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球猫》 序 狸猫怎么叫?馥梅 梅子不懂猫,《绣球猫》里的圆圆,应该是狸猫,梅子脑袋里对狸猫的基本印象,就是日本卡通里那种神秘的动物,会将树叶变成钱来欺骗人类的神秘动物, 上网查了资料,很震惊的发现,原来狸猫长得和普通的猫好像没什么差别啊!这是怎么回事咧?跟梅子的认知怎么会差这么多呢? 认知一受到颠覆,梅子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稿了。 梅子有个习惯,要写某个东西(尤其是动物),如果脑袋里没那个东西的形象或基本认识,会不知道该怎么下笔,所以开稿前都会查一大堆资料,纵使那些资料用在书里的机会微乎其微,但是没有“形象”,就是没有办法写。 不确定自己找到的“狸猫”资料是不是正确的,和编编讨论了一下,原本想用果子狸(牠和梅子脑袋里的狸猫形象比较接近),可是叫声呢?果子狸的叫声是怎样咧? 不知道。 宠物可是这本书的重要配角,出场机会不少呢,不知道叫声,难不成学卡通里的,全部说人话吗?当然不行,所以又陷入难题了。 最后徐姊一句话,“像普通的猫就像普通的猫啊。” 这……好吧,算梅子庸人自扰,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要自己搞得一个头两个大,那就写一只外型像普通猫的狸猫了,尤其看到果子狸的特写照片之后,就决定放弃果子狸了,虽然牠的眼睛圆滚滚的很可爱,可是牠的鼻子好像猪鼻子喔,梅子不喜欢。 或者,狸猫本来就是猫的一种(啊我在说什么啊?废话嘛!) 梅子的意思是牠是猫,就像波斯猫或其他什么猫一样,只是牠的品种是叫狸猫,应该是这样吧? 有懂猫的读者朋友们,看到以上梅子的“烦恼”和“问题”,可能会觉得很好笑吧?谁叫梅子对猫完全外行呢,或许有人愿意告诉梅子? 最近天气变化之大,让梅子全家人都感冒了,每天不是这边咳,就是那边哈啾,梅子更是痛苦得爬不起来,真难受。 讲这个,最主要的就是希望大家要保重身体,生病真是太痛苦了。>_ 楔子 向来狂傲的眼,冷冷的望着将他团团围住的五名黑衣杀手,脸上除了冷漠之外,再无其他表情。 他难得当一次善心人士,退到这种地步,还不行吗? 人,为一个虚名可以无聊到什么程度,他算是体验到了。 手中黑玉所雕的长萧旋了几转,旋出了几缕黑亮的光芒。 “我不想和你们动手。”他从不和不如自己的对手交手,那是浪费时间。 五名黑衣杀手瞪着那管黑萧,眼底有着同样的惊愕与恐惧,为什么委托主没有告诉他们这一点?! 五人内心皆是一阵挣扎,最终,还是摆开阵势。大不了一死,反正任务没有完成,他们也是死路一条,干了这一行,早有随时受死的领悟。 他烦躁的蹙了眉,既然他们自讨苦吃,他就好人做到底,满足他们的心愿算了! 下一瞬间,孤峰崖上风起云涌,宛如怒涛卷霜雪。 不到一刻,五名黑衣人像破败的布女圭女圭般动弹不得的瘫在崖上。 为什么他们没死?! “杀……杀了我……”他们痛苦的低喃着。 他居高临下,冷傲的俯视着他们。 “不巧的很,我现在不想杀人。”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夺人性命,不是最残忍的,最残忍的是,让人意识清楚、痛感清晰,全身已废,求死不能。 “你……太残……残忍了……” “是吗?”他无所谓的哼了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可没有强迫他们动手。“我说过,我不想和你们动手的,结果呢?” “杀了我们……”他们哀求。 “不,一年做一件我不想做的事已经够了。”他的善心非常贫乏。 俐落的将黑玉萧旋了两转,复又插回腰间,他意态悠闲的步下孤峰崖,留下宛如人间炼狱般的场面,随着孤峰崖上的风雪,渐渐掩埋…… 第一章 黄州麻城 位于半山腰的景山寺,不是香火鼎盛的寺庙,平日也只有三五善男信女,可蓝庄的小姐蓝舒月却唯独中意上景山寺礼佛,因为景山寺的后山花园,有她最喜爱的整片梅园。 而蓝庄的老爷和少爷,也只准一向病弱的她到这儿来,因为景山寺的住持,是蓝老爷出家的弟弟。 已经几日没下雪了,今日暖阳还露了脸,趁着好天气,加上蓝家老爷和少爷觉得蓝舒月这几日身体状况似乎也不错,于是勉强的点头答应,让她带着贴身婢女芙蓉以及几名家丁上景山寺赏梅去。 “小姐,当心些,这儿有阶梯。”下了轿,芙蓉搀扶着娇弱的蓝舒月登上阶梯。 “圆圆呢?”蓝舒月回头望了一眼,看见自己的笼物狸猫跟在身后,柔声的说:“圆圆,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喵呜……”圆圆低鸣一声,圆滚滚的身子拱起来抖了抖,才继续跟着美丽娇弱的主子踏进寺里。 燃香拜了拜,添了爹爹交代的香油钱,再与出家的叔叔聊了一会儿之后,蓝舒月来到她最喜欢的地方,后山的梅林赏梅。 “小姐,妳别走得那么急,地上还有着霜雪,天气也还冻着呢。”芙蓉叨叨念着。 “没关系的,芙蓉,我这几天状况很好,不会有事的。”蓝舒月微笑的安抚她。 芙蓉有些担忧的蹙眉,回头望了一眼主寺,她还是觉得没让阿阳他们一起上来似乎不太对,可小姐却不喜欢…… “哇,今年的梅开得真好!”蓝舒月赞叹的低呼,兴奋的目光贪婪的摄入眼前的美景,因为下次再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很难才能出一次门的。 “咪呜--”脚旁的圆圆附和着。 “嘻嘻,圆圆也这么觉得对不对,真的好美啊!”蓝舒月轻笑,缓缓的步于梅林间,呼吸着空气问淡雅的梅香,闭上眼,张开双手,用感觉拥抱这一片梅林,觉得整个神魂似乎就要跟随着…… “小姐!”芙蓉惊呼,飞快的抱住突然软倒的蓝舒月,却因为力气不够,也跟着被压在地上。“小姐,妳怎样了?小姐?!” “呜呜……”圆圆跑到身边,对着脸色苍白的蓝舒月低呜着。 她幽幽的张开眼睛,无奈的苦笑。“对不起,芙蓉,吓到妳了。” “小姐,妳真的……吓死奴婢了。”芙蓉红了眼,又惊又怕。“奴婢扶妳起来,赶紧回蓝庄去。”结果她努力了半天,却差点又摔着了蓝舒月。“小姐,对不起,奴婢力气不够……”芙蓉又慌又急,忍不住哭了。 “是我不好,爱逞强,”蓝舒月虚弱的说,明知道不该走得太急,却因为这难得的自由让她变得太过急切。“芙蓉,妳去寺里请阿阳他们上来。” “可是、可是小姐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奴婢不放心啊!”芙蓉犹豫着。 “没关系的……”她昏沉的闭了闭眼,又强迫自己撑着。“有圆圆陪我,妳快去吧!” “这……”芙蓉焦急的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好、好,奴婢马上去。”她急急点头,“圆圆,你一定要看好小姐,要保护小姐,知不知道?” “喵呜!”圆圆大叫一声。 “好,我就信你。”芙蓉拍拍牠的头。“小姐,奴婢马上就回来,马上就回来。”她站起身,拚命的往主寺跑去。 “喵呜……”牠用鼻子顶了顶主子。 “我没事……圆圆,不用担心,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蓝舒月虚弱的闭上眼低喃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沉沉的她似乎听见了脚步声。 “是芙蓉回来了吗?”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唷!瞧瞧我找到什么?是个标致的姑娘呢!”两名一身华服的纨桍子弟瞧见了坐在梅树下的蓝舒月。 “喵呜!”圆圆咆哮一声,背脊拱起,面对不速之客。 “啧啧啧,好凶的狸猫。”纨桍一号啧啧有声的嘲讽着,完全不把圆圆放在眼里。 “圆圆。”蓝舒月戒慎的盯着那两个男人,他们脸上的婬色让她心惊。 “姑娘,妳是专程到这儿等情郎的吗?是不是情郎失约了?不打紧,我们兄弟俩来陪陪妳。”纨桍二号两手互搓,一脸色相。 “我的家人就在附近,”她强撑起精神,微弱的警告着。“他们马上就会过来。” “是吗?这么说来我们得把握时间了。”两名纨桍子弟相视一眼,取得了共识。 “你们想做什么?!”蓝舒月惊惧的问。 “呵呵呵,当然是想好好的疼爱妳啊!”两人朝她靠近。 “喵哇--”圆圆对着两人咆哮,下一瞬间,奋力的一跃而起,伸出利爪扑向纨桍一号,狠狠的一抓。 “啊--该死的狸猫!”纨桍一号吃痛,脸上留下好几道醒目的血痕。 圆圆灵活的跳离,扑向纨桍二号。 “臭狸猫,找死!”纨桍二号有了前车之鉴,在圆圆扑向他的时候,抬脚狠狠的一踢。 “喵--”圆圆中脚,惨嚎一声向后飞去,撞到树干之后掉在地上。 “圆圆!”蓝舒月沉痛的叫着,撑起虚弱的身子向圆圆爬去。 “喵。”圆圆对着主子低鸣。 “圆圆。” “姑娘,妳想到哪儿去啊?”纨桍一号一把扯住她。 “放开我……”蓝舒月无力的挣扎。芙蓉呢?阿阳他们呢?为什么还没来? “妳的臭猫伤了我,这代价妳得偿还!”统?一号二话不说开始轻薄她。 “不要!”蓝舒月虚弱的挣扎着。 为什么?难道她就这样被凌辱? 不!她宁愿死! 是仙子? 坐落于梅林深处的一处高耸凉亭中,男子的心思已不在同伴身上,越过同伴的肩,极目望去,他看见了那个美丽的梅花仙子。 美丽,却纤弱。 她脸上的神采灿亮,直接撞进他的胸口,向来无感的心,竟加快了速度,怦怦直跳,仙子在梅林间漫步,下一瞬间,梅树掩去了她的身影。 他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想要寻找那抹纤细…… “你要去哪里?”男子的同伴出声询问。“我们事情还没谈完耶!” 男子低头望了同伴一眼,再望向梅林那方,拳头一缩一放,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你说的事我还没决定,等我决定好了再告诉你。” “可是……” “你有意见?”男子挑眉,横眼睨他。 那人吞了口口水,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麻城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男子再次望向梅林,“……也许。” “哦?什么意思?” “也许就在麻城定居也说不一定。”那仙子是麻城人氏? “真的?太好了,如果……” “噤声!”男子低声喝止,他似乎听见……猛地站起身,飞身窜去的同时丢下一句简短的命令,“留在这里。” “咦?!”男子的同伴怔楞,却只能听命留下,不敢妄动。 循着那微弱的呼救,他看到了一幕令他血液沸腾的景象,他已经很久没有杀人的了,如今,他想大开杀戒! “放开地!”男子冷沉的声音插入。 两名纨桍子弟一僵,徐徐的转过头。 “识相一点,转身离开,当作没看见,要不然有你好看的!”纨桍一号恶声警告。 那名男子冷冷的挑眉,望向被压在地上的蓝舒月,她那柔弱的模样、苍白的脸色、绝望的神情,让他的心微微的一揪,尤其看见她眉宇间已染上一丝死气,更让他的心莫名的一阵痛。 男子微错愕的抚上胸口。这是怎么回事? “救我。”蓝舒月虚弱的求救,水盈盈的大眼睛哀求的凝望着他。 “咪呜……”圆圆拖着受伤的身子来到男子脚边,抬起前脚搭了搭男子的腿。 男子低下头,看了圆圆一眼,“你很忠心。” “喂!快滚,否则让你好看!”纨桍二号看见男子没有动作,以为之前的威吓生效,更是嚣张的咆哮。 “是吗?”男子冷冷一笑,徐徐的蹲子抱起圆圆,将牠放置到远一点的地方。“我倒想知道你们怎么让我好看。” 两名纨桍子弟什么都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一阵剧痛便从手上传来。 “啊!”两人同时惨嚎,恐惧的瞪着地上的断掌,那、那是他们的手掌!“啊--我的手断了--”两人哀嚎着。 “下次要做坏事,稍微看一下地点,佛门清静之地可容不得你们玷污!”男子手上锋利的短刀轻轻的一甩,不留一丝血迹,一眨眼,已经没入袖中。“还不快滚,是嫌断掌不够是吗?”若非仙子在场,他不想吓到她,这两个畜生绝对无法存活。只是截断了他们碰她的手掌,算便宜他们了! 两名纨桍子弟恐惧的惨叫着,连滚带爬的奔离,连地上的断掌都不敢去捡。 “妳……”转头望向那名姑娘,却发现她已经晕倒,脸上被溅了几滴血。 他微蹙眉,上前将她扶起,探手把脉,不一会儿,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种身体竟然敢独自出门,找死吗?”他似有恼意。 “咪呜。”圆圆低呜。 男子偏头望向牠,瞧见牠伤得厉害,摇摇头,也为牠做触诊。 “你也一样,竟敢和两头畜生对抗,虽然忠心护主,不过也是不自量力。”他拍抚一下圆圆的头。没有伤及筋骨,算牠好运。 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颗丹药,一个塞进蓝舒月的口中,在她胸口一推一拍,咕噜一声,丹药吞进喉里。 “这颗给你。”他将另一颗丹药放在掌心,凑到圆圆鼻前。 牠嗅了嗅,将丹药吃了进去。 “算你识货。”他嘀咕,将手放于她胸口施掌运功,化开药性。 “嗯……”蓝舒月缓缓醒转,微微睁开盈盈大眼,看见近在咫尺的男子,一声惊呼差点月兑口而出。 “他们已经离开了。”男子收掌,低声的说。 蓝舒月闻言,才领悟这男子救了她。 “我……”她想要开口道谢,却力不从心。 “不要说话。”瞧她只开个口,便像要气绝似的,他立即道。从她方才的脉象推断,若非他喂她一颗救命丹,此刻的她有七成的机率已香消玉殒了。 凝视着她美丽却苍白的脸蛋,那脸上喷溅的几滴血愈发显得刺眼,让他愈看愈不顺眼,瞧见她勾在腰问的丝绢,便将它抽出来想替她拭去,但血迹干了,无法完全拭净,他皱眉。“我去把丝绢弄湿。”他让她靠坐在梅树下,起身飞离。 “等……”蓝舒月虚弱的低唤,却只能眼睁睁的看他一个纵跃飞离。 “咪呜。”圆圆上前舌忝了舌忝主子的手。 “圆圆,你没事吧?” “咪呜。”没事没事。 “小姐?”此时,芙蓉带着几名家丁上来,瞧见狼狈的蓝舒月,惊呼的冲上前。“发生什么事了?” 阿阳瞧见了地上的断掌和血迹,心下一突。 “快把小姐送回庄。”他立即说,上前将虚弱的蓝舒月抱起。 “等、等一下,我……”蓝舒月焦急的阻止。 “不行,小姐,我们得马上回庄,妳的脸色好难看,得赶紧请大夫看看才成!”芙蓉催促阿阳赶紧离开。若小姐有个万一,她就算死一千一万次都不足惜。 “我……”蓝舒月无力阻止,频频透过阿阳的肩,望向那棵梅树,那个人…… 虚弱的闭上眼,她沉沉的昏了过去。 男子回到梅林,望着空无一人的梅树下,手中沾湿的丝绢紧握在拳,眼底闪过一丝激狂。 血迹和断掌以及手中的丝绢,在在告诉他这不是一场梦,他的确见着了一个宛如仙子般飞进他心里的姑娘,却也在眨眼问失去了她的踪影。 “大哥,你怎么了?”男子的同伴还是跟了过来,瞧见了失神而立的男子,忍不住问。 男子回过神来,环视了一眼梅林,悠悠一叹。 “我们就在麻城定居吧!”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姑娘。 两年后 又是隆冬季节,在飘了几天的雪之后,暖阳难得的透出浓厚的云层探出头来,投射于遍地银妆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大街两旁百姓人家的屋脊上压着厚重的积雪,阳光一照,融成雪水,缓缓的沿着屋檐滴落。顺着反射白光的一长排屋脊而去,进入位于巷弄内的蓝庄,雅致的白梅在枝头绽放,随着风儿传送淡雅宜人的梅香。 梅,是蓝家小姐的最爱,因此疼爱女儿的蓝老爷在她的“琇绮楼”周围遍植梅树,其中又以白梅最多。 蓝舒月左手托腮,右手轻抚着蜷缩在她腿上呼噜睡着的圆圆的背,一双盈盈水眸柔柔的落在窗外绽放枝头的白梅,白梅妆点着银白细雪,梅逊雪白,雪输梅香,这般一交错互补,便成了最美的一景。 蓝舒月舒适的深吸一口带着梅香的冷冽空气,如此悠闲的日子,希望别太早被破坏…… “小姐,大事不好了,小姐啊--” 凄厉的呼喊让蓝舒月忍不住瑟缩,腿上的圆圆受惊的喵叫一声,跳下她的腿,窜逃而去。 “圆……”低唤逸出口,最后还是闭上嘴,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好景不常哪! 一道魁梧的身形飞快的出现在她的视线内,那是两年前景山寺事件过后,日哥为防万一,另外替她找来的贴身婢女桂花,后来芙蓉嫁了人,就剩下桂花伺候她了。桂花身形壮硕,又有武功底子,能轻而易举的将她抱起。 唯一让蓝庄人庆幸的是,自从那次事件之后,蓝舒月的身子竟有了改善,虽然还是常常生病,可是已不像过去那么严重了。 瞧着桂花火力全开的朝屋子飞奔而来的身影,蓝舒月已经见怪不怪,缓缓的起身走到门旁将门打开,下一瞬间,她粗壮的身子冲了进来。 “深吸一口气,从一默数到一百之后才准开口,否则我就把妳嫁给阿牛。”蓝舒月先发制人,说完便重新坐回窗边的躺椅上,享受这“偷来”的短暂清闲。 别花张着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一张脸涨得通红,显见这个堵嘴的方法有多不人道。 嫁给阿牛?!那阿牛瘦瘦小小,个子只到她的腋下,身形不到她的一半,她才不要! 老实的桂花只得乖乖的在心里数数,在错数了几回之后,也不知道拐个弯胡混过去,好不容易终于数到一百,她立即来到蓝舒月身旁。 “小姐,大事不好了……” 蓝舒月抬起手制止她。“直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就行了,至于那些呼天抢地的台词就省略了吧!” “哦?啊?那……那个……”少了“语助词”,桂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一会儿之后才终于厘出头绪。“小姐,我刚刚经过大厅,不小心听到老爷和少爷的谈话,少爷说,麻城的霸主竟然说要来咱们家提亲耶!小姐,妳说这怎么得了,小姐的身子这般弱不禁风,怎么禁得起那个霸主粗鲁的对待呢?” 蓝舒月的脑中有瞬间空白,接着缓缓的扬眉,将视线转回,落在桂花脸上。 “桂花,我不知道妳认得那麻城霸主。” “我不认得呀。”桂花摇头。 “不认得?呵,既然妳不认得,为何说得这般活灵活现的,妳怎知他粗鲁?” “这……既然称他为霸主,那就一定是个霸道无理的男人啦,既然霸道无理,那肯定粗鲁无状嘛,不是吗?”她迷惑的眨眨眼。 蓝舒月但笑不语,对她解释霸主称号的由来她肯定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她就懒得多费唇舌了。 龙家堡是两年前才突然在麻城窜起的,龙严以着异于常人的生意手腕,让龙家堡在短短两年的时问成了麻城赫赫有名的霸主,称霸淮南东、西两路。龙严也算是日哥生意上的对手,虽不致交恶,但也没什么交情,关于龙严这个人以及他做生意的手腕,日哥常常挂在口上的一句评语就是:那绝不是正常人会下的决定。 或许就因为异于常人,所以他才会以那种惊人的速度称霸一方吧! “不想嫁,只要婉拒提亲就好了,妳不用担心。”她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想要娶她。 “呜呜……小姐,那种恶霸怎么容得了我们拒绝呢,一定会把蓝家整得很惨的!”桂花悲观的说。 “放心好了,就算不容拒绝,爹和日哥也会想办法解决的。”蓝舒月有些无奈,她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值得男人大费周章得到的美人,不过忠心的桂花显然不认为如此,彷佛她家这药罐子小姐有多少人青睐似的。 “小姐啊,我当然知道老爷和少爷一定会想办法不让小姐嫁给那个霸主啊,可是、可是那种方法真的是太糟蹋小姐了。”她难过的说着。 蓝舒月楞了楞。“桂花,妳是说我爹和日哥已经有应变办法了?” “是啊,小姐,老爷和少爷竟然说要帮小姐举办抛绣球招亲!” “抛绣球招亲?!”为了不让她进火坑,所以弄了另一个火坑让她跳? “没错,少爷说要赶在那恶霸派人前来提亲之前把消息发布出去,所以已经让人贴出告示,日期是二月十四午时正,刚好是小姐的十九岁生辰。” 为什么这么急? “桂花,帮我更衣。”她得去找爹爹和日哥谈谈。 “是。” 第二章 半个时辰之后,蓝舒月在书房找到蓝舒日。 “舒月,外头这么冷,妳怎么来了?有什么事让桂花来叫我过去就成了呀!”蓝舒日一瞧见妹妹,立即起身将她迎进书房。“瞧瞧妳,浑身冷冰冰的,要是染了风寒可怎么办!阿肆,多添两个暖炉。桂花,妳手上的披风是拿着好看的吗?还不快替小姐披上!” “日哥,我已经穿了一件披风,天儿没那么冷……” “谁说不冷,昨儿个夜里还下了一晚的雪呢!妳啊,一出生身子就比一般人弱,抵抗力也比人差,每次得了风寒一定拖得比别人久,而最大的问题就是,妳自己还一点都不懂得爱护自己。”他一边唠叨,一边带着她到暖炉边坐下,顺手再接过有些不知所措的桂花手上的披风为她披上。 “日哥……”蓝舒月无奈的叹息,明明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为什么自己就得像小孩子似的听他唠叨呢?“爹呢?”为了耳根子清静,她连忙转移话题。 “爹刚离开,找爹有什么事吗?”蓝舒日挑眉。 “没关系,问你也是一样的。”反正爹早在四年前就不管事了,蓝庄的一切都是日哥在发落,包括生意。“我想知道抛绣球招亲的事。”她也不拐弯,直言道。 蓝舒日瞅了一眼桂花,瞧见她心虚的避开他视线,就知道又是这女人多舌。 “舒月,我才正想去找妳谈这件事,没想到妳自己先过来了。”那张和蓝舒月一模一样的脸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温柔的微笑。“妳觉得委屈了吗?” 她摇头。