离开的承诺,虽然表面上相信了,可是心里依然持保留态度。 比较不习惯的,就是他夜里的需素无度几乎要将她累垮!要不是她长年在山林打猎锻炼出强健的身体,哪承受得了他像是要补回失去的七年般的猛浪! “既然我心里有人,怎么可能再与其他女子苟合呢?”他是这么说的。 “可是你不是以为我死了吗?”她疑问,也很怀疑这世上真有守贞的男人。 “不是心爱的人,我不会有与她肌肤相亲的,妳,是我唯一的女人。”不是谎言,她确实是他的唯一。 “那当你心爱的人还真累。”她嘀咕着,脸上却漾着浅浅的笑意,似满足、似幸福。 “累吗?我还以为妳很享受呢。”他调侃着,以食指刮搔着她呈现健康肤色的柔女敕脸庞。 脸颊因回忆而浮上一层红晕,她嘴角漾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是的,撇开心里的不安不谈,她的确很幸福,而且…… 她抚着肚子,知道这里又有一个新生命形成了。 “娘,娘!” 姜绮瑶困倦的张开眼睛。 “小路,早啊!”她朝他微微一笑。 “娘,不早了,都快要午时了。”姜小路眼底有些担忧。 “呀?都这么晚了?怎么没人叫我呢?”她一惊,急忙坐起,却突来一阵晕眩,让她差点栽倒在床下。 “娘?!”姜小路急忙用他小小的身子撑住她。 “没事,没事,小路别紧张。”稳住身子后,姜绮瑶连忙安抚像是吓到了的儿子。 “娘,妳身子不舒服吗?” “没有,小路别多想,娘的身子好得很呢。” “是吗?” “小路,你爹呢?”赶紧转移小避家的注意力。 “爹一大早就帮着外公把昨天打的猎物拿到镇上去卖了,狄叔叔也跟着去,卫叔叔则留了下来,爹还吩咐小路说娘累了,不可以来吵娘,所以小路整个早上都和卫叔叔一起练功。”他照实说。 姜绮瑶两颊立刻抹上嫣红。那家伙,跟孩子说什么呀! “娘,小路现在可以跳一丈高了喔,爹说再过一个月,小路就可以飞上咱们院子那棵大树了!”他兴奋的说。 “真的啊,好棒喔,小路。”她又羡慕又高兴。当初她也想跟着学点功夫的,谁知道那家伙竟然说她天生神力就快要令他无法招架了,再学武功,那他不就没有翻身的余地,真是的,说得好象她有多恶霸似的。 “娘,小路可以学武器了吗?”他突然问。 “武器?!” “嗯,爹说要问娘,如果娘答应才要带小路到镇上选一件上手的武器。” “这……”小路才七岁,可以吗? “娘,爹现在都用树枝教小路练剑,小路都没有打到自己喔!” 这样啊……司徒逸也是练剑的,不过她没见识过。 “小路,你很喜欢练剑吗?” “嗯,小路喜欢。”他兴奋的直点头。 她在心里微微一叹,虽然不太放心,可是她相信司徒逸一定会非常注意安全的。 “好,娘答应,不过小路要很小心,知道吗?” “是,小路会很小心的!”姜小路开心的欢呼。 微笑的凝望儿子高兴的模样,她知道这一阵子他变得更加开朗,也比较有小孩子的模样了。 姜绮瑶忍不住微微叹息。纵使她尽心尽力的抚养他、照顾他,但是有了爹亲,还是不一样呢! “娘?”听见她的叹息,他担忧地皱了眉头。“娘,妳今天睡好久,真的没有舒服吗?” “放心,娘真的没事……啊!小路,你刚刚说快午时了,糟糕,娘还没准备午膳呢!”她突然想到,急忙想起身,却被儿子给阻止。 “娘别急,午膳小路和卫叔叔已经准备好了。” 她一楞。“你和卫叔叔准备好了?!”这……完了!完蛋了! “对啊!不过大部分都是小路做的,卫叔叔根本不会,所以只有帮忙动刀和洗锅而已。”他贴心的笑着。“娘累了嘛,小路帮娘分担工作是应该的啊。” “哦,小路好乖,不过娘觉得还有点累,我看……午膳就别叫我了,我想多睡一会儿。” “娘,我看妳大概真的病了。”他担心的说。 “谁病了?”司徒逸站在门口,担忧地问。 “爹!你回来了。”小人儿立刻奔到父亲面前,高兴的仰望着他。 “嗯,爹回来了。”司徒逸疼爱的模模儿子的头,望着妻子,关心地问:“绮瑶,妳不舒服吗?”早上他出门时,她睡得很沉,看情形她应该是刚醒来,昨儿个晚上他有让她这么累吗? “没有啊!”她忙不迭的否认。 “是吗?”他怀疑的盯着她。 她几乎想翻白眼了。怎么父子俩怀疑的眼光都是一个样! “对了,小路说你要教他练剑?”这一次换转移大管家的注意力。 “嗯。”司徒逸深思的望着她。“妳答应吗?” “爹,娘答应了!”姜小路开心的说。 “对啊,我答应了。” “那好,小路,你去告诉卫叔叔,等一下用完午膳,让他带你到镇上去选一把剑吧!” “好!”小男孩先是欢呼一声冲出卧房,一会儿又冲回来,神秘兮兮的朝司徒逸挥挥手,“爹,耳朵借小路。” 司徒逸扬眉,狐疑的望向娇妻,见她也耸耸肩,只得蹲下。 “爹,娘刚刚身子不舒服喔,起床的时候还差点昏倒呢!”姜小路悄悄地说。 司徒逸心一揪,眸光立刻望向床上的人儿。她病了吗? “爹知道了,谢谢小路告诉爹,去找卫叔叔吧!”模模他的头,对他微笑。 姜小路点点头,这次才真的离开。 “瞧你们父子俩神秘兮兮的模样,咬什么耳朵啊?”姜绮瑶吃味的说。儿子虽然很贴心,可是感觉他对他爹比对她还亲密了一点。 司徒逸微蹙着眉,眼带忧虑的走到床沿坐下,弯腰与她眼对眼、鼻对鼻,专注的审视着她的脸色。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妳身子不舒服。”看起来是比往常苍白些。 “没有啊!”她还是摇头。 “是吗?可小路说妳差点晕倒!”他怀疑地审视着她。 姜绮瑶一呆。原来小路刚刚就是跟他爹说这个啊! “我看还是找大夫来帮妳看看好了。” “拜托!不用了啦!我真的没事,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为了这种小事就大老远的麻烦大夫跑一趟,会笑死人的。” “笑死也是别人家的事,与我无关。”冷硬的盯着她,言下之意便是一定要请大夫! “我不要,这样子很丢脸。” “有什么好丢脸的,病了找大夫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无力的翻了个白眼。“我没有生病,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敝的好不好?” “没生病又怎会差点晕倒?” “我是因为……”略一停顿,望了他一眼,她才带点羞涩的说:“我是因为怀孕了,才偶尔会……你怎么了?”讶异的望着他突然大张的嘴,疑惑地问。 “绮瑶,妳说……妳怀孕了?!”司徒逸声音低哑,吞了吞口水,激动的问。 “哦,嗯。”她很意外他会如此激动。 “怀孕了……”他低喃着,然后突然爆发一阵欢呼,猛地将她抱起。“妳怀孕了!我的绮瑶怀孕了,哈哈哈!妳怀孕了,怀孕了!” “呀!放我下来啊!”姜绮瑶惊呼,然后满足的笑了。他兴奋的模样,让她的心也跟着发热。“别这样,小声点。” “我好高兴,绮瑶,这一次,我一定会守在妳身边,绝对不再错过了。”他强忍着激动将她放回床上,温柔的望着她。 她微笑的回望。“嗯。” “啊,对了,妳会不会觉得不舒服?会不会……” “逸,我很好,我没事。”她连忙打断他,转移他的注意力。“午膳已经准备好了,你还是先去用膳吧!” “妳不一起去?” “不!”说得有点急,赶紧缓了语气。“我还有点累,所以打算再睡一会儿。” “先用完膳再睡。”她好象有点怪怪的。 “不用了,我不想下床。” “那……我拿过来给妳好了。” “不要!”她连忙拒绝。“我……我不饿,没什么胃口,晚膳时再用好了。” 狐疑的盯着她,他觉得真的很奇怪。 “好吧!那妳休息,如果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告诉我,不准隐瞒,知道吗?” 姜绮瑶这才很乖巧的点头。 又狐疑的望着她难得的乖巧模样,心中的疑虑更深,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用膳。 只是没多久,当他吐出嘴里那口甜得腻人的红烧蹄膀之后,终于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古怪,而且坚持不用膳了。 “这午膳……”他疑惑的望一眼跟着吐出一口汤的姜老爹,以及脸部扭曲,要吐不敢吐出来的狄瑮。 “小路,你又进厨房了吗?”姜老爹心知肚明的问。 “咦?外公为什么知道?”姜小路很讶异。 姜老爹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嘴里咕哝着,“因为这碗竹笋汤是甜的。” 司徒逸闭上眼。难怪绮瑶坚持不用膳,原来是已经知道了,而她竟然瞒着他!还有卫琛,肯定也是知道才逃之夭夭的! “小路很聪明,他娘做过什么菜色,他只看一次就会记住,做出来的菜色看起来也都比绮瑶漂亮,唯一的问题就是,每一道菜都是甜的,而且都甜得可以腻死人。”姜老爹在他耳旁低声道。 “可是他……”司徒逸讶异的望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儿子。 “只能说,小路的味觉很特别。”姜老爹无奈的苦笑。 司徒逸当机立断,“小路,从今以后不准你接近厨房了!” “为什么?”小脸疑惑的抬起,嘴角还黏着一粒甜甜的饭粒。没错,连饭都是甜的。 “因为……你年纪太小了。” “喔!”他点点头,再吃进一口甜甜的青菜。“那等我长大一点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行。” “为什么?”一块甜烧鸭停在半空中,他又疑惑的望着脸色变得古怪的爹。 “因为……”司徒逸绞尽脑汁的想着借口。“因为……君子远庖厨。” 姜小路望着他,默默的喝了一口甜汤,再吃进一口甜蹄膀,最后才道:“没想到爹这么古板呢。”一副非常意外的表情。“好吧!谁叫你们没口福,我就不进厨房了。” 三个男人同时松了口气。 “其实偶尔进一次没关系吧,爹?” “绝、对、不、行!” “好好好,不行就不行,不必咬牙切齿的嘛!” ***独家制作***bbs.*** “爹!娘!我们回来了!”姜小路拿着一把短剑冲进屋子里。“爹,你看,这把剑漂不漂亮?” 司徒逸接过剑,发现长短正好适合儿子的体型。拔剑出鞘,锋芒锐利,剑身犹带着青芒寒光,他讶异的扬眉。这是一把上等的好剑,而且……看着剑柄上的特殊图案,这把剑难不成就是“寒珀剑”?! “这把剑……哪儿找的?”他问卫琛,感觉到手中的剑似乎就要月兑离自己的掌握。 “这剑,是名老叫化子送给小鲍子的。”卫琛道,望着他,眼神隐有含意。 司徒逸望他一眼,然后垂下眼,对儿子一笑。 “小路,你得到一把好剑喔!”他在剑月兑出自己掌握之前赶紧还剑入鞘,将剑还给小路。“先让卫叔叔教你拿剑,晚一点,爹会去验收成果喔!” “好!”姜小路雀跃地跟着卫琛离开,而狄瑮则与司徒逸对视一眼,才跟着出去。 “绮瑶,妳很担心吗?”司徒逸侧首问。 姜绮瑶不置可否。“是有点担心,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让小路受伤的,是不是?” “绮瑶,练武受伤难免,但是我保证,不会让他受到没有必要的伤,这样可以吗?” 她点点头。这样就够了。 “那妳歇一会儿,我去看看小路。” “嗯。”缓缓躺下,闭上眼睛。 司徒逸轻轻的吻她一下,才走出卧房,狄瑮已经等在那里。 “公子。” “到外面说。”司徒逸轻声道。 两人离开屋子之后,来到大院子,他一边望着卫琛教导儿子拿剑的方法,一边道:“那名老叫化子该不会就是『空空神丐』吧?”拥有那种“神器”,再加上一身乞丐装扮,别无分号了。 “稟公子,正是空空神丐。他说那剑与小鲍子有缘,是那把剑自己选择了小鲍子当主人。”狄瑮尽责的解释。“空空神丐说,看在小鲍子的份上,他顺道送给我们一个消息,鹰帮的追踪人马已往这方向而来,听说二公子也在其中。” “烈也来了?”司徒逸扬眉。 “是的。神丐老前辈透露,鹰帮帮主打算擒回公子,要强迫公子与金圆圆拜堂成亲,成亲之后就要杀了公子。” “是吗?”他轻喃。鹰帮帮主的个性就是如此,他并没有太多惊讶,自己的离开,除了让鹰帮与醉阳山庄缔结的机会破灭之外,还削了金帮主与金圆圆的面子,早知道他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倒是烈也一起来,为的是什么? 不过这些事都不是令他眉头深锁的原因,他现在所担心的事,是那把寒珀剑会将小路带到什么地方去? 空空神丐年岁不详,据说他是一名铸剑高手,可生平却只打造出这两把剑,一把名为“火珏”,另外一把就是“寒珀”,两把剑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只是这么一来,空空神丐的年岁就令人惊疑了。 说它们是神器一点都不夸张,相传,两把灵剑不仅会自己选择主人,还会依照主人的体态力气变换长短轻重。 而且,火珏与寒珀还是一对夫妻剑。 现在,寒珀选择了仅仅七岁的小路当主人,那火珏又在哪位小泵娘手里? 咦?!等等,好象不太对!他惊讶的瞠大眼。那火珏是夫剑,寒珀是妻剑啊!小路怎么会拿到妻剑呢?! “爹,你看,我使剑使得对不对?”姜小路朝他喊着。在卫琛的指导下,使了一小段初步剑法。 司徒逸微笑着拍拍手,对儿子充满赞许,只是…… “狄瑮,你想为什么身为男孩的小路会拿到寒珀剑呢?”