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运靠到皇上》 序 还我命来……馥梅 梅子好像很久没写序了喔? 好吧!先来感谢前三本帮梅子写序的可爱读者们,《相公怕洞房》的恶魔,《第285号女朋友》的小克,以及《今天不卖酒》的小枫,谢谢你们让梅子偷懒那么久,阿里阿多。 咦?有人发现啦?嘿嘿,没错,梅子是在打广告啦!新书要看!没看过旧书的也要去翻来看一看喔。 梅子刚从台北回来,结果除了a了一些好东西回来之外,连带的也把感冒病毒给带回家了,咳嗽、喉咙痛,幸好没有发烧,所以脑袋运转还算正常,因为梅子不喜欢看医生,也不喜欢吃成药,所以只好猛灌开水,可是喉咙好痛,吞东西--包括开水,简直是一种酷刑,生不如死啊! 所以,看在梅子这么可怜的份上,这次的序可不可以到此结束……啊-- 谁?!谁啊!这么没良心的踢飞我这么体弱多病的美人儿?! 梅子火大的爬起来,转身想找那个胆子忒大的家伙算帐,旋即惊声尖叫,脸色惨白,蹬蹬蹬的退了三大步,贴在墙壁上。就见面目全非、浑身浴血的诸葛广心朝着梅子而来。 “还……我……命……来……”鬼魂阴森森的说着。 “你、你、有话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是最温柔善良的梅子,郎呒是哇台ㄟ!” “就是妳!妳竟然拿我当先例!”诸葛广心再次控诉。“我要妳偿命!” “嗄?!有……有话好说,别冲动啊!”呜呜,怎么这样啦!难得要狠杀了一个好人配角,怎么就不得安宁了。 “你让我死的这么惨,我不甘心!” “那……死了就死了,你想怎样?我可是让你家三爷和爱妻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是你个人生死重要,还是你家三爷的幸福重要?你这般惊吓我,就不怕本姑娘大笔一挥,写个续集,荼毒虐待你家三爷吗?”梅子抖着声,威胁着。 “妳?写续集?这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诸葛广心不屑地说。 “你、你、你!少瞧不起人了,我告诉你,我若真要写,续集算什么,我只是不想写罢了!” “我不管,妳要让我还魂!否则我就扰得妳不得安宁!” “还魂?你疯啦!死都死了,我怎么让你还魂啊?” “我管妳,妳是作者,妳自己想。” “喂,我说诸葛广心,你以为说还魂就还魂这么简单啊!别忘了,只有男女主角才拥有不死之身。” “那就让我当男主角,还不简单。” “你,当男主角?哈哈,这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你凭什么当男主角啊!” “为什么不行,我武功高强、长得也不差、体格又好,完全符合男主角的形象。” “哼哼,你忘了一点,作者大人不爽你,你就当不成男主角!”我可跩了。 “我不管,妳好好想清楚,否则我就天天烦妳!”诸葛广心撂下一句耍赖的话,消失了。 梅子疯了吗? 当然没有,以上内容虽然有稍微加油添醋,增加了一点戏剧性,可却是梅子和某位读者在msn的对话。 没错,就是妳,死丫头,竟然敢威胁我! 要诸葛广心还魂是吗?好啊,妳提供办法,梅子认为可行的话,有适合的机会就让他在以后的书上还魂。 怎样啊?很公平吧!就这么决定了。 好啦!交代完毕,梅子要去休息了。 有任何问题或疑难杂症,请洽:[emailprotected] 第一章 灵沁宫,皇朝六公主的寝宫。 一大清早,憩灵楼外便已热闹非凡。 “喝!”一声娇喝,紧接着配合似的,一声声假假的申吟响起。 “你们真是的,怎么愈来愈差劲了?以前至少还能挡我几招,现在却一招就倒了。”六公主龙灵心双手扠腰,一张巧夺天工精致的面貌上,有着白里透红、女敕白无瑕的肌肤,娇娇软软的声调和她刻意装出豪迈的用语,形成了滑稽的对比,可这种时刻没人敢笑,免得前功尽弃,还得重来一次。 “那是因为六公主神功盖世,奴才们根本不是六公主的对手。”一个个太监、侍卫全都非常配合的倒在地上申吟。 “呵呵!”龙灵心得意的笑了笑,银铃般悦耳的笑声让一干舍命演出的奴才们忘了刚刚为求逼真,摔得很自然的痛。“你们说的也是实话,不过你们也不该,明明一起练功的,为什么我进步的如此神速,你们却一点也没有进步?是不是偷懒啊?” “嗄?”这这……该从何说起呢?“那是因为……因为六公主天资过人,奴才们资质驽钝,怎能比得上六公主呢?” “唉,这也是实话啦,苦了你们要陪我练功,我看还是找皇兄要几个大内高手来陪我过招吧,也许他们还能挡得住我几招。”龙灵心沉吟。 “万万不可啊,六公主!”一干奴才们惊恐的大喊,这一去不就露馅儿了! 龙灵心黛眉微扬,“为何不可?” “因为……因为……”众奴才们面面相觑,想不出好理由,可总也不能把实话告诉六公主吧,说她的“神功”其实比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如?这会伤了他们六公主的心哪! “你们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呀?”龙灵心万分疑惑。 “因为那些大内高手身负护卫皇城的重责大任,如果和六公主过招,让他们受了伤,那护卫的工作有了漏洞,对皇城的安危影响颇巨,六公主乃是深明大义之人,奴才们认为,六公主应当不会这么做才对。”终于,有人想出了一个理由了。 “这样啊,你说的也对啦,看来我只好另外想办法找高手过招了。”她得试试自己的实力到底已经高到了什么程度。 啥?还不死心!这下可怎么办呢? 所有人绞尽脑汁,说什么也要让他们可爱的公主打消找高手比试的念头,可……怎么办呢? 啊,有了有了! 其中一位太监小楼子眼睛一亮,朝其它人暗示的眨眨眼,然后开口道:“六公主,奴才尚未进宫时,认识几名武林高手,也许奴才捎个信,请他们进宫来,和六公主过过招,六公主意下如何呢?” “这当然是好啊,不过有一个问题。”龙灵心摇头。 “什么问题?” “小楼子啊,你认为皇宫内院是说进就进的吗?连朝中大臣平时若无圣旨也不得踏入一步,更何况是江湖人士。” “啊?说……说的也是。”小楼子懊恼的一叹,自己此计不通,只得望向其它人,期盼有人有点子。 所有人皆愁眉苦思,终于,有人出声了。 “我有办法了!” 太好了,终于有人有办法……嗄?!是六公主!不要吧,六公主的办法肯定会让他们死得很惨。 “我干脆溜出宫去,你们说,这个办法好不好?” 不要啊--众人在心底哀嚎。 “六公……公主,奴才们认为,这出宫一事,万万不妥,万万不妥啊!”事情大条了,这如果不打消六公主出宫的念头,他们肯定会落个“头”奔自由的下场! “你们担心什么?我武功高强,又不怕有人欺负我,而且我可以女扮男装,到时候我就可以和皇兄一样,当个武林少侠!”龙灵心一双明眸闪闪发亮,似乎已经看见自己在武林扬名,受万人景仰的景象了。 她啊,最崇拜的就是侠盗观音了,像那种武功出神入化、劫富济贫的侠士,她第一次听到他的丰功伟业时,当晚就梦见自己也变成一个侠女,陪着侠盗观音出生入死。 喔!多美的梦啊--龙灵心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完全忽略了一干奴才的窃窃私语。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死定了! 众人心惊胆战的望着六公主眼睛出现闪亮的星星光芒,这代表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六公主一定会誓死执行她脑袋瓜里的计谋! “怎么办?”有人嘶声低问。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等着被皇上砍头吧!”另一人说。 “呜呜……我不要啊,我还没娶老婆……” “你已经是太监了,取啥老婆?!” “可是……呜呜,我就是不要啊--” “不要的话就赶快想办法!” “想……想想想,想什么办法?除了皇上之外,谁阻止得了六公主?” “好,这个好!” “什么好?” “皇上啊!咱们给皇上打小报告去。” “嗄?可是……六公主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很伤心我们的背叛……” “难道你想让六公主溜出宫,然后因为和武林高手挑战,而枉送性命吗?” “当然不!” “所以喽,为了保护六公主,咱们宁可背上背叛的罪名……”这人说得头上宛如浮现一圈金光似的。 “呜呜……对、对,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众人感动的拍拍他的肩和背。 “什么?我去?!” “对啊,这件伟大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们会节哀顺变的……哦,不是,我们会化悲愤为力量,往后你的差事,我们会帮你做,你就安心的去吧!” “要不要顺便初一、十五祭上鲜花素果?”他没好气的说。 “你要的话,我们绝对不会吝啬……” “够了没,还说!” “哦?你如果不喜欢鲜花素果,我们可以用三牲……不喜欢啊?那五牲?” “闭嘴啦!” “你们在干什么,叽叽咕咕的?”龙灵心好不容易从幻想中回神,瞧见他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好奇的凑上前。 “赫?!”众人瞧见突然从他们中间冒出来的头,吓得向后跳开一步,一个小圈圈就此散开。 “干什么呀?我长得这么吓人吗?”龙灵心噘着红唇儿,不满的瞪着他们。 “不不不,六公主天生丽质,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大美人儿。”这绝对是实话,六公主的美貌肯定是世间无人能及的。 “是吗?”龙灵心对自己的外貌并不是很在意,在她的观念里,五官端不端正都无所谓,只要功能正常就没问题啦!“你们刚刚叽叽咕咕的在讨论什么阴谋啊?” “没有,绝对绝对没有。”众人脑袋一致的摇着。 “是吗?”她也不打算追究。“没有就算了,我们来讨论一下,我该怎么溜出宫去比较妥当,小楼子,你说,你觉得什么时间逃比较妥当?” “哦……这……奴才……不知道……” “说个时辰嘛!” “这……什么时辰都一样,宫里的侍卫都一样多。” “真的啊,那怎么办?”龙灵心闪着期待的眼光瞅着众人。 众人被她的目光所迷惑,有人傻傻的说了-- “依奴才之见,得先观察几日侍卫换班的时间,若真要偷溜出去,也只有利用换班的时候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她高兴的说,兴奋地蹦蹦跳跳回寝宫,准备偷溜大计。 当众人一回过神来时,不约而同的爆出一声大吼-- “你这个白痴!”众人朝多嘴的侍卫轰出一记强拳。 “啊,对了!”龙灵心突然又跑了回来。 “是,六公主。” “绝对不可以告密喔。”她朝他们眨眨眼,又蹦蹦跳跳的回憩灵楼了。 “现下怎么办?”有人低声道。 一片沉默,紧接着,众人不约而同的长叹了一口气。 唉-- “启禀皇上,闻人宰相差人送了一封密函给皇上。”勤政殿上,一名皇宫侍卫恭敬的跪于堂下,双手捧着一封信高高举起。 “快呈上来。”龙宣骥迫不及待的说。他的闻人爱卿啊,终于良心发现的回信给他了。 虽说闻人邵玄弃官出走已经两年有余,可宰相之位至今依然空悬,龙宜骥可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期望闻人邵玄哪天能良心发现,回来辅佐他。 龙宣骥的贴身侍从小顺子立即上前,接过那封密函,转身呈给他。 “好,你先退下。”龙宜骥挥挥手,让侍卫退下,便匆匆的拆开信,飞快的浏览。