“没有,只是想知道原委罢了。日哥,那个龙严不是日哥生意上的对手吗?为什么突然想要娶我?” 虽说龙严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不过他们两个并没有正式见过面,他也只不过远远的看过龙严两三次罢了,彼此并不相识。 “舒月,不是龙严。”他摇头。 “咦?可是咱们麻城的霸主不就是他吗?”蓝舒月有些困惑。 “霸主是龙严没错,可要娶妳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弟弟,龙华。”他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弟弟?龙严还有弟弟……”两年来不曾听过龙家堡有两个主人啊? “我也不知道。”蓝舒日咕哝,“我想整个麻城大概没几个人知道吧,要是知道那个混蛋竟然就是龙严的弟弟,我也不会跟那个混蛋……”一顿,他脸色难看的撇开头,抿唇不再说下去。 “日哥,你跟那位龙华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疑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一些小饼节罢了。”蓝舒日避重就轻的说。 “是吗?”她也下再追问。“龙华应该没见过我,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想娶我呢?” 蓝舒日脸色变得有些不自在。“他看过我啊。” 她扬眉。“说的也是,有过节当然一定看过你,而我们两个又生得同样一张脸。”虽然不敢说倾国倾城,但是他们兄妹的外貌可是遗传了当时有麻城第一美人之称的娘亲的外貌呢。除了身形男女有别之外,这张脸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龙华是故意的,他知道妳是我的孪生妹妹,为了要报复我,所以才这样做。抱歉,我也没想到那个混蛋竟会这般可恶,要不是目前他人不在麻城,我一定会直接找他理论的,可是那个混蛋竟然对龙严提了这件事之后就躲起来,要不是我消息灵通,等龙严派人上门来提亲的话,就无可挽回了,听说龙严做事的手段十分强势,我和爹决定先下手为强。” “所以照日哥这么说,那个龙华也许不是真的要娶我啊。” “……我不知道。”蓝舒日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不过不管如何,嫁给任何人都可以,就算是龙严也没关系,就是不能嫁给龙华!” “是吗?”她沉吟,看来日哥和龙华之间的过节一点也不像日哥所说的“一点小饼节罢了”,否则怎会说就算嫁给龙严也没关系,就是不能嫁给龙华这句话。“其实只要让龙家知道我的身体状况,我想龙严也不会答应让他弟弟娶我这种药罐子的。” “哼,能娶到妳的人是烧了八辈子的好香才会有的福份,龙家人休想!” “呵呵,日哥,你这话说出去会惹人笑话的。”她闻言失笑。 “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是事实。舒月,是妳自己妄自菲薄了。” “日哥,我没有妄自菲薄,我今年已经十九了,没有媒人上门提亲就足以证明一切。”没人提亲也好,她不认为自己这身子能当什么好妻子。 “其实……”蓝舒日脸色有些儿古怪。 “怎么了?”她疑惑的问。 “好啦好啦,我就老实的告诉妳啦!其实打从十四岁开始就一直不断有媒人上门说亲,要不是我和爹都舍不得妳,妳早就嫁出去了!” “嗄?”蓝舒月微讶,“有媒人上门说亲?我怎么都不知道?”而且是早在她十四岁的时候。 “就是不想让妳知道啊!”他哼了哼。“妳可是我的宝贝妹妹,唯一的手足,哪那么容易就让那些莫名其妙的男人娶走。要不是那个混蛋龙华,我还打算把妳留到二十岁,再替妳招赘呢!可恶!”他喃喃咒骂着。 蓝舒月笑了笑,不语,心头暖洋洋的。 “日哥,抛绣球招亲一事,你和爹爹应该设了条件,是吧?” “没错,我和爹列了几个基本的条件,未曾婚配,五官端正,身无疾,四肢健全,无不良嗜好,身家清白,贫富不拘,愿意入赘蓝家者,不过重点在于年龄,年龄二十至二十八岁,但是二十五岁不可以。” 蓝舒月眨眨眼,“难不成那龙华今年正好二十五岁?” “嘿嘿,没错。” “可是这样不会有问题吗?”她疑问。 “哪会有什么问题,差六岁可是大不吉,这条件立得名正言顺,没问题的。” “既然一切已成定局,我也没意见。”老实说,她并不是太在乎,反正婚姻大事本就父母之命,她知道日哥和爹爹一定会为她做最好的打算。 “月儿--月儿啊!”蓝老爷呼唤着女儿,急匆匆的跑进书房里。“月儿,妳在这儿,爹到妳房里找不着妳,急死了,要不是下人报告说妳在书房,爹肯定要去报官了。” “爹……”蓝舒月措手不及的被蓝老爷抱了个满怀。 “月儿啊,天气这么冷,妳怎么可以出来呢?如果又染了风寒,爹会担心死的。” “爹,我没事,我出门穿得很暖,日哥也帮我多备了几盆火,不会有事的。” “爹,你快把妹妹放开,你抱得那么紧,妹妹快不能呼吸了。”蓝舒日好心的上前解救妹妹: “啊?”蓝老爷急忙放手,担忧的探视着她。“月儿,没事吧?还好吧?” “没事、没事,爹不用担心。i “没事就好。”蓝老爷安下心:“对了,大冷天的,妳到书房来做什么?” “爹,我是来问问抛绣球招亲……” 蓝老爷一听,一张脸垮得更彻底了。 “月儿啊,爹这样做也是不得已的,如果只是为妳找一门亲事,爹担心那龙华不会善罢甘休,可如果是公开抛绣球招亲,我想那龙华也无话可说。” 蓝老爷上前握住女儿的手。他最不愿的,就是让女儿觉得受委屈,无奈他蓝家只是运气比较好的小商人,钱是赚很多,可有钱无势,无法和那霸主龙严硬碰硬。既然儿子说那龙华有多差劲,绝非女儿的良配,那么说什么他也不能让女儿嫁给那种人! 女儿可是心爱的亡妻留给他的宝贝啊,虽然儿子也有同样的脸,可女儿毕竟更像亡妻,连弱不禁风的身体都遗传到了,让他疼入了心坎里,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上,就怕她有所损伤,唉! “爹,你放心,我了解的。”蓝舒月拍拍他的手。眼下这种结果,是爹爹最不愿的,她相信爹爹此刻一定很难过。 “月儿……”蓝老爷红了眼眶,抱住她哭了。“爹的心肝,爹舍不得啊……” 她无奈的回抱着爹爹,望向孪生兄长。“日哥,我看接下来的一切琐事都要要劳烦你去发落了。”爹这模样,怕什么事都做不了。 蓝舒日苦笑。“我早就有预感了。” “小姐,妳真的答应了?”桂花不安的问。 “要不然呢?”蓝舒月淡淡的一笑。 “可是……如果接到绣球的人是个比龙华还糟糕的人,怎么办?” “桂花,爹爹和日哥的条件不是白设的,接到绣球的人,外貌就不用多谈,至于品行、身家,一定都会好好的调查一番,妳不用太过杞人忧天了。”龙华是多糟糕的人她们都不知道,完全是从日哥口中听来的。 “可是……可是人心隔肚皮啊,表面上是好人的人,谁知道他是不是一肚子坏水?”桂花还是觉得不妥。 “既然妳知道人心隔肚皮,那又能怎样呢?就算依循一般传统成亲,妳顾虑的问题依然存在,不是吗?”多少夫妻成亲前见过面?甚至有机会相处到了解对方的为人? “说的也是……”桂花叹气。 “别担心,桂花,我是招赘,就算成亲,还是在蓝家,有爹和日哥做靠山,不怕的。” “对,还有桂花,桂花会保护小姐,如果未来的姑爷敢对小姐不好,桂花就把他给丢到大街上去!”她豪气的说。 “呵呵,那我就先谢谢妳了。”这桂花对她真是忠心耿耿。 “咪呜……”狸猫低鸣,消失一段时间的圆圆终于又出现了。 “圆圆,你回来啦!快过来。”蓝舒月一瞧见宠物,立即弯身招呼。 圆圆立即跳了过来,窝进主人温软的怀中撒娇。 “咦?圆圆,你是不是又闯祸了?”桂花眼尖的瞧见了圆圆利爪上的些许血迹。 “圆圆?”蓝舒月无奈的喊。“你又抓伤人了?” “呜--”牠逃避现实的闭上眼睛,装睡。 “又装睡!”桂花想要将牠抱走。 “别!”蓝舒月连忙阻止她,“当心被牠抓伤,妳忘了,除了喂食之外,圆圆还不太愿意让妳抱牠呢!”除非牠心情好。 “那都是因为小姐太宠牠了,才会宠得牠这么目中无人,除了小姐和少爷之外,没人接近得了牠,我看往后姑爷可就惨了。”桂花一顿,瞪向睁开一只眼瞄她的圆圆,有点火大的恐吓牠,“你啊,最好安分一点,小姐就快要成亲了,以后你要是惹火姑爷,搞不好会被姑爷给斩成八段炖汤喝了!” “喵呜--”圆圆似是听懂她说的话,凄厉的对她嚎叫一声。 “嚣张的家伙。”桂花对牠皱了皱鼻子。 “好了,你们两个别斗了。”蓝舒月失笑,实在搞不懂一人一狸猫怎么还能斗成这样。 不过桂花的顾虑不是没道理的,自从两年前的事件之后,圆圆就变得非常的不“合群”,除了她和日哥之外,少有人能接近得了牠。 “我看干脆把这嚣张的家伙打扮成绣球算了,到时候丢牠出去,让牠去选一个牠愿意接近的人,免得以后牠真的被煮来吃掉。”桂花开玩笑的说。 “啊……”蓝舒月一怔,竟然认真考虑起来了。 “小姐,妳怎么了吗?”桂花关心的问,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戏言被当成真了。 “没有,没事。”也许……这个方法可行。 二月十四,绣台下在辰时的时候便已经聚集了好多年轻男子,午时一到,绣台下早已挤满了人潮,人声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午时整,蓝老爷缓缓的步上绣台,对着台下的众多群众一拱手。 “承蒙各位今日前来参与小女的抛绣球招亲,对蓝家开出的条件,相信大家都很明白,在此蓝某先行呼吁,不符合条件者,千万不要跟着抢绣球,免得浪费了大家的时间。接到绣球的人,查明身家之后,条件符合者,便立即拜堂成亲,若不符合条件,将重新抛一次绣球,希望大家好自为之。若无问题,蓝某在此宣布,抛绣球招亲开始!” 蓝老爷一挥手,桂花便搀扶着面覆白纱,一身红绸丝裳的蓝舒月上台。 台下一阵欢呼,众男子严阵以待。 “小……小姐,好多人喔!”桂花声音微颤,低声的说着。 “真意外。”白纱下的唇角嘲讽的一勾。没想到愿意入赘的男子还真是多啊! “小姐,妳,妳不怕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蓝舒月轻轻一笑,一双凤眸梭巡着绣台下的群众,“桂花,我不要这个绣球。”将绣球交给桂花,她转身走到一旁拿起另一个模样怪异的绣球。 “啊?小姐,那、那不是……”她惊愕的指着小姐手中的“绣球”。 “喵呜……”被打扮成绣球样子的圆圆懒懒的低鸣一声,张开眼睛睨了一眼大惊小敝的桂花。 “是圆圆。”蓝舒月漾着浅笑。“妳忘了,是妳提议的啊!” “可是……可是……”她是开玩笑的啊!别花张口结舌,为什么她觉得此刻的小姐好像坏坏的少爷啊?难不成是少爷假扮的? 不不不,不可能,少爷又不会缩骨功,所以眼前这个真的是小姐喽! “别担心,圆圆会帮我选一个好夫婿的。对不对,圆圆?”她低头轻抚着宠物的头,隔着面纱亲昵的吻了牠一下。 “呜呜……”圆滚滚的牠咪呜一声,彷佛在说包在我身上似的。 “小姐,不行啦!会出事的!这里这么高,妳不担心圆圆会摔死啊?”桂花拚命的想阻止她荒唐的行径。 “喵。”不等蓝舒月说话,圆圆自己抗议了,对着桂花厉叫一声。 “呵呵,圆圆生气喽!”蓝舒月低低一笑。“别担心,咱们蓝庄里那棵几百年的老树可比这绣台高出好几倍,对圆圆来说都没问题了,这绣台就更不是问题。” “舒月,怎么了?”蓝舒日上前,低声询问迟迟不丢绣球的妹妹。 “没事,只是桂花太担心了。”她微微一笑。 蓝舒日瞧着她,眼底也有些担忧。“仔细的瞧,瞧见顺眼的,就瞄准些往他丢。” “我知道。”蓝舒月轻声的说。 蓝舒日拍拍她,走到一旁,在蓝老爷旁边坐下。 “圆圆,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就靠你喽,找一个你喜欢的人,千万别被你不喜欢的人给抓住了喔!”蓝舒月在牠耳旁叮咛,接着在桂花的搀扶下,走到绣台边。 知道蓝家小姐要抛绣球了,绣台下一阵骚动,众人挤成一团,就希望能抢到绣球。 蓝舒月抬起手,“圆圆,去吧!”她低声的说,稳稳的将圆圆往空中一抛…… “咪呜。”牠叫了声,被抛了出去。 当“绣球”轻巧的落在第一个男人的头上,男人伸手想要接住“绣球”时,“绣球”又“弹”了开来,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没有人能成功的抓住“绣球”,甚至还有人遭到“绣球”的攻击,留下了伤痕。 “这是什么鬼东西?!”受了伤的人怒喊。 “那不是绣球!”也有人这么喊着。 “喵呜。”圆圆又长叫一声,继续自己艰难的任务,跳过一颗又一颗的人头,在拥挤的人群中想要替主子寻找一个夫婿。 全是一些讨厌的家伙,怎么也寻不到一个能让牠感觉舒适安心的人啊! 啊!便场对面刚从一间店家走出来,穿着蓝色长袍的男人,啊?!那个人…… 是他!就是他!牠喜欢那个人! 哎呀,他就要弯过街去了,不赶紧过去,那个人就要离开了…… 糟糕!靶觉到自己的尾巴被人抓住,圆圆一急,回身用力的抓了那只手,留下了带血的爪痕。 “该死的畜牲!”那人吃痛,反射性的狠狠一甩。 “喵呜!”圆圆惨叫一声,发现自己被高高的抛起,这和主人抛高的方式不同,牠在空中一直打转,转啊转啊,转得牠头晕了,一会儿,落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中。 啊!不行,牠不能被抓住!牠要找到那个男人…… 圆圆想起自己的任务,也没看清楚是谁接住了牠,便奋力的朝那人脸上一抓。 “小东西?”男人声音低低的,有点讶异,却感觉不出任何不悦。“你真狠。” 啊?圆圆眨了眨眼,此时才发现原来是那个男人接住了牠,牠前脚搭上男子的肩,仔细的看着他,太好了,真的是他耶! “呜--” 守在四周待命的蓝家家丁看见绣球已经被人接住,立即上前。 “有人抢到绣球了!” 第三章 蓝舒日一瞧见抢到绣球的人,不敢置信的瞠大眼。 “龙严?!”他震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失声大喊。 “龙严?”蓝老爷一惊,这才定睛瞧了瞧立于大厅之上,昂然挺拔的男子。 虽然龙严名声响亮,可早在四年前蓝家所有生意便全由儿子负责,他不再管事,也就理所当然的不再“抛头露面”。麻城也挺大的,要巧遇一个人并不容易,所以他并不曾见过龙严,原来这人就是龙严吗?原来麻城的霸主是长这模样? 长得很俊嘛!而且气势傲然…… 噗!蓝老爷忍不住噗哧失笑,龙严脸上那几道鲜明的血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看起来挺熟悉的? 不过就算如此,那几道血痕也无损他那股傲然气势,他可以理解他为何会有霸主之称了。 “爹!”蓝舒日蹙眉。在这么严肃的情势下,爹竟然失态,虽然龙严脸上的状况是有点可笑。 “抱歉,儿子,你来处理,我看着就好。”蓝老爷摀着嘴,眉眼都带着笑。 蓝舒日暗叹了口气,转向龙严。他微瞇着眼审视着他,奇怪了,那种伤痕……很眼熟。 龙严不发一语,傲然的立于厅上,从一踏进蓝家大厅,他一双炯然的眸子便定在蓝舒日脸上,眼底有丝激狂一闪而过。 “为什么你会来抢绣球?”蓝舒日质问。 “是你们家的『绣球』自己跳到我怀里的。”龙严低沉的简单解释。 “绣球自己会跳到你怀里?哼,我看你们是故意来捣乱的吧?龙华呢?他就没点担当,自己出面……”蓝舒日一顿,错愕的张着嘴,因为他看见“绣球”从龙严怀里掉了下来,然后飞快的“滚”出大厅,还留下一声“喵呜”的叫声。 “啊?是圆圆吗?”蓝老爷讶异的喊。 是圆圆。 蓝舒日俊美的脸黑了一半,原来他家的绣球真的会“跳”进人家的怀里!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们会觉得龙严脸上的血痕很眼熟了,因为那是圆圆最拿手的杰作,这两年来经常可以在蓝家下人的脸上、手上看见。 “你不会以为抢到绣球就能够娶我妹妹吧?”就算绣球自己跳进龙严的怀里,他也不会承认这件婚事!他也相信,龙严不可能真的要娶舒月才对。 “我以为只要条件符合,就立即拜堂成亲。”龙严说。 什么意思?这家伙真的想娶舒月?! “你的条件不符!” “敢问哪个条件不符?” “你的年龄。” “我今年刚好二十八,应该还在条件范围内。”蓝家抛绣球招亲是麻城第一大事,他虽然没兴趣参与,但也多少知道蓝家开出的条件。 可恶,早知道就设定年轻个两岁!蓝舒日在心底低咒着。当初因为担心愿意入赘的男子不多,所以年龄限制才宽松了一点……对,入赘,这家伙绝对不可能答应入赘的! “你不会愿意入赘蓝家的。”这点一定没问题,堂堂淮南两路的霸主,绝对不可能答应入赘蓝家的! “我无所谓。”龙严耸耸肩。 “什么?!”蓝舒日惊愕的大喊。他……他说什么?他妩所谓?意思是怎样? “入不入赘,我无所谓。”龙严并不认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是建立在这种事情上头。 然而实际上是,龙严是个自我到目中无人地步的人,才懒得去理会旁人的观点,凡事他高兴就好,霸道的很。 “你……不可能愿意的,你是麻城的霸主,是称霸淮南东西两路的霸主,怎么可能愿意入赘?!”蓝舒日根本不相信。“是龙华的诡计对不对?你们一定有什么阴谋!” “接到绣球完全是意外。”龙严审视着蓝舒日,心中思索着他和龙华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为什么他看起来恨死龙华似的? “所以这件婚约无法成立,龙堡主可以离开了。”蓝舒日下逐客令。就算当初他月兑口说过就算嫁给龙严也不能嫁给龙华,可他绝对、绝对不要和那个该死的混蛋变成姻亲! “不。”龙严断然拒绝。 “龙堡主……”蓝舒日沉下脸。 “日儿,你不觉得很难得吗?”一直默默无语审视着龙严的蓝老爷终于喃喃的开口了。“圆圆竟然愿意让龙堡主抱着呢。”他心头有些怨念的说,因为女儿的宠物平时连模都不给他模一下,他怎能不怨呢? 蓝舒日一怔,不与人亲近的圆圆现在竟然主动跳进龙严的怀里,而且还让他抱了那么久…… 是这样吗?舒月会用圆圆当绣球,是代表她有什么打算吧? 这么说来他就不该用自己的私怨来处理这件事,是吗? “你愿意入赘蓝家?”他还是很难相信。 龙严微挑眉,“我说过,我无所谓。” “那么龙家堡呢?” “有龙华。” “为什么你执意要娶舒月?” “我二十八,是该成亲了。”龙严耸肩。 蓝舒日微瞇眼,“你要成亲一定非常容易,没有必要入赘。” 龙严还是耸肩,没有回答。 这家伙!蓝舒日抿唇,这家伙比他那个混蛋弟弟更让人生气! “我必须告诉你,舍妹身子骨自小就不好。” 龙严直视着他,一会儿之后才开口,“我知道。” 他知道?“而且有极大的可能性是不允许生子的。” 他还是耸肩。“无所谓。” 又是无所谓?!这是他的答案,或者这三个字根本只是他的口头禅? “就算龙家无后你也不在乎?”他一点都不相信。 “龙家尚有龙华。”就算龙华一样无后也无所谓,反正龙家并没有列祖列宗会跳出来大骂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大道理。他姓“龙”,是他自己取的,没有先人,所以就算没有后人也无所谓。“还有问题吗?蓝少爷?” 还能有什么问题?他不爽姓龙的娶妹妹吗? “爹,你有话要说吗?”蓝舒日转向当闲人的蓝老爷。 蓝老爷沉默了一会儿,才徐徐的开口道:“龙堡主,月儿是蓝家的心肝宝贝,如果有人让她受了委屈,不管对方是谁,蓝家就算拚了所有,也会替她讨回公道。” “我会记住的。”龙严点头, “那么这件婚事就这么定了,因为是入赘,所以龙堡主就暂时先在蓝庄住下,所有成亲的细节由我们负责准备,明日一早巳时一到立即拜堂。”蓝老爷做下最后的决定。 “槽了糟了,小姐,大事不妙了!”桂花又十万火急的冲进琇绮楼。 正在为圆圆恢复原状的蓝舒月微微一叹,头也没抬的轻声道:“桂花,深呼吸,从一数到一百再开口说话。” “不行啊,小姐,没时间让桂花数数了,大事不好了啦!”她头一次没听命行事。“小姐,圆圆把事情给搞砸了,妳知道接到绣球的人是谁吗?” “我正等妳说呢。” “小姐,接到绣球的人是龙严,是龙严啊!是那个麻城的霸主啊!”桂花几乎是哀嚎着。 “龙严?!”蓝舒月一双秀眉讶异的微扬。“怎么会是他呢?” “咪呜。”圆圆蹭了蹭主人的腿。 “圆圆,你怎么会挑中龙严呢?”蓝舒月将牠抱上大腿。 他很棒吧!是他喔!圆圆兴奋的叫着。 “小姐,我看圆圆根本就是胡搞一通,现不可好,老爷已经允了这桩婚事,明日巳时一到就要拜堂成亲了!”桂花埋怨的瞪了圆圆一眼。 “明日拜堂啊……”蓝舒月顺着牠的毛发,不解的蹙眉。“我是要招赘的,龙严怎么可能愿意入赘呢?妳肯定是听错了。” “小姐,桂花没有听错,那个霸主确实答应要入赘。” 蓝舒月楞住了。“这……太不合常理了!” “怎么办?小姐,妳真的要嫁给那个可怕的霸主吗?”桂花忧心忡忡。 “他很可怕吗?”蓝舒月低声的问。 “当然可怕,虽然我只看见他的背影,可是他又高又壮,浑身充斥着一股凛然的气势,光是看到背影,我的双腿就忍不住打颤!天啊,我相信他只需要用一根小指头就能置小姐于死地!” 笨蛋桂花,是他耶,他不会伤害主子的啦!圆圆对着桂花低咆。 “都是你啦,什么人不好选,竟然选到最可怕的霸主,你害惨小姐了啦!”桂花对着牠骂。 “桂花,妳太夸张了,长得高壮不代表就是有暴力倾向。” 就是说嘛!否则妳就会变成最暴力的女人了,笨蛋桂花。圆圆喷着气,嗤之以鼻。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那个龙严真的很可怕呀!小姐,妳千万不能嫁给那个人啊!” “桂花,我爹不是已经答应了吗?”蓝舒月心不在焉的说,思索着龙严为何愿意入赘? 男人之所以愿意入赘,无非是因为有利可图,可是堂堂一个称霸淮南东西两路的霸主,怎会贪蓝家这样一块小饼呢?如果不是为利,究竟是为什么呢? “小姐?小姐?”桂花轻轻摇着出神的她。