真是令人百思不解啊! 狄瑮一楞,此时才想到夫妻剑的传说。 “也许传言有误……”可能吗?根据武林史上所记载,使用过此对剑者有三对,拿到火珏者,皆为男子,而寒珀者,皆为女子,最后都结为夫妻。 司徒逸一叹。“算了,既然寒珀剑已经选择了小路,我们也无可奈何,小路还小,咱们再慢慢观察吧!”灵剑一选定了主人,除非主人死亡,他们才会回到空空神丐手中,等待下一任主人,所以就算以后小路会变成一位姑娘,他们也没办法解决。 “小鲍子的事是可以慢慢观察,可鹰帮的事便不能慢了,公子可有因应之道?” “这……”司徒逸蹙眉深思。“我不想让鹰帮的爪牙来扰乱我们的生活,看来只好那么办了。” “公子的意思是……”狄瑮望着他,见他点头,讶异的张嘴,“要布阵?” “没错,在林子外头,每个能通往这儿的出入口设下五行八卦阵,让那些人找不着路进入这里。” “可是二庄主也在,如此一来不是反而告诉二庄主,我们在这里吗?”司徒逸微微一笑。“我就是要告诉他,我在这里。” 第六章 客栈,幽暗的室内,司徒烈坐在窗旁,望着夜空中明亮的星辰。 他知道大哥在山上,当他发现那里布了阵式就确定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眼神冷锐的一扫,看见了来人,眼底倏地闪过一丝厌恶。 “二庄主还未就寝?”金圆圆柳腰款摆地走到窗边,媚眼生春地瞅着他。她一直没看过醉阳山庄的二庄主,所以不知道他长得并不比司徒逸差,而且他只有十八岁,比起已经二十五岁的司徒逸年轻许多。 司徒烈冷冷的看着她。“金姑娘有事?” “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你这边了。”她柔柔一笑,朝他拋了一个媚眼。“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三更半夜,不方便招待,金姑娘还是请回吧。”他厌恶女人,尤其是不知羞耻的女人!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很快就是自己人了。” “就算如此也不该有这种行为。”他冷漠地说。 “呵呵,二庄主真是贴心,这么为圆圆着想,让圆圆好生感动。”金圆圆轻笑。 厌恶地撇撇嘴,司徒烈鄙夷的轻哼。 “金姑娘恐怕是会错意了,金姑娘的名声于我有如粪土,我只是不想让麻烦有机会缠上我罢了!” 金圆圆倏地变了脸,羞愤的瞪着他。为什么?她长得又不差,家世与司徒家更是门当户对,为什么他们两兄弟对她都不屑一顾?司徒逸虽然逃了,可过去面对她的时候,也总是彬彬有礼,反观司徒烈,竟然一点颜面也下留! “司徒烈,别忘了出门前你爹的吩咐,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再如此无视,我一定会告诉我爹的!”恼羞成怒,她恨恨的警告。 “随便妳。”他冷哼,当着她的面将窗关上,懒得再理她。 金圆圆只能错愕地张着嘴。他竟然敢?! 怎么,她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她可是鹰帮的千金耶!多少男人想成为她裙下忠臣,这两兄弟却不知好歹! “司徒烈,你给我记住!”她恼怒的低语,转身踏着愤恨的步伐离去。 司徒烈毫不在意的冷哼。说什么对大哥一往情深,结果呢?一转眼又开始勾引他,这种姑娘莫怪大哥不敢娶,要不肯定有戴不完的绿帽子! “嘻嘻……”屋顶上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轻笑,他利眼一瞇,倏地拔身飞出窗外,跃上屋顶,夜色并不影响他的视力,所以他很清楚的看见了不速之客的面貌。 “狄瑮。”他惊讶地望向大哥贴身护卫身旁的小男孩,“这……他是?”那张脸,根本同大哥一个模样,莫非是当年姜绮瑶肚子里的孩子? “二庄主,这是您的侄子。”狄瑮噙笑道。 丙然! “叔叔你好,我叫姜小路。”姜小路微笑的望着这个长他十一岁的叔叔,只是光线太暗看下清楚,所以他走向前,却一个不留心,脚下一滑,失足跌下屋顶。 “小少爷!”狄瑮一惊,飞身而不想要接住他,不料另一道身影速度更快,抢在姜小路坠地之前勾住了他的腰,旋即提气往上一窜,几个翻转,稳稳的落了地。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表!存心来找我麻烦吗?!”司徒烈抓着姜小路,让他与自己同高,朝他低吼。 “叔叔好俊的身手。”他轻轻一笑,没有一丝惊慌。 “小少爷,你是打算吓死我吗?”狄瑮也来到他们身边,抱怨地望着姜小路。“如果你有一丝损伤,我怎么跟你爹交代啊?”拗不过他的要求带他来这里已经很不得了,如果他又出事的话,那他就等着提头见公子了。 “别担心,我不是没事吗?”姜小路很安稳的挂在司徒烈身上。 “你带他到这里做什么?就不怕被鹰帮的人发现吗?”司徒烈抱着他走进房里,自己在床沿坐下,让他坐在腿上。 “小少爷无意间得知二庄主在镇上,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来见你,我拗不过他,只好偷偷的带他过来了。” “我有什么好见的!”司徒烈瞪着腿上的人,瞧他老是笑着看他,就觉得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吶。”狄瑮耸耸肩。 “小表,别忘了我是来抓你爹回去的,你现在是自投罗网了。”司徒烈故意道。 “叔叔,别抓爹了,小路让叔叔抓回去吧!”姜小路偏着头笑望着他。 “小少爷?!”狄瑮一惊。 “我干么抓你回去?”司徒烈皱眉。 “小路很有用的,而且小路可以和叔叔作伴,这样叔叔就不会寂寞了。” 司徒烈眼一瞇,猛地站起身,坐在他腿上的姜小路不可避免地往下跌,结果他还是快速的一伸手,将他揪了起来,没让他落了地。 不过等他一站稳,他就退了开。 “我不需要一个小表陪,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一点也不想自找麻烦。“狄瑮,把你家小少爷带回去,要不然我就拿他当人质交给鹰帮,看你家公子现不现身!” “想要我现身很简单,这不就来了吗?”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戏谑,紧接着便见司徒逸从窗口跳了进来。 “爹!”姜小路高兴的轻唤。 “公子!”比起姜小路,狄瑮就显得有些慌张。 而司徒烈,则面无表情瞪着他。 “小路,你下应该在这里的,就下怕你娘担心吗?”司徒逸低声指责。 “小路知道,不过小路好想见叔叔一面喔!能见到叔叔,就算被处罚,小路也心甘情愿。”姜小路笑道。 老实说,三个大人都很惊讶。他们未曾谋面,为何这么想见一面? “小路,你为什么这么想见叔叔?”司徒逸疑问。 姜小路耸耸肩,“因为他是小路的叔叔啊!” 司徒逸失笑。“烈,看来比起我这个做爹的,小路更喜欢你呢!” 司徒烈抿唇,望着小小的人儿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既然都布了阵,为什么还要出现?” “布阵是要阻挡不速之客,至于你……我以为你会找机会自己过阵,结果等了三天,却不见你出现,只好自己过来了。” “你难道不知道我的任务吗?” “我知道,不过你真的会抓我回去吗?”司徒逸笑问。 “也许。”他不置可否。 “我倒不认为。” “为什么要走?醉阳山庄是你牺牲很多东西才保有的,既然当初选择回去,为什么现在又要离开?”司徒烈不解。 “烈,当初回去是为了救爹和你,你该知道,我的心一直不在醉阳山庄。” 司徒烈缓缓的点头。 “你的心,一直在他母亲身上,如今又多了一个他。”望向一旁的小孩,他突然道;“当初……我知道爹的诡计,也知道他的存在。” “你说什么?”司徒逸惊讶地扬眉瞪着弟弟。他听错了吧? “爹去找她的时候,我也一起去了,当时我就发现她怀孕,不过爹并不知道。”司徒烈索性说得更清楚些。 “而你却没告诉我?!”司徒逸冲动的揪住他。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冷冷的说。 “你这家伙……” “回去,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不管有什么后果,你都该有所觉悟,世事无常,你该懂得!”无视于衣襟被紧扯着,几乎绝了他的呼吸,司徒烈冷声地说。 “我是回去救你们啊!” “爹的个性你不是不清楚,救了人就该当机立断的离开,你不仅没有,还天真的认为爹会答应一桩对他无利可图的亲事,你能怪谁?” “你太……”司徒逸气结。 “爹!”姜小路扯住案亲的手,打断他的责备,仰着头坚定的望着他。“事情过去就算了,没有必要再把过去的不幸带到现在来,对不对?” 讶异的望着儿子,好一会儿之后他突然笑了,松手放开弟弟,他道:“我有一个很棒的儿子,对吧!” 司徒烈瞪着姜小路。他的笑容让他觉得刺眼极了,可他的话却让自己的心受到了震撼!他才几岁?可他的表现,却比他这个当叔叔的,甚至是他爹都来得成熟!可恶! “好到让我想要将他带走。”司徒烈故意说。 “你大嫂会杀了我的。”司徒逸笑着摇头。 “如果我说拿他来抵偿你丢给我的责任呢?”司徒烈存心找碴。 司徒逸立即瞇着眼审视着他。“你不是认真的吧?” “如果是呢?” “叔叔真的想要带小路走吗?”姜小路闻言很兴奋。 司徒烈蹙眉。他有个感觉,如果此时他真的点了头,那这小表可能真的就这样缠住他了。 “那只是玩笑话,请不要当真。”他立即打消和哥哥作对的念头,马上澄清,否则继续下去,难保当他要回醉阳山庄的时候,身边不会多了一个小表。 “真可惜。”姜小路一脸遗憾。 司徒逸不禁摇头失笑。没想到他儿子治得住他这个弟弟呢! “还笑,鹰帮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司徒烈有点恼,声音更冷。 “暂时不管他,反正他破不了阵,又能奈我何,至于往后嘛……”司徒逸斜睨他一眼。“就是你的事了。” “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的事,未来的庄主。” “你该不会要我娶那个花痴吧?”司徒烈死瞪着他。如果他敢点头,他就要将他揪回去了。 “叔叔要娶刚刚那个装扮得像戏班子花旦的女人吗?”姜小路好奇的发问。 戏班子花旦? 三个大人又全望向他。 “不,我没有要娶那个……戏班子花旦。”司徒烈这次眼中带了些笑意。 “那就好。”姜小路又乖乖的坐到一边去。 司徒逸扬眉,总觉得有点奇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司徒烈瞪向兄长。 “不不不,我深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当然不会要你牺牲自己去娶那个……戏班子花旦。” “那你是什么意思?” “哪有什么意思,既然你是未来的庄主,未来醉阳山庄的问题理当就是身为庄主的你要去解决啊!” “意思就是要我帮你收拾烂摊子就对了。”司徒烈很是不满。 “烈,这烂摊子是替爹收拾的,当初我收拾了一次,这次换你了,很公平。”司徒逸耸耸肩。 “你以为鹰帮的目的就只是联姻吗?” “看来不是。”他微笑。单纯想联姻就不会打算成亲后杀了他了。 “本来就不是!大哥,你知道当年楚流云逃走之后,投靠到哪里去了吗?” 司徒逸倏地皱眉。楚流云,那个当年背叛醉阳山庄的主谋,当初他会忍痛离开心爱的人回到醉阳山庄,就是为了收拾这个恶人,从楚流云手中救出被下毒软禁的父亲与年幼的弟弟,夺回已被他掌控的醉阳山庄,结果最后还是让他逃离醉阳山庄,不知去向。 “听你的话意,难不成是鹰帮?” “没错,就是在鹰帮,不过他和金帮主都还不知道我已经得知这件事了。” 司徒逸沉吟,“你有何打算?” “提高警觉,静观其变。” “那现在呢?既然你不打算把我推出去『和亲』,还要和他们在这里搅和多久?” “再搅和个两天吧!到时候不管怎样,我都要回醉阳山庄去了。” “好吧!烈,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避告诉我,知道吗?” “再说吧!” “烈!” 他不耐地抬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告诉你,可以了吧!” “那我们走了。”司徒逸抱起儿子正要离去时,姜小路突然开口。 “小路可以留下来吗?” “不可以!”司徒家兄弟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姜小路撇了撇嘴,失望的窝回爹亲的肩头。 “我们走了。”司徒逸匆匆道别后飞身离去,狄瑮也跟在身后,消失于夜色中。 “真是个怪异的小孩。”司徒烈低喃着。 ***独家制作***bbs.*** 姜绮瑶知道有什么事正在发生,而那些事,不是什么好事。 他虽极力隐瞒,可是纸总是包不住火,一些些蛛丝马迹就能让她察觉不对劲,就像前天—— “我想下山一趟。”