“太好了,不枉费朕过去对闻人爱卿的宠信,哈哈--” “皇上,看来闻人宰相捎来好消息了。” 小顺子看着主子开心的模样,终于也松了口气。没办法,自从闻人两兄弟“失踪”,顺亲王李慕醒“仙逝”之后,皇上就不曾真正的开心过,而最主要的,是送信的差使难寻啊!这皇上啊,两日一书的拚命写信给闻人邵玄,前一个送信的都还没将信送到,后一个早就又出发了,加上闻人夫妻俩行踪不定,这两年来算一算,目前还“流落”在外的信差,肯定超过百位以上。 “嗯,邵玄为朕送来几位人才,朕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了。” 看来闻人夫妻也是不胜其扰了。小顺子在心里失笑。 “他?皇上不是说『几位』吗?”应该是“他们”才对吧? “是几位,不过其中一个是朕与邵玄的旧识,他是千岚山庄的庄主,武功造诣不输给邵华,聪明才智也不输给邵玄,只不过他不喜欢被束缚,对当官兴趣缺缺,就不知道邵玄是如何说动他的?” “因为闻人那家伙答应我,要什么官位,你会随我挑。”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上头响起。 龙宣骥身边两位御前带刀侍卫立即护住他,警戒了起来。 “退下,不打紧。”他挥手遣退侍卫,微笑的抬起头来,只见高高的横梁上,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跷着腿,悠哉的躺在上头。“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龙宣骥高兴的起身,来到横梁下头,仰头望着。 “昨儿个半夜来的,借你家横梁暂住一宿。”那身影缓缓的坐起。 昨儿个半夜就潜进来了?! 众侍卫脸色一僵,尤其是两位武功高强的御前带刀侍卫,更是立即护于龙宣骥两旁,严阵以待,只是心里仍是惊愕不已。他们未免太不济了,竟然没人察觉! 紧接着那人翩然飞下,立于龙宣骥身前。 这下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赫!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息的声音,除了龙宜骥之外,几乎每个人都被那张恐怖的脸给吓到了。 那根本已经不算是脸,而是一张焦黑扭曲的面皮,五官功能似乎都正常,也“应该”都还在,不过……他们就是看不见该有的眼耳鼻口……哦,有啦,至少有看到那两个瞳孔,但是眼皮……上下扫了一圈,好像黏在那应该是鼻子位置的地方…… “唉!冥霄,你吓到他们了。”龙宣骥无奈的叹气。“从以前就跟你说过,别拿这张脸出来吓人,你怎么老是故意做这种事呢?” 段冥霄扫了龙宜骥身后将手放置在剑柄上警戒地看着他的侍卫一眼,“”的瞳孔闪过一丝戏谑。 “冥霄,别……”龙宣骥瞧见了,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段冥霄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抽出环在腰部像是腰带的随身软剑,架在龙宣骥的脖子上,霎时,殿内气氛紧绷,情势一触即发。 “大胆,快放开皇上!”小顺子惊慌大叫。 “唉--”龙宣骥暗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一定会这样。“你就非得这样才高兴吗?冥霄。” “没办法,他们一副我要刺杀你的防备模样,你也知道,我向来不爱让人家失望,所以只好顺了他们的意。”段冥霄似笑非笑的说。 “你们都听见了吧!如果不想让朕人头落地的话,就别再一副希望他把朕杀了的样子,可以吗?” “皇上……” “还是不懂吗?”龙宣骥无奈,伸出食指隔开架在脖子上的剑,“你们把剑收起来,冥霄是朕的旧识,不会对朕怎样的。” “那可难说喔,只要他们还一副我是刺客的样子,我可能就会应他们所求变成刺客喔。”段冥霄手腕一转,手上的剑绕了腰部一圈,又扣成一条腰带。 众人终于了解他的意思,一瞬间全都白了脸,他怎么可以把这么严重的罪名加诸在他们头上?! 再瞧了瞧皇上似乎真的没事,他们只好赶紧收剑退下。 “好了,玩够了?”龙宣骥扬眉问。 段冥霄耸耸肩,不置可否。 “谈正事之前,可不可以先把那张脸给撕掉?我实在很难理解你的嗜好。” 段冥霄用那张没了嘴唇的嘴笑了笑,抬手一撕,那张恐怖的面皮就这么硬生生的给撕了下来,又引起一阵此起彼落的抽气声。 而当他恢复本来面貌之后,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张脸是假的! 虽然他的脸上有着两道丑陋的疤痕,但是看过方才那张恐怖的脸皮之后,这样的段冥霄赏心悦目极了。 “你脸上啥时多了这两道疤的?”龙宣骥叹气,这家伙干么老是爱装丑啊! “闲来无事画上去的。”他耸肩道。 他的话,再度惹来一阵抽气声。闲来无事“划”上去的?! “废言休说,言归正传。” “好,就谈正事。”龙宜骥表情是兴奋的。“以前我再怎么请,就是请不动你,我很好奇邵玄是怎么说服你的?” “他承诺,我要什么官位,你都会答应。”他绝对不会告诉龙宣骥,是因为他一时大意,中了闻人邵玄的圈套,谁叫他狡猾程度略逊闻人一筹,而他向来一诺千金,愿赌服输,只好认命一点了。 “这点绝对没问题,你要什么官位?接任邵玄的宰相位置?或者是三省首长之位?” “我要什么官位你都会答应?”段冥霄再次确认。 “放心,君无戏言,你要什么官位都没问题,就算你要皇帝的位子,我都可以禅让。” “皇帝的位子就不必了,你自个儿留着吧,我当个小县令就成了。” 龙宣骥楞了楞,眼睛眨了眨。 “冥霄,我没听清楚,你说你要……” “当个小县令,”他重复道。 “小县令?一个九品的芝麻官?!”龙宣骥不敢置信的喊。“冥霄,你没搞错吧?” “没有,我查过了,元佑县县令日前才告老还乡,尚未派任接替的人选。” “朕的宰相之位也尚未有接替的人选啊!” “那是你家的事,与我无关。” “可是……你当个县令,太大材小用了,我还是希望你留在我身边辅佐我。” “我不要!”段冥霄不客气的拒绝。“皇上,君无戏言,你已经答应了,难不成你想出尔反尔?” “我不是想出尔反尔,只是觉得你有更好的选择,居上位,才能发挥你的长才。” “没兴趣。” “你听我说,冥霄,当个小县令很麻烦的,薪俸少、事情多、责任重,上头又有一大堆压力,我以为你不爱这种麻烦,反过来说,留在我身边,官高权重,没人敢找你麻烦,何乐不为呢?” “我说了,我没兴趣留在这里和你搅和,你到底答不答应?”不答应最好,闻人那家伙说了,只要皇上不答应他提出来的官职,这场赌注就可以取消。 龙宣骥考虑了一会儿,硬是要将他留下的话,不仅自己失了信用,以他对段冥霄的了解,他肯定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与其最后落得一场空的下场,倒不如先把他留下,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将他永远的留下来,反正元佑县离京城不远,他随时可以“微服出巡”。 不过……元佑县虽然山明水秀、风景宜人,很多高官王爵在那儿都拥有园林别馆,但也因为这样,元佑县县令之位一直是个烫手山芋,不仅压力大,还动辄得咎,否则前任县令为何仅四十有二之龄,便承受不住压力的告老还乡呢? “为什么是元佑县?”千岚山庄就在元佑县边界的“南蝶山”上,整座山都是段家的私有产业,据说风水极佳,有很多公侯将相都想在南蝶山建别馆,却不得其门而入,是因为这样吗? 段冥霄眼神闪了闪,然后露出一抹牲畜无害的微笑。 “回馈乡里,不行吗?” 他的笑容只代表了一件事,肯定有鬼! 也罢,就玩一玩吧,当他有空微服出巡的时候,也许还能凑个热闹。 “我答应!”龙宣骥宣布。 段冥霄脸色有点难看的瞪着他,他答应了?! “咦?你干么一脸吃瘪的表情?”龙宣骥偏头瞅着他,旋即恍然大悟。“呵呵,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等我拒绝,然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是吧!” 段冥霄瞪他一眼,好吧,他是有点意外,不过无妨,总会有办法甩掉这个包袱的。 “你就在城里暂时住下,等我拟好圣旨,再出发上任。”龙宣骥塞给他一块天龙玉佩,再吩咐小顺子拿来天龙宝剑。“这两样东西你拿着,你可要好好的帮朕照顾百姓啊,段县令。”呵呵,呵呵呵,真是愉快啊! 段冥霄瞧也不瞧玉佩和宝剑一眼,将玉佩随手往怀里塞,宝剑往背后甩,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皇、皇上,他……奴才是说,段大人,他……” “冥霄他啊,是个面冷心热的家伙,精文韬擅武略,而且……够狂妄,朕很期待看他要如何治理元佑县。” 在场众人都没有发现,侍卫群里,有一个人身形特别娇小的藏在最后头,一双特别闪亮的大眼睛充满着兴奋的光芒。 就是他,那个……段冥霄,一定是个江湖人,不仅会易容,还是个武功高强的家伙,和他在一起的话,一定能体验真正的武林生活。 好,就这么决定! 她决定偷溜出宫,想办法赖上他,跟这样的人一起,肯定会有刺激的事发生。 第二章 龙灵心观察了三天,发现侍卫的守备根本是无懈可击,让她完全寻不到空档,于是她又思考了许久,心想既然偷溜不成,干脆直接找皇兄。 “我要出宫。”她劈头就说。 正在批阅奏章的龙宣骥一顿,御笔滴下一滴朱砂,在奏章上晕染开来。 “唉--”龙宣骥低叹一声,将笔搁置在笔架上,挥手斥退左右,整个御书房里,仅剩下他与龙灵心。 他阖上奏折,望着这个他认祖归宗之后和他最亲的妹妹。 “灵心,妳刚刚说什么,皇兄没听清楚,妳再说一次。” “我说我要出宫。” “妳疯了。”龙宣骥直接宣判。“朕等一下命御医到妳寝宫帮妳诊断,来人,送六公主回寝宫。” “皇兄!”龙灵心抗议,不依的跺脚。“你自己也知道被『关』在宫里有多难受,为什么不准我出去?” 他叹了口气,抬手挥退进入御书房的侍卫。 “灵心,妳是一个公主,朕平日让妳在寝宫里为所欲为,已经让皇太妃颇有微词了,妳就不要让朕难做人了,行吗?” 龙灵心噘着红唇,一张小脸蛋马上黯淡下来。 “母妃那边皇兄根本不用顾虑什么,反正一年到头,我也见不着母妃一面,就算我不在宫里,她也不可能会知道的。” “灵心……”他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来到龙灵心面前,弯身与她面对面。“妳想见皇太妃吗?” 她沉默的摇头。 “为什么?”她明明有着一份孺慕之情,为什么…… “见了又如何?再听一次她有多后悔生下我?质问我为何不生为男儿?我没有答案给她,所以……不见也罢。” 瞧这个妹妹原本开朗的脸蛋变得黯然,龙宣骥心疼极了,当初他回到皇室,灵心是所有手足里第一个对他表现友善的人,她有些娇、有些蛮、有些不服输,也偶尔会有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态度,因为她是公主,从小环境养成,可总括看来,她依然不失天真、善良,她开朗活泼,懂得为人设想,她体贴下人,不会无理取闹的随意惩罚,这几年下来,也是和他最贴心的一个,如今纵使他登基为皇已多年,但是其它手足对于长于民间的他,依然有着很大的隔阂。 模模她的头,他低低一叹。“真这么想出宫?” “嗯。”龙灵心急急的点头。 “为什么?” “第一次听皇兄说到武林中事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到江湖去瞧瞧。” 原来罪魁祸首是自己啊!龙宣骥颇为无奈。 “灵心,故事好听,可毕竟只是故事,江湖险恶,身历其境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皇兄放心,灵心已经练就一身高强的武功,足以自保了。”龙灵心得意的说。 龙宜骥闻言错愕,张着嘴、瞠着眼,有点迷惑。 “灵心,妳说……妳武功高强?”眨眨眼,回过神之后,他不确定的问。 “嘿嘿,没错。” “妳怎么有机会……练功?练的又是什么武功?” “我在无意间得到一本武林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笈,自己参悟的。”她说的好不得意。 “哦?灵心,那本武功秘笈可不可以借皇兄……开开眼界?” 她有点为难的皱了皱眉,考虑了好一会儿,才东看看、西看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神秘兮兮的递给他。 龙宣骥光是瞧见封面那丑不啦叽的字时,就满脸黑线,尤其封面那四个字,不是别的,就是“武功秘笈”,再翻开一看,头上霎时飞过一排乌鸦,这……这根本是骗小孩儿的东西嘛! “灵心,妳平日在寝宫里,就是在练这本……哦,武功秘笈吗?” “对啊,我可是足足练了一个月呢,现在练到第九层『神功盖世』了,只要练到第十层『天下无敌』那就真的是天下无敌了!皇兄,你知道吗,我光是一招,就让小楼子他们一群二十来个人东倒西歪了一地呢!” 瞧她眉飞色舞的模样,这……他并不觉得灵心有这么蠢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不曾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就宛如瞎子模象般,也难怪这样一本骗人的玩意儿她都会信以为真,若再加上存心欺瞒的奴才,那就更天衣无缝了。 “灵心,这是骗人的东西!”他直言告诉她。 “怎么可能,这……”龙灵心不相信,可看他的表情,她一顿。“真的吗?” 龙宜骥点头,瞧她失望至极的模样,有点于心不忍。 “那为什么小楼子他们……”稍做思考,她已经懂了。“他们骗我,所以才拚命阻止我找皇兄的侍卫比试!” “灵心,妳如果气他们欺骗妳,皇兄可以帮妳教训他们。” 她心头一惊。“皇兄打算怎么教训他们?” “欺骗公主,罪不可恕,全都斩了!” “不可以!”她立即反对。 “为什么?” “他们……我们只是在玩游戏,我要他们陪我玩的。”呜呜,虽然知道他们是骗她的,她很难过,尤其是武功也是假的,她就更伤心了,可是能了解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所以她并不怪他们。 “是吗?” “对啦!皇兄,只是玩游戏,你就别当真,这件事就别提了。” “既然妳这么说,我也没意见。” “那……皇兄,人家还是想出宫。” “为了妳的安全,势必得带几位护卫在身边,也要几名宫女随身伺候着,这般浩浩荡荡的,妳认为还有乐趣可言吗?” “不用护卫、不用宫女,我自己出宫就好了。”龙灵心微微一笑。“皇兄,那个段冥霄不是要到元佑县吗?就让我跟他一起去嘛!” 龙宜骥扬眉。“妳怎么知道冥霄?” “嘿嘿,那天我假扮成侍卫,也在大殿上。”她老实招认。 “妳这丫头,真是无法无天!”龙宣骥无奈的摇头。 “好啦,皇兄,让人家出宫嘛,那个段冥霄看起来武功高强,有他在,皇兄就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了,对吧!” “是没错,不过事情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冥霄讨厌女人,对官家千金更没好脸色,妳会受委屈的。”段冥霄的个性,说是两面人也不为过了。他向来冷酷无情,可一旦让他交了心,他的态度会变得让你错愕不已,甚至会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可是公主呢,他才不敢对我怎样咧!”她傲气十足的说。 “相信我,灵心,他绝对敢。” “那……”她犹豫了一下,“不管,我还是决定出宫,就算他讨厌女人好了,我也不希罕他喜欢,他只要负责带路就行了。” 龙宣骥沉吟,让她出宫闯闯、长长见识也是好的,不过要说服段冥霄多带一个“累赘”很难,而且皇太妃日前也对他提到,该帮灵心留意驸马人选,如果此时让皇太妃知道灵心出宫闯江湖,那肯定有得吵了! 懊怎么做呢? “灵心,皇兄答应让妳出宫,不过有一个条件。” “哇!太棒了,皇兄万岁!别说一个条件,一百个我都答应。” “先听完再答应也不迟。”他笑道。 “好吧,什么条件?” “我给妳一年的时间,一年后,妳就必须回宫接受指婚。” “指婚?!”龙灵心闻言脸色微白。 “没错,灵心,妳已经十八了,早该有婚配。” “可是……”她不想成亲,不想依附男人,她不想象母妃那般可悲! “朕原本就打算这几日告诉妳指婚的事,如今既然妳提出出宫的事,朕就再多给妳一年的自由,答应吗?” 既然无论如何都得成亲,那多一年的自由也是好的。 “好吧,我答应。” “灵心,妳放心,皇兄挑的夫婿人选绝对不会差到哪儿去。” 龙灵心淡淡的点头,她根本一点也不在意。 好,这边的问题暂时解决了,真正困难的,是段冥霄那边。 他得想办法说服段冥霄才成! 祥瑞酒楼二楼雅座,龙宣骥和段冥霄对面而坐,此时的段冥霄一脸清俊帅气,没戴上恐怖的面皮,也不见那两道丑陋的疤痕。 “不干。”段冥霄毫不客气的拒绝。 “冥霄,这不是征求你的同意,而是命令。”龙宣骥挑挑眉,故意说。 “谁理你,不干就是不干。”他冷哼。 “冥霄,当官可不是这般当法,尤其是一个小小的芝麻官。” “你不说,我还以为我是来当女乃娘的咧!”段冥霄嘲讽道。 “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让你『顺便』护送灵心公主到元佑县罢了。” “堂堂一个公主,好好的皇宫不待,做什么抛头露面的?也亏得你这个皇上这般纵容!” “灵心和其它公主不同,既然她有心体验民间生活,我也不打算阻止,而且我也只给她一年的时间,有你在一旁,我比较安心。”他语带保留,可不敢说灵心是想要闯荡江湖。 “派几名护卫就行了,我不揽这种麻烦!” “那就失去意义了。” “那就让她自生自灭吧,这样更有意义。”段冥霄恶意的说,对那些金枝玉叶没啥好感。“我自己一个,最多只要几日便可抵达元佑,现在多拖了一个软弱无能的公主,你知不知道我要拖延多久啊!” “那并不重要,我又没有急着要你接任。” “你不急,我急,早一天上任,早一天卸任。” “冥霄,你和邵玄的赌约是两年吧,这两年,你必须安分守己的当个臣,对吧!”龙宣骥奸诈一笑。 段冥霄脸色一变。“那家伙告诉你了?!”可恶的闻人邵玄! 龙宣骥不置可否。“既然是安分守己,那就该了解为人臣子唯一的重点,就是『不可违背皇上的命令』之前圣旨尚未下,所以你还不算臣,可昨儿个圣旨已下,你就要开始安分守己的善尽为人臣子的义务了,不是吗?或者你想毁约,阳奉阴违一番?”他故意说。 可恶,明知道他向来一言九鼎,这家伙! 很好,要体验民间生活是吗?他就让她好好的体验一番! “好,护送灵心公主到元佑县,让她在民间生活一年,是吧?没问题,我会好好的『照顾』她!不过我有条件,叫她给我安分点,不准要公主脾性,否则我会不客气的修理她,懂吗?” “是--『皇上』。”龙宣骥嘲弄的说。 段冥霄懒得理他,继续道:“她的行李不可以多出一个包袱,我骑马,不可能有马车,还有,所有事都要自己动手,别想我会伺候她,到了元佑,也不可能有婢女服侍,要吃饭就得做事,她若想端公主的架子,就别怪我让她饿肚子!” “是--我会转告的。”龙宣骥一副受教的模样。“还有吗?” “当然有。”他扬起一抹冷笑。“一切我说了算!” “行,没问题。” “我明日卯时出发,逾时不候。”要有为人臣的样子,是吗?可以,没问题,明日开始,他奉陪。 “对了,冥霄,有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既然他都已经答应了,龙宣骥就决定老实说。 “什么事?” “灵心她非常崇拜侠盗观音,很想闯荡江湖,当一个劫富济贫的侠女。” 段冥霄蹙眉,“她知道『他』是谁吗?” “当然不知道。” “所以呢?你要告诉我什么?” “问题是,灵心连一丁点的武功也没有,她可能连马步怎么蹲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往后的日子,会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侠女妄想学侠盗观音劫富济贫,你是要告诉我,往后我的日子会是一连串的麻烦,是吗?”他声音倏地变得有点冷。 “哦!应该……大概就是这样。” “你该知道我向来不会自找麻烦,也很喜欢『顺着人家的意』,龙宣骥,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要不然……就做好收尸的准备吧,我说过,我不会自找麻烦,如果她想闯江湖,我会冷眼旁观。” “我知道。” “可是你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君无戏言,我已经答应灵心,就不会反悔,如果灵心最后真落得那个下场,也是她的命,我不会怪你的。”真是深明大义啊! “随你。” 棒日清晨,灵沁宫外展开一段感人肺腑的十八相送。 “呜呜……六公主,真的不能让奴婢跟着您吗?”伺候龙灵心的两名宫女哭哭啼啼的拿着她的包袱,跟在她后头,依依不舍的说。 “不行,我这次出宫,是要闯荡江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果有什么状况,你们会碍手碍脚的。”她没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知道真相。 “可是……没有奴婢,谁来伺候六公主?” “我会自己来。”老实说,虽然她原本就不打算带宫女出宫,可是皇兄转告她段冥霄开出的条件时,她还是觉得颇不是滋味。拜托,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竟然如此狂妄!哼哼,皇兄心胸宽大不和他计较,她可不,如果他敢对她无礼的话,她一定会好好的教训他! “可是六公主,奴婢……” “灵心。”龙宣骥适时的出现,提醒她时间已经不多了。 “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 “行了,别岁了,都平身。”龙宣骥受不了的打断他们。 “谢皇上。”众人起身。 “皇兄,你也来送我啊!”龙灵心高兴的说。 “不是,我来陪妳一起去和冥霄会合。”他看了看时辰。“灵心,再不出发,冥霄就不等妳了。” “啊,糟了。”她一惊,接过宫女手中的包袱,“皇兄,段冥霄还真狂妄,也只有像皇兄这般好脾气才会由得他这般目中无人,要换成别人,早砍头了!”忍不住抱怨了一下。 “别说这种话,记住出门在外别端公主的架子,否则就别出宫了。” “是,灵心知道了。”整个皇室里,她向来就是最没架子的公主。 “记住就好,走吧!” “呜呜……六公主……”众人依依不舍,他们真的好担心啊! “你们别哭了,一年后我就回来,你们好好的照顾灵沁宫吧。” “六公主,您千万要保重身子啊,如果受了委屈,要赶紧回来……”宫女哽咽的说。 “知道了、知道了。”龙灵心挥挥手,转身想要帅气的跃上马背,却跨了老半天,还是跨不上马。 “我来。”龙宣骥忍着笑,上前抓握住她纤细的腰身,向上一举,送她上马。 “谢谢皇兄。”她巧笑道谢。 龙宣骥也跨上马,身后的御前带刀侍卫也跟着上马。“各位,我走啦,一年后见。”龙灵心对众人挥挥手,驾的一声,率先策马离去。 