“小姐,少爷来了。” 蓝舒月回过神来,正好看见蓝舒日跨进门来。“日哥。” 他抿唇,一脸凝重的在她对面坐下。 “舒月,我想桂花已经迫不及待的告诉妳结果了,是不是?” “嗯,桂花提了,不过我不懂,为什么龙严愿意入赘?” “我也不懂。”蓝舒日耸肩。“相信我,我为了让他打消娶妳的念头,甚至告诉他妳的身子可能无法承受生子,而他竟然说无所谓!” 蓝舒月更加惊讶了。“所以这件婚事无可转圜了,是吗?” 蓝舒日点头。 “爹让他暂居客居,明日一早就拜堂成亲。”他睨向桂花。“我来这里是为了不让某个不知轻重的女人太危言耸听,坏了妳的心情。” 别花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吭声。 蓝舒月失笑。“日哥,不打紧的,我早就仿了心理准备,不管嫁给谁都无所谓的。” “又是无所谓。”蓝舒日叹气,他现在对这三个字很不爽。“算了,虽然我不太甘心把妳嫁给龙严,可是我无法否认龙严是所有抢绣球的男人里条件最好的一个,如果说圆圆会喜欢的是这样的人,我不得不说,圆圆的眼光实在是太高了一点。”他拍了拍在妹妹腿上的圆圆。 “咪呜。”牠得意的低鸣,亲昵的用鼻子顶了顶蓝舒日的掌心。 “好了,桂花,不要再在小姐耳边搬弄任何事,等会儿我会差人将凤冠霞帔送过来,明日一早小姐就耍拜堂成亲了。” “是,桂花知道了。”桂花嘟囔着,她哪有搬弄什么?她说的全是实话啊! “舒月,今天妳一定累极了,早点歇着,明日才有体力和精神……”蓝舒日突然沉默下来,深深的凝视着她。 “日哥?”蓝舒月疑惑的低唤。 “没想到妳真的要成亲了。”他低喃。“想到要让另一个男子拥有妳,我心里就不舒坦。” “嘻嘻,总有一天,也会有另一名女子拥有你啊,日哥。”蓝舒月失笑。 “那是很遥远的事,而且还不一定……”蓝舒日一顿,转移话题,“舒月,如果妳现在后悔的话,我还能替妳作主。” 蓝舒月微霉一笑。“日哥,不用为我担心,我没有后悔。” 她……无所谓的,真的。 深夜独自一人时,龙严脸上的神情一反之前傲然的平静,显得激狂。 凝望着手中的丝绢,绢上绣着一株红梅,点点残红,栩栩如生。 他闭上眼,敛下满心满眼的激狂,握紧手中的丝绢。 找到她了…… 突然,他猛地张开眼,之前的情绪已然改变,手中的丝绢往怀里一塞,鹰眸锐利的扫向房门。 “龙华!”他沉沉的开口。 “啧!还是被发现了。”一声刻意压低的嗓音戏谑的响起,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跨进门来。“大哥。”龙华打声招呼,自动自发的勾了张凳子坐下。 “你还敢出现。”龙严斜睨着他。 “大哥……噗!我的天啊!大哥,你脸上是怎么回事?”龙华喷笑,指着龙严脸上的爪痕。 龙严冷冷的瞪着他。“再让我看见你的嘴角往上勾,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大大的笑容一僵,龙华万分困难的压下嘴角,不让它们叛变,也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要再去看那让他想喷饭的脸。 呜呜……好痛苦喔! “咳咳,大哥有抹药吗?” “有。”他特制的透明膏药,这种浅显的伤,大概二到三日便能痊愈。 “看来明日拜堂的时候,大哥还要顶着这张脸……”呜呜,不行了,好想笑喔! “你现在回来做什么?老死在外头不就好了。”龙严有点恼怒的说。 “大哥要成亲,身为弟弟的我怎能不来道贺呢?”龙华压着嘴角,怪声怪调的说。 “要不要顺便去向蓝舒日道声恭喜?我想他应该会很『高兴』见到你。”龙严挑眉,故意道。 龙华尴尬的干笑两声。 “龙华,你还欠我一个解释,说要娶蓝家人的人是你,结果我要派人到蓝家提亲,你又躲起来不见人影,你到底在玩什么?”龙严沉着脸,冷冷的望着这个玩世不恭的弟弟。 “我没有玩什么,只是我要娶的蓝家人并非蓝舒月。” “蓝家只有蓝舒月这个掌上明珠,没有其他……l龙严一怔,瞪着他。“是蓝舒日?” “是蓝舒日。”龙华不避讳的点头,难得一脸严肃的望着兄长。“大哥,就算你反对也没用,我是不会……” “那不关我的事。”龙严打断他。 “哦?”龙华楞了楞。“大哥不反对?” “那是你的自由,关我什么事?”龙严不解的望着他。 啊,是啊,他差点忘了大哥这性子了,那种太过超月兑世俗的个性,不了解的人,说他“唯我独尊”、“傲慢无礼”,可他也从不干涉,或反对他人的任何决定,他说那是个人自由,当然,后果也要自己负责。 “我只是不知道你有龙阳之癖,有点讶异罢了。” “我没有龙阳之癖,只有他。” 龙严挑眉,那就是龙阳之癖了,不是吗?“可是他看起来很讨厌你,甚至说恨死你也不夸张。” “他不是恨我,他只是吃醋。”龙华得意的说。 龙严蹙眉。“吃醋?” “他以为我要提亲的对象是他妹妹,所以他吃醋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是两情相悦?” “哦……”龙华语塞。“他比较……难搞一点,不过他只是害羞罢了。” “我看是你一头热,所以蓝舒日才会那么讨厌你,而他之所以怒火冲天,也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因为你一边招惹他,一边又打算向他妹妹提亲。”龙严直接道破。 “我又没打算向蓝舒月提亲,是大哥你会错意了。” “你能怪我会错意吗?”龙严挑眉。“而且我相信如果我没会错意的话,你现在的下场会更凄惨。”向蓝舒日提亲?哼!那蓝舒日肯定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现在要成亲的人是大哥你。”龙华辩解。“说到这个,大哥,我实在搞不懂,你怎么会答应入赘呢?” “为什么不答应?总之就是拜堂成亲,入赘或娶妻有什么差别吗?” “差别在于他人的眼光,入赘对男人的名声总是不太好。” “别人的感觉关我什么事?” “呵呵,是啊,的确不关你的事。”龙华失笑。 “对了,入赘之后我就要住在蓝家,所以龙家堡就交给你去发落,如果你不想要,就随便你处置,不需要问过我了。”龙严不在乎的交代着。 “龙家堡交给我?”龙华瞠大眼。“大哥,龙家堡是你这两年多来辛苦建立起来的霸业,你舍得抛下?” “你太夸张了,做那些生意只是觉得有点意思,用来打发时间罢了,谈不上什么辛苦,也没什么舍得不舍得,不就是做生意。蓝家也是经商的,想做还伯没得做吗?”他又不是特别喜欢经商,只是闲来无事玩玩罢了。 龙华暗叹在心里,说实在的,凡事无所谓的大哥,认真说起来其实是有点“无知”的,至少和正常人的“认知”有很大的差异,就像此刻他完全会错他的意一样,舍不得的是庞大的产业和利益,以及建立起来的名声,谁会舍不得“工作”来着? “我能力不足,可能没办法撑起大哥闯下的这一片天,我得找帮手才成。”看来大哥是真的要“抛弃”龙家堡,以及这两年多来闯下的霸业。 “你如果有办法,就把蓝舒日拐去帮你,蓝家有我就够了。”一山不容二虎。 他是无所谓,不过蓝舒日就不知道了,日子久了总是会有问题。 “这我会好好斟酌的,不过,大哥,你真的不后悔吗?” “后侮什么?我决定了什么大事吗?” 龙华无言了,若终身大事不算大事,毫不犹豫的舍弃人人觊觎、求之不得的霸业也不算大事的话,那他已经不知道在大哥心里,什么样的事才算是大事了。他真想知道大哥执着于某件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只不过这种事怕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吧? “是没有。”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对了,大哥,既然你是要『嫁』进蓝家,当然需要准备一些『嫁妆』才对,免得让人笑话咱们龙家堡不知礼数,是吧!” 嫁妆? 龙严蹙眉思索,“好,我列一张清单,你去帮我备齐我要的东西,趁着拜堂的时候,直接送进琇绮楼里就行了。” 啊?龙华怔楞,他只是随便说说,意在调侃,没想到大哥倒是认真了。 是在意他人笑话龙家堡不懂礼数? 才怪!若是这个理由,大哥就不会要他趁着拜堂的时间将东西送进琇绮楼了。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接过龙严快速列好的单子,他扫了一遍,楞住了。 “大哥,这些东西……” “你办不到?”龙严挑眉。 “呵!办得到,当然办得到。”认了,这是他自找的差事,怨不得人。“咳,我该离开了,明日我会前来观礼。大哥,先恭喜你,我走了。”不行了,再不走,他就快忍不住要笑场了。 龙华摆摆手,离开客居,半途拐了个弯,嘴角勾起坏坏的笑容,干脆去见见那个火爆的小子,顺便拐拐他,看能不能把他拐到龙家堡去陪他一起做牛做马。 龙严没有留他,抬手挥出一道劲气将房门关上,再次拿出怀里的丝绢。 在他的人生里,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第四章 龙严仅是一瞪眼,就让待在喜房里的桂花双脚发软,她很清楚的知道他的意思,就是要她滚嘛! 她是很想拔腿就跑啦,可是,可是她必须保护小姐,她必须…… “出去。”龙严沉声命令。 “我……我……要陪着……陪着小……小姐……”桂花大着瞻子说,甚至横跨一步,挡在坐在床沿的蓝舒月身前。 “桂花,妳先出去。”蓝舒月感觉到紧绷的气氛,也感觉到桂花已抖如秋风落叶,好心的出声解救她,免得她把自己吓死。 “可是……小姐……” “不打紧的,顺便将圆圆抱出去。”喜床上圆圆睡得正熟呢。 “好、好吧,小姐,桂花就在外头,有什么事,小姐大叫一声,桂花就冲进来。”她勇敢的说着,轻轻的抱起圆圆,万般不愿却又松了口气的离开新房。 “她以为我会把妳怎样?”龙严冷哼。 这语气听在蓝舒月的耳里,让她忍不住微微一笑。 喜帕毫无预警的被掀开,她楞了楞,眨了眨眼,才缓缓的抬起头来。待一瞧清楚了夫婿的长相,她的红唇讶异的微张。 “啊,是你!”虽然脸上有着三条结痂的爪痕,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彷佛他的容颜已经深烙在她的脑海之中,就算时光荏苒,依然清晰记得。 这是什么样的巧合?难怪圆圆愿意接近他,原来他就是两年前在景山寺救了他们的男子,原来……他就是龙严。 “是我。”龙严凝望着眼前这个娇弱的美丽女子,她记得他。 蓝舒月原本苍白的脸色莫名的染上一层嫣红,他似乎……突然变得很高兴,为什么? 龙严为她拿下凤冠,手上沉重的感觉让他微微蹙了眉。 “为什么要戴这么重的东西?”她的身子肯定受不了,难怪脸色如此苍白。 “我也不知道呢。”她温柔浅笑,悄悄的转动一下僵硬的肩脖,随即讶异的一顿,偏头望向突然伸手替她按揉肩膀和后颈的龙严。 “以后不要再戴那种东西了。”他不容拒绝的命令着。 蓝舒月忍不住的咯咯笑着。 龙严瞇着眼凝望她开怀的笑颜,眼底有丝迷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她这般开怀,不过却有更多的着迷,算了,她高兴就好。 “除非我还打算再嫁一次。”笑停了,她缓缓的说。 “什么?”再嫁?“不许!”他抓攫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扳向他。 他认真严肃的模样让她有些微的错愕,而他表现出的占有态度,也让她觉得意外,意外却喜悦,是的,她心头冒着欢喜的泡泡。 “这是圆圆抓伤的?”她抬手轻柔的抚过他脸上已经结痂的抓痕。 “对。”他简扼的回答,严肃的瞪着她,不让她转移话题。“不许妳再嫁。”他重申。 “凤冠是姑娘家成亲时才会戴的东西,我以后当然不会再戴了。”她微笑的回视着他,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的。“对不对?” 龙严一顿,这才知道她为什么笑,自己的确说了一句笑话。 “妳当然不会再戴了,绝对不会!”他强调。 闻言,她又柔柔的笑了,她觉得他一点也不像传闻那么可怕,甚至,她觉得他挺……可爱的。 不过这不能让他知道,是吧? 她盈盈的水眸瞧得他有些许的失措,将她转身背着自己,继续替她按揉僵硬的肩颈。 “谢谢你。”两人沉默了良久,她突然说。 “嗯。”无所谓的低应一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谢谢你。”蓝舒月又说。 龙严沉默,不懂她为什么又谢了一次。 “两年前没来得及谢你。”她转过身。“当时我昏沉沉的,无力阻止家丁将我带离,不是我不知感恩图报。”她解释。“后来我有请日哥帮我打听,可是没有结果。” “妳有找我?”他扬眉。 “当然啊!”咦?他为什么又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不是很明显,不过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龙严顿了顿,点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你……不用出去敬酒吗?”外头喜宴正热闹着,贺客川流不息,这酒席,预计从中午摆到晚上。 “不必。”为什么要出去敬酒?他喜欢在这里陪着她。 话题又再次中断。 “我……”龙严才开口,便被外头一阵吵杂声给打断,他不豫的闭上嘴,瞪向房门。 “咦?好像是日哥的声音。”蓝舒月第一次听见兄长这般咆哮,所以有些不敢肯定。 “龙华!”龙严也听出另一个人的声音,恼怒的蹙眉,那两个家伙竟然吵到这里来了! “龙华?夫君的弟弟?” “对。”他点头。“妳等等,我去把他们赶走。” “等等……啊!”蓝舒月赶紧扯住他的衣袖,却跟着被扯跌下床。 龙严一惊,飞快的转身惊险的抱住她,“妳干什么?想摔死自己啊!”口气非常的差。 “对不起。”她柔柔的道歉,对他恶劣的口气并不是太在意,因为他的动作还是很温柔,让她知道他其实只是担心。 “妳干么道歉?”他不豫的瞪她。 蓝舒月轻轻一笑。“没什么,你等等,我也一起出去。” 龙严望向窗外,再回头“瞪”着她,然后不发一语的走到橱柜拿出一件雪貂披风,二话不说的替她披上。 “这是……”她没有这种贵重又稀有的披风啊!蓝家是很富裕,可是这种稀有的皮毛,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妳的。”龙严简单的说。 “你送我的?”什么时候被摆放进去的? 龙严不看她。“龙华说我必须有『嫁妆』,所以我就要他帮我准备一些我认为妳可能用得上的东西。”该死,外头愈来愈吵了。 “谢谢你。”蓝舒月漾出一抹柔柔的笑。 他又着迷的看着她美丽的笑颜…… “……蓝庄不欢迎你,滚出去!”蓝舒日的咆哮已经非常接近新房了。 “哎呀,何必这么见外呢?我们现在都是自己人了……” “住口,谁和你是自己人,混帐家伙!”蓝舒日恶声打断他的话,两人继续吵吵闹闹。 可恶!龙严脸色铁青的瞪向房门。 “夫君……”蓝舒月抓着他的手,生怕他一火起来,冲出去教训那两个惹火他的人。 转回头望着她,铁青的脸色稍缓。 “走,妳不是要一起出去?”他右手牵着她的左手,再单手“劈开”房门,然后朝着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爆吼,“两个都给我闭嘴!” 现场倏地一片寂静。 蓝舒月看着蓝舒日揪着龙华的衣襟,龙华则扯着蓝舒日的手臂,两人张口结舌的定格在原地,接着“砰咚”一声巨响,壮硕的桂花直接昏倒,喷溅起大量的雪花。 龙严身子往横一跨,将蓝舒月护在怀里,挡去了喷溅过来的雪花,至于定格的两人反应可就没那么快了。 “喵呜。”圆圆厉叫一声,窜逃而去。 “噗……” 这种状况真的很好笑,她再也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不可抑,笑到弯了腰,笑得偎进了龙严的怀里。 龙严爆怒的脸色奇迹似的消失,温柔的揽着笑得全身打颤,几乎要站不住的女人,眼底盈满了柔情。 蓝舒日缓缓的放开龙华,深凝着瞧着妹妹失了神的男子,再望向偎在男子怀中娇笑的妹妹,眼底闪过一抹深思,拍了拍脸上身上的雪花,转身离开。 “咦?你不是说要来给……”下马威的。龙华话没来得及说完,蓝舒日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他只好匆匆抹去脸上、发上的雪花,临去前狐疑的望龙严一眼之后,也跟着蓝舒日离开了。 不过他心里可打突了,大哥的模样分明就像一个恋爱中的傻瓜,可是……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别笑得太厉害。”龙严低声的说。 “谢谢你。”蓝舒月轻喘,抬手替他拂去发上的雪。 “为什么又谢我?”她老是向他道他不知道的谢,道他不懂的歉。 她笑着。“谢谢你替我挡去雪花呀!” “那又没什么。”那是反射动作。 “帮我把桂花抬进房好吗?” 龙严睨向身子与胆子成反比的婢女,有点不悦。 “她常常这样莫名其妙的昏倒吗?这样怎么伺候妳、保护妳?” “没有,我是第一次看见桂花晕倒。”蓝舒月轻笑,而且是被他吓的。“夫君,拜托你了。”她盈盈的望着他。 “妳先进房去。”龙严无法拒绝她的要求,替她拢紧披风,先送她进房,再回到院子,轻而易举的将桂花壮硕的身子拎了起来,走进屋里。 蓝舒月有点心惊的看着被拎着的桂花,真担心他这种拎法,会不小心让她的头去撞墙或是撞桌子、椅子的。 “夫君,麻烦你把桂花放到她床上。”地领着他来到她卧床后面隔起来的小房间。“啊,轻……一点。”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龙严已经将桂花丢到床上。 蓝舒月瑟缩了一下,看来桂花要晕更久了。 “她睡这里?”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嗯,有什么不对吗?”蓝舒月疑问。这是属于贴身奴仆所睡的地方,以防夜里主子有事传唤。 “不好。”他简扼的说。 “不好?为什么?” “碍事。”龙严直言,私密的空间,他不喜欢有外人侵入。 他走到廊上扫了琇绮楼一圈,指着在这个院落里离新房最远的一间卧房。 “让她睡那间房。” 那间房是客房,原是预备给闺中密友来访时居住的,只可惜不曾使用过,因为她并没有那种亲密的朋友。 “就照夫君的意思。”蓝舒月不是很了解,不过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反正那间房空着也是空着,而且这张床对桂花来说的确太小了一点,睡那间客房会比较舒适。只不过…… 别花可能没那么容易答应吧! 丙然,如她所预料的,桂花醒来后一听到她的提议,立即大力的抗议,她和她磨了将近半个时辰,直至晚膳都结束了,还是没能让忠心耿耿的桂花不要那么尽忠职守,直到就寝时辰,桂花帮她更衣梳洗完毕之后,固执的准备回到后头的小房间时,消失了整个下午的龙严回房后瞧见她还在,冷眼一瞪,吼了一声“滚出去”之后,桂花才惊恐的夺门而出,搬到那问客房去住了。 “咳!”蓝舒月忍着笑,早知道一开始就让他开口,省得她说得口干舌燥…… 一杯热热的不明液体立即出现在她眼前,她疑惑的望向龙严。 “这是?”她疑问,吸进了一口热气,感觉有股淡淡的甜香。 “喝了它。”龙严没有解释,仅在床沿坐下,将杯子交到地手里:“慢慢喝,还有点烫。” 她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拒绝,举杯就口,慢慢的喝下,当温热的液体滑下她的喉咙,立即抚平了她喉咙干痒的状况。 有些讶异的瞠大水眸,迎向他紧凝着她的视线。 “很好喝呢。”清香甘纯,没有任何药味。 “以后妳就把它当茶水喝。” “好。”蓝舒月柔柔的一笑,没有异议。 “还有,这个给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外型雅致精细的小瓷瓶,瓶颈用一条红色丝线绑着,他将红丝线套进她的颈项。 “这是什么?”才刚拜堂成亲,他就送她好多东西。 “这是保妳命的丹药,如果突然觉得身体不适,可以先服用一颗或两颗,知道吗?” 蓝舒月放下茶杯,改握住胸前的瓷瓶,莫非他整个下午就是在忙这两件事吗?他这般为她费心,让她心里头觉得暖呼呼的。 看来圆圆真的替她选了一个好夫婿呢! 慢慢的喝着那杯专为她调配的药饮,喝完后,龙严接过杯子,放回桌上。 望着他英挺的背影,蓝舒月才突然想到,今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怎么?”转过身,便迎上她那含羞带怯的美丽双眸,龙严心头一热,在床沿坐下,轻轻抚上她因羞怯而低垂的蚝首。 赧红着脸,她摇摇头。 “月,看着我。”他性感的低语,双手轻轻捧着她的脸,缓缓的抬起。 “夫君……”对他专注的凝视,蓝舒月赧色更炙。 “叫我龙严。”他低低的吐出,温柔的捧着她脸的双手不自觉的轻抚着,深深的凝视着她美丽的容颜,掬取着她所散发出的温柔似水。 “……龙严。”羞赧的轻唤一声他的名,一口气尚未提起,薄唇便封住了她粉女敕的唇瓣。“嗯……”低吟一声,她羞怯的闭上眼睛,他的吻有着强烈的需索,却也有着无比的耐心,直至她不自觉的轻启红唇,迎接他狂霸的入侵。 良久,他才不舍的放开她,轻啄几下之后,长长的吁了口气,压下几乎爆炸的。 “还不行!” 蓝舒月缓缓的回过神来,“什么?” “妳的身体还不能承受欢爱。”他直言。 原本薄晕的脸色立即涨得通红,她羞得差点抓起棉被往头上盖。 他扶她躺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龙严……”她犹豫的开了口。 “嗯?”在她身旁躺下,他凝视着她美丽的容颜。 “你为什么要娶我?” “听龙华说,我应该是『嫁』给妳。” “为什么你愿意?”