姜绮瑶随口说。 “暂时不要。” “为什么?” “因为胎儿还下稳定。” 她白了他一眼。“听你在瞎说,大夫说了,胎儿壮得很!”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如果我坚持要下山呢?” “妳下山做什么?”司徒逸横眼瞧她。 “我要买些东西啊!” “列出清单,我让狄瑮去买。” “可是有些女人的私用品……” “无妨。” “你无妨我有妨!我脸皮薄,那些儿东西我要自个儿买。”她涨红了脸。 “那我去帮妳买吧!我是妳丈夫,就没关系了吧!” “耶?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咧,我就是要下山,怎样?” 不怎样,他只是干脆封住她的嘴,来一场让她天旋地转,忘了今夕是何夕的热烈缠绵,让她瘫在床上一天一夜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而已。 这时候就不担心胎儿不稳定了?呿! 棒天,他便买回了三年都用不完的各种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据她估计,他大概把镇上能买到的全都搬回来了,搞不好还到处搜括其他女人家里的东西呢! 她承认这些日子自己过得很幸福,可另一方面,她却也明白,在这幸福的表相下仍隐藏着令人不安的阴霾,好比他极力隐瞒她的事,好比他们几个男人常常窃窃私语,然后看见她之后立即闭嘴,就像现在! “我发现自己很厉害。”姜绮瑶冷笑,走进小厅里。“你们练武之人那些个什么隔空点穴都没看头,我光是一现身,就点中你们的哑穴了,厉害吧!” 卫琛跋紧起身,识相的退了出去,将麻烦留给当事人自己解决。 “绮瑶,过来。”司徒逸笑望着她,知道她的耐性已经告罄。 她没有过去,“阿爹和小路呢?”她问。 “阿爹带小路到林子里采果子。”他让狄瑮跟着保护他们。 她点点头。昨儿个答应小路,如果他采果子回来,她会帮他做果子饼。 “我看我还是哪边凉快哪边去,或者,我干脆乖乖回房里,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木头才对。”姜绮瑶嘲讽,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司徒逸连忙起身,从后头将她抱住。 “我明天要到城里帮小路买些东西,妳要不要一起去?”他笑着问。 姜绮瑶一楞,转过身来斜睨着他。“你的意思是我出狱了吗?” “绮瑶,算我太过杞人忧天了,好吗?别生气了。”他柔声哄她。烈离开之后,鹰帮的人又待了几天,然后在昨天傍晚离开这里,继续至他处追踪,所以警报解除了。 她怀疑的望着他,“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他仍是微笑以对。 “逸,我希望你没有欺骗我,你知道的,我讨厌被欺骗!所以你如果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最好现在就说。”她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绮瑶……”他沉吟了一会儿,知道妻子说一是一的个性,正考虑是不是该告诉她真相时,却被打断。 “公子!”卫琛突然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狄瑮,以及……被狄瑮搀扶着的司徒烈。 “烈?!”司徒逸讶异,看到他们的脸色,再望向他们空空如也的身后,一阵不祥的预感倏地萌生。 姜绮瑶蹙眉。她认得司徒烈,七年多前见过一面,那张年幼却冷漠的脸,让她印象极为深刻。 “大哥……”司徒烈直挺挺的站着,脸色有些苍白,再望向姜绮瑶,冷淡的打声招呼。“大嫂。” 姜绮瑶朝他略微颔首。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司徒烈对兄长道。 司徒逸一脸忧色。“绮瑶,我和烈出去一下。” 姜绮瑶默默地望着他们走出大门,靠在门上,看他们四人一阵低语,自家相公的脸色凝重,不时望向她,对着司徒烈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说到激动处,还抓住他的手臂,只是……一直没有扬高声音。 未了,他又望向她,然后缓缓的朝她走来。 她的预感向来很灵,她知道,不好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绮瑶……”司徒逸声音低哑,神情凝重。“有件事必须告诉妳……” 她默默的点头,瞠着大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从他的神情她可以猜到,他要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你要离开了,对吧?”她很镇定的说。 “什么?”他蹙眉。 “没关系,你走吧。” “绮瑶……”他终于了解她在说什么了。 “真的没关系。”她打断他,还露出微笑。“这次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所以你可以安心的离开,不用担心我们会怎样。” 闻言,他心疼的将她拥进怀里。原来她一直没有真的相信他,这些日子,她就是抱持着能拥有一天是一天的想法过日子?他伤她这么深吗? “听我说,绮瑶,我没有要离开,妳猜错了。”他沉重的说。 “没有要离开?”她有点迷惑。那……他一脸凝重的表情,是为了什么事?“那……你要告诉我什么?” “请妳一定要冷静的听我说,好吗?”双手抓住她的肩,他弯身与她面对面,慎重的说。 她楞楞的点头。 “绮瑶,小路……被抓走了。” 有那么一剎那,姜绮瑶脑子呈现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你刚刚说,小路怎么了?” “绮瑶,别慌,我们一定会把小路救回来的。”司徒逸担忧的望着她。 “救小路?”她低喃,脑袋有些混乱。“小路为什么会被抓走?被谁抓走的?阿爹呢?你不是说他和小路在一起吗?”脑袋终于正常运转,她声音却反常的,非常平静地一一询问。 “阿爹也一起被抓了。” 姜绮瑶望着他好久,最后终于开口。 “现在,你应该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第七章 “原来真的有个鹰帮千金的存在。”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之后,姜绮瑶轻喃。“你为什么不娶她呢?对你来说,当时我已经死了,不是吗?” 司徒逸斜睨她一眼。因为他被她下了蛊,她是他唯一的女人!纵然是死了,在心里还有她存在的时候,他根本不可能接受其他人,这些他之前都对她说过了不是吗? “说过的话,我不想再重复。”他口气很是不满。 “好吧!现在呢?该怎么救出爹和小路?”姜绮瑶耸耸肩,也不是非要他再重复一次不可,那种话一生能听到一次,就该满足了。现在重要的是阿爹和小路的事! “绮瑶,妳无须担心,我们一定会把小路和爹救回来的。” 姜绮瑶脸色有些古怪的望着自家相公,对他的保证没有发表意见,反而问起司徒烈,“你的伤还好吧?” 他冷漠的望她一眼,似乎对于她知道他受了伤有些意外。 “多谢关心,只是一点内伤,不碍事。” 她点头。“谢谢你曾试图救他们。” “人没有救到,道谢是多余的。”他却不领情。 “烈!”司徒逸皱眉。这个弟弟的冷漠性情实在让人很头大! “没关系。”姜绮瑶拍了拍相公的手臂,转问狄瑮。“鹰帮有留下什么口信或条件吗?他们掳人总有目的吧?” “有,他们说……”狄瑮迟疑地看向主子,才继续道:“他们要公子十天后到鹰帮总舵,准备和金圆圆成亲,拜完堂,他们就会放人。” 姜绮瑶眨眨眼,一会儿之后,似笑非笑的说:“行情真好。” 司徒逸表情有丝尴尬,不过还是严肃的向她解释事情的严重性。 “绮瑶,成亲绝对不是金帮主最终的目的,他是个有仇必十倍报复的人,在我离开醉阳山庄之前,他是计画我和金圆圆成亲,生下一个继承人之后,就要杀了我,不过因为我离家,当众削了他的面子,又失了里子,一怒之下,就非得要我马上死不可了,所以我敢断定,拜完堂之后,他会马上杀了我。” “啧!脾气真差,这样就要杀人,那死在我手上的人至少有上百个了。”姜绮瑶啧了一声。 司徒逸叹息。“我很抱歉,绮瑶,连累你们了。” “我不怪你,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且又不是你的错。”她不在意的挥挥手。 “妳太天真了。”司徒烈冷酷的说;“鹰帮的最终目的是掌控醉阳山庄,大哥死了,还有我,更何况小路也是大哥的儿子,他们绝对不可能让他活命,如果他们又知道大嫂已经怀孕,连妳都不会放过!”他已经从大哥口中得知大嫂有了身孕的消息。 “没错,绮瑶,烈说的对,妳和小路都有危险。” “就因为如此,你更不能听从他们的命令,拿命去换,不是吗?” 司徒逸给她一个浅浅的微笑,“妳放心,我不会这么笨,而且我还没见着女儿出世,怎么可以死呢,对下对?” “为什么是女儿?”瞧他说得肯定,她偏要问。 “因为我想要女儿啊!” “那如果是儿子呢?难不成你要把他塞回去啊?”哇!他想要女儿就会是女儿啊! “如果可以的话……” “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吧!”司徒烈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两个人。 “说的也是。”司徒逸顿时敛去笑容。“别担心,绮瑶,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想办法。” “我没有担心啊!”她一脸无谓的回答。 “喔?”男人们同时一楞。他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被绑走的应该是她的爹和儿子吧?“妳不担心?为什么?” “因为……”她脸色变了几变,才缓缓的道;“因为他们掳走的是小路。” “他们掳走的当然是小路,绮瑶,妳是不是担心过头,神智不清了?” “反正……”她想解释,不过最后还是作罢。“对啦!我担心过头神智不清了,你们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还是来讨论一下要怎么救人吧。” 见四个男人还是疑惑的审视着她,她只好继续道:“我想,鹰帮是非去不可,所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咱们应该马上出发追过去,对吧,你们不会真的想等十天后直接去鹰帮吧?” “当然是立刻追踪过去,最好是在他们进入鹰帮之前将人救出来,不过『我们』去就行了,妳给我安分的留在这里!”司徒逸立即接口。 姜绮瑶瞠大眼瞪向他。 “我没听错吧?你要我留在这里空等?!”她实在不敢相信,他竟然敢要她留在家里! “绮瑶,”他再度握住她的双肩,认真且严肃地凝望着她。“我们这一去,一场打斗是不可避免的,鹰帮不是乌合之众,再加上一个诡计多端的楚流云,这一役势必是一场苦战,妳没忘了自己是怀有身孕的人吧!”不管如何,他断不可能让她去冒险的,他再也无法承受一丁点可能失去她,或者让她受伤的风险。 “怀孕了又怎样?我又不是没怀过,当初有小路的时候,我还不是一样上山打猎,扛着百来斤重的猎物从山上回家,大气也不喘一下。”她很豪气的说。 “哇!”狄瑮和卫琛同时惊叹,惹来司徒逸一个瞪眼。 “司徒逸,如果我是易碎的瓷女圭女圭,早在七年前这世上就没有姜绮瑶这个人的存在了,也不用等到现在才让你在这里紧张。你要嘛,就让我跟着你们一起行动,否则我可以告诉你,没有你们我自己也会去!我还可以再说清楚一点,要我留下来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我死了!”她毫不妥协。 “绮瑶,这不同!”司徒逸瞪她,气她的冥顽不灵。 “我管你同不同,我就是要去,怎样?!”她反瞪回去。比眼睛大啊?她难道还会输他不成! “你们再争论下去,只是让楚流云和鹰帮有更充裕的时间部署。”司徒烈冷冷的提醒他们。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精神去争这种事!“就我看来呢,大哥,你就让大嫂一起来吧!” “不行,她不可以……” “我当然可以!”姜绮瑶又打断他。 “够了,别吵了!”司徒烈冷斥。“大哥,你若能确定楚流云没有留下爪牙在此伺机而动的话,我就赞成你把她留下来。” 司徒逸这才如梦初醒。该死!他怎么会疏忽了呢?那楚流云确实奸诈阴险、诡计多端,这种事是非常有可能的! 侧过身,他握住她的手。“妳必须答应我,不可以冲动!” “放心好了,我不会冲动的。”在她看来,现场最冷静的人就是她了。 “好,那我们一起走。” ***独家制作***bbs.*** 长年的山林生活和狩猎动物经验,让姜绮瑶成为一个追踪高手。 而四个男人也从一开始的怀疑、起争执,到后来半信半疑,最终至此刻的心悦诚服。 此时,他们五人潜伏在山坡上,望着下面的营火,从这里,他们可以看见金帮主父女及楚流云坐在火旁,外围则有十数名鹰帮杀手,姜小路和姜老爹则被绑在不远处的树下。 “好了,找到人了,接下来呢?”姜绮瑶轻声地问身旁的人。 “接下来就等他们睡下了。”司徒逸说。 “你们打不过他们吗?”姜绮瑶疑问,真的只是纯粹的疑惑,而不是非要他们马上开打不可。 “不是打不过,只是要避免太激烈的争斗,免得不小心波及小路和阿爹。” 原来如此,看来他考虑得颇为周到。可是到底是她这个做娘的思虑不周,还是因为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呢? “其实,如果你愿意听我的意见,我会说我们只要跟着就好了,不用冒险救人。” 话一出口,四双眼睛同时朝她瞪了过来,尤其是司徒两兄弟,那眼里更是满满的怀疑。 “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听到消息的表现就异于常人,司徒逸终于觉得事有蹊跷。 “因为……”她瞥他一眼,又转移了视线。“因为小路有办法自己月兑困。” “怎么说?”她何来的把握? 她抿唇不语。 “绮瑶?”司徒逸蹙眉追问。“看妳的表现,妳不像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妳为什么这么有把握?小路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就算他聪明过人,依然是个小孩,而阿爹年纪大了,体力大不如前,更何况那些人都有武功啊!” “大哥!”司徒烈突然低声地唤,向来冷酷的他,语气难得渗入一些紧张的味道。“你看,那林子里隐隐约约的绿色光点,该不会是……狼群吧?” 司徒逸一惊,立刻望向树林,果然看见数目庞大的绿色光点以包围的方式慢慢陵近营火。 “不只是狼群。”姜绮瑶语调依然冷静,甚至一手拉住一个决定提早救人的司徒逸和司徒烈。“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绮瑶,情势变了,我们必须马上……” “嘘!”她示意他们安静,见他们像是随时都会甩开她冲出去,不得已只好说明。“我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那些野兽是小路叫来的!” “什么?!”四个男人皆是一阵错愕。 “那些野兽是小路叫来的。”她好心的重复一次。“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可是相信我,我很了解你们的感觉,想当初小路两岁那年,第一次展现这种特殊能力的时候,我的惊讶不会小于你们。” “老天!”一直观察营地的狄瑮突然惊愕低呼。“你们看,是不是我的眼睛花了,看错了?” 其余三人同时望过去,也惊讶的张着嘴。 “你们看见什么?”姜绮瑶疑问。她的眼力没他们的好。 “一定是距离太远,看错了。”司徒逸低啸。 “到底看见什……啊,小路他们的绳子解开了。”看见儿子悄悄的扯开绳索,然后两只松鼠倏地窜上树梢,她这才后知后觉的说:“我知道了,你们看见松鼠帮小路咬断绳索,对不对?”她笑。 下一瞬间,营地陷入一片混乱,因为大批野兽突然冲向鹰帮的人,金圆圆的尖叫划破夜空,接着怒吼、嘶喊。金帮主和楚流云以及鹰帮的杀手群根本来不及拿刀拔剑,只能徒手对抗突如其来的入侵者,虽然伤了几只野狼,却被数只大熊给一掌挥向大树或撞山壁。 “喂!走了!”姜绮瑶扯着张口结舌的爱人离开。 “可是小路他们……”司徒逸再定睛一瞧,哪还有姜小路和姜老爹的身影。 “在那里!”司徒烈手一指,三个男人立即顺着方向望去,就见姜小路和姜老爹伏在一只巨大的老虎身上,快速的在林间奔驰,一会儿便不见踪影。 “我的天啊……”卫琛和狄瑮低呼。 “是白虎王!快跟上。”姜绮瑶拉着司徒逸追了过去。 “人质”一被救走,那群野兽便慢慢撤退,留下数名伤兵与大声咒骂怒吼的金帮主,以及因为脸被狼爪抓伤,依然尖叫不休的金圆圆。 “够了,闭嘴!”金帮主大喝一声。 金圆圆这才闭上嘴,委屈的捂着受伤的脸颊。 “帮主,属下刚刚看见司徒兄弟在山坡上。”一名鹰帮杀手说。 “可恶!”金帮主怒咒一声。“楚流云,你说,既然已经正式和司徒家的两兄弟彻底决裂,现在怎么办?” “金帮主请放心。”楚流云慢慢的从阴暗中走出来,脸上喷溅着几滴鲜红的血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更加阴森诡异。“七年前我手上的王牌,今天依然在我手中。” ***独家制作***bbs.*** 瞪着趴伏在儿子身旁的巨大老虎,司徒逸是一脸的戒慎,生怕那只妻儿口中的白虎王会突然兽性大发,一口将儿子给吞吃入月复。 夜已经深了,山上的气温很低,其他人都已睡下,而儿子根本是窝在大老虎的肚子上睡得舒服极了,只剩下他和妻子偎着火堆坐着。 “吓到了?”姜绮瑶笑睨着他。 她一出声,司徒逸便看见大老虎睁开眼睛望了过来,一会儿才又闭上。 “没有。”吓到是不至于,应该说是震惊才对。“这就是妳一点都不担心的原因?” “算是吧。”她笑了笑,拾起一根柴薪丢进火堆里。“我一直没告诉你,小路遗传了我的神力,他的力气也满大的,不过他隐藏得很好,连阿爹都不知道。” 司徒逸除了讶异,还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隐瞒?”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她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小路没说,我也没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握住她的。 “绮瑶,稍早之前的提议,妳考虑过了吗?” 她一顿,垂下眼。“你是说……回醉阳山庄的事?” “嗯。”他点头。“现在我们等于是和鹰帮彻底决裂,金帮主又已经知道你们母子的存在,你们随时都会有危险,回醉阳山庄至少比较安全。” 姜绮瑶凝望着跃动的火焰,轻声说:“我们有自保的能力,并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鹰帮这一次只是掳人,所以还有时间等着被救或自救,如果他们直接杀人,妳认为自己有机会逃过吗?妳的蛮力能让妳刀枪下入?小路操纵野兽的能力,来得及让他逃离刀口?”司徒逸一急,有些咄咄逼人。 “以什么身分?” “什么?”他疑惑。 “我们以什么身分和你回醉阳山庄?”她望向他。 “绮瑶,妳问这个问题真的很多余!”他皱眉。“妳是我的妻子,小路是我的儿子,阿爹是我的岳父,这就是你们的身分,有什么好疑问的?” “你爹不会答应的。” 他忍不住轻笑。“妳真可爱,绮瑶,你们的身分是既定的事实,我爹答不答应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啊,就像我是男人,妳是女人,难道我爹说不答应我是男人,我就会变成女人吗?” “可我不想让你为难。” “妳又错了,会为难,是因为想要的有两个以上,却只能择其一,但是我不同,我要的,从来就只有一个,所以不可能会为难的。” “你认为回醉阳山庄比较妥当吗?” “我觉得比较安全,你们在醉阳山庄我比较安心,才能专心应付鹰帮接下来可能会有的举动。”司徒逸微微一笑,轻轻的抚着她的发。“不过我不会强迫你们一定要去,如果妳决定不去,我们就留下来,我会以现有的条件保护你们不受到伤害。 “逸,可是司徒烈似乎不太赞同我们回醉阳山庄。” “别理他,他只是在闹别扭。”对于弟弟私下对他说的话,他不愿去相信。 她只能叹气。“再让我考虑几天,好吗?” 司徒逸将她拥进怀里,他知道她的不安。 “不急,妳慢慢的考虑,我们不急。”他温柔的说。 姜绮瑶闷闷的环住他的腰,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胸膛。 为了阿爹、为了小路,甚至为了司徒逸,回醉阳山庄似乎是最好的决定,可是只要一想到他爹,她就无法不犹豫起来。 她无法忘记七年前那鄙夷的眼神、轻蔑的表情,以及刻薄伤人的话语,她不愿再让阿爹因她而受到伤害,也不想让小路面对这种伤害,她该怎么办? “绮瑶,不管妳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支持妳的,妳什么都不要担心,好吗?”温柔的捧着她的脸,从她眼底看见她的忧心忡忡,他心下不忍,也责怪起自己。“算了,绮瑶,不用考虑了,我们不去醉阳山庄。” “什么?”她不解的眨眨眼。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不是“回”醉阳山庄,而是“去”醉阳山庄,在他心里,和他们母子在一起的地方才是可以“回”的家吗? “绮瑶,很抱歉把问题丢给妳决定,害妳这么为难,是我不好,我们不去了,就这么决定。” 她有些鼻酸,心头却觉得好暖,也作了决定。 凑上前轻吻了他一下,她微笑地道:“我们去醉阳山庄吧!” 司徒逸蹙眉,怀疑的望着她。 “妳确定?” “是的,我确定。” ***独家制作***bbs.*** “今晚咱们先在附近扎营过夜,明早再进城。”停下马车,司徒逸如是说。 其他人没有异议,开始准备过夜。 “阿爹,就麻烦你照顾马匹。”他开始分配工作。 “好。”姜老爹接过马匹,牵着马到溪边喝水。 “狄瑮、卫琛,你们负责勘查附近地形。”他意有所指。 “是。”两人表情一如往常,可眼底却有着警戒,转身飞身离去。 “爹,我和叔叔呢?”姜小路问。 司徒烈不解的挑眉。为什么这小表老是爱缠着他? “嗯,那小路和叔叔就负责捡柴生火,如何?”最后的问句是问弟弟的。 “我们走吧,叔叔。”不等司徒烈反应,姜小路就拉着他疾跑离去,速度明显此往常快多了。 “我来搭帐棚,至于妳……”他望了一眼正等着工作分配的唯一女眷。“休息。” “嗄?为什么?!”姜绮瑶讶问。这一路上,她就像个废人般吃饱睡,睡饱吃,什么事儿都没得做。 “因为……”他的视线移向她已经微隆的月复部。“妳怀孕了。”非常光明正大的理由。 “吼!”姜绮瑶受不了的大吼一声。“我只是怀孕,又不是要死了!” “不要乱说话!”他皱眉。 “司徒逸,想当初我怀小路的时候,还不是……” “还不是挺着一个大肚子上山打猎,扛着百来斤重的猎物从山上回家,大气也不喘一下。”他流利的接口。“这些我都会背了,绮瑶。” “既然如此,你干么老是这样大惊小敝的!”她气闷的翻了一个白眼。 “那是因为当初我不在,现在我绝对不准妳做这么危险的事!” 她撇撇嘴,正想严正的抗议,却因他眼底的神情而闭上嘴。 他似乎对当初错过的一切而遗憾,以至于这一胎才特别的……啰唆。 唉,算了,就依了他吧! “是是是,遵命,相公。” “很好,乖。”他奖励的拍拍她的头。 可他的动作和语调真的很可笑,让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拜托喔!我又不是你女儿。” 他尴尬地瞪着她,冷哼一声,转身开始整理营地,准备搭帐篷。 呃,她是不是不该笑啊? 偷觑他一眼。他好象不太高兴…… “欸,其实……你刚刚那样子……很让人……嗯……让人挺窝心的……”啊!不行了,差点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闭嘴!”司徒逸咬牙冷斥。 痹乖的闭上嘴,现在姜绮瑶不敢再试图“安慰”他了。 之后他就摆着这么一张臭脸,对陆续回来的人询问的眼神,姜绮瑶也只能耸肩装无辜。 啃完司徒烈顺道猎回来的野雉,趁着几个大男人不知道在一旁嘀咕些什么的时候,姜小路窝到娘亲身边。 “娘,妳惹爹不高兴了?” “为什么是我惹他不高兴,而不是他自己闹别扭呢?” “阿逸怎么可能会闹别扭!”姜老爹也走过来,坐在他们旁边。 “就是说嘛!”姜小路也赞同。 偏偏他就是在闹别扭啊! 不过这句话她不敢说出口,因为那两道阴森森的冷光已经扫过来,紧接着,他的人也来到他们身边。 “喔,你们计谋研讨完毕了吗?”她干笑地问。 司徒逸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谁说我们在研讨计谋的?” “不是吗?看起来挺像的。” “娘!”姜小路翻了一个白眼,最后决定抽身为妙,“爹,那个是要给我们睡的吗?”他指向右手边一处搭起的帐篷。 “嗯。”司徒逸僵硬的点头。 “好。外公,咱们去睡觉吧!”起身拉着姜老爹的手,再抬起另一只手对着不远处的司徒烈招了招。“叔叔,你也一起来这边睡啊!” 司徒烈犹豫了一下,与司徒逸视线相对,最后走向帐篷,今晚由他负责保护他们。 “我也去……”姜绮瑶察觉男人的脸色不对,打算先溜再说。 “妳哪里也不准去!”