龙宣骥跟在她后面,心想幸好她还会骑马…… “啊!”前方的龙灵心低呼一声,差点掉下马,幸好及时稳住。 哦,虽然技术不怎么样。龙宣骥在心里补充。 “小心一点,灵心。”他忍不住叮咛。 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嘿嘿!一时失手,没事没事。” “妳啊--”他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收口。一路上,一行四人皆沉默策马前行,赶到祥瑞酒楼时,已经卯时一刻。 “糟,迟了。”龙宣骥瞧见酒楼前没有人影,想起段冥霄所言“逾时不候”。 “皇兄,段冥霄走啦?”龙灵心不敢相信,不过迟了一刻,他竟然就走了? “看来是如此,走,我们快追!”说什么也要把她交到冥霄手上! “算了,皇兄,别追他了,我自己一个人反而轻松自在。”虽说一开始她也期待跟着他能游历江湖,可他这般嚣张狂妄,她堂堂灵心公主又何必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 “不行,妳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皇上。”侍卫望着酒楼大门,轻声叫着龙宣骥。 龙宣骥望去,高兴的跃下马,来到段冥霄面前。 “冥霄,太好了,你还在。”看见他脸上又多了两道丑陋的疤痕,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间道:“你干么又把那两道疤弄上去啊?”一条由右太阳穴横至左下脸颊,另一条则由上往下贯穿左半边脸,让人看起来有点惊心动魄。 “微臣见过皇上。”段冥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龙宣骥楞了楞,对他的“多礼”感到头皮发麻,这……肯定是先礼后兵! 他退了一步,决定赶紧把人交给他,然后有多远离多远。 “灵心,妳过来。” 龙灵心耍帅的跳下马,不料脚一软,趴跌在地上。 “唔!”她申吟一声,受伤最严重的,是自尊。 “灵心,妳没事吧?”龙宣骥赶紧过来将她扶起。 段冥霄冷眼旁观,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想到一路上都要和这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在一起,就觉得心头不快。 “没事、没事。”她尴尬的摆摆手,跟着龙宣骥来到段冥霄面前。 “灵心,这位就是段冥霄,新上任的元佑县县令,这一路上他会护送妳到元佑县,到元佑县之后,冥霄会安排妳的住处。” “段县令,有劳了。”龙灵心拱手以礼,原来这就是段冥霄啊,那天在殿上并未瞧清楚,这会可看仔细了。 段冥霄为她的江湖口气挑眉,瞧见她的花容月貌时,并没有太多的感觉,而他也瞧不出她看见自己之后,有什么异样,不像其它人,瞧见他恐怖丑陋的疤痕,胆子大一点的就避开眼睛,装作没瞧见,胆子小一点的,则会惊叫,有些没胆的女人,甚至直接晕倒了事。 “微臣见过六公主。”段冥霄也拱手以礼,声音淡淡漠漠,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冥霄,不用多礼了,朕把人交给你,请你多费心了。” “微臣遵旨。”段冥霄垂着眼,“时辰不早,请公主上马,准备出发了。” 他口气冷淡有礼,可是却隐隐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感觉,他的口气好像在告诉她,她耽误了他的时间,这让龙灵心有些不高兴,不过碍于皇兄在场,往后又要劳烦他,她大人大量的不和他计较了。 “好。”龙灵心回身准备上马,龙宣骥上前,再次将她举上马。 “灵心,别给冥霄惹麻烦,知道吗?朕有空的时候就会去探望你们。”真好,又有一个微服出巡的借口了。 “皇兄怎么这么说,好像我专门在惹是生非似的,我以为我很乖呢。”她微噘着唇,不满的抗议。 “是,妳很乖,不过还是老话一句,安分一点,别惹事。”以一个公主而言,灵心的确算“很乖”了,可生于皇室,从小养尊处优、高高在上,骄气难免,颐指气使是正常,而这就是他担心的地方。 “知道了啦!”她噘着娇艳欲滴的红唇,不甚甘愿地说。 “保重。”龙宣骥由衷的说。 目送他们策马离去的身影,龙宣骥真心的为她祈祷,因为他知道,段冥霄不会让她太好过。 第三章 太安静了,安静到龙灵心差点在马上睡着。 打了一个秀气的呵欠,她偏头望着前方挺拔的背影,从出发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时辰了,除了刚刚经过元康县时他下马买了一些干粮之外,他吭也没吭一声,就这样默默的赶路,他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她不知道段冥霄是天生沉默寡言,还是只是不想理会她,所以不开口? 肯定是后者吧,皇兄说了,他讨厌女人,尤其是官家千金,而她,又是官家千金之最。 她又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为了避免自己真的在马背上睡着,然后掉下马摔断脖子,她决定放段,找些话题和他聊一聊。 轻踢马月复,加快马的速度,她来到段冥霄身旁,和他并驾齐驱。 “段大哥,可以和你聊一聊吗?” 听闻她对他的称呼,段冥霄只是微挑右眉,偏头睨了她一眼,除此之外,脸上的表情没有其它改变。 “六公主言重了,微臣担不起公主这声『大哥』。”他恭敬有礼,却冷漠疏离。 龙灵心一窒,她称他一声大哥,给足了他面子,他应该觉得非常荣幸,结果他竟然不领情。 “段冥霄,是你自己提出条件,怎么此刻又自打嘴巴,硬是要把我拱上公主的架子上?”她不悦。“出门在外,我称你一声大哥,你称我一声小妹,既可掩人耳目不泄漏我的身分,也自在些,不是吗?” “既然公主坚持,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请唤我姓名即可。” “好吧!”她答应。“段冥霄,你对江湖之事了解多少?” “回公主,微臣不是很了解。” 说谎! 忍下反驳的话,她又道:“段冥霄,别再叫我公主了。”这段冥霄真是固执。 “是。”他冷淡的应。 “你不是江湖中人吗?”她转回话题。 “不是。” “可是你武功高强,又懂得易容,怎么会不是呢?” “没有律法规定懂那些的人就一定得是江湖中人吧?”段冥霄冷嘲。 “说的也是。”龙灵心有些许的失望。既然他不是江湖人,那她要体验江湖生活可就难了。 一阵沉默,两人又安静的走了一段路,最后,还是龙灵心受不了的再次开口,“段冥霄,我听说荒郊野外常会有盗匪打劫过路旅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有些地方的确有这种事。”她担心了?段冥霄表面恭敬的说,暗地里却审视着她的表情……扬了扬眉,他没瞧见什么担心害怕,反而是一脸的期待? 是他瞧错了吧,就算公主再如何养在深宫,也该知道遇上盗匪不是什么好事。 突然,他想到龙宣骥告诉他的事。 这女人该不会正在期待,有个让她能体验江湖生活的盗贼出现吧? 事实上,龙灵心的确是在期待,她认为遇上盗匪的话,不仅可以让她初尝一下闯荡江湖的滋味,顺便让段冥霄为民除害,一举两得,她当然期待。 “京城至元佑这一带向来很平静,不曾听过这附近有盗匪出没。” “这样喔!”好失望喔。 她此时失望的表情是那么明显。原来他没猜错,她是真的在期待盗匪的出现。 懊死的,龙宣骥没告诉他,其实这个六公主是脑子有问题! “段冥霄……” 又有什么事?! “什么事?” “你武功不错,有没有收徒弟的打算?”龙灵心在心里打着主意。 段冥霄斜睨她一眼,不用想,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他直截了当的拒绝。 “为什么?” “我不想自找麻烦。” “怎么会是自找麻烦呢?收个徒弟有很多好处的,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收个徒弟的话,你就轻松了。” “只怕不能轻松,反而招惹来一堆麻烦,气死自己。” “不会不会,如果你收我当徒弟,绝对好处多多。” 早知道她打这主意。 “请问,我能有什么好处?”他问得非常客气。 “我可以给你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龙灵心抬起下巴,神气的说。 “我对民脂民膏没兴趣。”冷冷淡淡的打回票。 “什么民脂民膏?!”他是什么意思? “不是民脂民膏,不然是什么?难道妳要给我的荣华富贵是妳自己赚得的?”段冥霄语气充满嘲讽。 “我……”龙灵心为之气结,“你真是不知好歹!本公主要拜你当师父,是你的荣幸,你还给脸不要脸!”她真是气炸了。 “就当我是不知好歹吧,公主的脸就自己留着,别把不要的脸丢给我,我喜欢自己的脸。” 他竟敢暗谕她不要脸,可恶!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公主请保重。”段冥霄凉凉地说。 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她好不容易忍下咒骂的冲动。 “本公主原谅你的无知,不和你一般见识,你若对荣华富贵没兴趣,那我让皇兄升你的官。”她大人大量,再给他一次机会。 “多谢公主美意,下官对目前的官位很满意,不想再做变动。”宰相之职他都拒绝了,再升,难不成当皇帝吗? 竟然还敢拒绝?!龙灵心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那你想要什么?你说,我一定办到。”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咬的是他的脖子。 “妳一定办到?”段冥霄冷笑地望着她。 炳!她就不相信他那般清高,没有打不动他的道理! “当然,我向来言出必行。”她傲然地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只希望妳别再烦我就行了。”他凉凉的说。 龙灵心一窒,难以置信的瞪着他,眼底冒火,气得涨红了脸,正要开口咒骂一番,段冥霄却抢先开口。 “希望公主真如自己所夸口的『言出必行』,而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张着嘴,她无话反驳,只能恼怒的瞪着他,久久,她咬牙切齿的低咒,“我讨厌你!” “谢谢。”他用着庆幸的口吻说。 龙灵心更气了,可恶!可恶的段冥霄! 哼!不教本公主武功不打紧,他千不该、万不该还侮辱本公主,走着瞧,段冥霄,本公主一定会讨回公道的! 两人就这样保持窒人的沉默,不再交谈。 又经过一段时间,太阳已经爬到正中央。 段冥霄向后瞄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时辰,如果只有他一人,他会马不停蹄的赶路,可如今身边多了一个金枝玉叶、没吃过苦的公主,别说继续赶路,现在午时正,日头毒辣,她在马上已经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他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了,不过他等着她自己开口。 龙灵心咬着唇,倔强的不发一语,纵使她已经全身酸痛、虚软无力,一点点动静都可能让她坠马,可是她硬是咬牙撑着,就算累晕、累死,她也不要向他开口示弱。 