她真的不懂,而原本无所谓的她,却突然很想知道。 “很简单,因为我想,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翌日,龙严拿了一张药单交给桂花,嘱咐她照着药单抓药,不到一刻,蓝舒日便派人来请他了。 “有事叫他自己过来。”龙严冷淡的说,俯首案前,运笔疾书。 蓝庄总管蓝鸿怔了怔,不知如何是好。倘若今日姑爷只是一般普通老百姓,他会用强硬一点的态度“请”他过去,可姑爷不是普通人啊,他的身家比起蓝庄显赫,虽然不懂姑爷为何会愿意入赘,但他可不敢对麻城霸主无礼。 “姑爷,可是少爷他……”蓝鸿有些不知所措,他是不敢得罪姑爷,可少爷的脾气从昨儿个开始就非常的火爆,今早的火气比起昨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可不敢违抗少爷的命令啊! “我很忙,出去。” 很简单的一句话,可龙严不怒而威的气势让蓝鸿浑身一抖,几乎想要拔腿就走。 “可、可是……”尽忠职守的蓝鸿强迫自己不可以逃。 龙严突然站起身,厉眼瞪向他,吓得他倒抽了口冷气,猛地向后踉呛退了两步。姑爷他……他想要干什么? 紧张兮兮的抖着,没想到龙严却只是瞪他一眼,便转身走进内室,随即,他听到姑爷和小姐说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姑爷是听到小姐醒来的声音了。 “天还早,再睡一会儿。”龙严将正想起身的蓝舒月轻轻的压回床上,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他知道昨夜她睡得不安稳。 “我听到鸿叔的声音,是不是有什么事?”她有点气虚的问。昨夜一夜辗转无眠,让她变得有些虚弱。 “没事。”龙严否认。 有啦有啦,他有事啊!蓝鸿在心底叫着。 “鸿叔没事怎么会来?”她才不信。 “是我叫他来的,有事交代他去办。”龙严说。“妳再睡一会儿,别起身,等会儿早膳准备好,我再叫妳起来用膳。” 蓝舒月静静的瞅着他,虽然他的语气淡漠,可他的举动却很体贴。 “对不起。”疲累的闭上眼,她实在不是一个理想的妻子人选,她真担心…… “别再向我道歉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怒气。她老是向他道歉,而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对不起”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他就觉得莫名的怒气在胸口烧。 睁开眼,看见他脸上的不悦,直觉张口想要道歉,却吐不出声来,除了道歉,她还能做什么呢? “再睡一会儿。”他再次说道,起身离开。 蓝鸿一见他出来,立刻上前,“姑爷……” “这张是清单,找人去买齐所有的食物和药材,另外这张是食谱,拿去给蓝庄厨子,今日的三餐按照我写的食谱烹调送过来,材料和作法我都写得很清楚,一定要照我写的去做。”龙严打断他,将方才所写的东西交给他。“半个时辰之后把早膳端过来,以后每天晚上我会写一张隔天需要的食谱,记得派人过来拿。” “哦,是。”蓝鸿恭敬的接过后,才突然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姑爷,少爷他正等着您……” “等桂花回来。”龙严打断他的话。 哦?少爷找姑爷,关桂花什么事?蓝鸿一脸疑惑。 “可是不能让少爷久等啊!” 龙严有点不耐的斜睨他一眼。“我不会让舒月自己一个人独处。” 啊!原来如此!领悟到自己的疏忽之后,他忍不住有点感动,没想到姑爷竟然这么重视小姐,真是太好了。 “姑爷说的是,我这就回去禀报少爷。”蓝鸿立即退下。 结果,两刻之后,蓝舒日便自己过来了。 “你懂医术?”没有多余的废话,蓝舒日开门见山的问。 “嗯。”龙严淡漠的低应。 他讶异极了,没有传言麻城霸主竟是个懂医之人啊! “这药方能治好舒月的病?” “她不是病,她只是天生体质较差,所以容易染病,病久了,身体就败坏了,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日子就会改善,只不过无法改善到像正常人般,但是至少会改善七八成。” “你以为我们没有帮她调养吗?多少珍贵药材和百年人参、灵芝,蓝庄皆不惜重金收购,可惜全不见效!” “那些东西不适合她的身体,只会愈调养愈差,她还能活着简直是邀天之幸!”龙严蹙眉。 “可那些都是大夫嘱咐的。”这龙严到底是不是真懂医术?珍贵的人参、灵芝可是养生圣品,怎厦可能愈补愈差? “那个大夫如果不是和蓝家有仇,就是一名庸医!”他撇唇,“以后舒月的身体由我负责,你们只要照我的吩咐做就成了。”口吻毫不掩饰霸气。 照……照他的吩咐?!到底谁才是作主的人啊! “蓝舒日,我需要的药材尽快买齐交给我。” 蓝舒日恼怒的瞪着他。“龙严,请你搞清楚,在蓝庄作主的人是我!” “蓝庄谁作主与我无关。”他不耐的说,“我在跟你谈药材的事,你转移话题干什么?难道蓝庄没有能力购齐我需要的药材?” “谁跟你转移话题,我是要你搞清楚作主的人是谁,不要命令我。” “如果你没办法,我自己来弄。”龙严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一直答非所问。 “谁说我没办法!”药单他刚刚看过了,并非难求的药材。 “你有办法弄齐?”本来认定他一直转移话题是因为没有能力,所以忍不住怀疑一下。 “我当然有办法,少瞧不起人了!” “那好,明日一早把药材备齐拿过来给我。”他满意的点点头。 “龙严,我说过不要命令我!”蓝舒日又抗议。 龙严狐疑的瞅了他一眼。“到底谁在命令你了?” “就是你!”可恶,还装蒜。 “你自己说你有办法。” “我当然有办法。” “那备齐了药材不拿给我,你留着干么?” “我什么时候说要留着了?” “既然如此,我什么时候命令你了?” 蓝舒日一顿,恼怒的瞪他一眼,转身离开,免得气死自己。 龙严看着他怒气冲冲的离开,不解的蹙眉,“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咪呜。”圆圆走了过来,在他脚边打转,跟着牠后头进来的,是一名端着早膳的丫鬟, “姑爷,这是您吩咐的早膳。”丫鬟战战兢兢的说。 “放在桌上。” “是,姑爷。”丫鬟放下托盘,恭敬的退下。 龙严弯身将圆圆抱起,放在腿上。“你知道蓝舒日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吗?” “喵。”圆圆用头在他胸前磨蹭着。 “很莫名其妙,对吧!”他耸耸肩,看了看时辰,站起身,将圆圆往肩上一甩,让牠盘据在他肩膀上,走到桌旁端起早膳。“算了,不管他,走吧,我们去找你的女主人。” 第五章 因为他想吗? 对洞房花烛那一夜龙严一副理所当然的答案,蓝舒月却觉得他只是在敷衍她,可成亲月余以来,他的举动却也让她愈来愈迷惑,让她的感情总是不受理智控制,跟随着他起伏波动。 他为她调配药饮、药膳,以及调养身体的药方,甚至推翻过去大夫为她开的药方,月余下来,她的身体有了明显的改善,因此她知道他懂医术,而且医术似乎挺高明的。 他偶尔会视她的身体状况,带她到蓝庄广大的后园踏雪寻梅,她不用担心会冷着,因为他会运功,让他自己像个暖炉般温暖她,她知道他不仅是会武功而已,他的武功似乎也不弱。 这样一个文武兼备、身家富裕、条件一流的男子,为什么愿意入赘?这个疑问,近日更频繁的出现在她脑子里,几乎无一刻或忘。 相处一个多月之后的现在,她渐渐了解他我行我素,以及有些“另类”的唯我独尊性情,他对她的好,她点滴在心头,所以他的答案也许是真的也说不一定,只是这么一来,又衍生出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会“想”跟她这样一个药罐子成亲呢? 她知道自己尚有几分姿色,可比自己貌美且健康的姑娘比比皆是,尤其以他的身家,要什么姑娘没有呢?为什么会是她? 她没有答案。 春天不知不觉的悄悄降临,气温回暖,地上的积雪融化了,树梢发出女敕芽,蓝庄上下都松了口气,因为他们家小姐又熬过了一个冬天。 “小姐!”桂花端着大大的托盘,上头放着一小兵的药粥和每日三餐之后必喝的补药来到琇绮楼,瞧见了蹲在花圃旁的蓝舒月,立即大呼一声。 “喝!”蓝舒月被吓了好大一跳,“桂、桂花?妳吓死我了。”抚着怦怦急跳的胸口,她低斥。 “小姐,妳才吓我一跳呢!”桂花冲上前,先将手上的托盘放在一旁的石椅上,再半强迫的将她扶起坐好。“这一大早的,小姐竟然没有穿上外衣就跑到外头来,小姐不怕着凉,桂花可担心让姑爷怪罪耶!” “桂花,我有穿,只是觉得今儿个天气挺好的,所以月兑下来了,不碍事的。”她指了指一旁披挂在树干上的短披风。 “当然碍事,若不碍事,桂花跟姑爷说去,小姐肯定不反对吧?”桂花赶紧将短披风拿了过来为她披上。 “桂花,我才是妳的主子,对吧!”蓝舒月微噘着唇。 “小姐当然是,可姑爷也是啊,而且姑爷很可怕的,若让小姐有半点差池,桂花我肯定会让姑爷给大卸八块的。”她才不敢捋虎须。 “夫君没有那么凶,妳太夸张了。”她实在不懂为什么桂花会这般惧怕龙严。 “是是是,姑爷没那么凶,那么小姐是不反对桂花向姑爷告状喽?” “这……当然不可以!”蓝舒月瞪她一眼,这桂花竟敢反将她一军。 “所以说喽,小姐还是安分一点,虽然身体有改善了,可是姑爷不是说了,至少要调养半年以上吗?现下不过一个多月,小姐就开始不乖了。” “妳和圆圆都是叛徒,有了龙严之后就不把我当主人了。”她忍不住抱怨,圆圆现在一天到晚都跟着龙严,真让她眼红! “小姐,妳是在抱怨圆圆不再跟在妳身边,还是嫉妒圆圆可以跟着姑爷?” “我当然是……是……”嫉妒圆圆?讶异的张着嘴,天啊,她竟然是嫉妒圆圆能跟在龙严身边! “是什么?”桂花呵呵一笑。“小姐,妳很喜欢姑爷对不对?” 直觉想反驳,继而一想,龙严是她的夫君,他对她那般体贴,她喜欢他是很正常的啊! 于是她点点头。“是啊,我很喜欢他。” “小姐会喜欢姑爷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姑爷真的待小姐极好,凡事都替小姐着想,不过……桂花遗是觉得姑爷很可怕。”她吐吐舌。 “对了,夫君人呢?早上醒来时没见着他。”成亲以来第一次,醒来枕畔无人,让她有一瞬间的怔楞,以及随后满满的失落。人是习惯性的动物,仅一个多月,她便已习惯在他身旁、在他的注视下醒来。 “桂花也不清楚,只知道天才刚亮的时候,有一封给姑爷的信送达,姑爷看了信就交代桂花别吵醒小姐,小姐醒了之后记得让小姐吃药粥、喝药,然后就出门了。 “出去多久了?” “将近一个时辰了吧!”她偏头想了想。“小姐还是进屋去,先吃了药粥,等会儿还要喝药呢。” “嗯。”站起身缓步走进屋里,蓝舒月有些心不在焉,没发现桂花将药粥盛好之后,龙严正好走进屋里来,抬手遣退了桂花。 他站在两步远的眶离,凝望着她美丽的侧面,调养了一个多月,她的脸色虽然还是显得苍白,却已不再动不动就泛青,他预估再过三个月,她的身体便会有长足的进步。 突然,他眉头微微蹙起,跨步上前,大掌抚上她的颊。为何如此冰冷? “啊!”蓝舒月低声惊呼,被突如其来的碰触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瞧清楚是谁之后,才松了口气。“夫君,你回来了,用过早膳了吗?咦?圆圆呢?牠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怎么没见……”她四处张望着爱猫。 掌中的冰凉消失,他眉头皱得更紧,向前一探,双手捧住她的脸,感觉一片冰冷。 “圆圆追老鼠去了。”他问:“妳到花圃玩泥上,而且没有穿外衣?” “哦,夫君怎么……”蓝舒月讶异,怀疑桂花已经向他告状了。 “妳浑身冰凉,绣鞋和裙襬都沾了泥。” “喔。”观察力真好。“我才不是玩泥土呢,我是种几株花……”瞧他脸色一沉,她赶紧闭上嘴。 “妳太不懂得爱惜自己了。”龙严低斥,心头有丝恼意。 “对不起……”低垂螓首,她下意识的道歉。 抬起她的脸,蹙眉审视她眼底那种他不懂的神情。 “妳总是这样吗?”他突然问。 “什么?” “习惯性的道歉,妳到底在怕什么?。担心什么?”成亲以来,她每天至少说上十次的对不起。 蓝舒月一楞,错愕的望着他,他怎么会…… 撇头避开他探究的眼神,那宛如将她看透的锐眼,让她心头闪过一丝狼狈。 “我……没有怕什么或担心什么啊。” 龙严眉头蹙得更紧,他完全不相信她说的鬼话,不过他暂时不打算追究,至少和蓝舒日那家伙谈过之前,他不会再提。 “先把药粥吃了,等会儿好喝药。”他放开她,转而拿起桌上添好的药粥准备喂她。 “我自己来就行了。”两颊不受控制的染上一层绯色。 龙严淡淡的一笑,他喜爱看她脸红的样子,很美,比起病恹恹的苍白模样美多了,而且也表示他帮她调养了一个多月已见成效。 他着迷的望着她含羞的一口一口慢慢吃下他为她调配的药粥,举手轻掬她垂在胸前的长发,握在手中。他想要她,迫切的,可是还不行。 “等会儿喝完药,我带妳出门走走。”他沙哑的低语。 讶异的抬起头,迎上他灼热的眼神,她心头怦怦直跳。“你要带我出去?” 龙严点头,伸出食指轻轻划过她的嘴角,替她拭去一点粥渍。 “可是……好吗?”她已经好久不曾出门了,能偶尔在自家花园走走,就已经很难得了,因为她不想替他人带来麻烦。 “不想出去?”龙严挑眉问。 “我当然想,可是……” “既然想出去,就把『可是』抛到一旁,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嗯,谢谢你。”她笑靥如花。 龙严因她漾开的笑而有些炫目,他喜欢看她这样笑,比起之前那种讨好似的、安抚般的虚假微笑,这种打从心里开心的笑让她整个人都亮蚕了起来。 “不客气,我随时都可以陪妳游山玩水。”他忍不住低头攫取了那朵笑花,一会儿之后才抵着她的唇低语,“只要妳想。” “你……你肩膀上的是什么东西啊?!”龙华一瞧见让他久候多时的龙严,原本想要开口抱怨他的迟到,可是一看见他肩膀上的东西时,立即错愕失声问。 “狸猫,你连这个也看不出来吗?”龙严睨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那是狸猫,而且我还知道牠就是那只恶狸猫圆圆,问题是大哥干么带着牠啊?”瞧牠对着他龇牙咧嘴威胁着,他就觉得头皮发麻,真不知道大哥怎么会让这只畜生缠着自己! “不带着牠,牠会吵舒月休息。”龙严理所当然的说,在他对面坐下,提起酒壶倒了一杯酒。 说到休息,就想到自己等了多久,明明是大哥自己说申时见面的,却让他枯等到现在,亥时都快过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龙华抱怨。 “不知道。”他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他的答案让龙华气得猛翻白眼,忍不住提高声音,“大哥为什么到现在才来?” “咪呜。”圆圆警告的朝他吼了一声。 “臭畜生!”龙华微微抖了一下,忍不住低咒。 龙严抬手拍拍圆圆的头,示意牠安静。 “这只恶狸猫作恶多端,才不可能安静的待在一旁,大哥,把牠丢到房外去。”在蓝庄他已见识过牠的恶形恶状,他一点都不想和牠共处一室。 “牠会安静。” 龙华瞪着圆圆,圆圆也瞪着他,不过一人一狸猫都没有再出声。 “好吧!我不和一只臭狸猫计较。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我带舒月到『月湖』散步赏春,回去晚了。”他是忘了时辰,但是他一点悔意也没有。“我等她睡下之后才过来的。”没有说自己因为贪看妻子甜美的睡颜,又耽误了一些时间。 龙华错愕,瞠大着眼,张大着嘴,一副呆样。 龙严喝下一杯酒,抬头瞄了他一眼。“你要继续装呆的话,我就不奉陪了。”回去抱着舒月睡觉比较实在。 “等等,等等啊!”龙华好委屈的喊。“大哥,你也看在三弟我为了龙家堡做牛做马的份上,别对我这么残忍嘛!你何时才要回来啊?”他不要把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工作上头。 “我不是将龙家堡交给你了吗?” “可是我想大哥对一件事的兴趣都不长久,等到你厌了,就会回来……” 龙严蹙眉。“你在说什么?” “哦?不是吗?就我所知,大哥你是这样啊!”做什么事都轻而易举,渐渐的就失了兴趣,没了兴趣就潇洒的掉头走人。“我想你对蓝庄赘婿这个身份很快就会厌了,所以……” “蓝庄赘婿这个位置,我是不会让出来的!”龙严严肃的说。“如果你要谈的是这个,就闭上嘴,不许你再提起了!” “好,我不谈这件事,咱们来谈谈二哥送回来的那封信的内容。”龙华举双手投降。“大哥,你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耽误了,你……” “舒月是你的大嫂……”龙严警告的瞪他一眼。“如果你还叫我一声大哥,就别再让我听见那种碍耳的说词。” 龙华闭上嘴,再次投降,不知道自己今晚怎么了,老是说些大哥不爱听的话。 “好好好,是大嫂,我只是一时口快,没有恶意。”老实说他是有点嫉妒蓝舒月的,谁叫蓝舒日那火爆小子眼里、心里都只有蓝舒月,他吃味啊! “嗯。”龙严淡应。 “大哥,二哥信上说了,半个月前,皇室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重金礼聘当初名闻朝野的神医蔺曲无所收的三名徒弟,据说,已找到大徒弟杨伯翔和二徒弟马鸿耘,至于当年传闻青出于蓝的三徒弟梅奕宸,则依然行踪不明。” “所以呢?”龙严淡漠的问,实在听不出来这件事对他来说有什么样的“严重性”。 龙华盯着他,“大哥,这还需要问吗?不管是蔺曲无,或者是他那两个变态徒弟,全都视梅奕宸为眼中钉,你说这种好处,他们会默不作声的让梅奕宸分一杯羹吗?” “那关我什么事?”龙严耸肩。 “我是很想象大哥这般乐观,但是大哥是不是忘了有大嫂的存在?” 他眉头蹙超,“这又关舒月什么事?” “本来是不关她的事,不过大哥别忘了,麻城霸主的一举一动,总会被无止境的渲染,尤其大哥成了蓝庄的赘婿之后,几乎人人都在观察谈论有关于你的点点滴滴,现在大哥懂医术的事已经传出了,紧接着,请遍名医也调养不好身子的蓝家千金,经过大哥调养了一个多月,竟然已经能出游!这种事,平常人或许只是当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但是落入『有心人』的耳里会怎么联想,可就不知道了。” 见龙严蹙眉沉思,龙华满意的点头,看来他终于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了。 良久,龙严突然“啊”的一声,“我老觉得梅奕宸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原来是我以前用过的名字!” 龙华差点跌倒在地。“大哥,你连这种事都忘了?!”那他刚刚说的那些,大哥肯定当成无聊话了! “不过是个名字,有什么大不了的?”从小到大他换过那么多名字,怎么可能每个都记得,有点耳熟已经难能可贵了。 “可是当初你不就是为了躲避蔺曲无的追杀,才隐姓埋名的吗?”那蔺曲无乃一代神医,医术高明,却无容人之量,得知三徒弟习医短短三载,医术便比他更加高明,心生怨妒,当已没了习医兴趣的大哥毫不眷恋的离开时,蔺曲无生怕一代神医之名被取代,因此重金买通杀手想要永绝后患,不过他唯一的失算就是,不知道大哥在成为“梅奕宸”之前,在江湖上还有一个封号,人称“萧断魂”,断魂萧,萧出魂断,岂是区区杀手可以杀得了的。 像这么重大的事,怎会轻易忘了? “谁说的?”龙严一脸无聊的睨着他。 “哦?不是吗?” “本来就不是,我会那么无聊吗?” “那……大哥为什么改名为龙严?” “当初我经过龙虎山严家寨的时候,觉得龙严这两个字看起来挺顺眼的,就用了。”他耸肩。 龙华傻眼了,这……这是什么理由?这种理由才真的叫做“无聊”好不好! “那、那我和二哥的名字……”龙华犹豫的问。 当初三人结拜,其实是在他大力起哄、二哥点头附和。大哥无所谓的情况下结拜的,至于他和二哥的姓名,因为两人都是弃婴,本就没名没姓,只有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代称,遇到大哥的时候,刚好是大哥准备改名的时候,所以他们结拜之后就由大哥取名了,所以他们跟着大哥姓过梅,以及现在的龙。想到当初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哥也是走着走着,然后就突然决定一个名字…… “我既然改姓龙,你们当然也跟着改姓龙,至于啸的名,我们那次不是站在山头上欣赏海啸吗?” “所以二哥叫龙啸。”他理解的点头。“那我呢?”大哥说出他的名字时,他们在哪里? “经过华山时,刚好被你吵得很烦,所以就用了。” 唉,他就知道。 算了,这件事不需要追究,反正这个名字用了两年多,他已经习惯了。 “大哥,咱们言归正传,麻城霸主的事迹若落入那些人耳中,到时候他们只消来麻城打听一下,得知大哥的长相之后,就知道龙严和梅奕宸根本就是同一人。” “那又如何?他们动不了我。” “那大嫂呢?” “这和舒月无关。” “可是以他们那种小鼻子、小眼睛,鸡肚肠阴险小人的性子,他们动不了你,难保不会找上大嫂。” 龙严眼微瞇。“舒月有我护着。” “我知道大嫂有你护着,可是你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吗?就像此刻你在这里,如果他们已经寻来且伺机而动,此刻就是最佳……”声音消失,龙华张口结舌,眼前已经没了龙严的身影,一偏头,只见门板晃动着。“原来大哥认真起来是这般模样啊!” 