司徒逸立刻将她扯回来。“烈也在那边,所以妳只能跟我睡那里。”他指向另一个帐篷。 “这……不太好吧,出门在外,有点……” “我们是夫妻,而且恐怕要让妳失望了,我没有野合的兴趣。” 奥?野、野、野合?! “嘴巴张那么大,小心有不明虫子飞进去。”看着她吃惊的表情,他的心情突然好多了。 扁是想象就觉得怪恶心的,姜绮瑶连忙将嘴巴闭上。 “你这个人在胡说些什么啊!什么让我失望?什么野合的?说得好象我喜欢在野地里做那档子事儿似的!” 司徒逸但笑不语,向后仰躺在草地上,望着星空。 姜绮瑶在他身边坐下,望着他,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满足。微微一笑,她从地上跳了起来,顺道拉起他。 “走,我们去睡觉吧!明儿个一早要进城呢!” 司徒逸望着她,被动的被拉着来到另一边的帐篷。 “妳似乎很开心?”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我不该开心吗?我有爹、有儿子、有丈夫,肚子里又有一个新的生命,我是很开心啊!”她笑意盎然地瞅着他。“睡觉睡觉,我这个孕妇可得注重睡眠才行。” 她推他躺下,自己则在他胸膛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便不动了。 虽然有满心的疑惑,不过……算了,她开心就好。司徒逸也噙着笑闭上眼。 “对了,卫琛和狄瑮睡哪?”她突然问。 “他们守夜。” “喔!”不打算多问,她又闭上眼睛。 第八章 深夜,卫琛悄然无息地飞身过来,落在司徒逸身边轻唤。 “公子……” 司徒逸立即睁开眼,眼底没有半点被吵醒的惺忪,就好象一直是清醒的般。 “来了?”他低问。 “嗯,三个人。” 他点点头,轻轻的将熟睡的妻子移开,抓来一床特别准备的棉被塞进她的怀里,取代了他的位置,并顺手点了她的穴道,以防万一。 望向弟弟帐篷的方位,就见他也慢慢的起身,飞身而来。 “有动静了?”司徒烈低问。 “嗯,只来了三个,烈,你回去小路他们身旁躺着,咱们以逸代劳,等着他们自己入网。”司徒逸吩咐。“记住,别让他们醒来。” “知道了。”司徒烈回到姜小路和姜老爹身边,先点了他们两人的穴道,才在一旁躺下。 “卫琛、狄瑮,你们就在这里躺着。”司徒逸说。 “是。” 没多久,黑暗中隐隐约约传来掠草而行的声音,渐渐接近营地,然后一人停了下来,另外两人分别朝两处帐篷而去。 当杀手毫不留情下手夺命的时候,司徒逸和司徒烈动作飞快的翻身一点,两名杀手便以着怪异的姿势定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卫琛和狄瑮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那个立在中央的杀手飞去。 “可恶!中计了!”该名杀手怒喊一声,飞身而起,手中的大刀与两把利剑对上,铿锵一声,绽出了些许火花。 另一方面,司徒兄弟则点了两名杀手的气海穴,废了他们的武功之后,便静静的观看卫琛和狄瑮与那杀手对招。 不过十招,司徒逸便已看出这名杀手不是他俩的对手。 丙然,不到一刻,杀手便飞身退开来,射出两把飞刀,结束同伴的生命之后转身逃离。 司徒烈嘀咕了一声。“啧!真无聊!” “卫琛、狄瑮,把这两个垃圾处理掉。”司徒逸冷漠的瞪着那两具尸体。 “是。” “烈,你有什么看法?”他若有所思的问。 “如果那三个杀手是鹰帮派来的,那么我可以说,不是金帮主老了,就是楚流云变笨了。”司徒烈冷哼。“不过我相信这种推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他点头。“楚流云不是不知道我们兄弟俩的武功造诣到什么程度,不太可能会让金帮主派这种小角色来杀我们,而且……” “他们下手的目标不是我们。”司徒烈接口。 “没错,我这边这个下手的目标是绮瑶。” “我这边则是小路。”想到刚刚发现杀手目标是那个小表的时候,自己心里瞬间勃发的怒气,他不自觉的皱了眉头。 “谁会要他们的命?” “他们母子的存在碍到了谁?”司徒烈反问。 司徒逸脸色沉敛,望着弟弟。 “我告诉过你了,不是吗?”司徒烈也回望他。“你的心软再次为他们母子带来麻烦。” “我不想相信。”他无声叹息,眼底有抹痛心。 “无所谓,查明之前,你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司徒烈冷讽。 “烈!”他无奈的喊。 “你回山庄的事已经传出去,鹰帮也一定会再次出现找机会报仇,眼前你还是先想想要怎么应付鹰帮,等鹰帮的事解决,再来讨论也下迟,反正……老狗变不出新把戏!” 司徒逸有些错愕的望着弟弟,对他的形容词很是震惊。 “烈,他是我们的爹。” “那又如何?”相较于哥哥的不愿接受事实,他倒是看得透彻。“我一开始就警告过你他意图不轨的,你偏不信!”自己专程跑这一趟,就是要告诉他这件事,如果早知道大哥这么愚孝,他何必白跑这一趟! “杀了小路和绮瑶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大概以为没了他们,你就会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下,当个听话的乖儿子。”司徒烈嘲讽地笑,“谁叫他只是司徒家的赘婿,是个没有实权的老爷,在山庄里耍耍威风可以,可是要想号令醉阳山庄上百个据点,动用那些权势财富,他却没那个权利!你在,他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你不在,便由我掌权,而我,并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他冷漠的望着兄长。“名利、权势,最容易腐蚀人性。” “难道我该将醉阳山庄交给爹吗?” “就算你想交也不成,醉阳山庄是司徒家的,而爹,不姓司徒。”他们的爹是入赘的。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司徒逸烦躁地说。 “你可以想想他们母子,就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独家制作***bbs.*** 伫立在醉阳山庄高高的大门前,姜绮瑶的心在那一瞬间变得惶惶不安,仿佛在这高大宏伟的门后,即将有什么事要发生…… 垂放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人握紧,她抬起头来,便对上一泛着温柔光芒的双眸,她的心缓缓的放下,绽开一抹微笑。 “走吧!东西我会让人送到忏园去。”司徒逸道,牵着妻子的手跨进那扇大门,姜老爹则牵着姜小路的手跟在后头,司徒烈殿后。 “庄主、二庄主,您们可回来了。”醉阳山庄的管家典禄立即跑了过来,看见被他家庄主牵着手的姜绮瑶时楞了一下,显得颇为吃惊,再看见后头的姜小路时,更是惊得差点跌在地上。只要不是瞎子,一看就知道那绝对是庄主的孩子,怎、怎么庄主才离开三个多月,就冒出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吹气的吗? “典禄,老爷呢?”带着家人往忏园去,一边询问跟在身旁,似乎有什么事要禀告的管家。 “回庄主,老爷在房里歇着呢。”他立即说。 “这个时间?”司徒逸讶异。 “喔,是这样的,老爷昨儿个不知道为什么跑到后山去,结果不小心摔断了腿。”典禄解释。 “摔断腿?严重吗?”他望向弟弟,看见他眼里有着同样的疑惑。 “大夫说,骨头长好之前不能勉强下床,否则那只腿可能会废了。” 司徒逸皱眉,跟弟弟若有所思的相视一眼,最后司徒烈转身先行离去。 “我知道了。”他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阿爹、绮瑶、小路,我派人带你们到忏园去休息,山庄里的任何地方和任何东西你们都可以去、都可以使用,任何人也都可以使唤,毋需拘束,好吗?” “不用担心我们,你去探望你爹吧!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姜老爹挥挥手。 司徒逸轻抚妻子略带不安的脸,再拍拍儿子的头,转头吩咐管家。“典禄,他们是我的岳父、妻子和儿子,你带他们到忏园去。” “是,庄主。”典禄一拱手,朝姜家三口道:“岳老爷、夫人、小少爷,请跟小的来。” 司徒逸转向卫琛和狄瑮。“你们跟上去,好好守着,知道吗?” “是,庄主。”他们恭敬地说。 “我去探望我爹,等会儿就过去。”司徒逸对他们浅浅一笑,目送他们离开之后,立即转往戏春园。 戏春园在醉阳山庄的东侧,出了邸宅东门的探春亭便可入园,园里共有三阁五轩,是他爹梁和修的院落,其中寻春阁便是他的寝房。 尚未踏上寻春阁的台阶,便从敞开的大窗望见立于窗前的弟弟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进屋。 “爹呢?”司徒逸低声问。 司徒烈向后比了比。“在里头躺着,两个美婢在一旁伺候。” “你认为呢?是真是假?” “呵,你人都在这里了,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司徒烈冷笑。“他们呢?” “一路颠簸,他们都累了,我让典禄先带他们到忏园去休息,卫琛和狄瑮跟着,不用担心。” “这下可好,爹有话可挑剔了,你应该先带妻子来这里『拜见』公公的。”他又是嘲讽的一笑。 “无所谓,他们的身体比较重要。”司徒逸并不在乎,因为他知道不管怎么做,他爹对姜绮瑶都有意见。 “庄主、二庄主。”里头的美婢款步走出,风情万种的朝两人一福。“老爷有请。” “看来已经准备好了。”司徒烈挖苦的低语。 司徒逸无奈的一笑。“进去吧!” 一个时辰后,两兄弟才表情不依的走了出来,来到司徒烈居住的影园。 遣退几名仆从,两人在湖中亭坐下。 “我差点以为你又要当一个『孝顺』的乖儿子了。” 司徒逸瞥了一眼弟弟,扯开一个无奈的苦笑。 “你不是说了,想想他们母子,我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他遗憾的说:“我只是没想到爹竟然会这么……”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大言不惭?不知羞耻?”司徒烈主动提供形容词。 “烈!”这个性子到底像谁呢?“你对爹真的没好话呢。” “抱歉,这也是爹从小身教教得好,耳濡目染之下,变了样也不能怪我。”司徒烈耸肩。那个爹啊,以为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在他面前从来不避讳,所以很多事他都清楚,却因为不想大哥离开,选择了沉默。 “你觉得在我拒绝爹之后,爹下一步会怎么走?” “既然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我想他不会介意把你出卖给鹰帮吧!”司徒烈理所当然的说。 司徒逸一震,实在很难接受自己的亲爹竟然会做这种事。 “还是不相信?”司徒烈挑眉,斜睨着他。 “是不太能接受。” “那么我再告诉你一件前尘往事,我想你就会相信了。”司徒烈背过身,闭上眼,“七年前,你之所以中毒,以至于无力反击,被楚流云逼落悬崖的事,咱们的亲爹就是主谋之一。” 司徒逸踉跄地退了一大步,跌坐在石椅上,一脸震惊。 “为……为什么?!”脸色苍白,他表情沉痛地低问。 “你忘了那年发生什么事吗?”司徒烈似乎对他的震惊没有什么感觉,淡淡的提醒,“那年外公去世,你接掌庄主之位,爹要你做什么?而你是怎么回应的?” “爹要我把庄主令牌交给他。”他蓦地想起当年的事。“然而外公临终前嘱咐过,如果有一天我不打算坐庄主之位,庄主令牌只能交给你,除了你,绝对不可以交给任何人,包括爹,所以……我拒绝了爹的要求。” “然后不到一个月,就出事了,只可惜庄主令牌和你一起失踪,楚流云和爹为了掌控醉阳山庄,只能留下我的命。”司徒烈跃上栏杆,语气像是在说什么不相干的人。 “当年我回来时,为什么你什么都没说?” “我为什么要说?”他嗤笑反问,“说了,你会大义灭亲,杀了爹吗?不,你不会,你只会以德报怨,原谅爹的作为,既然结果还是一样,那我为什么要说?”大哥不像他这么冷血,说了,只会让大哥痛苦,那又何必说? “我真不该带他们回醉阳山庄。”司徒逸沉痛的说。 “现在终于了解我不赞同你的提议不是因为闹别扭了吧!”他斜眼嘲弄。 “原来你听见了。” “说得那么大声,死人都听得见。”司徒烈不满的撇开头。 “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既然回来了,又知道了这件事,我便不能什么事部不做就离开。” “我就知道。”司徒烈有点不耐,“请你搞清楚,在你将庄主令牌塞在我的枕头下,然后离家出走的那一天开始,醉阳山庄就不是你的责任了,尤其刚刚你又拒绝爹的『建议』重新掌理醉阳山庄,就更不应该多管闲事。” “没办法,谁叫你是我的弟弟,我无法坐视不管。”