又过了两刻,她脑袋发热,视力渐渐模糊,双腿已经酸软无力,无法夹紧马月复,握着缰绳的手掌心也刺痛不已,几乎要握不住了,整个人觉得热烘烘的,像是有把火在体内烧,她无力的垂着头,秀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掩住她脸上不自然的潮红。 停下来……我要休息,我……撑不下去了…… 龙灵心在心里低喃着,随即又更用力的咬住唇,避免自己月兑口而出,她的自尊不容许她示弱。 撑下去,龙灵心,如果妳不打算让他嘲笑妳、瞧不起妳,妳就得撑下去!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为自己打气,没有发现段冥霄已经勒住马,在一旁停下来,看着她毫无所觉的经过他。 这女人真是倔强! 段冥霄忍不住蹙眉,她明明已经累垮了,为什么不主动开口说要休息? 突然,他锐眼一瞇,瞧见她身子晃得厉害,立即策马来到她身旁,与她并辔而行。 “够了,我们停下来用午膳。”他忍不住开口。 龙灵心没听见,她的意识已经渐渐月兑离了。 “龙灵心,我说……”他突然一顿,紧接着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惊慌,迅速的伸手接住掉下马的她,微一施力,将她带上马,安置于胸前。 看见她已经破皮出血的掌心,段冥霄心头一紧,眉头紧蹙,拨开覆在她脸上的秀发,看见她脸上的潮红,又发现她全身发烫,他终于忍不住低咒一声。 “爱逞强的女人!” 轻踢马月复,弯进宫道旁的小岔路,寻得一处荫凉处,他轻缓的将她抱下马,放置在树荫下。 “我……撑得住……”龙灵心呓语着。“不可以……认输……” 段冥霄默默的望着她,眼底闪动着不明的思绪,一会儿之后,他起身走到马旁,解下挂在马鞍上的水壶,再走回她身旁坐下。 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巾,倒了一些水将其沾湿,先在她干燥的唇上滴几滴清凉的水,看见她无意识的微张口,渴求着那清凉的快感,他才将水壶凑近她的唇,慢慢的喂她喝水,沾湿的手巾则在她脸上轻轻的擦拭,为她散去些许的燥气,然后将湿手巾覆在她的额上。 “没见过这么倔强的姑娘!”他低喃着。“就知道妳会是麻烦……” 飘进鼻子的香味引发她的饥饿戚,龙灵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让她一时之间忘了发生什么事。 肚子好饿…… 才一动,全身上下酸痛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申吟出声。天啊!怎么回事?她的身体为什么这么痛?! “醒了?”段冥霄听到她的申吟,抬起头来望向她。 她缓慢的转头,看见坐在火堆旁的他,瞬间想起了一切。 不顾身体的抗议,她咬牙坐了起来,四下张望。 奇怪,她明明在骑马,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而且天都已经暗了,瞧月娘的高度,时辰也不早了,她的记忆少了几个时辰,难道…… 她昏倒了?! 懊死,又要被他嘲笑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烤肉,她楞楞的抬起头来,瞪向段冥霄。 “做什么?”她不善地问,该不会是要她吃这种东西吧? 段冥霄挑眉,似乎看出她眼匠的不屑,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我知道在宫里,不是真正的美食妳是吞咽不下的,只不过出门在外,既然妳要体验民间生活,就必须抛开身段,或者……妳不饿?” “我是想要闯荡江湖。”她声明。 “妳拿什么闯荡江湖,别作梦了。”他嗤之以鼻。 “你可以教我武功啊!” “妳以为武功很容易学吗?凭妳的资质,苦练个十年,可能勉勉强强对付得了一些下九流的江湖人,前提是,妳还有命在。” “段冥霄,你很瞧不起我喔!” “恭喜,妳猜对了。” “你!”龙灵心气死了,鼓着腮帮子,气愤的瞪着他,可又无话可反驳,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极可能是事实。 “妳到底要不要吃?”手里的肉片在她眼前晃了晃,他不知道自己干么这么好心。 她很想非常有骨气的打掉他手上的肉片,可是不争气的肚子的确是饿极了,好吧!聪明的女人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当然要吃。”抬起手想接过肉片,却讶异的发现自己的双手缠着布条,这是…… “妳的手受伤了。”基本上,那不算是受伤,只是破了皮,不过她细皮女敕肉的,没吃过苦,肯定受不了痛,所以他还是帮她上了一些伤药,包扎起来。 是他帮她包扎的……龙灵心望了望自己的双手,再抬头望向他。 “……谢谢你。”她低声的说。 她的道谢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扬扬眉,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赶快吃吧。”手中的肉片再次送到她嘴边。 “我自己来……” “妳的手不方便。”段冥霄提醒她。 “哦?可是……”昏暗中,龙灵心的脸颊微微发热,这种喂食的举动……太亲昵了! “只是权宜之计,妳毋需多想。” 龙灵心一顿,心头有丝狼狈。 “我哪有多想什么,我是担心你的手脏,害我吃坏肚子!”她微恼地说。 “请放心,我的手很干净。”他嘴角微勾,语带嘲弄。 “你……你笑什么?”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嘲笑她! “没有。”段冥霄敛起笑意。“妳吃不吃?我手酸了。” “才这么一下子手就酸了?段大人未免太养尊处优了吧!”哼了哼,她反嘲回去。 还有精力和他斗!“看来妳是不饿。”他作势要收回手。 “啊!”她一急,连忙张口吃下他手中的肉片,一不小心连他的指头都咬进了嘴里。 “烤肉那边还有,公主不必担心吃不够,拿下宫的肉来充当。”他凝视着她,眼底有丝黯火燃起。 龙灵心涨红了脸,放开牙关,只将肉吃进嘴里,发狠似的嚼着,吞下之后,第二片肉又送到嘴前。 她抬眼觑他,嗫嚅一句,“好像……没我想象的难吃。” 段冥霄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说:“那就多吃一点。” 他干么爱笑不笑的,分明就是在取笑她嘛! 气闷的咬下第二片肉,视线游移,不再看他。 讨厌! 她讨厌老是占上风的他,讨厌老是屈居下风的自己,讨厌……垂眼看着包扎得很仔细的双手,她讨厌心中那股莫名的异样感觉! 深夜,万籁俱寂,填饱了肚子之后,龙灵心又睡下,没办法,她真的累坏了,完全顾不得坚硬的泥地睡起来有多不舒服。 倒是段冥霄一点睡意也没有,就着闪动的火光,凝望着沉睡的她,脸上的神情高深莫测、晦暗不明。 他厌恶蛮横霸道、嚣张跋扈的千金小姐,也讨厌软弱无能、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姑娘,不能否认,这个灵心公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的性情,该死的正是他最欣赏的! 她有点娇、有点傲,却非嚣张跋扈、蛮横霸道,她外表虽然柔弱,可内在却非常倔强,逞强的样子让他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不再为难她。 无奈的摇头,双手枕在脑后,仰躺于地上,可以预见的,行程会继续耽搁下去,因为她的手受了伤,要她自己骑马是不可能的,但又不能让她和他共乘一骑,看来只能由他帮她控缰,慢慢走了。 上任的事他是不急,问题在于,自己的迟归,会让爱操心的岳军和素琦担心,然后追踪他的形迹找寻他,恐怕此刻他们早已离开元佑,循着路线找来了。 突然,段冥霄双眼微瞇,偏头望向黑暗深处,紧接着,他微微一笑,还真被他猜中了,说人人到。 他坐起,望向飞掠而来的岳军。 “庄主。”岳军单膝点地,跪于他身前。 “看来你傍晚没见着我出现,就立即出门了,是不?”段冥霄淡淡地笑着。 “庄主向来守时,说傍晚会到却没到,属下担心庄主是否出了事,便赶了过来。” “没出事,只是多了一个意外的包袱。”他指了指沉睡的龙灵心。 岳军望了过去,讶异的瞠大眼,是位姑娘?!讨厌女人的庄主竟然带了一位姑娘随行? “那位姑娘是?” “皇朝的六公主,龙灵心。” “公主?!”岳军诧异地望着主子,他知道自家主子向来无法无天,根本没将龙公子……哦,他已经是皇上了,根本没将皇上放在眼里,可是就这么拐了人家公主出宫,也未免太……“庄主,您怎么可以拐人家公主私奔?!这要杀头的!” “岳军,收起你脑袋里的胡思乱想,灵心公主是皇上亲手交付,不是我拐带出宫的。” 岳军松了口气,觉得谢天谢地。 “皇上为什么把公主交给庄主?” “因为顺路。”段冥霄简单的说。 “咦?属下不懂。” “因为公主想要闯荡江湖,皇上拗不过公主,只好勉强答应,我只是比较倒霉,碰上了。” “闯……闯荡江湖?!”岳军诧异,一个公主想要闯荡江湖,疯了啊? “没错,皇上给她一年的时间,所以这一年里,她是我的责任。” “原来如此。”岳军了解了。“那公主是要住在千岚山庄吗?” “不,我打算在县衙附近租一间屋,让她暂时住在那里。” “这样好吗?”岳军总觉得不妥。 “没什么不好,她既然出了宫,进入民间,就得入境随俗,难不成要建个皇宫让她住吗?” “可安全方面呢?” “让素琦随身保护她便可,对了,素琦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临出门前,表小姐又晕倒了,不好让男人送表小姐回房,珠儿又抱不动,刚好素琦在,所以梁总管就请素琦帮忙。” 一提到沈之芙,段冥霄就忍不住蹙眉,因为她凑巧是他讨厌的典型之一,软弱无能,一点芝麻小事也能让她哭哭啼啼,而且动不动就晕倒,一天总要晕个几次才过瘾,殊不知别人有多烦!因此对于这个表妹,他向来是敬而远之、不闻不问,就算同住在千岚山庄里,可山庄占地广大,若非刻意约见,大半年巧遇一次也不容易。 “看来得早点帮她找个婆家,送她出阁才好。”段冥霄不耐地说。 “怕就怕表小姐不愿意。”岳军嘀咕。 “怎么?难不成她还打算挑个天人不成?”他冷嘲。 “天人是不必,庄主应该也知道表小姐的心意才对。” “与我无关!”爱慕他的姑娘太多,他自认没有误导任何一个,那么她们的心情就与他无关了,而且,沈之芙一瞧见他就像老鼠见着了猫,他不认为她真的爱慕他。“岳军,别管她了,回去之后,租屋的事就让你和素琦负责,找到适当的屋子之后,再从千岚山庄调几名仆人过去待命。” “是,庄主。”岳军领命,“多了一位公主,想必接下来的行程一定会耽搁。” 段冥霄望向龙灵心,她的个性让她吃得了苦,可她娇生惯养下来的身子却承受不了,这样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让他于心不忍。 “大概再迟个两日吧!”快马三个时辰的路程,延至两日,应该可以轻轻松松的吧! 岳军点头,一点也不意外。 “对了,庄主,梁总管日前又与城里几户大户人家接触,似乎又在为庄主找寻对象了。” 段冥霄闻言,脸色大变。 “该死的梁昭修,他就是不懂得放弃是不是,明明警告他不准再多事了!他以为用其它女人来烦我,我不胜其扰就会妥协、答应和表妹成亲吗?他根本是异想天开!”梁昭修打什么主意他清楚得很。 “梁总管也是为庄主好,庄主年纪也不小,是该娶妻生子了。” “年纪比我大,又尚未娶妻生子的人就给我闭嘴!”段冥霄冷淡的瞪他一眼。 