第六章 看着床上安稳睡着的人儿,龙严松了口气,有点恼怒龙华的危言耸听,不过龙华说的也没错,他不再是自己一人,他有了一个弱点,就是蓝舒月。 其实,早在两年前在景山寺救了她,为了寻她决定在麻城定居时,她就已经成了他的弱点了吧! “咪……”一直伏在他肩上的圆圆低低的鸣叫一声。 “嘘!”龙严立即轻嘘,起身将牠放到屋外。“去活动活动,别来吵舒月安眠。”狸猫算是夜行性的动物,只是经过豢养,这种习性有些不明显,不过近几日,圆圆白日不见影子,晚上就精神奕奕的出现,他只得负起“管教”牠的责任,不让牠来吵舒月。 回到床沿坐下,望着她,他思绪纷转。 他不在乎她成为他的弱点,但是他却不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连累了她。如果因为他而让她受到伤害,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夫君?”迷迷糊糊的醒来,瞧见床边的黑影,蓝舒月心头猛一跳,定晴一瞧,看清楚是谁之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让他脸上凝重狠狞的神情给吓了一跳。 龙严回过神来,神色倏转,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吵醒妳了?”他温柔的抚上她显得红润许多的脸颊。 “夜里总是会突然醒来一两次。”蓝舒月摇摇头,想要起身。 他立即将她扶起,在她背后垫上两个软垫。 “还是睡不好?”他蹙眉。 “已经好很多了,以前几乎整夜辗转呢,这都是夫君的功劳。”她挺起身子靠近他,抬手为他拨开落在耳鬓的发。“夫君,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讶异的扬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眉头皱得好紧。”她为他抚平眉间的皱折。 举手抓住她的手,包覆在自己掌中,这般纤细柔软的手,一如她的人、她的心。 “没事,妳别胡思乱想。”不让她敏感的心再添负担,那对她的身体没有帮助。 “夫君……”蓝舒月眉问染上一抹轻愁。“是日哥又为难你了吗?” 又?“蓝舒日何时为难我?”对不在意的人,他甚少花费心思在其身上。 “夫君别隐瞒我了,我知道前几日日哥找过你,你如果不愿意,别为了我勉强自己,好吗?” 龙严面部表情没变,可心头怔楞,几天前蓝舒日的确找过他,可他说了什么吗? 努力的回想,会让舒月认为是在为难他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见他默然,蓝舒月微微一叹。 “对不起,日哥以前不会这样的,我虽然不知道他和龙华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可是他肯定很气龙华,所以才会迁怒到你身上,请你别怪他,好吗?” “舒月……”龙严见她难掩愁绪,一脸为难的望着她。“舒月,妳直接告诉我吧,蓝舒日到底为难我什么了,我真的想不起来。” 蓝舒月微楞,继而温柔的一笑。 “谢谢夫君。”她以为他是在安慰她,是在告诉地他已经不介意日哥的行为了。 “谢我?” “谢谢夫君大量,不见怪日哥。” “可是舒月,我真的想不起来,妳不告诉我吗?” 她眨眨眼。“夫君……是真的忘记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瞧见她呆楞的样子,龙严忍不住贝起唇角,露出一抹难得的莞尔。 “呀!”她低呼,着迷的望着那难得一见的笑容。 “妳怎么了?”他感到狐疑,遂柔声询问。 蓝舒月无法移开目光,她当然知道他长得好看,可是方才那一笑,让平日给人刚硬感觉的他添了一些柔和,显得更加俊美了,让她忍不住瞅凝着他。 “舒月?”龙严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却仍忍不住担心她是不是怎么了。 他对她真的好好,无微不至的关怀体贴,而且,只对她一人。 怎么办?她是怎么了?光是这样瞧着他,就不由自王的脸红耳热,心跳失了序。 “妳是不是不舒服?脸蛋好红,发烧了吗?”他抬手探向她的额,眉头担忧的蹙起,“有点热。”他探手把脉,发现她脉象急促,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症状,遂抬头疑惑的审视着她,“舒月,妳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觉得……”脸蛋更红了。 “觉得怎样?” “我只是觉得……夫君长得真是好看。” 龙严脸部线条变得僵硬,一张脸在眨眼间涨红了,在她毫无掩饰的热切注视下,情生意动,整个心儿一荡,忍不住癌身吻住她唇畔柔美的笑花。 一阵缠绵深吻,两人气息浓浊的抵额互望。 “该死!”龙严忍不住低咒。“别再这样看着我,要不然,我会忍不下去!”他的自制力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蓝舒月脸颊更加火辣,可是她仍羞怯的闭上眼,双手环上他的颈,将他拉下,吻他。 “舒月?”他浓重粗喘,几乎要把持不住,可是她的身体…… “我……没事的,我已经好很多很多了,让我成为你真正的妻子……”蓝舒月羞赧的低语。 这重量级的一击,让他的自制力轰的一声崩溃了,压抑的瞬间溃堤。 “我会很小心、很小心……”举起微颤的手为她轻解罗衫,几近虔诚的膜拜她柔软纤细的身子,轻声叹息,柔柔爱语,他心中的仙子,他两年多的思念呵,今夜终将属于他…… 他还是太过激烈了。 “妳还好吧?”缠绵过后,龙严不安的询问趴卧在他身上的女子。 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她听着他强健的心跳声。 “嗯。”蓝舒月红着脸,有些痛,可感觉是那么美好,那初时的痛便不觉得怎样了。 “那就好。”心安了,他抬手轻抚着她光果细致的背。 蓝舒月被他抚得像只餍足的猫,舒服的闭上眼睛,睡意袭上,可心头还是挂意着那件事。 “夫君……”她带着困倦的轻声呢喃。 “嗯?”龙严温柔的拥着她,挑起她一撮秀发,勾在指尖旋着。 “夫君心头是不是有事?”怦!怦怦!耳边的心跳声有瞬间的失速,不过随即便平稳下来。 “我在想妳刚刚说的话,我还是没想起蓝舒日到底为难我什么。舒月,妳告诉我吧!”能让她这么挂意的事,他不想让她挂在心上。至于“梅奕宸”惹的事……再说吧!反正他会保全蓝庄不受骚扰的。 “我听说龙华近日专抢蓝庄的生意,让日哥非常生气,那天日哥不是找夫君去谈这件事吗?”她轻声叹息,他不想告诉她他真正的心事吗? 喔,他想起来了,那天蓝舒日的确是找他“说教”去了,不过这种事对他来说实在无关紧要,所以他没花啥注意力在上头,也一下子就被他抛到脑后。 不过那个比谁都宝贝她--当然比不上他啦--的蓝舒日会告诉她这种事吗? “妳听谁说的?” “别管是谁说的,夫君,虽然日哥『希望』你去负责拿回那些被抢的生意,可是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生意被抢就算了,蓝庄损失几笔生意也好,日哥就不用日夜忙碌了。” 龙严挑眉。原来蓝舒日要他去和龙华打对台啊,难怪她认为他会为难。不过龙华平日虽然吊儿郎当,可他不认为他是个笨蛋,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蠢事呢?明明喜欢蓝舒日,却又故意和他作对,喜欢一个人的话,不是应该对那个人更加体贴吗? 啧!他实在搞不懂哪!所以说,每个人想法不一样,管其他人想什么呢。 “舒月,妳放心,我不会去做我不想做的事,不过如果龙华太过份的话,我会出面给他一个教训,毕竟欺到我蓝家头上,我就不能坐视不管。”光是因为他的愚行而让舒月这般挂怀,他就罪该万死了! 蓝舒月错愕的眨眨眼,挺起上半身,抬头望着他。 他说……欺到“我”蓝家头上? “怎么了?” “夫君觉得自己是蓝家人?” “咦?我不是吗?我以为我已经嫁入蓝家,就是蓝家人了,不是吗?”龙严不解。“还是说,我应该改姓蓝?”蓝严……蓝龙严?唔,念起来不太顺口,干脆改别的名吧,要叫蓝什么呢? “夫君真的不介意吗?”这种连最懦弱无能的男人都引以为耻的事,为什么他能说得这般自然?更奇怪的是,经由他口中说出,又感觉很理所当然。 “介意什么?” “所有事,入赘的事,日哥为难你的事,乡里间的蜚短流长……”这件事最让她难过了。 “舒月。”他温柔的捧着她的脸,“相处这些日子,妳该对我有些了解吧?我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吗?”原来她对那些事这么介意。“我不是说过了,我不会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可是大家都……” “别人再怎么想、怎么讲,都是别人的事啊!一直以来我就是搞不懂这点,为什么几乎每个人都会把别人的想法看得这么重要,甚至要往自己身上套,这样不觉得累吗?每个人想法不同,妳能全部兼顾吗?” 蓝舒月怔楞,他……活得好洒月兑。 “龙华常说我无情、自私,妳也这么觉得吗?”虽然他一点都不觉得。 “夫君在意我的想法?”和他的说法前后矛盾耶! 换龙严微怔,偏头想了想。“嗯,我是在意。”挺新鲜的感觉。 “为什么呢?”她浅笑。 “我想是因为我在意妳,相对的,也就在意妳的想法了。” “所以,我在意我的家人,因此会在意他们的感觉,对于乡里闾的蜚短流长感冒也是因为我在意夫君,所以也在意夫君的感觉,不是这样的吗?”她微笑的偏头望着他。 “因为在意……是这样吗?”龙严有些迷惑。“所以龙华说的对,我自私无情,因为我从没在意过他们?”话虽如此,可就算现在,他还是觉得无所谓。 “不是的,如果夫君真的自私无情,龙华也不会这般尊敬崇拜你这个大哥了。若真自私无情,你当初也不会出手救我了,不是吗?” 他很想告诉她他不在意,不过望着她认真的模样,他却说不出“无所谓”三个字,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她的说词,因为她不像他,她很在意他人的想法。 蓝舒月温柔的凝视着他,多少能理解他此刻的想法,微微一笑,重新趴在他的胸膛。难道他不知道,他这种表现就是“在意”吗? 对于感情表现方面,他就像个初学的孩子,往后他会有更好的表现。 漾着温柔的笑意,她渐渐的沉入睡乡。 靶觉到她平缓的呼吸,知道她已经睡了,在她头顶印下温柔的一吻后,他闭上眼。 临睡之前,他想着…… 应该改什么名字呢? 一大早琇绮楼就来了两名不速之客,蓝老爷和蓝舒日。 “爹、日哥。”蓝舒月从铜镜中看见父兄进门,微笑的打声招呼。“早。” 蓝老爷和蓝舒日楞在门口,错愕的望着站在蓝舒月身后为她梳头的……龙严? 不是桂花,是龙严,那个麻城霸主龙严! 龙严冷淡的瞥他们一眼,转回视线,对上铜镜中蓝舒月期待的眼神,他顿了顿,才再次转头望着蓝家父子道:“早。” 蓝舒月漾开粲笑,让龙严觉得这一个早字说得太值得了。 “好了,我今天编得很漂亮。”他编好辫子,替她拢到胸前让她检查。 “嗯,谢谢夫君。” “那个……儿子啊……”蓝老爷靠在蓝舒日耳边低语。 “什么事?爹。”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恶名昭彰』的麻城霸主吗?” “不,我觉得他是舒月新豢养的人形巨犬,”蓝舒日也低声的回答。“而且正在做训练。” “哦,嗯。”蓝老爷颇为赞同的点头。 “爹、日哥,进来坐啊!”蓝舒月在龙严的搀扶不起身,上前招呼父子俩进门,并为他们倒了两杯药茶。“这是夫君为女儿调配的药茶,很好喝,你们也喝喝看。” 蓝老爷看着女儿粉女敕的脸色,心里觉得颇为欣慰,她看起来很快乐、很幸福的样子。 “味道不错。”蓝舒日喝了一口,颇为讶异。 “呵呵,好喝吧!我也是这么告诉夫君的。”她高兴的笑。“夫君很厉害,什么都行,我好佩服他喔!” 龙严突然起身,背对他们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怎么了?不高兴?”蓝舒日皱眉。 “不是的,夫君是在害羞啦。”蓝舒月低笑。 “我没有。”龙严回头驳斥--红着一张脸。 “你有,你脸红了。”蓝舒日哈哈大笑。他完全没料到麻城霸主竟是这般可爱的人。 龙严微恼的瞪他一眼,回到蓝舒月身旁坐下。 “一大早来这里打扰我们,到底有什么事?”他不客气的质问。 “夫君……”蓝舒月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龙严撇唇,无奈的闭上嘴。 “没什么事,只是想到很久没和舒月一起用早膳,就过来了。”蓝老爷模模女儿的头。 “我们目前吃的是药膳,”龙严提醒他们。 “没关系,我们也一起吃。” “厨房准备的份量可能不够……” “放心、放心,之前要过来的时候就吩咐过厨房了。”蓝舒日坏坏的一笑。 可恶,是有备而来的!龙严在心里低咒。这蓝舒日明明是只小狐狸,为什么一碰见龙华,就变成一串爆竹? 没多久,早膳送上来了。 “嗯,不错嘛!我还以为药膳就是那些药味浓重的东西,没想到倒是清新爽口,好吃极了。”吃下第一口,蓝老爷就忍不住赞叹。 “爹,这是夫君特地为女儿设计的喔。”蓝舒月笑得很幸福。 龙严的脸又微微发红。 “对了,既然岳父和舒日都在,我正好有件事想请你们给个意见。”龙严转移话题。 “喔?什么事,说来听听。”蓝老爷充满兴趣。 “取名的事,我想了几天,不知道该取什么名字……” “取名?!”蓝家父子同样的惊愕,不约而同的望向蓝舒月的肚子,难道…… “对,我想改姓蓝,可是要叫蓝什么呢?你们给个意见吧!” “你……要改姓蓝?!”蓝家父子更加震惊了。 “夫君?”她没想到他还记挂着这件事。 “对,你们觉得取什么名字好?” 案子俩相觑一眼,埋头吃粥,心头古怪的忖度着,这龙严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是想了几个,舒月爱梅,干脆我就叫蓝梅……” “噗--”一口药粥喷洒而出。 “呀!”蓝舒月惊呼一声,下一瞬间已经让龙严护进怀里,他袖一挥,将喷溅过来的粥全数送了回去。 案子俩一头一脸的粥,错愕的瞪着对方,然后同时爆笑出来。 “天啊,蓝梅,他说要改名叫蓝梅……” 他们一个拍着桌子狂笑,一个笑弯了腰,差点跌到桌下。 不用再有更多的评语,龙严就知道他们对这个名字的观感,当然,他可以不用在意,可是一瞧见蓝舒月掩嘴偷笑,双肩拚命的颤抖着,他立刻决定放弃这个名字,亏他还觉得这个名宇不错说…… “我还有其他名字,跟你们一样,中间名是舒,叫蓝舒服,一听就觉得舒服,叫起来也舒服。” “哇哈哈哈……舒服、舒服……”这一笑更张狂了,蓝舒日真的跌到桌下去,还坐在地上猛拍着地。 可恶!龙严脸色铁青。 “夫,夫君……”蓝舒月拚命忍着笑,可依然止不住。 好吧,这个也不好,他认了。 “那我到底要叫什么名字?”他不自己取,总行了吧! “夫君,你还是……叫龙严……就行了……”唔,她笑得好痛苦喔,不能再笑了。 “对对对,你还是……咳咳,叫龙严就好了。”蓝老爷咳了咳,身为长辈,总不好太失态,虽然真的太好笑了。 “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毋需改姓蓝,也是蓝家人。”终于,蓝舒日也渐渐忍住了笑意,间接的告诉他,他们是真正接受他了。这么有趣的妹婿,当生活调剂也不错。 龙严脸色有丝古怪和迷惑。“可是我已经改过很多名字了。” “咦?!你改过……很多名字?”蓝舒日错愕。“难道你以前不叫龙严?”是这样吗?所以他的情报网才查不到“龙严”的过去? “龙严这个名字是到麻城没多久之前才换的,用了两年多了。” “你为什么要隐姓埋名?是有什么原因吗?”蓝舒日微瞇起眼,神色转凝。 “隐姓埋名?为什么你和龙华都说同样的话?我只是觉得龙严这两个字不错,所以就改了。”他顺便解释了一下龙严这两个字的由来。 三人张口结舌,就因为那样而改名?不会吧! “这么说,龙华他不是你的亲兄弟?还是他也改名成癖?”蓝舒日首先回过神来。 “我们是结拜兄弟,龙华和龙啸都是我取的名字。” “龙啸?”还有一个? “结拜二弟,他目前人在京城,尚未来过麻城。” 蓝舒日有点疑惑的望着他。“奇怪了,以前和你说话,你的嘴巴紧得像蚌壳似的,今天为什么有间必答?”虽然他依然酷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讲话的语调也和过去一样冷冷淡淡的。 “因为舒月在意你们。”龙严很老实的说。 意思就是他被制约了?呵呵……呵呵呵……狐狸心性显露无遗,这点可以好好的利用。 “那你以前叫什么?” “多久以前?”龙严问。 “就是……”一顿,蓝舒日讶异的望着他。“难不成你改过很多姓名?” “是很多,有的是自己改的,有的是别人莫名其妙叫的。”龙严耸肩。“不过我大部份都忘了。” 吁了口气,他慢慢接受了这个让人错愕的消息。“你记得哪个?” “嗯……”龙严思索,“梅奕宸”暂且不提,他还记得哪个?“我记得有一段时间,有人替我取了一个萧断魂的名字,江湖人每每一看见我就大喊着什么『断魂萧,萧出魂断』的。” 蓝舒日猛地跳了起来,这回是结结实实的被吓到了。 萧断魂?!他是萧断魂?! “日哥?”蓝舒月则是被他吓了一跳。“有什么不对吗?” “舒日,怎么了?”蓝老爷疑问。 蓝舒日心脏狂跳,爹和妹妹不知江湖事,所以并不知道传闻萧断魂有多么残忍、可怕,而眼前这个妹婿……妹妹养的人形巨犬,竟然就是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萧断魂,那个失踪八年的萧断魂?真是……一、点、都、不,像! “黑玉萧呢?如果你是萧断魂,那黑玉萧呢?”这个想改名叫蓝梅或蓝舒服的男人,哪里像传言中恐怖的断魂修罗了? “喔,黑玉萧啊,因为我们决定做生意赚钱建龙家堡,可是做生意需要本钱,所以就拿去当了。” 蓝舒日眨眨眼,呆楞了好一会儿。“你……把黑玉萧拿去当了?” “对啊,” “我不相信!”萧断魂把黑玉萧当了?这是江湖上的新笑话吗? “我有当票,不过可能要找一下,不知道塞到哪里去了,当的价钱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高出很多呢!”所以觉得没有赎回来的价值,当票也就随便乱放了。 “当然高啊!谁敢和萧断魂讨价还价啊!我看那家当铺肯定把所有的银两奉送给你啦!”黑玉萧就等于萧断魂的身份,只要在江湖上打过混的,无人不知!接了这票生意,肯定是关门大吉了。 “日哥,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在说什么?” 蓝舒月和蓝老爷都是一头雾水。 “没事!”蓝舒日翻了一个白眼,这个想要改名叫做蓝梅的家伙是萧断魂的事实,已经让他对所谓的江湖传言彻底的嗤之以鼻了。 第七章 麻城第一大酒楼里,三个外来男子围桌而坐。 他们刚刚终于找到他们追踪多时的人,可是…… “是他?”沈五托着腮,不太肯定的问。 许伟断然的摇头。“不是他!” “应该是吧!”沈五皱着一双三角眉,没把握的反驳。 许伟很坚定的摇头。“不可能是他啦!” “可是很像是他啊!”沈五还是觉得是。 “天下之大,外貌相向之人何其多,但是你认为梅奕宸那家伙会像他一样吗?至少我所认识的梅奕宸从没笑过,更别提会对一个姑娘照顾周到,像个笨蛋似的。”许伟说出自己精辟的见解。 “哦,你这么说来也有道理,现在仔细一看,的确又不怎么像了。”被许伟这么一说,沈五也觉得应该不是了。 “你们给我闭嘴。”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李应为终于按捺不住,出声喝止两个真正的笨蛋。“他就是梅奕宸,这天下若再有第二个那种长相的人,早就被我杀了!” “可是我听说梅奕宸的武功很了得,两三年前他叛离师门时,杀了好几百个人,每个人都死无全尸,死状非常之凄惨,看见的人之后都不敢再吃肉……”许伟说得像亲眼所见般绘声绘影。 “嗤!”一声嗤笑,从邻桌的男子口中发出。 “喂!你笑什么?!”许伟火眼一瞪,直觉认为他是在笑他们。 男子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蛋,脸上还挂着魅人心魂的笑容。 “这位兄台有何指教吗?”美丽的男子声音略显低沉,直直的荡入人心。 “哦……我……咕噜!”吞了好大一口口水,许伟被男子迷得说不出话来。 “坐下,不要丢人现眼。”李应为低声喝叱,低垂着头兀自用膳。 许伟楞楞的坐下,舍不得的再瞄了美丽男子一眼。 美丽的男子对他一笑,在桌上放了一块碎银,起身幽雅的离开酒楼。 许伟呆楞了好久,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赶紧用手时顶了顶沈五。 “欸欸欸,你看到没有,那个男的……”一顿,“喂!你要去哪里?”他赶紧拉回被迷得失了心魂,眼看就要跟着男子离去的沈五。 “哦?啊?我、我要去……”沈五红了脸,视线忍不住又往酒楼门口瞄去。美,太美了,实在美极了! “你们两个……”李应为声音冷得不能再冷了。“要我杀了你们吗?” 两人立刻正襟危坐,不敢再妄动了。 “你们给我听好,敢坏了我的事,我可不管你们的主子是谁,照样杀了你们!”他冷声警告。 两人脸上红光退去,只剩一片惨白。 “现在,你们到蓝庄外头守着,确定梅奕宸确实是住在蓝庄时,立刻回来通知我。” “我们?那你要干么?” 李应为冷酷的瞅他们一眼。 “我要去杀人!” “你……要找龙严?”蓝舒日瞇眼望着前这位求见龙严的美丽男子,就连和妹妹长了张同样的脸的他,也不会像他这般阴柔,他真的是男的吗? “是的,请少庄主通报一声,就说……龙啸回来了。”