司徒逸一脸爱莫能肋。 这让司徒烈整个火大。“你这种个性真让人受不了。” “没关系,你不讨厌就行了。”他有点皮的回应。这个弟弟啊,其实是面冷心热——虽然“热”也是要看对象就是。 “谁说我不讨厌,我讨厌死了!”司徒烈气呼呼的赏了兄长一个白眼。 “那接下来呢?烈,你有什么打算?” 沉下眼,他的眸中满是蔑意,“我猜想,爹在你这边得不到好处之后,一定会和楚流云联系,我们现在的优势就是,他们似乎忘了当初有这么一个小男孩见证了他们的所作所为。”真是愚蠢得要命,以为十岁的小孩什么都不懂吗?“我们有了防范,就能以不变应万变,从现在开始,一切吃食都要注意,免得他们故计重施。” “烈……”司徒逸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司徒烈望着他,他太了解这个大哥要说什么了。 “只要爹这一次能安分不惹事,那我便不会对他怎样,他还是能留在山庄里享尽荣华,我只能做这个让步。” 司徒逸微微一叹。他知道以烈的个性,这的确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可是他们都心知肚明,那个爹,不可能安分守己。 正事谈完,司徒烈开始赶人。“你该回忏园去了。” “是该回去了,免得绮瑶担心。”司徒逸顺从的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烈。” “干么?” “烈,你不是一个人,知道吗?” 司徒烈撇开脸,好一会儿,才低低的道:“我知道。” ***独家制作***bbs.*** 忏园,是一处独立的宅园,与司徒府主宅相隔着两座大院,以及一池碧蓝。 由西侧的月洞门入围,门额上,龙飞凤舞的书着“忏园”两宇,一入园,便是一个雅致的庭院,南面沿墙堆筑土石小型假山,座北则有花厅三间,平日有客来访,便是择其一招待。 绕过花厅东侧往北,景观为之一变,忽见假山流水,高大的假山有走道可登山,山顶建有八方单檐小亭,名为“纳凉亭”,坐于亭中可鸟瞰忏园东西两半部的全景,也可以远眺园外,天气晴朗时,还可以看见远方的仙暇山山巅。 这里,是姜绮瑶最爱待的一个地方,除了能看见仙暇山之外,还能看见庭院里,司徒逸教儿子练剑的情形。 “绮瑶,妳觉不觉得阿逸有心事?”姜老爹端着一盘点心和一壶酒来到亭里,放在石桌上,视线望着庭院里练武的父子,低低的问着女儿。 “我知道,可是他不说,我也不能勉强,我想那是还不能对我说的事吧!” “这山庄近日气氛挺诡异的,不是久留之地,妳有何打算呢?”姜老爹并非无知之人。 “阿爹,你觉得如果我有所求,『她』……会帮我吗?”姜绮瑶有些犹豫的开口。 姜老爹讶异的望着女儿,“绮瑶,妳应该知道,一直以来,不是她拒绝妳,而是妳拒绝她啊!如果妳愿意开口,她高兴都来不及了,绝对不可能不帮妳,可是……妳确定吗?j “这几天,看着逸心事重重,夜不成眠,我想了很多,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经历过了世事无常之后,突然觉得,有什么好计较的呢?而且,只要能帮上逸的忙,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要我通知她吗?”姜老爹望着女儿问。 “也好,先问候她一声,至于帮忙的事……”她摇头。“逸都还没告诉我什么,我也不知道能从何帮起,就不用提了,或许,如果她有空,可以来山庄作客,当然,我会先告诉逸,免得……我的天啊!阿爹,你哭什么啊?”她转头看见流着泪的爹不由得一惊。 “我只是太高兴了。”姜老爹老泪纵横。 “看来我真是太任性了,让阿爹为我这么挂心。”她苦着脸说。 “没有的事,妳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儿,阿爹非常高兴能有妳这个这么棒的女儿。” “拜托,阿爹,你是不是也要害我哭啊!”姜绮瑶吸了吸鼻子,撒娇的窝进姜老爹的怀里。 “啊!小路也要抱抱!”姜小路练完剑也到了凉亭,一看见外公和娘亲抱在一起,立即冲上前,就要跳上娘亲的背。 不过,登陆失败,因为他后领先一步被人给揪住,然后提着他将他放在石桌上。 “小路,你娘肚子里有宝宝,不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司徒逸叮嘱。 “喔!”他乖巧的点头。 姜绮瑶笑了笑,朝儿子走去,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小路要抱抱,娘就给你抱抱。” “哇啊——娘啊,小点力,小路骨头要被妳给勒断啦!”姜小路一阵怪叫。 司徒逸闻言,忍不住炳哈一笑,原来他们父子的遭遇都差不多呢。 “阿逸,坐,我们谈谈。”姜老爹笑着朝女婿招招手。 司徒逸立即上前,在他对面坐下。 “阿爹,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想先告诉你一声,征求你的同意。” “阿爹请说。” “阿爹,你要说……那件事吗?”姜绮瑶急忙问。 “对啊,妳不是说要先问过阿逸吗?”姜老爹笑道。 “那件事我自己告诉他啦!”她连忙说。 “到底什么事?”司徒逸疑问。怎么听起来好象是件大事。 “娘,妳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会惹爹不高兴的事啊?”姜小路偏头问。 司徒逸随即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 “喔!拜托,你们父子两个到底把我想成什么惹祸精了?难道我常做那种事吗?”她不服的问。 谁知在场的三个男人竟然一致点头。 姜绮瑶顿时气红了脸,“你们的指控我不承认!” “没关系,我们知道就行了。”司徒逸将她从儿子身边抢过来。“小路,你陪外公,爹就去听听你娘到底要招供什么好了。” “好的,爹。”姜小路慧黠的对娘亲眨眨眼。“娘,请保重。” 这小子,有了爹就忘了娘,真没良心!姜绮瑶没好气的回了个鬼脸。 第九章 两人回到卧房,司徒逸让她坐好,然后才在她身旁坐下。 “好了,妳可以说了。” “你该不会真的认为我惹了什么祸吧?”她瞪他。 “当然不是,刚刚我只是陪小路玩玩罢了。”他笑着摇头。“妳是个识大体且善解人意的妻子,我深受其惠,怎会不了解呢。” 姜绮瑶撇撇唇,微微红了脸。“这还差不多。” “那么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表情微僵,一会儿才低下头,有点艰难的开口。 “最近……我可能会邀请某人到山庄来作客,想先征求你的同意。” 他扬眉。“某人?为夫的可以知道,这『某人』是谁吗?” “喔,她是……”为难的绞了绞手。“她是……我娘。” 司徒逸有些错愕的瞪大眼,难以置信的伸手掏了掏耳朵。 “娘子,我好象听得不是很清楚,妳刚刚说那个某人是……岳母大人吗?” 她打了他一下。“你没听错啦!” “可是我以为岳母大人早就过世了,我还祭拜过……”他一顿。“该不会那个坟也是个衣冠冢,就像我那个坟一样?” “不是,那个坟是真的,不过那是阿爹妻子的坟,我对她的正确称谓应该是舅母。”她轻声的解释。 司徒逸顿时有点混乱。 阿爹的妻子绮瑶要称舅母,那就代表阿爹是绮瑶的舅舅,可是阿爹是阿爹,难不成阿爹和姊妹…… “娘子,为夫的有点混乱了,妳可不可以解释得清楚一点?” “阿爹其实是我的舅舅,不是我的亲爹,我的亲爹在我出生前就过世了,而我亲生的娘就是阿爹的妹妹,生下我之后,就把我丢给阿爹,几年后便回到她因误会而分开的前夫身边,她现在还活着,只是……”低下头,她低低的说:“这些年来我一直不肯认她。” 原来如此。“绮瑶,妳想邀请岳母来山庄作客,原本我应该要欢迎的,可是现下时机不对,不适合招待客人。”司徒逸惭愧的握住她的手。“我很抱歉,绮瑶。” “逸,你听过『雷风堡』吗?”她突然问。 他点头。“当然,雷风堡位于江南鄱阳湖畔,在武林以及官场都颇具威名,因为它是个专门训练赏金猎人的组织。怎么?为什么突然提到?” “因为我娘是雷风堡的人。”她怯怯地望着他。 雷风堡的人?“妳的意思是,岳母大人是雷风堡某个赏金猎人的家眷?” 姜绮瑶迟疑了一下。“不是……也算是啦,可是不完全是。” “绮瑶,妳就明说了吧。” “其实我娘就是雷风堡堡主。” 司徒逸一顿,下一瞬间错愕的睁大眼。“妳娘就是风娘子?!” 风娘子,雷风堡现任堡主,是个手段高超,武功高强的女人,从她死去的丈夫手中接下雷风堡这个担子,不仅没有让雷风堡在武林之中消失,反而愈来愈强大。 这么说来,她确实算是雷风堡某个赏金猎人的家眷,可是也不完全是。 “对,我娘就是风娘子。” “等等,绮瑶,妳这些年都不认她,如今突然想请她来山庄作客,难道是……”他认真的凝望着她。“是为了我吗?” “不完全是。” “所以有部分是为了我,为什么?” “你有麻烦,对不对?鹰帮不好对付吧?” “妳打算请岳母出面摆平鹰帮吗?”所以他说她是个贴心的好妻子啊! 她抬首瞅着他,“她有这个能力,对不对?” “可是有困难才要找她,这样好象很现实耶!”司徒逸有点为难的说。 “你也这么觉得吗?”她嘟起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啦,可是阿爹说,我愿意开口请她帮忙,她会非常高兴。而且我有两个异父兄长,大哥是礼部尚书的女婿,礼部尚书深得皇上宠信,雷风堡又颇受朝廷倚重,不管在江湖或在朝廷,势力都很庞大,一定有办法摆平鹰帮的!” “绮瑶,我只问妳一件事。”他慎重的望着她,吻了一下她红艳的唇,“请妳老实的回答我,好吗?” “你说。” “妳是真心想认亲,还是只是为了我才勉强自己?” “逸,我不否认我是因为你才想到我娘的存在,也才有认亲的念头,但是我也有认真的思考过,虽然她拋弃我,可是我却因此有了一个疼我爱我的阿爹,也因为她拋弃我,我才有机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救了你,光是能够与你相遇,就应该感谢她拋弃我了,世事无常,换个角度想,就不用计较太多,我现在很快乐,这样就够了。” “所以,妳是真心想认亲的。”他微笑地望着她,眼底充满深情。 “是的,我是真心的。”姜绮瑶坚定的点头。 “那么,就邀请岳母来作客吧!”既然是风娘子,那么该担心的人,就是爹和楚流云了。“不过,请她帮忙的事暂时不要提,就单纯的请她作客,其他事等我和烈商讨过后再说,好吗?” 姜绮瑶支手托腮,模样哀怨。“反正就算我要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因为你什么都没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无奈的一笑。“好,我知道妳是在抱怨我隐瞒了妳,但这几天我只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因为有些真相让我不太能接受,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妳。” “现在你已经接受事实了吗?”她关心地问。 “事实摆在眼前,就算我不接受也不行。”他微微一叹,这才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听完,心疼的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 “不要难过,逸,你还有我们。” 司徒逸深吸了口气,放任自己汲取她身上的幽香及支持,“其实听了妳刚刚的话,我已经没那么伤心了,就像妳说的,换个角度想,当初如果我爹没有串通外人谋害我,我就没有机会和妳相遇了,我爹的行为不可原谅,但是我已经释怀了,谢谢妳,娘子。” 她甜甜一笑。“不客气,相公。” “绮瑶、阿逸,快来啊!来人啊!快来啊!”突然,姜老爹凄厉的吼声从纳凉亭的方向传来。 两人一惊,司徒逸立刻揽住她的腰身,纵身飞拔而起,赶往纳凉亭。 一看见姜老爹跪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姜小路,姜绮瑶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倒。 司徒逸立即命人去请大夫,姜绮瑶则跪了下来,颤抖着手抚向儿子。 “阿爹?怎么回事?小路怎么了?!” “我不知道,小路吃了一块糕点,结果就突然倒下了!”姜老爹老泪纵横。 司徒逸旋即冲到石桌前,拿起那盘糕点在鼻前嗅闻一下,却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阿爹,这盘糕点你是在哪儿拿的?” “厨房啊!怎么了?糕点有什么问题吗?” “还不知道。” “小路?小路?”姜绮瑶接过儿子,低低的轻唤着。“小路,睁开眼睛看看娘啊!小路,你不要吓娘,好不好?