岳军一楞,他三十,梁总管三十二,两人都尚未娶妻生子,说起来,的确没有资格说庄主。 “岳军,回去之后,你调查一下,看看昭修和哪些人接触过,把名单给我,在我想办法打消那些人联姻的妄想前,别让他们像以前一样,上门来骚扰我!否则,我保证一定将他们丢出去!” “是,庄主。” “还有,我暂时会在县衙待着,不回千岚山庄,你转告梁昭修,这次就算了,如果他再不知收敛,我从此不回千岚山庄,看他能怎么办?” 哇,主子这次似乎气得不轻,为什么?梁总管这么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庄主总是采取三不政策--不见、不闻、不问,为什么这次反应这么大?难道真的是烦了? “发什么楞,听到我说的话没有?”他敲了一下岳军的头。 “听见了,庄主,回去之后,属下会转告梁总管的。” 第四章 踏进元佑县的地界,再行约半个时辰,天色接近黄昏之时,他们终于抵达元佑县的第一个小村子--安康村。 安康确实不大,仅由两条主街所组成,不过因为它地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位置,许多往县城的旅客多半会在此处暂憩,休息一宿之后再继续上路,也因此,村庄虽然不大,却还算热闹。 村民沿街建屋,往后拓展,街两旁是商家,后头则是住家。 “这里……挺热闹的嘛!”龙灵心有点讶异,前头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嘈杂的人声,放眼望去,就见一群人推挤着,不知道在围观什么。 段冥霄抬眼瞧了一下,隐约间听闻那些对话,便知道前头是怎么回事了。 “我们还要赶路,没时间凑热闹。”他冷淡的说,策马经过,不打算停下。 “只是停一下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的。”龙灵心不依,这一路上好不容易有热闹可看,她那能放过啊! “没什么好看的,那不是妳以为的那种热闹。”他冷下脸,扯住她的缰绳,不让她轻举妄动。 因为已经接近了人群,龙灵心终于听见人群中央隐隐约约传出来的低泣声,以及旁人的对话。 “什么是卖身葬亲?”她狐疑的望向段冥霄。 他抿唇。 “你也不知道吗?”龙灵心低头望向站在她坐骑旁帮她控马的岳军。“岳军,你知道吗?” “哦……”岳军望向主子。庄主不说,他怎么敢说? 最俊,还是段冥霄开口解释,“因为家贫,亲人死了,无银可以埋葬亲人,所以那位姑娘打算将自己卖了,好筹得亲人的丧葬费用。” 龙灵心错愕的张着嘴,在她的认知里,这种事情是非常匪夷所思的。 “我要去看看。”她神色变得坚决,顾不得他的冷脸,自行下了马,往人群钻进去。 “灵……”段冥霄才喊出口,无奈看见她娇小的身子已经没入人群,不得已,他只好也跳下马,把缰绳交给岳军。“你到前头等我们。” “是,庄主。” 一拨开人群,钻到了最前头,眼前的景象不仅让她愕然,也感到一股鼻酸,只见一名披麻带孝的姑娘跪在地上,她身后摆放着用两张破草席覆盖着,已经微微发臭的尸体。那位姑娘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面貌,除了单薄的身子之外,唯一露出来的那双手,更是瘦骨嶙峋,没有半两肉。 龙灵心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绷带已经拆掉了,毕竟只是掌心破了皮,对她来说很痛,实际上却不严重,看着自己骨肉均匀、修长细致的手,再瞧了瞧那位姑娘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有将自己双手藏起来的冲动。 她竟然为自己的养尊处优而羞愧? “灵心。”段冥霄终于挤到她身旁,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语气中有着很明显的不悦。 “段冥霄,我们帮帮她,好不好?”龙灵心听到他的声音,立即侧身抓住他的手臂,仰头盈盈望着他。 段冥霄眉头一蹙,瞧见了她眼底的水雾,原本不悦的心情一软。 “帮她只是治标,问题根源不除,会有更多的百姓继续受苦受难,眼下她还有自己可以卖,可有更多人,连自己都不属于自己。”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问题根源,眼下我只瞧见她,你要解决什么问题根源,以后你再去解决,现在,我要先帮她。” “妳要怎么帮?” “她要卖身,我就买了她!”龙灵心忍不住提高音量。 她的声音引起众人的注意,包括那个卖身的姑娘。 一张巴掌大的脸蛋仰起,出乎意料之外,这姑娘很年轻,大概只有十四、五岁左右,长得很清秀,一身白色丧衣更衬出她清丽的气质,在这脏污的市井中,宛如一朵出污泥而不染的清莲。 “姑娘,您真要买了奴家?”小泵娘颤着声,充满期待和不安地问着。 “对,妳要卖多少银子?”龙灵心问。 “这位姑娘,妳肯定是外地人吧!”一旁围观的群众有人说话了。 “是又怎样?外地人不能买吗?”她不高兴的说。 “不是不能买,而是买不得。”另外一人摇头了。 “为什么?”龙灵心不悦的蹙眉。 段冥霄则若有所思,心下已经有了底。 “因为这丫头已经被恭亲王的嫡孙给看上啦!人家放话,说谁敢买了她,就是和恭亲王府作对!” 抱亲王?!是二皇兄,二皇兄的嫡孙…… 她记得二皇兄有一子五女,嫡孙当然就是最大的孙子,好像同她一样十八岁吧! “既然有人看上了,为什么不买回去?也好早点让妳的亲人入上为安啊!”龙灵心疑问。 “问题在于恭亲王的孙子残忍暴虐,小丫头直的进,怕过没几日就会横的出了。” “什么?!这么过分!”龙灵心大怒。“难道恭亲王都不闻不问吗?”她记得二皇兄不是那种放纵子孙行凶的人啊! “如何闻问?恭亲王又不在这里,他们住在县城啊。” “姑娘,妳还是赶紧离开吧,瞧妳也是貌美如花,若是让恭亲王的嫡孙瞧见了,怕妳也自身难保了。” “我还是不懂,既然被龙靖阳给看上,他又像你们说的那般无法无天,为什么她还在这里?” “他给她两天的时间,两天后就要来带人了,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而且时辰也快到了。” 原来如此,给她两天的时间,再放话不许有人买她,存心让小泵娘这两天的精神受尽煎熬,等时间一到,只能乖乖任其摆布了…… 可恶!这小泵娘才多大年纪,竟然要被他糟蹋! “哼!别人怕他,我可不怕,我买了。”龙灵心怒哼,他不来就罢,若他真出现要人,看她怎么教训他!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小泵娘拚命磕头,感激的泣不成声。 “别磕了,要葬妳亲人需要多少银子?” “五两银子。” “五……五两?!”龙灵心讶呼。 “太……太多了吗?因为奴家还需要买一块地好安葬爹娘,所以……” “不是,五两银子够吗?”以往在皇宫里,凡事都有他人替她打理好,区区五两银子能做些什么,她实在没有什么概念。 “够了、够了。”小泵娘拚命点头,松了口气。 “那就五两吧。”龙灵心点头,望向身旁的段冥霄,等着。 “妳瞧我做什么?”他明知故间。 “拿银子出来啊!”龙灵心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身上可从来不用带什么银子的。 “是妳买下她,怎么找我要银子。” “我身上怎么可能有银子!” “既然没银子,为什么还要强出头?” “这不是强出头,这是路见不平。段冥霄,给我五两银子,快一点。”瞧见小泵娘已经露出不安的表情,围观的旁人也一副她是来闹场的模样,她有点生气,气段冥霄。 “妳是在命令我?”他扬眉。 龙灵心干脆从颈上拿下从小就戴着的凤凰玉佩塞给他。 “给你!你该知道它的价值。”龙灵心怒目瞪着他,对他见死不救的行径很是生气,也非常失望。 段冥霄挑眉望着她,这女人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就送出来。 他掏出五两碎银递给她,顺便将凤凰玉佩也还给她。 “自己收好,既然知道它的价值,就不该随手丢出来。” “谁叫你冷血无情的见死不救。” “我只是想提醒妳,妳现在不是在『妳家里』,也别忘了妳离家的目的,没有一个平民百姓会这么不怕死的和皇亲正面杠上。” “我没忘,不过那并不重要,没有人规定离家之后就不能要耍威风。事有轻重缓急,你知不知道。” “妳想清楚了?” “当然,我想龙靖阳应该就是你说的问题根源了吧!我这是在铲除祸源。” “只要妳自己有想清楚,那就去做吧。”问题根源又何止龙靖阳一人。 “你不反对?” “我说了,只要妳想清楚了,想怎么做就去做。” 龙灵心点头,她还以为他真这么冷血呢,原来是误会他了。 “那……也要有人帮她安葬爹娘吧!” “难不成要我出钱又出人?” “我会谢谢你的。”她甜甜一笑,有些儿撒娇的味道。 她当恩人,出钱出力的却是他,这算盘拨得还真是如意,她认为她的一声谢谢很珍贵吗? 可莫名的,他心软了。 “真拿妳没办法。”忍不住低喟。 “嘻嘻……”龙灵心俏皮的吐吐舌,转身将银子交到小泵娘手上,还不避讳的将她扶了起来,指着段冥霄和不远处一脸莫名的岳军对她说:“来,妳来带路,这两位大侠会帮妳送妳爹娘的。” 小泵娘叫做初蓉,今年才十五岁,原本龙灵心并不是真想买下她,只是纯粹的想帮忙,但是如果将她留下,龙靖阳肯定不会放过她,因此,她最后决定,初蓉就跟着他们到县城去。 葬好了初蓉的爹娘,天色已晚,基于种种原因,段冥霄决定暂时在客栈住一宿,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中午应该就能抵达。 没想到,村中三家客栈,没有一家敢收留他们! 从第三家客栈出来后,龙灵心深觉事情有异。 “段冥霄,你不觉得古怪吗?这里又不是什么热闹非凡的城镇,也没有什么吸引旅人停留的节日庆典,为什么三家客栈全都客满了?” “妳现在才感觉到吗?”段冥霄淡笑。 “你早就察觉了?!”她不甚高兴的睨着他。“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说?” “我已经让岳军去探听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原来你就是叫岳军去办这事儿啊!”她恍然大悟。 “岳军回来了。”段冥霄看见岳军从街那头急步走来。 “怎样?怎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迫不及待的问。 “回灵心姑娘,傍晚龙靖阳来到初蓉姑娘卖身处,发现初蓉姑娘已经被买走了,勃然大怒,扬言要找买主算帐,大卸八块,那些商家怕惹麻烦,遭池鱼之殃,所以不敢让咱们住宿。” “对不住,都是因为我,都是我害的……”初蓉既伤心又恐惧,生怕他们因此不要她。 “不关妳的事,初蓉,是龙靖阳太过分了!”好你一个不肖侄孙,本来她还念在是自家人的份上,没碰上就算了,没想到他偏偏不知死活,硬是要招惹她! “灵心,妳有何打算?”段冥霄瞧见了她嘴角的冷笑,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公主一发起狠来,表情也是挺吓人的。 “既然没客栈住,那……哼哼,咱们就上门去。” “我知道在哪里。”岳军举手。 “那还等什么,带路!”龙灵心气势十足的说。 “不……不行的,小姐,他真的很可怕……” “闭嘴!你的声音很难听,碍了我的耳。”龙灵心打断他。 啧!段冥霄在心里感叹,原来她在他面前脾气真的非常收敛了。 岳军和初蓉则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很难想象眼前这个高高在上、傲然睥睨的龙灵心与之前和颜悦色对待他们的龙灵心是同一个人。 “别怕,初蓉,他可怕,我可以比他更可怕。”龙灵心拍拍她,安慰着。 “灵心,看来咱们也不用去拜访了。”段冥霄将她拉至身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他们走了过来,看得出是受过训练的侍卫,龙靖阳一身的华服,故做风雅的拿着一柄扇子搧啊搧的,傲慢地抬高下巴,睥睨着他们。 老实说,富贵人家向来非美人不娶,几代下来,外貌的确是占尽了便宜,绝对丑不到哪儿去,龙靖阳当然也是如此,只可惜,眼神不正、神情跋扈,失了几分俊俏。 “还是被本爵给逮到了!你们这几个刁民,竟然敢抢本爵的人,该当何罪?” 初蓉浑身颤抖的躲到最后头,由岳军护着。 “哪来的猪只在大街上嘓嘓帼叫?”龙灵心冷哼一声。“我说冥霄哥哥,咱们要不要把这只不知死活的猪仔给宰了,免得他横行街坊、扰人安宁。” 冥霄哥哥? “妳说怎样就怎样,我没意见。”段冥霄噙着淡淡的笑,深沉地望着她,若有所思。 “谁?!那个不要命的贱人,竟敢对本爵爷出言不逊!”龙靖阳闻言怒红了眼。 “爵爷?哈!真好笑,我可不知道皇上有封你这个不肖子孙任何爵位。龙靖阳,你可真是大言不惭哪。”龙灵心依然站在段冥霄背后。 “大胆,来人啊!把那个嘴刁的贱人给我揪出来!” “是。”一干侍卫领命,随即将他们团团围住。 “放肆!”龙灵心怒斥一声,缓缓的从段冥霄背后走出来?“龙靖阳,怎么,才几个月没进宫,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龙靖阳一怔,随即不敢置信的瞠大眼,瞪着她。 “啊!妳……妳……”龙靖阳大惊失色。 “还不过来跪见你姑女乃女乃我!”龙灵心沉声一喝,尊贵气势尽露。 龙靖阳脚一软,双膝跪地,动也不敢动一下。一干侍卫见状,忙不迭的五体投地的趴了下来。 “姑女乃女乃……侄孙见过姑女乃女乃?”完蛋了,遇到大煞星了! “哼,我刚刚听见了什么?有人说我是嘴刁的贱人呢!龙靖阳,你说,侮辱妒骂当朝公主,该当何罪?” “姑女乃女乃恕罪,不知者无罪,侄孙不知是姑女乃女乃……” “你以为离京之后可以为所欲为,所以就窝在这里涂炭生灵,过你的糜烂生活、荼毒百姓,是吗?好的没学到,坏得倒学成精了,今日我就代你爹教训你,我相信龙映天不会有二话。” “我……姑女乃女乃,妳别听信旁人胡说,我……” “我有眼睛自己会看!”龙灵心厌恶的打断他。“龙靖阳,本宫命你立刻离开安康的别院,回县城恭亲王府待着,我会修书一封给二皇兄和皇侄,日后请他们对你严加管教,今后若让我知道你又有什么恶行的话,不管是多小的恶行,我都会加倍的奉还给你,懂吗?” “姑女乃女乃……” “闭嘴!我说过不想听你的猪叫声。”她再次打断他。“来人,连夜把你们主子送回县城,不得有误,龙靖阳,你敢反抗的话,我就直接将你五花大绑,丢上马车,送你回去!” 龙靖阳敢怒不敢言,她虽然和他同龄,可是辈分却高了他两辈,加上她又是皇上唯一亲近的手足,说话的分量就更重了,他怎敢反抗? “哑了?听到没有不会应一声吗?”龙灵心斥道。 “听见了,姑女乃女乃。” “你似乎很不满?要不这样好了,不回县城也是可以,我直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怎么对待百姓的,我就怎么对你,五天就好了,用五天抵你五个多月的行径,如何?”她冷笑。 “不!”他声音有点慌。“我是说,我愿意回县城。” “是吗?我可不想勉强你喔。” “不勉强,不勉强,我心甘情愿回去。”那些行为如果加诸在自己身上,别说五天,也别说五个时辰,五刻钟他就受不了了。 “啧,没趣,我还以为终于可以尝到刑求的乐趣了呢。”龙灵心冷冷一哼。“还跪在那里做什么?打算生根啊!马上回去整理行李回县城,明日一早我不要看见你还留在这里。” 龙靖阳偷鸡不着蚀把米,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一阵欢呼声瞬间爆出。 吓了龙灵心一跳,望了望四周,原本都已经打烊的商家,此刻户户皆灯火通明,所有安康百姓都在一旁围观,高兴欢呼着。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公主为民除害、主持公道,尔等铭感五内。”所有人跪地头,包括初蓉。 啊--龙灵心苦着脸在心里哀嚎,她就是讨厌这个样子啦! 苦恼的望向段冥霄寻求帮助,可他却只送给她一个“早要妳想清楚再做事”的眼神给她。 可恶! 看着龙灵心无奈的陪着笑脸和百姓们闲聊,被热情的居民迎进最大的客栈里,段冥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抹笑,有着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温柔,连他向来淡漠的眼底,也悄悄的映染了些许的赞赏。 滴滴答答……那夜,下起了雨。 “呵呵,幸好有客栈可住,否则今夜就要淋雨了呢。”龙灵心呵呵一笑,沿着回廊蹦蹦跳跳的来到段冥霄的房外。 “段冥霄!”她敲了敲门,也不等响应,便直接推开来。“啊--”她惊叫,一双美目瞠大,瞪着刚沐浴完毕,正在着装的他。 段冥霄蹙眉,在心里忍不住叹气,抓起中衣披上赤果的上身,杜绝她“非礼”的目光,幸好他已经穿上裤子,否则就更尴尬了。 “堂堂一个公主,连基本礼仪都不会吗?”他说。 “什么?”龙灵心怔了怔,神魂仍停留在他的果身上,她不知道男人的身子是这般的……好看…… 不,是他的,不是所有男人。 “灵心公主,找我有事?”他又有叹气的冲动了。 “哦?没事。” “没事?那妳到我房间做什么?” “下雨了。”龙灵心没头没脑的说。啊,可惜,他把衣服穿得妥妥贴贴,没露出一点令人逦想的肌肉…… 段冥霄觉得她的视线像是要将他给吞了似的,这种情形真的很可笑,为什么是他来担心贞操? “我知道下雨了,但这和妳到我房里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她摇头。 “那妳到底为什么到我房里来?” “想来就来了。” 唉--段冥霄终于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既然没事,请灵心公主回房歇息,明日一早我们还得赶路。” “可是还很早。”她不想这样就回房去。“我们来聊聊天,好不好?” “妳想聊什么?” “我在想,你要怎样才愿意教我武功?”她旧话重提。 “我不会教妳武功,妳若想学武,回宫之后可以请皇上帮妳找师父。” “在宫里是不可能学武的。”有母妃在,偷偷模模的“练功”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还请师父入宫教导呢! 看她灿亮的表情突然黯淡下来,段冥霄突然有股答应她的冲动,幸好,及时将差点月兑口而出的承诺吞了回去,还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竟然要自找麻烦?!他是怎么了? “我也爱莫能助。”他疏离的说。 “一点点都不行吗?”她用乞求的目光瞅着他。 段冥霄移开视线,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灵心公主,请回房吧。” 龙灵心噘着唇,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她还厚着脸皮赖在这里做什么? 既失望,又有些气愤,她黯然的离开, 段冥霄眼神阴郁的瞪着她显得落寞的背影,握紧拳,感受着心头那种初次尝到的陌生滋味。 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他……得好好想想,好好的想想清楚才行。 第五章 她被“软禁”了! 龙灵心闷坐在房里,噘着红唇瞪着铜镜里的自己。!他们抵达县城已经两日,这两日,她被迫窝在客栈里,而段冥霄和岳军,则跑褐不见人影。 她是可以溜出去,问题是…… “灵心公主,用午膳了。”一名冷艳无双的姑娘捧着一个大托盘,上头放着三盘菜肴、一壶茶、一碗白饭。 她是郭素琦,也就是让她溜不出去的问题所在。 初蓉待郭素琦将托盘放在桌上之后,立即上前伺候龙灵心用膳。 “公主,请用膳。”她轻声地说。 龙灵心没有动作,只是瞪着郭素琦。 “段冥霄将本公主软禁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他就不怕我回宫之后告他一状,让皇上下旨抄了他的千岚山庄吗?”她冷声怒问。 “庄主是为了公主的安全着想。” “哼,鬼话!”龙灵心恼怒,她用未来的一生换来一年自由,好不容易出了宫,一路上吃苦受罪也就罢了,没想到一抵达元佑县,竟然被软禁在这小小的客栈房里,那她出宫是为啥? “公主,您早膳也没用,肚子肯定饿极了,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先用膳吧!”初蓉好言相劝。 龙灵心气愤的端起碗,像是和饭菜有仇似的,大口大口的吞着、嚼着,只一下子,吞完饭、吃完菜,她抛下碗筷,重拾话题,“好了,我吃饱了,郭素琦,妳说,段冥霄到底想怎样?” 谁知郭素琦根本不回答,已经开始收拾碗盘。 “素琦姑娘,公主在问妳呢。”初蓉提醒她。 “我只奉命保护公主的安全,其它事情一概不知。”郭素琦冷冰冰的说。 “可恶!”龙灵心恼怒的咒骂一声。“我知道了,这肯定是段冥霄给我的下马威,软禁我,再把妳送来这里糟蹋我,我堂堂一个公主,竟然得看妳的脸色过日子!” 冰素琦无言,静立于一旁,宛如一尊雕像。 “公主……”初蓉担忧的望着她。“公主,段大人一定是有事耽搁了,他初上任,很多事情需要了解……” “那不关我的事,他来不来,我不在乎,我气得是他为什么将我软禁在这里,他凭什么!” “郭姑娘不是说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吗?” “那只是借口!她会如此目中无人,不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全都是段冥霄默许的,要不然她怎敢对我如此无礼?”龙灵心瞪向郭素琦,对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感到生气。 “公主……” “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开始绝食抗议,不自由,我宁愿饿死!” “万万使不得啊,公主……” “初蓉,别说了,我不想听,我已经决定了。” “妳这样算什么?”郭素琦终于开口。“妳以为妳这样很行吗?对于不在乎妳死活的人,妳这种行为只会落得可笑的下场。” “郭姑娘!”初蓉不敢相信的喊。 龙灵心瞪着她,很好,终于有别于冷冰冰的样子,有一点人气了。 “妳可知道元佑县城有多少贪官污吏、皇亲贵冑横行,庄主被迫接下元佑县令这个烫手山芋,一个小小的县令要为百姓做事,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妳该可以想象,庄主这几日根本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妳还指望庄主来陪妳游山玩水吗?』 龙灵心嗤笑一声,瞅着她,“他忙他的,多辛苦、多忙碌也是他的事,那是他的职责,妳心疼呵妳的庄主』是妳家的事,但是妳搞错了一点,元佑县令,是『妳的庄主』自己要当的,没人强迫他!