美丽的男子便是酒楼里那位男子,他淡雅的微笑着,挺立于厅堂中,对于所有人惊艳的目光似乎全然不觉。 龙啸?“你就是龙严的……” “结拜二弟。”他接口。 蓝舒日审视着他,龙啸则落落大方的微笑迎视。 “我是男的,需要我月兑衣验身吗?”龙啸的声音带着些许莞尔。 蓝舒日面上微红,有些恼--为自己被看透心思。“不必了。” “我不介意的。”龙啸调侃。 蓝舒日瞪他一眼。这个龙啸,和龙华一样有惹恼人的本事! 偏头召唤发傻的下人,连唤了三次没有动静,他恼怒的拍桌吼道:“阿奇!” 站在厅旁待命的下人阿奇猛然回神,瞧见主子愠怒的脸色,吓得赶紧扑通一声跪下。 “少爷,阿奇在。” “去通报姑爷,他二弟龙啸来找他了,请他过来。” “是。”阿奇领命,赶紧通报姑爷去了。 半刻钟左右,阿奇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脸上多了几道大家很眼熟的血痕。 “少爷,姑爷说请龙二爷到琇绮楼。”摀着隐隐抽痛的脸,阿奇报告着。其实姑爷的说法是,“龙啸?该死的他来做什么?我很忙,叫他自己滚过来!”很忙?姑爷明明和小姐相依偎的坐在凉亭里赏花、品茗、吃点心,可是他不敢和姑爷唱反调,于是只得回来复命…… 呜呜……好痛喔!忘恩负义的圆圆,他是好心接住被姑爷丢过来的牠耶!竟然还这样对他。 “阿奇,你下去擦药,我会吩咐帐房这个月的工资多给你一两银,”蓝舒日为圆圆善后,谁叫牠是他宝贝妹妹的宝贝呢? “谢谢少爷。”呜呜,真是好心有好报啊!阿奇感动极了,摀着脸退下。 “我带你到琇绮楼去。”蓝舒日走下堂,瞥了一眼龙啸像面具般的尔雅笑脸便越过他,准备带他到琇绮楼去见他那大牌的妹婿。不过…… 走在前头的他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是他的直觉或是偏见,他觉得龙啸这个人像是一只笑面狐狸。 一踏进绣绮楼园门入口,就看见不远处的凉亭里相依偎的身影,他停下脚步,看着龙严细心“伺候”着蓝舒月的样子,肩上依然“挂”着圆圆,还是觉得这种画面很诡异,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习惯。 “原来大哥找到新玩具了……”身后的龙啸突然低低的说出一句意味深远的话。 蓝舒日眼神倏瞇,偏头严肃的睨向那张美颜,不再有惊艳之感,开始觉得反感。 “你是什么意思?” “新玩具。”龙啸柔柔的笑望着他,抬起纤白修长的手指向凉亭的人。“令妹似乎是我大哥找到的新玩具,瞧他玩得不亦乐乎,看来还会玩上好一阵子。” 蓝舒日恼火,一把扯住他的衣襟。“你该死的在说什么?什么新玩具?!” “龙啸!”龙严圈着蓝舒月的腰飞跃而来,立于两人面前。 “大哥。”龙啸笑盈盈的望向龙严,彷佛此刻被揪着衣襟的人不是他。 “日哥?”紧紧抱着龙严的腰,蓝舒月尚未站稳脚步便担忧的唤着蓝舒日。 蓝舒日狠狠的瞪了龙啸一眼,恼怒的放开他。 “人我带到,少陪了!”蓝舒日转身离开。 “龙啸,你好本事,惹恼我的大舅子,存心要我在蓝庄的日子难过吗?”龙严用着惯常淡漠的眼神望着龙啸。 “嘻嘻,如果大哥在蓝庄日子难过,多的是欢迎大哥的地方,大哥大可不必这般委屈自己,不是吗?”龙啸笑得开心,笑意却未达他那双美丽的瞳眸,有意无意的睨向龙严怀中的蓝舒月,似审视似评估。 好漂亮的人!这是蓝舒月脑海里第一个跃出的想法。只是…… 避开他那双眼,她埋头躲进龙严温暖的怀抱,驱离那双眼给她的冰冷感觉。 龙啸会讨厌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为龙严抱不平,是吧! “龙啸,你变得更讨厌了。”龙严皱眉。“你到麻城做什么?” “嘻嘻,我当然是『回来』向大哥道喜的。”他望着蓝舒月,再望向龙严肩上的狸猫:“好可爱的狸猫,可以让我……”他伸出手,想要抱走看似在打盹的圆圆。 “不行,牠……” “喵!”圆圆厉叫一声,毫不留情的一抓,在白皙修长的手上留下了几道又深又长的血痕。 “嘶--”龙啸倒抽口气,不敢置信的望向对他龇牙咧嘴的圆圆。 “牠不给外人抱的。”龙严为时已晚的说完,拍拍圆圆的头,低声意思意思骂了牠一句就算了事。 “喵呜。”圆圆像是警告似的瞪了龙啸一眼,重新调整好姿势,继续“挂”在龙严的肩上打盹,懒得理会生人。 “对不起,圆圆很怕生,我代牠向你道歉。”蓝舒月歉疚的说,转头呼唤桂花,“桂花!” “小姐。”桂花从楼里匆匆的飞奔而出,以为她家小姐出了什么事。“小姐,怎么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桂花,妳快进去拿伤药,帮龙二爷上药。” “龙二爷?”桂花此时才注意到美丽的龙啸。“你是男人?” “桂花,不得无礼!”蓝舒月低斥。 “不要紧,蓝姑娘,我已经很习惯他人的质疑了。”龙啸笑了笑,不以为意。 “桂花姑娘,我的确是男的。” “唉,真可怜。”桂花叹息,“龙二爷,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拿伤药。” 龙啸脸色微变,目送壮硕的桂花飞奔进楼。 他刚刚没听错吧?那个又高又壮,除了那张脸和名字之外,没有一处像女人的桂花竟然在可怜他?是可怜他被狸猫抓伤,还是可怜他长得…… “对不起,龙啸,桂花这个人就是这样口无遮拦,请你不要见怪。”蓝舒月也只能道歉。 “我不是说了我不介意吗?”龙啸硬声说。 蓝舒月被他的厉色给吓了一跳。 “龙啸!”龙严瞪他。“谁准你用这种口气对你大嫂说话的?” “不要紧的,夫君,我……” “抱歉,大嫂,我想我是伤口痛,所以才会这么焦躁,请不要见怪。”龙啸打断她的话。 “舒月,妳也不用一直对啸道歉,啸真的不介意这种事,妳一直向他道歉,反而好像在告诉他,他必须为自己长得像女人觉得羞耻似的。”龙严低头对蓝舒月说。 龙啸微讶,怔怔的望着龙严。原来是这样?自己听到蓝舒月拚命道歉而显得烦躁的原因,是这样吗? “啊?我绝对没这个意思……”她焦急的说。 “呵呵……”龙啸抚额低笑。 “啸,手抬高。”龙严突然说。 他疑惑。“什么?” “血一直流,手抬高,别垂着。”这次圆圆下脚一点都不留情哪,伤口又深又长,怕是会留下疤痕了。 “可惜,这个伤不是在脸上。”龙啸低头怔怔的望着还在流血的伤口。 “啸?”龙严皱眉,愈发觉得他有点古怪了。 “来了来了,伤药拿来了。”桂花又冲了出来,然后二话不说,抓住龙啸另一只完好的手走到凉亭“压”他坐下,准备为他上药包扎。“你要留疤还是不留疤?” 龙啸挑眉,瞅着这个什么都大人家一号,比他更像男人的桂花。 “妳是说可以选择吗?” “对啊,你如果想留着疤痕当男子汉的证明,我就用普通的伤药帮你治伤,如果你想保持美美的肌肤,那我就用姑爷替小姐调配的上等膏药替你治伤。上次小姐不小心跌了一跤,掌心、膝盖都擦破了皮,姑爷就替小姐调配了这种膏药,结果一擦,隔天伤口就好了一大半,第三天就完全好了,一点疤痕也没有,很厉害的。怎样?要哪一种?”桂花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 “为什么被狸猫抓伤的疤痕能被当成男子汉的证明?”龙啸失笑。 别花眨了眨眼,偏头望着他。“对嘛!要笑就要开心的笑,你现在比刚刚更漂亮了耶!” 龙啸又是一怔,头一次,是他避开他人的视线。 “用普通伤药就可以了,我不在乎有没有疤痕。” “喔!”桂花听话的点头,替他抹药包扎。“如果痛的话,叫出来没关系,没有人规定男人就不能叫痛,知道吗?” 龙啸垂眼望着低头替他上药的桂花,抿紧唇,眼底闪过一丝诡光。 抬头望向漫步而来的龙严和蓝舒月,他徐徐的说:“大哥,有人找到『梅奕宸』了。” 龙严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你就暂时在蓝庄里住下,我会请舒日调派一个侍女去服侍你。” “不用了,我不习惯让陌生人伺候。”龙啸婉拒:那些人只会傻楞楞的瞪着他瞧,什么事都做不了,只会造成他的麻烦! “你的手受伤了,总会有不便之处,至少在你的手伤痊愈之前,得派个人帮你处理一些日常生活的琐事。”龙严坚持。 “好了,包扎好了。”桂花突然说。 龙啸望向她。“那就她吧!”他指着桂花。 “我?我干么?”桂花疑惑的问。 “不行,桂花是舒月的贴身婢女。”龙严拒绝。 “可以吗?”龙啸望向蓝舒月,而非龙严。 “这……只要桂花愿意,我没意见。”蓝舒月说。 “桂花,因为我手受伤了,所以要麻烦妳来帮我,直到我痊愈为止,可以吗?”龙啸漾着魅人的微笑。 别花一向爽朗的脸突然皱成一团,还猛打冷颤。“拜托喔,龙二爷,你这样笑很恐怖耶!” 龙啸一向魅惑人心所向无敌的笑容顿时一僵,这个……这个“大”女人! “哈哈哈!”龙严突然哈哈大笑,“好,就让桂花去伺候你。”他决定了。 自从接管了龙家堡以来,龙华没日没夜的做牛做马,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空到蓝庄串门子,探视探视大哥,以及逗一逗蓝舒日了。 所以,当他接到大哥的“传唤”,立即迫不及待的抛下和几个商家大老板的应酬,直接赶到蓝庄去了。 “小日日--”一见到他朝思暮想的蓝舒日,他立即热情的冲了过去。 蓝舒日回身,在龙华想要给他一个热情拥抱的同时,抬脚一个侧踢,毫不留情的一脚正中他的胸口。 “喔!咳咳……”龙华摀着胸,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小日日,你好狠啊!” “你们姓龙的真是惹人厌!”他怒声道。 “那我改姓蓝好了。”龙华顺应“民意”。 蓝舒日恼怒的瞪着他。他们龙家人是怎样?改名改姓成癖了! “你来蓝庄做什么?” “当然是想你,所以来看看你,以慰相思之苦……” “龙华,你是不是要我杀了你才满意?”蓝舒日很认真的说。他是不知道龙华是认真的还是故意找他麻烦,但是他对龙阳之癖一点兴趣也没有,如果他再继续下去,他真的会动手! 龙华举双手投降,他深知蓝舒日的极限在哪里。 “是大哥找我来的,说有事要讨论。” 蓝舒日蹙眉,今天龙严也突然说有事要和他谈,没想到他连龙华都找来了。他有预感,事情一定不简单! “跟我来。”撇开个人喜恶,蓝舒日领着龙华来到琇绮楼,远远的就瞧见与蓝舒月在花园里散步的龙严。 龙华眨眨眼,又眨眨眼,那个人不是大哥,绝对不是! “这是什么诡计?”他迷惑的望向蓝舒日。 “什么?”蓝舒日一怔,不懂这天外飞来一笔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不可能是大哥,是你找人易容的吧?”龙华绝对不相信那个会对姑娘家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一脸温柔深情,甚至会逗着一只狸猫玩,以期博得姑娘一笑的男子就是他那无情冷酷的大哥。 蓝舒日可以理解他心里的破灭,因为他自己也一样经历过,不过破灭之后,他又庆幸,是这样的龙严成了他的妹婿。 “他叫『蓝梅』。”蓝舒日故意说。 龙华额头冒出大片黑线,一排乌鸦从头顶嘎嘎飞过。 “我……可以请问为什么叫『蓝梅』吗?” “他说要改姓蓝,然后我妹妹爱梅,所以他要叫蓝梅。”蓝舒日耸肩。 龙华仰天长叹,蓝舒日这么一说,他反而肯定了他就是龙严,取名依然这么随意兼没创意。 “我死也不相信!”他无法接受那个像个傻子的男人是大哥啦!呜呜…… “那你就去死吧。”蓝舒日懒得和他争辩。 “喝!”这小子也是无情的家伙哪,呜呜,他真歹命。“我看不下去了!”龙华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再继续看下去,大哥在他心中英明神武的形象就要毁灭了。 蓝舒日哼了一声,走在前头,领着他来到龙严和蓝舒月面前。 回异于两人不怎么和善的气氛,龙严和蓝舒月这边可是甜甜蜜蜜、恩恩爱爱,不过当龙严抬眼睨向龙华时,龙华就非常确定,呜呜……这个人的确是他大哥没错。 “大哥,我来了。” “嗯。”龙严点头,让爱妻在亭中坐下,而后望向他们身后。 两人回头,看见了龙啸和桂花姗姗而来。 “咦?耶?!”龙华一瞧见龙啸,先是怀疑的揉揉眼,随即惊叫一声,躲到蓝舒日身后。 “你干什么?!”蓝舒日不耐烦的吼,想要走开,却被龙华从身后扯住。 “嘻嘻,好久不见,三弟,你好啊!”龙啸笑盈盈的打招呼。 “哦,呵呵,二哥,别来无恙。”从蓝舒日身后探出一颗头,龙华干笑。呜呜,二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哥为什么没告诉他二哥在这里呢?如果早知道二哥在这里,他死也不会来的。 “托三弟的福,二哥一切都好,非常非常的好,真是太谢谢你了,改天二哥一定会找机会好好报答你的。”龙啸笑得更甜了。 “哦哦?二哥不用客气,呵呵,也不用报答,这是三弟应该做的,不用报答,千万不用。” “原来……是三弟『应该』做的啊……”龙啸笑睨着他,让龙华更觉得毛骨悚然。 “好了,你们之间的恩怨自己慢慢解决。”龙严制止两人,转向蓝舒月,将肩上的圆圆抓了下来,放在地上,并出声制止牠想要跳上女主人腿上的举动。“舒月,我和大家有点生意上的事要商讨,妳带着圆圆先回房去好吗?” 蓝舒月分别瞧了瞧几个男人,最后点点头,“好。” 轻抚了一下她最近已不再苍白的粉颊,他才转向桂花,“桂花,妳暂时陪着小姐,等一下喝完药,记得要午睡。” “是,姑爷。”桂花上前,将蓝舒月搀扶起来:“小姐,咱们回房去吧!” “圆圆,跟上来。”再次望了龙严一眼,蓝舒月垂眼,转身回房。 回到房里的她一脸忧心忡忡。“桂花……” 别花为她倒了一杯药饮,捧到她面前。“怎么了?小姐?” 蓝舒月接过,喝下一口,望向窗外那些男人。 “桂花,妳觉不觉得最近他们的举止有些奇怪,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似的。” “有吗?”桂花疑惑。“小姐,要不要桂花去打听打听?” 蓝舒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 “不用了,如果夫君要让我知道,会主动告诉我的,或许只是生意上的问题,我想有夫君和日哥出马,一定没问题的。”可能是龙华初掌龙家堡,在经营上有些问题,所以才找夫君商量。 :垣样喔,好吧!我就不去打听了。”桂花直爽的点头。“对了,小姐,龙二爷昨儿个晚上突然说了一句话让我想不透的话呢!” “什么话?” “他说,等这边棘手的麻烦事解决之后,他就该决定自己何去何从了。”佳花深思皱眉。“龙二爷为什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呢?” 然而,蓝舒月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棘手的麻烦事? 她的脸色渐渐苍白,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吗? 第八章 四人来到书房,一坐定,龙严便直接开口,“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你告知,因为我过去的一个身份,蓝庄很有可能面临一次重大的危机。” 蓝舒日一凛,“萧断魂?”萧断魂树敌颇多,可是……谁有胆寻萧断魂的仇?不要命的人? “不。”龙严摇头。 不是?。那…… “是梅奕宸。” 梅奕宸?奇怪,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如果你不知道梅奕宸是什么样的人物,那么蔺曲无可有听过?”龙啸说。 “蔺曲无?!当代神医蔺曲无,当然听过。”蓝舒日点头,突然古怪的望着龙严。“别告诉我蔺曲无其实也是你,我绝对不会相信的,因为我看过他,他还曾经为舒月看诊过。”年纪倒是其次,装老很容易的。 “不,那个老头子不是我,我只是曾经向他学医罢了。”龙严说。 “你是蔺曲无的徒弟?等等……”蓝舒日突然震惊的瞪大眼,“你就是那个梅奕宸?!” “你知道了?” “我就说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想起来了,梅奕宸就是蔺曲无的第三个徒弟,是那个叛离师门的时候,还大开杀戒杀了数百……哦,很多人的梅奕宸!” “哈哈!”大笑的人是龙啸。“我刚回到麻城的那天,在酒楼里也听见找上门的人说了同样的话,这江湖上到底将大哥传成了什么样的魔头啊。” “我知道传言总是夸大,我也不会照单全收,不过梅奕宸忘恩负义叛离师门是真的,不是吗?” “那是因为大哥本来就没拜蔺曲无为师,当初是大哥以一万两银子交换习医三年,大家说好只习医,不入门拜师,谁知三年后蔺曲无却发现,没怎么教大哥,大哥却在短短三年里医术变得比他还厉害,进而心生嫉妒,在大哥离开时,花钱买了五名杀子要杀大哥,五名杀手却反而被大哥给废了。” 蓝舒日楞楞的听着全新版本,然后再次决定,再也不相信江湖传言了。 “那现在呢?蔺曲无目前是第一国医,地位崇高,龙严也已经是龙严了,为什么还有人要找『梅奕宸』?” “这件事,就要问龙啸了。”龙严望向龙啸。 龙啸脸色很快的闪过一丝不自在。 “啸,为什么皇室会突然急着寻找蔺曲无的三名徒弟?为什么你会抛下京城的一切来到麻城呢?”龙严问。 龙啸没有回答,抿唇不语。 “听说……太子中毒了。”蓝舒日突然说, 龙啸猛地瞪向他,“这件事是秘密!” “哦?原来是真的吗?”蓝舒日颇为意外,原本决定不再相信传言,没想到这个传言倒是真的。 “太子?不就是那个……”龙华恍然大悟,被龙啸一瞪,立即噤声。 “啸,你终于下毒手了?”龙严直接问。 “大哥,不是我!”龙啸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不是?我还以为你终于无法忍受,所以干脆毒死他呢。”龙严点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蓝舒日察觉不对劲,那龙啸在京城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为什么有可能毒死太子?” “就像有一天你忍无可忍,杀了龙华,我也不会意外一样。”龙严耸肩。 “咦?小日日怎么可能……”龙华赶紧抗议。 “你闭嘴!”蓝舒日瞬间就理解了。 “太子中了毒啊!蔺曲无无法解吗?”龙严沉吟。 “根本就是蔺曲无下的毒!他已经被二皇子给收买了,亏他被称为神医,竟然制造独门毒药害人。” “所以皇室才打算找蔺曲无的三个徒弟,看看有没有办法解毒,是吗?”蓝舒日稍稍推论一下。 “没错,只不过大徒弟和二徒弟医术平平,连诊都诊不出来太子有中毒的现象,所以……” “所以你把希望放在梅奕宸身上。”蓝舒日点头,算是了解。“既然他是太子活命的仅剩机会,肯定有人不会让他活着到京城破坏他们的计划,而他目前住在蓝庄,因此才会说蓝庄将面临重大危机,是吗?” “是『可能』面临。”龙严强调。 蓝舒日挑眉。“可能?” “那是最坏的预测,不过我并没有打算让事情走到那步田地。”因为除非他死了,否则不会变成那样。 “你会去京城吗?”蓝舒日问。 龙严望向龙啸。“不会。” 龙啸垂下眼,没有多说什么,从怀里拿出三张人像画。 “这是我在酒楼看过的三人,其中这两个无足畏惧。”他指了指沈五和许伟,再指向李应为,“这个人才可怕,他是二皇子所养的杀手群中武艺最高强的,是一个极端享受杀人乐趣的人。” “等一下,既然你认识他们,他们怎么会不认识你?你不是那种让人过目即忘的人,不是吗?”蓝舒日发现问题。 “不,在京城,我就是那种人。”龙啸轻笑,“就算见过一百次,也不会记得见过我。” 蓝舒日一脸怀疑。 “言归正传,这三个人是前锋,沈五和许伟负责探路,一确定大哥就是梅奕宸之后立即回报,而李应为,则是负责铲除赶到麻城来的太子人马的人。” “那个……”一直很孬的窝在蓝舒日旁边,致力当一个隐形人的龙华突然出声证明自己的存在。 “干么?”蓝舒日和龙啸异口同声,没好气的瞪他。 “我有个主意,可以将我方的损失降到最低。”龙华陪笑。 “说说看。”龙严点头。 “既然有人想要大哥救命,总不能坐享其成吧,就让他们两方人马自己去战个你死我活,太子那边若胜出,我们落个轻松,若不幸落败,至少也会削减二皇子那边的战力,咱们再继续战,也不会那么吃力,是吧?”龙华得意的说。 “这还要你说!”龙啸嗤之以鼻,“李应为到痲城的一路上杀了多少太子那边派出来的人马,你知道吗?他武功高强、招武狠毒,出手也完全不留情,据我所知,除了已经失踪了八年的『萧断魂』之外,目前江湖上已经少有能与他抗衡的对手了。” “那就让萧断魂自己去对付他吧!”蓝舒日望了龙严一眼,起身走到书柜前,拿下一个长方形的木盒,转身交到龙严手中。“给你。” “这是……”龙严挑眉,望着手中的长盒。 “那该不会是……”其他两人似有领悟,才开口,龙严已经将长盒打开,里头赫然是黑玉萧。“果然是黑玉萧。” 龙严有些讶异的拿出黑玉萧,“它怎么会在你手上?” “我赎回来的,你总共欠我三万五千八百六十八两银子。” 直至深夜,龙严才回到琇绮楼,瞧见趴在桌上打盹的桂花,上前将她摇醒, “嗯?啊,姑爷,你回来了喔!”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 “小姐还好吧?”他望向内室。 “看起来还好,不过桂花觉得怪怪的。”她打了一个呵欠。 “怪?怎么说?”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胃口也变差了,午膳吃得少,晚膳几乎没吃,喝了药之后,早早便睡下了。” 脸色一凝,挥手让桂花回房,他转身走进内室,尚未接近,他便知道她醒着。 他来到床边,低头凝视她。 她面向里面侧睡着,几撮秀发落在颊上,他在床沿坐下,微倾身,一手越过她的身体抵在床上,另一手温柔的为她拂开落在颊上的发,并看见她轻颤的睫。 “睡不着吗?”他低下头,靠在她耳边轻喃。 