小路……”她抱着儿子,身子不停的前后晃动着。“拜托,小路,睁开眼睛啊……” “绮瑶……”司徒逸将他们母子拥进怀里,也红了眼眶,“绮瑶,不要慌,我们先送小路回房里,等一下大夫就会赶过来了。” “逸……小路他……小路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当然,他绝对不会有事的。”尽避以坚定的语调安慰着,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得一点把握也没有啊! ***独家制作***bbs.*** 砰地一声,司徒烈一脚踹开房门,就见此刻应该是摔断腿,在卧床休息的人正蒙着眼睛,和两名美婢大玩捉迷藏,还在房里迈步追逐。 “干什么?我不是说过不准……”梁和修一把扯下蒙眼布巾,正想怒斥一顿,一瞧见是二儿子,脸色立变。“你来干什么?” “摔断腿,是吗?”司徒烈皮笑肉不笑的瞥了他的腿一眼。 “我不能痊愈吗?”梁和修恼羞成怒。 “我根本懒得管你,你爱耍什么把戏,我向来保持沉默,不是吗?”司徒烈冰冷的眼神扫向两名惊恐的婢女。“还不滚出去,等着送死吗?” 她们尖叫一声,赶紧离开。 “你到底有什么事?”梁和修不耐烦的问。 “解药!”他直接道。 梁和修眼神一闪。“什么解药?你在说什么?” “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你卑鄙无耻的勾当我一清二楚,把解药交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他冷声威胁。 “司徒烈,搞清楚,我是你爹,不准你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梁和修愤怒的吼。 “把解药给我!”他逼近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梁和修退后一步。 “你不要逼我对你下狠招,我不是大哥!”司徒烈冷酷的说,拔出佩剑便抵住他的脖子。“我数到三,若不把解药交出来,我就削掉你一只耳朵!” “司徒烈,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孽子!” 他森冷的一笑,“……三!”话落,手中的剑轻轻一挥。 “啊——”梁和修惨烈哀嚎。“你没有数!你直接喊三!” “我忘了!”司徒烈冷酷的一笑。“接下来是另一只耳朵。” “我没有解药!那是没有解药的!”梁和修惊声大喊。 “你下了什么毒?” 粱和修没有回答。 “快说!”他怒吼,手中的长剑散出阵阵寒气。 “是『一睡不醒』!中毒的人会一直沉睡,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梁和修惊慌的喊。“我本来是要让你大哥服下的,这样他就不会死,也不会背叛我!” “解药!把解药交出来!” “我没有解药!” 司徒烈丢了一个糕点在地上。“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就把这个下了毒的糕点塞进你嘴里!” “我真的没有解药,楚流云没有给我解药,是真的!” 司徒烈按住他的头,将他压向那块糕点。 “不……不!我真的没有解药,是真的……唔!嗯嗯嗯……”梁和修闭紧嘴巴拚命挣扎着。 “你真该死!连畜生都不如!”司徒烈恨声说道,极不情愿的放开他,知道他真的没有解药。 “你……你这个……”梁和修又气又惧的瞪着这个儿子。“早知道你这么不孝,一出生就应该掐死你!” “哼,你应该觉得很光荣,因为我很像你。”司徒烈怒极反笑。“对了,你摔断腿,是吗?” 梁和修一震。 “你想干什……啊——”再次惨叫。“你打断我的腿!” “你自己说的,你摔断腿了,我只是如你所愿。”司徒烈冷笑着转身离去,对于身后的哀嚎惨叫完全听而不闻。 ***独家制作***bbs.*** 司徒烈站在床边,望着沉睡的姜小路,一会儿之后走出卧房,眼神冷冽远望。 司徒逸跟着走出卧房。“烈,结果如何?” “是一睡不醒,据说中毒者会就此沉睡,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低低的说:“毒药是楚流云给的,他没有解药。” 司徒逸震惊的瘫靠在墙上。“我真不该带他们回来的。” 司徒烈无言,现在说这些太迟了。 “我去找楚流云。”司徒烈面色阴沉,“逼他交出解药。” “楚流云狡猾又诡计多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躲在哪里。” “我知道要怎么查出他的下落。”司徒烈森冷的说:“要得到可靠的情报,就要找雷风堡的风汐海,他的情报万无一失。” “雷风堡?!”司徒逸讶异。 “对,只可惜风汐海不是随便接受委托的。” “我想我有办法让他接受。”司徒逸突然说,转身冲进卧房。“绮瑶!” 姜绮瑶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眸,伤心的望着他。 “绮瑶,听我说,我们现在马上联络妳娘。” “为什么?” “我们需要风汐海的情报,只要找到楚流云,就可以逼他交出解药,小路也有救了。”他解释。 姜绮瑶眼睛一亮。“我马上……” “我去。”姜老爹说,起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逸……”姜绮瑶伸出手。 司徒逸握住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拥进怀里。 “不要担心,小路一定会没事的。” 司徒烈一头雾水:“大哥,怎么回事?”姜绮瑶的娘不是早就死了吗? 于是司徒逸征求姜绮瑶的同意之后,简单地对弟弟解释一遍。 而一向比哥哥精明许多的司徒烈,很干脆的决定“答应”让姜绮瑶为鹰帮这件麻烦事尽一份心力。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让他们惊愕不已。 不知道是风娘子的威名太过吓人,还是鹰帮的金帮主太过欺善怕恶,总之“求救”的信函才送出去五天,“在外游荡”的金帮主就带着女儿马不停蹄的赶回鹰帮去,而楚流云则被五花大绑的送到醉阳山庄。 由于现在醉阳山庄当家的人是司徒烈,所以楚流云就交给他发落。 他以着姜绮瑶一点也不想知道的手段拿到解药,问清楚解毒的方法后,才让她吞下解药,再以她的血喂食姜小路。 因为喝下之后,还要经过七日,中毒的人才会苏醒,所以这段期间,司徒逸夫妻俩就负责接待上门作客的风娘子。 风娘子是个豪爽的女子,姜绮瑶的个性和她其实有点像,两个人相见,没有什么感人肺腑的认亲过程,整个气氛可是欢乐得很,要说她们二十几年来不曾相见,两人互不相识,数日前姜绮瑶还不认亲,绝对没有人会相信的。 “娘,妳是怎么做到的?金帮主为什么急匆匆的赶回鹰帮,不敢再出来惹是生非了?”儿子虽然还没苏醒,可是已经确定没事,因此姜绮瑶又恢复开朗的性情,拉着娘亲兴奋的问。 对于这个娘亲,在初见后半个时辰,就完全没有隔阂。 “这还不简单,我只是让他知道,雷风堡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让鹰帮成为历史罢了。”风娘子呵呵一笑。“再不然,找皇上派个数千大军,将鹰帮踏为平地也很容易。” “唉——”姜绮瑶突然叹气。 “怎么了?孩子又作怪了吗?”司徒逸关心的问,以为她人不舒服。 “不是,我只是感叹。”她怪声怪调的说:“没想到让你们伤透脑筋的鹰帮,对我娘来说,竟然像是捏死一只蚂蚁这般简单,想了想,还真是令人丧气。” 司徒逸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醉阳山庄是经商的,要银两很多,至于其他就比较缺乏了,我和烈能有机会学武,还是我外公坚持的呢。” “哎呀!”风娘子突然笑得很开心。“别听这丫头胡说八道,有银两很好,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银两才是正道,我们雷风堡还不是为钱办事,所以女婿才是最棒的。” “娘啊,妳笑得有点邪恶,好象小路准备作怪的样子。” “哪有!”风娘子立即否认。“我只是赞赏女婿能干,会赚钱而已。”她绝对不承认自己爱钱。 “是吗?可是我听说娘是见钱眼开的人,一直在剥削雷风堡的赏金猎人呢。”姜绮瑶哼道。 “绮瑶!”司徒逸连忙低喊。 “呵呵呵,没关系,乖女婿,我很开心有人传颂我的丰功伟业。”风娘子一点也不介意。“我猜猜,是不是汐海那个臭小子说的?” 风汐海,姜绮瑶的异父二哥。 “咦?娘好厉害,一猜就中耶!”姜绮瑶一脸惊讶的表情。“二哥说他向醉阳山庄收的一万两银子,回去还要缴七千两银子出去呢。娘啊,三七分帐,妳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风娘子闻言,立刻跳了起来,“那个小子收醉阳山庄一万两银子?” “对啊,说是情报费,他把楚流云交出来,还附带了所有的犯罪证据,其中也有我公公的,让我公公现在只能乖乖的让司徒烈压在五指山下动弹不得,也算功德一件啦!” “那个臭小子,竟然敢瞒着我把银子收进自己荷包……”风娘子喃喃嘀咕。“丫头,我想起还有重要的事要办,改天再来喝茶!” “喔,好啊,娘有事就去忙吧!”话都还没说完,风娘子便咻的一声失去了踪影。“哇!我娘的武功真不是盖的,对不对,相公?” “绮瑶,妳是故意的吧?”司徒逸摇头失笑。小舅子明明交代这一万两银子的事不可以让岳母知道,偏偏她却故意说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佯装无辜。哼哼,她当然是故意的,谁叫二哥竟然敢收钱,还开口就是一万两,她当然不会让他好过! “妳喔!风汐海会怨妳的,麻烦妳要告诉他,这件事与我无关。”司徒逸开玩笑的说。 “嘿嘿,怎么会无关呢,你是我相公耶!妻子有事,相公服其劳,对吧?” “这……为夫的可以反对吗?”他轻笑的揉揉她的发。 “当然……”她嘻嘻一笑。“不行。” “唉——”他装模作样的叹气,然后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既然如此,娘子可要好好的补偿我。” “你说,要我怎么补偿你呢?”揽着他的脖子,她故意娇滴滴的说。 “妳会知道的。”司徒逸缓缓靠近她,笑得不怀好意。 接着,无声胜有声。 第十章 七日过去,姜小路是醒了,可是姜绮瑶却陷入沉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徒逸抓起楚流云,恨声质问。 “哈哈哈!没想到你们这么愚蠢,对我说的话竟然深信不疑,还照着做!”浑身狼狈不堪的楚流云,无视于一身烂疮伤痕和被废的四肢,瘫在地上纵声大笑。 “楚流云!”司徒逸愤怒的吼。 “我就好心的告诉你,那确实是解药,只是我没说的是,这样的解法,会让第二个人陷入沉睡罢了。” “我要杀了你!” “没关系,我有一条命陪葬,挺划算的。”楚流云不在乎的说:“啊,对了,同样的解法已经没有用子。” “你到底想怎样,楚流云,说清楚!”司徒逸发狂的低吼。 “我已经是废人一个了,司徒逸,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要有人陪葬!”楚流云疯狂的哈哈大笑。 司徒逸放开他,痛苦的奔出牢房,哀伤的掩脸痛哭。 闻讯赶来的风娘子一脸沉重的望着床上的女儿,以及跪坐在女儿身边的外孙。 “是我害了娘。”姜小路伤心的说:“如果不是为了我,娘也不会……” “小路。”司徒逸轻抚儿子的头。“不要责怪自己,你没有错。” “可是娘是为了救我。” “这不是你的错,小路,你别胡思乱想,这样自责的话,娘也会很伤心的。”司徒逸擦去泪痕,温柔的说:“小路,你乖,去找叔叔好吗?” “我想陪着娘。”他难得不黏司徒烈。 “那好吧,你留下来陪娘,可是不可以再说自己不对的话了,娘听见会难过的。” 他红着眼眶点头。“好,我不说,我安静的陪娘。” 拍拍儿子的头,司徒逸痛心的凝视着妻子。他该怎么办? “女婿,不用伤心,天生万物,相生相克,有毒,就一定有药,而且这一睡不醒只是让人睡着,暂时要不了命,所以我们有时间找解药。” 司徒逸知道自己要振作。绮瑶需要他! “岳母,据说江湖上有一位三手神医,您可曾听闻?”司徒逸哑声询问。 “我想你说的应该是三手老童,我知道,前些日子你大舅子潮生才蒙三手老童相救,捡回了一条命,我也想过找他救人,不过他行踪不定,临时要找人,恐怕有些困难。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尽全力探询,也跟汐海谈妥了条件,相信只要汐海尽全力去做,很快就会有消息。” “没想到娘对我这么有信心呢。”戏谑的声音响起,就见风汐海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 “臭小子,你可出现了。”