蓝舒月微微一颤,缓缓的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醒着?” “因为妳的呼吸不太一样,眼皮颤动,而且……”龙严微微一笑,她似乎挺不甘心的样子呢。“没有我抱着妳,妳睡不着。” 她红了脸。“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诨话了!” 笼严爬上床在她身旁躺下,将她揽进怀里。“这可不是谭话,是我的希望,这样代表妳不能没有我。” 蓝舒月沉默了,静静的环上他的腰,埋首在他怀中。 突然,她的手模到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夫君,这是什么?”她疑问。 龙严探手一抽,将插在腰后的黑玉萧抽出。 “好漂亮的萧!”蓝舒月赞叹的望着它黑亮的光泽,以及精致的雕工。“夫君,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萧?你的吗?” 龙严一顿。他的吗?好像不是了,应该是蓝舒日的才对,毕竟是他赎回来的,而自己也没打算付他那三万多两银子,可是现下黑玉萧却在自己手中…… “是舒日送我的。”推论的结果,应该是这样最合理。 “咦?日哥送的?”这黑玉萧看起来价值不斐,没想到日哥这么大方:“日哥一定很喜欢你了,所以才会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是很贵重,三万多两银子呢。”龙严点头。 “三……三万多两?!”蓝舒月惊愕,没想到日哥这么大手笔耶!“你有没有谢谢日哥?” “哦?”是蓝舒日硬塞给他的,这样也要说谢谢吗? “明日记得去跟日哥道谢喔!”蓝舒月微笑,日哥能和夫君相处得好,她比谁都开心。 “好。”他没有异议的答应。 “夫君会吹萧吗?” “妳想听?” “不麻烦的话。”她盈盈一笑。 “不麻烦。”坐起身,他举萧对嘴,吹奏出一串优美的音律。 蓝舒月与他背靠背而坐,闭上眼睛细细聆听,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的不安,随着他吹奏的音律渐渐淡去。 她的确不能没有他了。 转过身,双手绕过他的肩,从他身后紧紧的抱住他。 音律倏地中断,龙严放下黑玉萧,抬手向后抚上她靠在他肩上的脸,意外的模到一手湿。 “月?怎么了吗?”他拉开她的手,转过身来凝望着她泪湿的容颜。“怎么哭了?。” 蓝舒月摇头,抹去脸上的泪痕,神色严肃的望着他。 “夫君,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龙严挑眉,“妳知道我会答应妳任何事。”就算对她的身体有影响,只要她真的想,他也会答应她,然后他会在她心满意足的晕倒之后,不眠不休的照顾她。 “我知道不管是对爹爹、对日哥、对桂花、对蓝庄的每一个人,甚至对你,我都是你们的累赘,尤其是你……” “舒月!我……” “听我说,夫君。”蓝舒月轻掩住他的唇。“我知道你对我好,你一定会说我不是累赘,但是我自己清楚,我的存在,除了是你们的负累之外,一点用处也没有,但是我仍然很想不自量力的为夫君分担一切,就算只是听听夫君的心事也可以,你愿意告诉我吗?”她微颤的移开手,下一瞬间被他握住。 “舒月,我当然会说妳不是累赘,妳的存在,是我存在的意义,怎么会一点用处也没有呢?妳的生命,牵系着我的生命,如果现在的我失去妳,我一定无法独活,不管妳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妳。” 蓝舒月哽咽了,捧着他的脸,湿润的眼专注的凝视着他。“你这些话……好美,我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会说甜言蜜语的人……” “我不会说甜言蜜语,我只会说肺腑之言。” “那就更美了,美上好几百倍。”她哭笑着。 “傻瓜,没必要这么激动。”他吻去她的眼泪。“妳还没告诉我,妳想知道什么?” 蓝舒月摇头,那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失去你,我也无法独活,所以如果你希望我长命百岁,那就好好的保重自己,我也会好好的保重自己,然后祈求上天,让我们能够白头到老。” 龙严显得有些激动,“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妳长命百岁的,我们也会白头到老,这辈子妳都别想甩掉我。” “嗯,就算哪一天我又犹豫了,又想放弃了,你也要紧紧的抓牢我喔!” 他不会放开她的,她是他冷硬的心里唯一一处温柔净地,是他摆月兑的世界唯一的牵绊,他知道慢慢的,她会教会他、为他带来更多的温柔,以及更多的牵绊,让他渐渐转化成为一个“人”,然后和她相伴一生。 “没问题,我一定会牢牢的抓住妳。” “再吹萧给我听。”靠着他,她柔声要求。 温醇的萧声再次响起,她低低的跟着吟唱,“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柔美的歌声消失,萧声也停,龙严侧首俯身吻住她,良久,才抬起头来,深情的望着她。 “妳错了,纵使山无陵,天地合,我还是不会放开妳。” 蓝舒月微笑,双手环上他的颈,将他拉下,徐徐的闭上双眼。 这样已经太够了,已经……太够了…… “你们要去哪里?”冷酷的声音从沈五和许伟鬼祟的身后传出,让他们浑身一僵,恐惧的开始颤抖。 “喀喀……”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李应为走出客栈厢房接近他们的时候愈发明显。“我、我们只是……只是……” 李应为冷冷的瞥了一眼他们手上的包袱,“你们想逃?” “不!”两人异口同声的大声否认。“我们只是……想要换房间,现在的房间有一只大老鼠,所以想要换一间干净一点的。” “那就好,我已经沐浴完,不想再弄脏自己。”李应为冷酷的说。 “李、李大人,小的……小的不是萧断魂的对手啊!”沈五讨饶。若早知道梅奕宸竟然就是萧断魂,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追踪到麻城来。 呜呜……光是两天前瞧见梅奕宸手上的黑玉萧,他们就腿软了啊! “没用的东西!”李应为瞪着他们,“我没有指望你们对付他,只要想办法把他身边的姑娘弄到手,就等于扣住了他的死穴,还怕他不乖乖就范?” “可是萧断魂一直在那姑娘身边寸步不离,我们哪有机会抓到她?” 李应为眼神不屑的瞪他们一眼:“我会引开他,你们只要负责在我引开他之后,把蓝舒月掳走就可以了。” “李大人……决定什么时候动手?” “等人到了再说。” “哦?京城还有人要过来?” 李应为没有回答,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回厢房,只丢下一句警告,“不要做傻事,你们绝对不会想欣赏自己的死状。” 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沈、沈五,怎么办?”许伟哭丧着脸。 “还能怎么办?”沈五的脸色没好到哪里去。“同样是死路一条,对付萧断魂,还有几天可以活,而且会死得干脆一点,可违逆李大人,就得马上死,而且会饱受折磨之后才死,死得很凄惨。你选择那个?” 好死,歹死,他们哪有选择的余地啊!呜呜…… 第九章 “喵--”圆圆一声凄厉的咆哮突然响起,紧接着…… “哇啊--”惨叫一声。“臭圆圆,我是你主子的爹,你还伤我!”蓝老爷骂着。 “是爹?”房里的蓝舒月一听到声音,赶紧起身走到屋外,果然看见爹爹在回廊和圆圆杠上。 “爹,怎么了?”她上前,查看爹爹手上的伤,忍不住皱起眉头。“圆圆,你怎么教不会呢,连爹都伤,你想让我生气是吗?”她蹲在牠面前斥责。 “喵呜。”圆圆低呜,上前对主子撒娇。 “不行,从今天开始你不准进屋,我要处罚你。”蓝舒月摇头。 “呜呜。”圆圆在她脚边打转。不要、不要、不要! “爹,进屋来,我帮你上药。”她挽着爹爹进屋。 蓝老爷回头瞧了一眼可僯兮兮的圆圆,心有不忍。 “那个……月儿啊,其实圆圆牠……” “爹,你不用替圆圆说情。”蓝舒月打断他的话。 “我不是要替圆圆说情啦,真相其实是圆圆刚刚乖乖的躺在回廊晒太阳,是爹不小心踩着了牠的尾巴,所以牠才会反击的。” “原来是爹『不小心』踩着了圆圆啊!不过还是要罚。”她微微一笑。 “咦?为什么还要处罚圆圆?”女儿明明很宝贝那只愈来愈圆的狸猫啊。 “爹又不是故意的,圆圆怎么可以因为这样就抓伤爹呢?” “哦……”蓝老爷红了脸。 “怎么了?爹?”蓝舒月偏头笑望着爹爹。“爹是在同情圆圆吗?” “哦,是啊,牠那个样子好可怜,” “爹真善良,可是圆圆还是要罚。” “好啦好啦,我承认我是故意的啦,这样行了吧,女儿?”蓝老爷无奈的承认。 “爹是故意踩圆圆的尾巴?”她挑眉。 “对啦,谁叫圆圆平常都不给我抱,老是赖着女婿,刚刚看到牠在打盹,就故意去踩牠两脚。” “两脚?” “对啦,我踩了两脚,第一脚圆圆不理我,换个位置继续晒太阳,我又跟过去踩了第二脚,牠才生气的……”蓝老爷红着脸。“不过我没很用力,我才不会去伤害妳的宝贝咧!” “爹,你快四十五了。”蓝舒月忍不住摇头叹笑。又不是孩子了,怎么还这般幼稚? 上好药,包扎好,蓝舒月起身收拾药箱。 “女儿啊,那可以让圆圆进屋了吧?”好一会儿都没听到牠的叫声了。 蓝舒月低笑。“不要紧的,圆圆现在一定跑去找夫君了。” “又找他!”蓝老爷孩子气的噘嘴,突然想起来找女儿的目的。“那个……月儿啊,爹有件事要问妳。” “爹请说。” “妳和女婿成亲已经快四个月了,你们应该有……哦,圆房吧?”唉,爱妻啊,妳走得太早了啦! 蓝舒月红了脸,羞赧的低下头,好久之后才微微的点了一下。 蓝老爷忧心的蹙眉。夫妻关系正常,若无其他病因,怀孕的可能性很大,可是…… “爹?你怎么了?”她抬起头,瞧见爹爹一脸凝重,遂关切的问。 “不,没事,爹只是担心妳的身体,不过看妳面色红润,就安心多了。” “这都是夫君的功劳。”想当初爹爹花费巨资,好不容易请来蔺神医,没想到蔺神医仅为她把脉不到半刻,便断定她调养也无用,必会带着这样的身子终老。 五千银换来这么一句话,连张药单都甭开了。 “我知道,圆圆替妳选了一个好夫婿。”模模女儿的头,算了,其他问题他直接找女婿问,不管如何,他不会让女儿步上爱妻的后尘,绝对不行! “对了,女婿人呢?他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蓝舒月闻言笑了。“夫君在书房帮日哥查帐以及写计划书,日哥准备依照夫君所拟定的计划扩张营业。” “舒日让龙严帮他?”真是太意外了。 “爹,日哥可是个道地的生意人呢,有这么棒的人才,他怎么可能不善加利用呢?”自从上次她陪龙严去向日哥道谢,谢谢日哥“送”龙严那么贵重的礼物之后,日哥就笑得像只狐狸似的,从此以后,天天压榨龙严的脑袋,每天赚进大把大把的银两,不仅把之前被龙华抢去的生意全数抢回,还接收了龙家堡好几家赚钱的店家呢! 不过……蓝舒月幸福的笑着,以前夫君说,如果龙华太过份的话,他会出面教训他,现在,她也有这个打算,日哥如果太过份的话,她也会制止他的。 “这样啊……”龙老爷沉吟,然后莞尔一笑。“我要去看看,妳来不来?” 蓝舒月笑着摇头。“不了,我想把一些东西做完。” 东西?蓝老爷顺着女儿的视线望向床上的竹篮,里头的东西让他脸色骤变。 “那我到书房去了,妳别累着自己,什么事让桂花来找人,别宠下人宠上天了,知道吗?”匆匆说完,也没等女儿回答,人已经离开了。 “宠下人?啊?难道爹知道啦?”耸耸肩,她走回床边坐下,捧起竹篮放在腿上,拿起竹篮里已有雏形的小衣裳开始缝制。 砰的一声巨响,蓝老爷愤怒的踢开书房的门,怒气冲冲的跨进书房。 “爹?”蓝舒日错愕的起身,从有记忆以来,他第一次看见爹这般怒气冲天。 蓝老爷怒瞪着从一木本帐册中抬起头来看着他的龙严,彷佛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似的。 “岳父?你……找我?”龙严猜测,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到老人家。 蓝老爷冲上前,一把揪起他,他反射性的抬手,却及时停住,放下,任由蓝老爷揪住自己的衣襟。 蓝老爷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的逃过一劫,只有蓝舒日心知肚明,替老爹捏了一把冷汗。虽然他最近操龙严操得很严重,对他说话也很狂妄,但是龙严对那些都不在意,而他从不会突然接近龙严,因为他可是看过他如何对待突然接近他的龙华,若非龙华身手也不错,现在他墓地上的草已经长得很高啦! “爹,你冷静一点,有话……” “闭嘴,舒日。”蓝老爷喝斥。 蓝舒日眉头一皱。到底怎么回事?老爹怎么气得这么厉害?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竟然让月儿怀孕了!”蓝老爷爆怒大吼。 “什么?”蓝舒日震惊的大叫。 龙严扬眉。舒月怀孕了?! “当初你和月儿成亲之后,我不是再三的嘱咐你,不可以让月儿怀孕,结果你竟然……竟然……”蓝老爷气极,狂怒的一拳挥了过去,重重的击中龙严的下巴。 他不闪不躲,受击之后也只是头微微一偏,然后认真的凝视着蓝老爷。 “岳父,舒月没有怀孕。”今早才为她把过脉,他很确定舒月没有怀孕。 “你还想瞒我!难道你要等到舒月肚子大了,孩子打不掉了,才打算让我们知道,让我们等着收尸吗?!” “爹,你……” “舒日,你别插嘴!”蓝老爷朝儿子怒吼。 “爹!”蓝舒日受不了的大吼,上前拔开老爹揪住龙严衣襟的手。“龙严懂医术,他天天为舒月把脉,如果他说舒月没有怀孕,那就是没有怀孕,你到底在闹什么啊?” “这臭小子说谎!” “爹。”蓝舒日翻白眼。 “岳父为什么这么肯定舒月怀孕了?” “因为我刚刚到琇绮楼找她,看见她正在缝制婴孩的衣裳,如果不是怀孕了,她缝制婴孩的衣裳做什么?” “哈哈哈--”蓝舒日捧月复大笑。天啊,他一直知道老爹很会搞乌龙,可没想到竟然会搞出这种乌龙。 “笑笑笑,笑什么笑,你妹妹就快要没命了,你还笑得出来?!”蓝老爷气死了。 “岳父,舒月没有怀孕。”龙严也忍不住贝起嘴角。 “她明明……” “爹,那些小衣裳是要送给桂花的。”蓝舒日笑够了,好心的解释。 “嗄?!”蓝老爷张大着嘴,呆呆楞楞的。 龙严抬手拍拍蓝老爷的脸颊,唤他回神,“岳父……” “做什么,没大没小!”蓝老爷恼羞成怒的拍开他的手喝斥。 龙严疑惑的望着他的手,他记得舒月都是这样唤回老是望着她出神的自己啊! 不能这样做吗?没大没小? 等一下再问舒月好了。 “桂花要那些小衣裳做什么?”蓝老爷不太相信:“难道她怀孕了?” “哇哈哈哈!别花、桂花怀孕了?哈哈,笑死我了!”蓝舒日没形象的捧月复大笑,脑中浮现桂花身怀六甲的模样,那还不是最可笑的画面,而是想到到底是怎样的男人能压倒壮硕的她,还让她怀孕这件事,就觉得好笑。 “舒日,你这个小子是得了失心疯是不是,笑不停!”蓝老爷恼怒的吼。 “岳父,失心疯不会让人笑不停,”龙严正经澄清。 “哈哈哈--”闻言,原本稍稍止了笑意的蓝舒日又破口大笑。 “够了,闭嘴!”蓝老爷烦躁的抓着头。“快点给我说清楚,到扈桂花要那些衣裳做什么?” “咳咳--”蓝舒日勉强收了笑,开始解释,“因为桂花手巧,雕刻了一些很漂亮的木头女圭女圭,很多姑娘家都很喜欢,所以我打算开一家木雕店让桂花经营,前几天舒月突发奇想,觉得可以做些女圭女圭专用的衣裳让女圭女圭穿,我和龙严觉得这个点子不错,所以就决定采用了,舒月自愿负责先做出几件样本看看效果,如果效果不错,我会请几个妇工大量缝制,和女圭女圭一起贩卖。” “所以……月儿没有怀孕?”蓝老爷表情放松了。 “暂时不会怀孕。”龙严说。 蓝舒日闻言只能翻个白眼,这个笨蛋! 丙然,蓝老爷一听到他的回答,又暴跳如雷。 “暂时?!臭小子,你是什么意思,你还是打算让月儿怀孕是不是?嗄?!”蓝老爷又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咆哮。 龙严淡淡一笑。“岳父,舒月的身体虽然比正常人弱一点,但要怀孕生子也已经没问题了,你不用太担心。” “什么不用太担心,我担心得要死!可恶!这就是你的目的对不对,调养好月儿的身体,让她替你生孩子!” “岳父,我对有没有孩子一点都不在意,所以也不会说舒月身体没问题时就让她怀孕,之所以说暂时,是因为如果舒月自己渴望有孩子的话,我会成全她的渴望。” “不可以,就算舒月自己想生,你也绝对不能答应!”他的爱妻就是这样,他心软,顺从了她,才会失去她。 龙严摇头。“舒月的心愿我一定会帮她实现,不过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你无法保证!” “岳父,舒月的黄泉路绝不会孤单,我会陪着她,这样的保证够吗?”龙严认真的看着他。 蓝老爷无语了,好一会儿,才颓然的放开他,黯然说道:“如果月儿有什么万一,就算你偿命又有什么用呢?” “不是偿命,这是我对舒月的承诺,也是我自己心之所愿,不管是人间、碧落,或黄泉,我都会陪着她。” 蓝老爷望着他,久久,才徐徐一叹。 “我知道你对月儿有多认真,我……相信你!” “谢谢岳父。” 蓝老爷眨眨眼。“我好像第一次听你说谢谢。” 龙严眸心闪过一丝尴尬神色。 “爹啊,那都要感谢舒月教得好。” “是吗?”蓝老爷呵呵一笑,算是雨过天青啦!“欸,等等,圆圆呢?” “圆圆不是和舒月在一起吗?” “哦,因为某些原因,月儿处罚圆圆不准进屋,后来月儿说圆圆应该跑来找你了。” 望着蓝老爷手上包扎的白缎,两人已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没有,圆圆没来。”龙严皱眉。 “没什么好担心的,圆圆一定又跑到哪里玩了,等肚子饿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蓝舒日不在意的说。“我们还是先把这些事处理完吧!” 圆圆不见了! 不过没人敢让蓝舒月知道,只告诉她圆圆和蓝舒日在一起,昕以牠失踪的这三天,蓝舒日都不敢出现在妹妹面前。 当然,他们也没敢让口无遮拦的桂花知道,不过哄骗桂花就容易多了,对于没看见圆圆和蓝舒日在一起,只消告诉她圆圆去哪里玩就行了。 “小姐,妳做的小衣裳好可爱喔!”桂花拿高缝制完成的小衣裳欣赏着。 “帮女圭女圭穿上,看看效果怎样。”蓝舒月也兴奋的说,想到自己也有用处,她开心极了。 “好。”桂花立即搬来好几个木头女圭女圭,一件一件帮女圭女圭穿上,效果渐渐显露出来。 “好……好可爱喔!”桂花忍不住兴奋的大叫。“小姐,大家一定会喜欢的,一定会的,对不对?” “那是当然,桂花雕的木头女圭女圭那么精致,不是已经预定了一百多个了吗?” “对啊对啊,现在再加上小姐做的小衣裳,一定会卖得更好。” “日哥不是已经找齐了缝制衣裳的妇工了吗?” 她这才想起,“对喔,少爷吩咐衣裳缝制好之后拿去给他,他要送到绣楼。” “日哥最近很忙,还是我送去吧!” “咦?可是……” “放心好了,我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而且绣楼一样在蓝庄里,又不是要到外头,妳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我送去就好了……” “桂花妳得赶着雕女圭女圭,妳要知道,女圭女圭没有完成之前,衣裳没办法做的。” “那……好吧,小姐要小心喔!虽然绣楼也在蓝庄里,可蓝庄这么大,它又位于最偏僻的西院,小姐要是走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一下,不可以太勉强自己喔!”桂花叨叨叮咛着。 “桂花,做妳的事去。”蓝舒月失笑摇头,推着桂花壮硕的身子出去,然后提起装着小衣裳的竹篮往西院绣楼而去。 她信步走着,当作散步赏景,以前因为身体的关系,她活动的地方除了琇绮楼之外,很少到蓝庄的其他地方,西院那里更是从未踏足,没想到沿途园景竟然这么漂亮,四处百花齐放、鸟语花香。 “咪……” 几不可闻的叫声让蓝舒月停下脚步,她尝试着唤道:“圆圆?” “喵呜……”好一会儿,才又听见,这回稍稍清楚了一点,也让她确定是圆圆。 “圆圆,你在哪里?快出来,我不处罚你了,乖乖,快出来。”她将竹篮放置在一旁,蹲子四下呼唤。 “呜呜……喵……”圆圆又低低的叫着。 蓝舒月眉头微蹙,担忧浮上她的眼底。 圆圆的声音不太对劲,好像很痛苦! 瞠大惊恐的眼,望着前方转角处突然出现的男人,他手里高高提着的,不就是圆圆吗? 牠伤痕累累,看来奄奄一息。 “不!”她掩嘴惊呼。 “蓝姑娘,妳最好别声张,要不然我就一刀划开这只臭狸猫的肚子!”沈五压低声音警告,脸上、手上满满都是圆圆的抓痕。 蓝舒月摀着嘴,不敢让自己痛哭失声,圆圆战斗过,那男人身上的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牠努力过,所以她不能连圆圆都比不上,她……也要战斗,她一定要救出牠。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们主子想请蓝姑娘去作客,请妳跟我来吧!” “喵……”圆圆虚弱的挣扎,费力的对着主人叫着。不可以! “你放了圆圆,我就跟你走。”蓝舒月说。 “不。”沈五断然拒绝。“这里是蓝庄,我手上没了这只臭狸猫的话,只消妳大喊一声,引人来的话,我可逃不出去,所以妳还是乖乖的、安静的跟着我,别想耍花样,否则我就杀了这只臭狸猫!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手软!”他恨死这只臭狸猫了! 