风娘子恼怒的一吼。“快说,有没有找到人?” “真是的,娘刚刚还对我这么有信心,怎么这会儿就怀疑起我来了?” 风娘子恼吼。“废话少说!” “二哥,若有前辈的消息,请赶快告诉我。”司徒逸焦急的问。 “啧!好啦,我找到三手老童了,也把妹妹的情形都说得清楚明白,喏!这是解药。”他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前辈说了,解药有,可是药引难求,若没有药引,有解药也是枉然。” 司徒逸原本喜悦的心瞬间一沉,不敢相信解药就在眼前,却没有用! “什么药引?”他急问。 风汐海瞥了娘亲一眼,才缓缓地开口。 “石决明一钱,僵蚕一钱,穿山甲一钱,金银花一钱,防风一钱,连翘一钱,当归尾一钱,羌活一钱,乳香一钱,天花粉四两,甘草一钱,黄连一钱,大黄三钱……” “这些都是寻常药材,并不难求啊!”司徒逸疑惑。 “我还没说完呢,接下来就是难求的了。”风汐海又瞥了娘亲一眼,继续道:“情人泪一钱,情人血一钱,情人骨一钱,情人肉一钱,最后一味,也是最难求的一味,就是情人肝一钱。” “不难求。”司徒逸仰起头。“这些我都有!” “你要如何剖胸取拔?死人可不行,三手前辈说了,要新鲜的。” “三手前辈应有本事为我剖胸取拔才对。”司徒逸认真的说。 风汐海把玩着瓷瓶,漫不经心的说:“前辈是有本事,可是前辈也说了,取拔对象可能会死。” “这就有点难了。”司徒逸一脸为难。“我得想想该怎么办……” 母子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皱眉。 “岳母、二哥,我有一事相求。”思考了一会儿,他终于道:“如果我因为取拔而亡,绮瑶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哀伤,甚至追随我而来,所以若我真死了,千万不要让她知道,就告诉她……我负心离去吧!”他一击掌,为自己找到了好借口而开心。 风娘子神情一变,“你的为难,是因为怕绮瑶追随你而去?” “除此之外,我能为难什么?”他疑问。 风娘子点头,像是满意了。 “好,我答应你。” “三手前辈说他三日后会前来醉阳山庄,到时候再请他为你剖胸取拔。” 姜小路跪坐在床上,默默的望着凝视娘亲的爹,然后又望向正在“眉目传情”的外婆和舅舅,清秀的脸上有着早熟的深沉,垂下眼,依然保持沉默。 ***独家制作***bbs.*** 司徒烈匆忙奔进忏园,连门也没敲,直接冲进大哥的卧房。 “你不会真的要剖胸取拔吧?”他劈头就问。 司徒逸的视线停留在姜绮瑶脸上,没有移开,只是徐徐开口。 “是真的。” “你疯了?!”司徒烈不敢置信的吼。 “烈,若我有万一,你嫂子醒了之后,什么都不要说,让她带着小路和阿爹离开。”司徒逸轻声的说。 “你不要做傻事了!”他上前一把抓起一脸深情,却满脸胡碴的男人,“一定有其他办法,你不要这么冲动行不行?” “没有其他办法了,烈,三手前辈是江湖神医,他既然这么说了,就只能这么做。”司徒逸笑着拨开弟弟的手,“再说,我又不一定会死,三手前辈只是说有这种风险罢了。” “你遗言都交代了,还有什么话好说?” “烈……”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司徒烈打断他,冷酷的说;“如果你死了,我就要让所有人陪葬!姜绮瑶、姜老爹、姜小路,我都不会放过,你们一家四口就到九泉之下团圆!” 司徒逸叹息。“烈,你不会这么做的。” “你可以试试看!”他冷哼。 “烈!” “你说过,我不是一个人!结果呢?”他瞪着大哥,脸上写满被拋弃的下甘,“我说到做到,而且绝对不会手软!”说完,拋下司徒逸,转身决绝的离去。 “唉!”司徒逸在床沿坐下,望着沉睡的妻子无奈的笑了笑,“真是的,我又不一定会死,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努力要杀死我呢?” 三日后,两名老者踏进醉阳山庄,其中一名制伏拚死护兄的司徒烈之后,另一名老者则是来到忏园,与司徒逸谈了一刻左右。 一个时辰后,两名老者翩然离去。 ***独家制作***bbs.*** “叔叔。”姜小路走到司徒烈身旁坐下。 司徒烈冷漠的问:“你爹死了吗?” “娘醒了。”他答非所问。 司徒烈瞪向他,伸手一攫,箝住他纤细的脖子。 “娘说,想见你。”他不慌不忙,虽然脖子有点痛,不过他知道,叔叔没有真的施力。 “等我杀了你之后,自然会去找她。”司徒烈冷声说,慢慢加重力道。 姜小路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望着他,一双大眼就这么直勾勾的望进他的眼底。 司徒烈冷冷的瞇起眼,看着他明明已经涨红了脸,明明已经呼吸困难,却依然一声不吭,动也不动的任由他在他颈上施加压力…… “你爹死了,对不对?”司徒烈再次问。 “你要杀我了吗?叔叔。” “你爹若死了,我就杀了你,杀了你娘,杀了你外公!”他冷酷的说。 坚难的开口,姜小路仍是没有呼救,“爹若死了,我陪你不好吗?” “所以……你爹死了。”司徒烈倏地加重力道,只是当那张与大哥相似的脸开始转紫的时候,突然又放开他,一把将他推开。 “咳咳!”姜小路痛苦的咳着。“叔……叔叔,你不杀我了吗?” “滚!”他怒吼。 “可是娘想见你,她说想把爹移到山上养伤,需要叔叔的帮忙。” 司徒烈一怔。养伤? 猛地瞪着眼前的小表。他玩他啊! “叔叔,你要不要去帮忙啊?迟一点的话,娘可能会等得不耐烦,然后用她的蛮力直接将爹扛回去,到时候爹的伤可能会更严重喔!”他微笑地说着。 “你娘到底在搞什么?你爹才刚刚被剖胸,怎么可以马上移动呢?真是太乱来了!” “叔叔,爹没有被剖胸取拔,那是舅舅和外婆骗爹的。”他终于好心的解释。 “什么?”司徒烈一楞。 “外婆想知道爹愿不愿意为娘死。” 那个该死的妖婆!司徒烈在心里低咒。 “不过那些血、泪、骨、肉都是真的,娘一醒来,看见爹伤痕累累,哭得好伤心。” “我们走吧!”司徒烈马上起身,有些急切的往忏园走去。 “等等,叔叔,等爹痊愈之后,我就来醉阳山庄陪你。” “我不需要!”这个小表为什么老爱缠他? “可是你不是不想一个人吗?爹不能没有娘,所以我代替爹来陪你啊!”姜小路赶紧追上他。“娘已经同意,叔叔,你开心吗?” “你如果不烦我的话,我就会开心!”可恶,那一对夫妻打算把这个小麻烦丢给他吗? “叔叔……” “闭嘴!”司徒烈终于受不了的大吼。 “叔叔,再说一件事就好了。”他一把拉住疾行的司徒烈。 司徒烈无奈,只得停下来。“说吧!” “三手爷爷说,爹在三年内会睡睡醒醒,这段期间,就算醒来,脑袋也会迷迷糊糊的,记不太清楚发生的事,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现象,要我们不用担心,等到时间过了,就会慢慢恢复正常。” “什么?三年内?!”司徒烈呆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三手爷爷说这是后遗症,他是经过爹同意才动手的。” “可恶!” ***独家制作***bbs.*** 一睁开眼,司徒逸有些茫然,熟悉的屋顶、熟悉的气味,这里是…… 扫了四周一圈,果然,他回到仙暇山的木屋了。 有些困难的撑起身子,他觉得自己头有点重,使不出力来,所以坐在床沿略微喘气,脑袋则拚命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你醒了。”木门从外头被推开,只见姜小路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看见醒来的司徒逸似乎也不惊讶。 “小路?” 姜小路将药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拉起他的手把脉。 司徒逸狐疑的望着他。明明是小路,可是…… “小路,你在干什么?” “爹,我在为你把脉。”他微笑。 司徒逸糊涂了。“小路,你娘呢?” “娘到田里摘些蔬菜,准备回来做午膳。” “那……为什么你变这么大了?!”终于,他缓缓的问出口。 “还好吧,十岁这种身长,应该满正常的,没有特别高大啊!”放开他,姜小路转身端起桌上的药。“爹,喝药。” 司徒逸有些迷糊的接过碗,心不在焉的将药喝下。 十岁? 奇怪,小路不是才七岁而已,怎么突然变成十岁了? 接过空碗放回桌上,姜小路才又回到床边,扶着父亲躺下。 “爹,你还需要休息。” “小路,我有些糊涂了,为什么你变十岁了?” 为父亲盖上棉被后,他才微微笑道:“因为爹已经昏睡三年了。” “什么?!”司徒逸惊愕。他为什么会睡了三年? “没关系的,爹,慢慢来,你会慢慢回到现实的。” 身不由己的又闭上眼睛,司徒逸的意识慢慢模糊…… “娘,妳回来了,爹刚刚有醒过来呢。” 是绮瑶? “真的吗?讨厌,我晚了一步,这下他不知道又要睡多久了。” 是绮瑶。 “放心,快了,毕竟已经三年了嘛!” 绮瑶…… “娘,爹好象……在叫妳?”姜小路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咦?”姜绮瑶凑上前,便对上了一双微张、有点失焦的眼。“逸?” “绮瑶……”司徒逸喃喃低语,猛地一阵睡意袭上,他拚命抵抗。“不……睡……我不……睡……” “没关系,逸,你安心的睡,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永远都在。”她温柔的低语。 喃喃的低唤着,像是在确定她的存在。“绮……瑶……” “嗯,我在这里。” “娘,我看妳还是陪着爹好了,午膳我去准备就可以了。” 姜绮瑶背脊突然起了一阵恶寒。小路要煮饭? “不……行……” 姜绮瑶一楞。不是她说的,那么…… 低下头,便见原本已经闭上的眼,这会儿又睁开了。 “逸?”姜绮瑶疑惑的喊,“你醒了吗?” “小路……不……可以……进厨房……”司徒逸喃喃低语。 “爹?”姜小路兴奋的冲到床边。 “你不可以进厨房……”这次他的声音比较清醒一点,眼神也渐渐有了神彩,不再涣散。 “爹,你真的醒了?” 司徒逸在两人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有点迷惑的望着妻子,再望向儿子。 “绮瑶,妳没事了?”他着急的问。 “嗯,我没事了,早八百年就没事了。”姜绮瑶笑着红了眼眶。 “我睡多久了?”司徒逸终于想起三手老童的说明。 姜小路代替哽咽的娘亲回答。“三年了,爹。” 司徒逸叹息,将妻子揽进怀里。“拜托,娘子,我才刚醒,不要闹水灾嘛!” 姜小路望着娘和爹,决定让他们独处。 “我去煮饭了。” “不行!”两人同时喊。 “为什么?”他实在搞不懂。 “因为……”姜绮瑶犹豫了一下,向丈夫求救。 司徒逸接收到妻子的目光,徐缓的开口。 “因为,君子远庖厨。” “爹,我可不可以不当君子?”姜小路没辙的叹气。 姜绮瑶转了转灵动的眸子,突然诡谲的一笑。 “可以,等你去醉阳山庄之后,娘准你不用再当君子了。” 司徒逸挑眉。“妳答应让小路去醉阳山庄啊?”真意外。 “对啊!”姜绮瑶耸肩。原本还不太乐意的啦,不过现在却很期待了,不知道司徒烈那家伙吃到小路做的饭菜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呵呵呵…… “娘,妳笑得……很邪恶耶!” “呵呵,没有的事。”她挥了挥手。“小路,以后你喜欢做什么就尽情的去做,喜欢进厨房做菜,就餐餐都做,不用再拘束了,知道吗?” “绮瑶……”司徒逸无奈的叹息。原来她是打算整烈啊! “知道吗,小路。”姜绮瑶当作没听到丈夫的话。 虽然觉得有点古怪,不过姜小路还是点点头。 姜绮瑶笑得可乐了。“好乖。” 尾声 送儿子上了醉阳山庄派过来的马车之后,司徒逸牵着娇妻的手,漫步在彩霞满天的黄昏小径上,往他们的小屋慢慢走去。 “绮瑶,我好象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有些疑惑的皱着眉头。 “没关系,慢慢你就会记起来了。”她甜甜的笑。 她现在好快乐,丈夫恢复健康了,小路去帮她整司徒烈,替她出口怨气,过两天阿爹和娘就会带着小琴回山上来,娘还会住上几天。 对了,逸还没见过小琴,看见她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因为他一直希望生的是女儿嘛! “啊!”司徒逸突然大喊。 “怎么了?”她吓了一跳。 “妳的肚子不见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嗄?”她楞了楞,旋即失笑。原来他说忘了重要的事,就是这件事啊!“你放心,过两天她就会回来了。” “妳是说妳的肚子?” “噗!炳哈!”她噗哧一笑,“对啦,我的肚子过两天就会回来了啦!” “这样啊……”司徒逸傻傻地望着她的肚子,搔搔头。 呵呵……真是和平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