她当然相信他,光是看到他脸上、手上惨不忍睹的伤痕,就知道圆圆这一仗打得多惨烈,她相信,若不是圆圆还有利用价值,这个男人早就杀了牠了。 “我可以跟你走,不过你得保证不再伤害圆圆,等离开蓝庄之后,马上放了牠,不可以杀牠,否则我现在就放声大叫,反正如果我们到头来都是死,有你陪葬也不错。”蓝舒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心里拚命提醒自己要坚强。 沈五一顿,最后勉强点头。“好,我答应。” 龙严心神极度不宁,让他几乎想要撇下蓝舒日回蓝庄,只有把舒月紧紧的抱在怀里,才能让他不宁的心神安定下来。 “龙严?”蓝舒日喊,疑惑的望着失神的他。他怎么了?叫了好几声也不应。 “什么?”他回神,仰头望向跨在梯子上的蓝舒日。 “你怎么了?” 龙严摇头。“不知道,我心里很不安。” “你在担心舒月,对不对?”蓝舒日非常了解。“你啊,保护过度了。” 龙严抿唇不语,这不是保护过度的心作祟,这是一种切切实实的不安。 “我还是回蓝庄一趟。”最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冲出正在整修的新店家,飞身跃上屋脊,急速的往蓝庄的方向飞掠。 咦?!那是……圆圆? 龙严跃下屋脊,奔向虽然倒在地上仍不断费力拖行着的狸猫。不会是圆圆,圆圆是那么凶悍,不会让自己伤得这么严重,也许只是一只很像圆圆的狸猫…… “咪呜……”圆圆痛苦的低鸣着,牠看见了龙严。 “圆圆!”龙严轻缓的为牠做触诊,牠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最严重的是伤及内脏,以及后脚骨头断了。 他望了望四周,牠拖行自己的方向不是往蓝庄,牠要去哪里? 没有时间多想什么,他掏出救命丹要喂食圆圆,可牠不吃。 “圆圆乖,先把这丹药给吃了。” “呜……”圆圆舌忝着他的手,就是不舌忝丹药,像要告诉他什么似的。 “圆圆,你不吃的话,就见不到舒月了,快点吃下它。”他将丹药塞进牠嘴里,强迫牠吃进去。 “喵……”圆圆虚弱的叫着。 确定牠将救命丹吃下之后,他赶紧到附近捡回两根树枝,先替牠固定好后肢,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将牠抱起,飞身回到蓝庄。 第十章 圆圆找回来了,虽然奄奄一息,不过龙严最终还是保住了牠的命和两条腿,可是…… 蓝舒月却失踪了! 龙严脸色冷寒,瞪着频频发抖,哭得一句话都说不清楚的桂花。 “把事情经过说清楚!”他大喝。 “大哥,我来说吧!”指望桂花是不可能的了,龙啸挺身而出。“大嫂自愿送女圭女圭衣裳到绣楼去,结果因为妇工们一直等不到东西,前来询问,才知道大嫂一直没到绣楼,沿着往西院的路径寻找,发现被放置在小径旁的竹篮,以及些许的血 迹,但四处不见大嫂的身影。” “都、都是我不好……”桂花哽咽的说。“如果不是……” “没有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龙啸打断她,免得她更加惹火大哥。 “啸!那三个人呢?你应该有持续监视他们吧?” “目前他们仍落脚在客栈,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来……” “报!”说人人到,负责监视李应为他们三人的探子跑进大厅。 “快说,有什么消息?” “京城有辆豪华马车抵达客栈,来者是蔺曲无。” “蔺曲无来麻城了!”龙啸讶异。他来麻城做什么?难不成想要亲自看看“叛徒”的下场? “是的,进了客栈之后,没多久,沈五和许伟便驾着另一辆马车离开,往城门的方向过去了,属下猜测应是打算出城。” “出城?”龙严蹙眉沉思。“只有他们两个?” “是的,不过马车里似乎载着什么,他们将马车封得很紧。” “是舒月!”龙严下一瞬间便飞身离开蓝庄。 “我也一起去。”龙啸也施展轻功,跟在他后头。“大哥,你最好冷静一点,我担心这是陷阱。”他费力的跟上他。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会去。” “我知道,但是大哥也要为大嫂想一下,如果大哥中了敌人的陷阱,那么谁要救大嫂?” 来不及了,远远的,他们已经看到那辆马车了。 几个纵跃,龙严落在马车上,待沈五和许伟从震惊中回过神之后,整个人已经被打飞离马车,重重的掉在地上。 龙严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勒停马车之后,伸手就要打开紧闭着的门。 “等一下,大哥,小心一点,可能有诈。” 龙严挥开他的手,毫不犹豫的打开车门…… “月!”他看见倒卧在马车上的身影,立即冲了进去,将人给扶起来。“月,醒醒。”他轻拍她的脸颊,没有反应。 蹙眉探手把脉,脉象显示她除了受惊之外,没有其他损伤。 他松了口气,抱起蓝舒月跳下马车,奔回蓝庄。 龙啸蹙眉,望着马车以及昏死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真是太奇怪了,他们费心思的掳走蓝舒月,却又这般轻率的让他们将人救走,让他忍不住怀疑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尤其……又是在蔺曲无抵达麻城之后的行动…… 蔺曲无是个阴险的伪君子,把名声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他这次到底想做什么? 他可以把沈五和许伟弄醒,拷问他们两个,不过他不认为他们知道的事情会比他多,所以也毋需多此一举。 事情肯定另有文章,他万分确定。 可是……没有。 两个月过去了,沈五和许伟在伤势痊愈之后,护送蔺曲无回京城去了,李应为则不知去向,一切正常,风平浪静,天下太平! 不,不算是天下太平,至少蓝庄里有一个人已经闹了三天了,从龙严宣布蓝舒月怀孕那天开始。 “臭小子,你竟敢让舒月怀孕,我先杀了你……”第四天,蓝老爷照样一大早见到龙严时,就对着他咆哮同样的话。 “喵。”伤势已经痊愈的圆圆又恢复成那只让人气得牙痒痒的“臭狸猫”,牠依然喜爱挂在龙严宽广的肩上,对着蓝老爷龇牙咧嘴、厉声咆哮。 “臭圆圆,你敢凶我,就不怕我把你……” “爹!”蓝舒月从龙严身后探出头来,瞬间让蓝老爷消音,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咳!月儿,妳……没事吧?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蓝老爷对女儿嘘寒问暖,顺便送了一个白眼给女婿和圆圆。 “爹,我说过很多次了,是我自己想有个孩子,所以央求龙严答应的,如果爹再寻龙严的晦气,我和他干脆搬到龙家堡去好了。”她靠在龙严怀里,警告的望着爹爹。 “不准!”蓝老爷惊恐的大吼,无奈的投降,“好好好,我不寻他晦气总行了吧,妳不能到龙家堡去,知不知道?” “只要爹遵守承诺,女儿当然不会搬到龙家堡。”她温柔的笑着,虽然只是怀孕初期,但已经有了母性的光辉。 蓝老爷一叹,“月儿,妳真的没事对吧?”他真的担心啊,自从得知女儿怀孕之后,这几天夜里他总是梦见当初爱妻生完孪生兄妹之后力竭而亡的事。 “夫君,你告诉爹,我没事。”她对着龙严微笑。 “……舒月没事,有我陪着,不会有事的。”龙严静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 “都是你害的还敢说,要不是你……”蓝老爷忍不住又要开始抱怨。 “爹。”蓝舒月斜睨着他,警告意味十足。 “算了!我去找桂花学雕刻。”他哼了哼,转身离开。 龙严搀扶着她回到房里。 圆圆一进房,便立即跳下龙严的肩,跑到后头那间小房间,那里现在成了牠专属的地方。 “累了吗?”将她扶上床,他替她拉上被子。 “不累。”蓝舒月摇头,靠坐在床上,对他漾出一抹开心的笑。“夫君,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不可以说无所谓喔!”她即时说,正好截断他尚未出口的三个字。 “女孩,一个像妳的女孩,外貌像妳、个性像妳,这么一来她一定会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呵护疼爱。” 蓝舒月摇摇头。“可是我喜欢男孩,一个像夫君的男孩,外貌像你、个性像你,平日你教他武功,我就在一旁守护着你们父子,你教他吹萧的时候,我会为你们吟唱一首上邪,以后,如果他有妹妹,我相信他一定会将妹妹保护得很好……”微微一顿,她眼底盈上一层薄雾。“夫君,你说好不好?” “好,男孩也好,男孩比较坚强,我们做父母的就不用太挂心。”龙严顺从的说。轻抚上她略显苍白的脸,倾身在她唇上印下缠绵的深吻。 “呼……”她微喘息,瘫软在他怀中。 “睡一下,等睡醒之后还要喝药呢。” “嗯。”闭上眼睛,任由他扶着她躺下,她很快便沉入睡梦中, 龙严凝望着她好久好久,才起身离开走出内室,看见桂花立在一旁,低声吩咐道:“如果小姐醒了之后我还没回房,记得让小姐喝药用膳,还有,最好寸步不离的跟着小姐,知道吗?” “是,桂花知道。” 龙严点头,转身离开卧房。 房门外,龙啸等在那里。 “大哥。”龙啸挡住他。 “有事?”他淡漠的问。 “大哥,太子只剩下四个月的时间。” “我不会去京城的。”龙严拒绝,越过他,径自来到十天前才建好的药房,开始抓药配药。 “大哥,太子是个好储君,若让二皇子诡计得逞,后果不堪设想啊!”龙啸不死心,拚命的劝说。 “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离开的。”他断然拒绝。 “大哥!”龙啸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大哥若不答应,二弟就在这里长跪不起。” 龙严视若无睹,继续他的工作,时而埋首疾书,时而蹙眉冥想,再继续抓药配药,时间就这么过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失去光线之后,他长长吁了口气,抬手抹脸,又静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药房,没有看一眼跪在那儿的龙啸。 深夜,当蓝舒月睡下之后,他提着灯笼又来到药房,在晕黄的烛光下,瞧见依然跪在药房外的龙啸。 “起来吧,你跪再久也没有用。”他轻叹。 龙啸不语,坚持跪着。 “啸,就算我到京城也没有用。” “大哥没去试试,怎能断言无用!”龙啸不赞同。 龙严眼底盈上一抹浓浓的哀伤,望着他,低声喟叹。 “因为我已经诊过中了蔺曲无独门毒药的人了。” “什么?谁?”龙啸讶异,随即恍然大悟。“是大嫂?!” 龙严点头。 他站起身,“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可是没想到蔺曲无竟然会对大嫂下毒手?!” “他要证明他比我厉害,证明我诊不出他下的毒,证明我解不了毒,证明他『第一』之名当之无愧!”龙严咬牙。 “可是你诊出来了。”这毒侵人人体之后不会马上毙命,有将近十个月的时间,可以让中毒者慢慢的变虚弱,死得非常自然,甚至诊不出原因。 “我是诊出来了,但是做不出解药也是枉然,解药的药材总共有二十种,光是判别每一种的用量就很困难,更何况在煎药过程中,只要其中一个下水的顺序错误,就没有用了。” “这么复杂!”连药材下水的顺序都必须一致,那要测试到什么时候? “大嫂她……知道自己中毒的事吗?” “蔺曲无一开始就告诉她了,而她竟然还打算瞒着我,要不是我诊出来的话,我连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怀孕?” “因为舒月想要用仅剩的时间为我生下后代,她以为有了孩子之后,我就算失去她,也会为了孩子好好的活下去,但是她错了,如果我无法解她的毒,孩子生下来便注定是个孤儿!”所以他说喜欢女孩,有她的外貌和个性,那会让所有人疼她、爱她,他们就可以安心的走,若是男孩也好,他一样会有祖父和舅舅的疼爱,而且男孩子比较坚强,他们做父母的就可以安心。“所以,啸,我不去京城,因为去了也没用,不如让我在这里试验,若苍天怜我、怜她,让我配出正确的药方,那么你也可以送到京城去救太子的命。” “大哥,干脆把蔺曲无抓来,逼他交出解药!” 龙严摇头,“蔺曲无只有一颗解药,他早就自己吃掉了。” “那我们逼他交出配方。” “没用的,啸,蔺曲无能为了虚名不计一切代价,与其做那些徒劳无功的事,我宁愿自己来。” 龙啸美丽的脸上充满颓丧。“其他人知道吗?” “舒日和龙华都知道。” “我帮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又过了一个月,解药的事依然没有进展。 蓝舒月时常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树下,轻抚着仍显平坦的肚子,眼底有抹轻愁。 她并不担心自己是不是会死,她担心的是,有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她产下孩子,她期盼着这个孩子能绊住龙严追随她赴黄泉的脚步。 每个生命都是珍贵的,没有谁该为谁而死,既然她的生命注定已走到尽头了,她安然接受,但是他不行啊! “小姐,该用膳了。”桂花来到树下,轻轻的碰触出神的蓝舒月,忧心忡忡的看着她脸颊上的两行热泪。小姐怎么了?为何伤心?因为姑爷的冷落吗? 蓝舒月眨眨眼,缓缓的回过神来,看见她担忧的神情,她漾开一抹笑,却不期然的又落下两滴泪。 “小姐……” “我没事,是因为怀了身孕,所以才会动不动就流眼泪,情绪会比较无法控制,这是正常的,妳不用担心。”她抹去眼泪。 “小姐,妳不用瞒着我,我都知道了。” “妳知道?!” “姑爷最近几乎很少回房,对不对?” 蓝舒月点头,因为他不眠不休的想要救她呵! “小姐,妳为什么不向老爷或少爷告状呢?姑爷这样真是太过份了,我看不下去,我一定要……”桂花义愤填膺的话语突然中断,震惊的瞪着前方不远处的人,下一瞬间,她及时反应,抱起蓝舒月就跑。 “桂花?”蓝舒月受惊。 “来人啊!快来人啊!”桂花没有解释,拚命的大喊,脚下功力全开,抱着她逃命。 “再跑,我就要大开杀戒了。”冷酷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李应为已经飞身落在桂花前方,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蓝舒月终于知道桂花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了。 “你想做什么?”她质问。 “你……你别乱来喔,刚刚我的叫声很快就会引人过来了,你识相的话就赶紧逃命去!”桂花将她放下,护在身后。 “是这样吗?”李应为冷笑,那么的话,正合他意。 “当然是这样!”桂花哼道。 “李应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哼,别急,等该来的人来了之后,我自然会说出我的目的。”李应为冷冷的说。 丙然,只一下子,龙严便飞身赶到,眸底饱含森冷的寒意紧紧的瞪着李应为。 “别急着发火,萧断魂,我今日来这里是要谈一桩交易。” 萧断魂?龙严眉头一蹙,“什么交易?” “我可以给你解药的配方,而你,跟我战一场!”他是天下第一,绝对不允许有人认为“萧断魂”足以和他对抗! “好,我答应!” “不!”蓝舒月惊呼,想要阻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李应为丢下配方之后便飞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十日后,孤风崖上。” “奉陪!”抓住配方,龙严难掩激动,奔到蓝舒月面前。“舒月,我……” “你如果去应战,我绝对不会服下解药的!”她打断他的话,那个人是杀手界的第一高手,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为她送死啊! 龙严皱眉。“舒月,就像蔺曲无执着于第一神医的名声,李应为也是为了争这个『第一』。而我,则是为了我自己,所以这一战是无可避免的。” 她拚命摇头。“你根本就是为了我,要不是我,你怎会……” 食指轻抵住她的唇,“我真的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让自己能和深爱的妻子一起白头,为了让自己能一辈子牵着她的手,为了自己能和她一起含饴弄孙,为了自己能时时看见她温柔的笑容,为了自己能得到……幸福。舒月,我全是为了我自己。” 蓝舒月哽咽了,珠泪缓缓垂落。 “那么,夫君,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他温柔的一笑。“妳知道我会答应妳任何事。” “为了我,请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温柔的吻着她,“我答应妳。” 尾声 “都是你、都是你,如果月儿有个万一,我一定要你陪葬!”产房外,蓝老爷还在吵着。众人早已经习惯,把那些话当耳边风,吹过无痕。 “岳父,你放心,若有万一,我自己会陪葬。现在可以让我进去帮舒月接生了吗?”龙严不疾不徐的说。 蓝老爷撇撇唇,无趣的放开他,让他进房帮妻子接生。 “哥哥,为什么自从娘怀了妹妹之后,爷爷就一直一直骂爹爹啊?”小小的身影牵着哥哥的手,疑惑的仰头询问在他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哥哥。 “因为爷爷很无聊。”一道温温淡淡的嗓音回答着。 “蓝星,别教坏你弟弟!”蓝老爷红着一张老脸,瞪向今年十岁的蓝星,那张脸和他的宝贝女儿几乎一模一样,每每让他想要好好的抱进怀里疼爱,而且他姓蓝呢,漂亮又聪明,可是……可是蓝星那性子却像足了龙严,每次他还没抱到,就让他给一桶冷水兜头淋下,冷啊!真是让他又爱又恨啊! “是。”蓝星很顺从的回答,低头凝望着弟弟。“龙易,这个问题你自己去问爷爷。” 龙易果然听话的跑到蓝老爷面前,撒娇的扯着他的手晃着。 “爷爷、爷爷,你为什么一直骂爹爹?舅舅说,以前娘娘要生我的时候,你也一直骂,你是不是讨厌易儿?” 望着他那张像极龙严的小脸,可神态表情、个性举止却像极了女儿,同样是一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组合。 “爷爷没有讨厌易儿,爷爷很喜欢易儿啊。”他张臂抱住小小的人儿。 “易儿也喜欢爷爷喔,爷爷不要骂爹爹好不好?”龙易偏着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可爱的神情。 蓝老爷怔了怔,看着他这么可爱的表情,他忍不住将其套在龙严脸上,随即噗哧一声哈哈大笑。 “爷爷?” “好,如果这一次你娘生一个完全像她的女儿,我就不再骂你爹了。” “我也喜欢妹妹。”龙易呵呵笑着。 “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蓝星冷淡的说。“也许是一个完全像爹的弟弟。” “蓝、星!一蓝老爷咬牙切齿,才想要痛骂一顿,可一对上那张和宝贝女儿相似的脸,就骂不出口。啊--恨啊! “哇哇--”婴儿的啼哭终于传来。 “哎呀,生了生了。”蓝老爷高兴的欢呼。 产婆将婴儿清洗干净,抱出来交给蓝家老爷。她啊,最喜欢来蓝家接生了,因为最轻松,只要负责一些杂事就成了,因为接生的工作都是蓝家姑爷包办的呢。 “恭喜蓝老爷,是个带把的。”产婆道喜。 蓝老爷瞪着产婆交到手里的婴儿,虽然刚出生,可是却已经是十足的龙严脸,他只能呆楞着,无法动弹。 “啊,是弟弟,和我很像的弟弟,呵呵,我喜欢他,爷爷,我喜欢弟弟。”龙易一下子就变节了。 “嗤!”蓝星嗤笑一声。“爷爷运气很不好喔!” 蓝老爷回过神来,“蓝星,你闭嘴!” “是,爷爷。” 蓝老爷又瞪着怀里的小家伙,愈看就愈心酸。 可恶啊!龙严这个混小子,欠骂! “爷爷,娘的性情很温柔,没错吧?”蓝星突然说。 “那当然。” “很会替别人着想,对不对?” “这是当然,还用问吗?” “如果有一个人,每次娘想到他家去,那个人就一直骂娘,你说,娘会不会去他家?” “当然不会,不过……到底是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骂我的宝贝女儿,嗄,说,是谁?” “爷爷,我只是打个比方。”蓝星冷淡的安抚蓝老爷的怒气。“我只是要告诉你,如果你想要有一个完全像娘的妹妹,下次娘怀孕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再骂爹了,要不然那样的妹妹是不敢来的,爷爷只会继续得到一个不怕骂的孙子。” 蓝老爷瞠大眼。“下次?!不准有下次了!” “原来爷爷有我们三个孙子就心满意足了,是吗?”蓝星笑得嘲弄。 蓝老爷语塞,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已经暗自决定-- 下次女儿怀孕的时候,他就……暂时不要再骂了。 全书完 想知道另类红娘还有什么绝招吗?千万别错过-- *新月缠绵系列230另类红娘之《银貂女》,看花儿欢笑配成佳偶。 *新月缠绵系列231另类红娘之《狼来富》,看叶双计使好事成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另类红娘:狼来富 另类红娘:银貂女 另类红娘:绣球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