冰素琦,从头到尾妳都搞错了方向,我从来没指望他陪我游山玩水,连想都没想过,但是他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行动自由,将我软禁在客栈里,更没有权利派他的奴才来这里摆脸色给我看!” “公主,您别生气……” “你们都出去,我想安静一下。”龙灵心无力的挥挥手,懒得多费唇舌了。 冰素琦转身离开,初蓉则犹豫了一会儿,才无奈的叹了口气,离开房间。 看见站在房外的郭素琦,初蓉忍不住谴责的望她一眼,在门阶坐下。 冰素琦看见了,可她并没有说什么,她和岳军是段冥霄的护卫,如今她奉命保护灵心公主,她就会做好自己的工作,护卫那娇滴滴公主的安全,至于其它,她没有义务哄娇贵的公主开心。 “郭姑娘,可以请教妳一个问题吗?”初蓉忍不住开口,想要替龙灵心问个所以然。 “我不想回答妳任何问题。”她直接拒绝。 初蓉一窒,可并没有被她冷冰冰的态度吓到,执意地说:“公主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虽然有时脾气大了一点,可是她身分高贵,那一点脾气无可厚非,而且她也不会无理取闹,若不是莫名其妙失去自由,她不会这样。” 冰素琦表情淡漠,毫无反应。 “段大人明知道公主这次离家的目的,可他却将公主软禁在这小小的斗室里,公主当然会生气,段大人难道一点交代也没有吗?一句话也好,都没有吗?” “没有。”郭素琦冷淡的回答,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初蓉叹了口气。“虽然我跟着公主才几日的时间,可是我已经有些了解公主言出必行的倔性子,所以郭姑娘,如果妳不想真看见段大人背上害死公主的罪名,妳最好想办法转告段大人目前的情形。” 冰素琦无语,可心里是不以为然的,金枝玉叶的公主,饿个一两餐肯定就受不了了,绝对不可能让自己饿死的。 “我是说真的,郭姑娘,公主说到做到,她会把自己饿死的。”初蓉无奈的叹了口气。“唉……我言尽于此,怎么做,就看郭姑娘的决定了。” 冰素琦望着她,再望向房门,这么烈性、倔强的女人,庄主真是替她找了一个好差事啊! 思绪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看来她得承认自己“无能”了。 “美丽的姑娘,为了什么事愁眉不展呢?” 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龙灵心一惊,望向门口,立即大呼一声,“皇兄!一她高兴的飞奔入龙宣骥的怀里,“皇兄,你来啦!” “出门在外,唤我一声五哥便可。”龙宣骥笑道,亲昵的揉揉她的脸。“怎么了?一向喳呼不停的妳,这会儿怎地愁眉苦脸的?” “五哥,你一定要替小妹作主,那个段冥霄好可恶,根本不把人家放在眼里,你知道吗,他软禁我耶!”她逮着机会告状。 龙宜骥眼神闪了闪,其实他昨日便已经抵达元佑,知道他们也刚抵达,他已经很意外了,心知是冥霄手下留情,为灵心耽搁了行程。 “冥霄他是为了妳的安全着想,妳要多体谅他。” “我哪会有什么危险?”龙灵心才不领情呢。 “妳啊!不知道自己美若天仙吗?这一路上妳多少也该见识过男人的模样,尤其元佑这里,不肖的龙氏子孙一大堆,难不成妳要亮出自己的身分,让大家都知道妳在这里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不反对妳出去。” “我……”她不满的噘嘴,“不管怎样,都有其它办法可以解决,可是他就是不该将我软禁在这里,我不管,五哥,你一定要帮我教训他!” “自从抵达元佑之后,冥霄就不眠不休的审理案情,妳可知道县衙的地牢里有多少冤狱待平反?”龙宣骥严肃的问。 龙灵心闻言无语。 “妳有一整年的时间,想玩也不急于一时,可那些含冤待雪的百姓们可等不了啊!妳能怪冥霄先处理他们的事吗?” “我又没有要他陪,我只是要自由啊!这样也错了吗?”龙灵心嘟着红唇,瞪着他。“五哥,我是你妹妹,你就不护我!” “灵心,当初五哥强迫冥霄一定要让妳同行时,就答应他,不干涉他的作为,尤其五哥并不觉得冥霄做错了什么,妳就别再斗气了。” “五哥,段冥霄到底有什么能耐,让你这般袒护他?”她不敢相信,皇兄竟然不为她出头,她又不是无理取闹,她只是要自由啊! “灵心,别这样,冥霄是在为五哥做事,妳……” “算了,我知道了,我不求五哥了,谁都知道五哥爱才、宠才,就算牺牲亲妹妹也无所谓,我认命,我就在这里被关到死好了。” “灵心……”龙宣骥无奈的喊。 “五哥,你就去找你的爱卿算了,我要睡了。”龙灵心将他推出房,砰地关上门。 龙宣骥望着紧闭的房门,突然笑了笑,低哼着曲儿,转身回县衙去找他的“爱卿”聊一下可怜的六公主…… 嗯,他期待看到什么呢? 深夜,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龙灵心的房中,来到床边,低头望着沉睡的美丽人儿。 “绝食抗议……”段冥霄低喃,无奈的摇头,连龙宣骥都拿她没辙,举双手投降,可见她有多倔了。 他忙得一天睡不到一个时辰,她倒闲的发慌,有精力搞花样,真让人嫉妒! “讨厌……”床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喃喃呓语着。 他俯身,仔细一听。 “臭段冥霄……混帐……” 眉一扬,忍不住摇头失笑,看来他的公主这回气得不轻,连梦中都在怒骂他呢! 他微微一怔,他的公主? 猛地直起身退开一步,那四个字让他心头一阵慌,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竟然将她归为“他的”? 想到龙宣骥那阴谋家似的狡诈笑容,他立即甩开这个念头,不可能的,没这回事,肯定是一时心误,想错了。 床上的人儿又翻了一个身,紧接着眼睛眨了眨,缓缓的睁开,迷蒙之中,瞧见了一个黑影站在离床不远处。 倒抽了一口冷息,龙灵心张口便要失声尖叫,不料立即被一只大掌捂住嘴巴。 “唔唔……”她死命的挣扎,黑暗中,挥舞的双手砰地一声,击中了段冥霄的右眼。 “该死!”他低咒一声。“是我。”赶紧表明身分。 早在段冥霄低咒时,她就听出来了,挣扎停止的同时,一声啜泣响起。 段冥霄一惊,立即放开手,在床沿坐下。 “妳在哭吗?”他讶问,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只一下,便被她用力拍开,不过已经够了,他碰触到湿热的泪水。 “我才没有哭,有什么好哭的!”她逞强的说。 “好,妳没哭。”他决定从善如流。 “你……”龙灵心气结,干脆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我在哭,我就是在哭,怎样?”赌气似的说。 段冥霄还真的被吓到了,他没想到她竟会哭得这般……哦,率性。 “妳的确是在哭,我听得很清楚。”不用那么刻意强调。 “都是你,可恶透顶、可恶至极,可恶可恶可恶!你根本是故意吓我对不对,害我以为是有人闯进来,以为……以为自己会……”她哽咽的控诉,浑身颤抖着,真的被吓得不轻。 段冥霄恍然大悟,心头瞬间盈上些许愧疚。 “抱歉,我不是有心的。”他低声安抚她。 “才怪,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在他对她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之后,她一点都不相信他。 “灵心……” “别叫我!你把我丢在客栈不闻不问,任由你的素琦姑娘欺凌我,默许她摆脸色给我瞧,几天不见人影,现在一出现,又存心把我吓死,你到底是安什么心,我得罪你了吗?你要这般凌虐我!”一股怨气涌上心头,一边哽咽控诉,一边奋力的捶打着他,没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在他怀里。“连皇兄都只疼你,不疼我了,我讨厌你!” 真不知道谁在凌虐谁?段冥霄任由她在他身上“肆虐”。 “皇上啊……我是在替他卖命,他若还敢找碴,就是在替自己找麻烦。至于素琦,她是我的护卫,身分和岳军一样,她的个性本来就是这样,不是特别针对妳,她对我、对任何人都是一样,” “我才不管她怎样,你来做什么?看我死了没有吗?”收起眼泪,她没好气的说。 “我是听说有人打算绝食抗议,不得已,只好来看一看。” 不得已?!来看她是逼不得已的!他真可恶! “哼,段大人百忙之中还拨空来探监,小女子实在担待不起哪!” “探监?”段冥霄扬眉,“妳真的觉得自己被囚禁?” “这不是『我觉得』是事实,我的确是被囚禁!”龙灵心恼怒的推开他,可他却文风不动,气得她干脆自己下床,不料室内昏暗,脚下一勾,绊到了不明物体。“啊--”她低呼一声往前扑倒,幸赖段冥霄所救。 摇头望着趴挂在他右手臂上的人儿,他点燃了桌上的烛火,房内倏地亮了起来。 她眨眨眼,适应亮光之后,发现他的手就圈在她的胸月复之间,脸蛋一红,带点慌乱的站稳脚步,抬起头迎看他。 “你……”龙灵心讶异的望着他,到口的怒骂吞了回去,忘了要说什么。 瞧见自己惊讶的模样,映照在他深黝不起波澜的眼中。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布满血丝,看起来,好像真的几天没睡觉一样。 他微偏头瞅着她,一张梨花带泪的脸蛋有着些许的狼狈,可却让他觉得有些揪心,他一方面想磨光她的锐角,一方面又觉得这样的她也没什么不好,矛盾啊! “我怎么了?”他轻声问,抓起袖子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让她一楞,他何时曾待她这般温柔过了? “灵心公主?” 一声灵心公主似乎在提醒他,她的身分,也似乎是有心要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你脸上的疤呢?!”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他脸上那两道可怕的刀疤不见了! “那是假的,妳不知道吗?”段冥霄反问。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亏她还觉得那两道疤在他脸上挺性格的,她看了也满喜欢的…… “我的脸完好无缺妳不喜欢吗?”他偏头睨着她,似笑非笑。 “我……笑话,你脸上有疤无疤都不关我的事。”她心脏猛跳,背过身子,转移话题。“你三更半夜到底到我房里做什么?” “我……”段冥霄才开口,敲门声倏地响起。 他闭上嘴,望着背对他的龙灵心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是郭素琦,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碗肉粥,是他之前吩咐的。 段冥霄接过托盘,示意郭素琦退下,转身将托盘放在桌上。 “听说灵心公主没有用晚膳,我请客栈厨房熬了一锅肉粥,过来吃一点,明日一早,我带妳到新居去,妳在元佑这段期间,就住在那里。” “那里是我的囚房吗?” “当然不是,到那里之后,灵心公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有人会拦妳。” “太好了!”龙灵心精神来了,跳了两跳来到桌子旁坐下,端起肉粥就吃了起来,没办法,她的确饿了。“你说话要算话,不可以反悔,知道吗?” “妳放心,明日开始,妳就可以开始妳的新生活,绝不会有人插手。”他话中有话,凝望着开心吃着肉粥的她,希望几天过后,她还能这般开心。 龙灵心错愕地望着眼前的“新居”,不敢置信的瞪向段冥霄。 “你要我住在这种地方?!” “我知道这间屋子太好了一点,不太符合妳要体验民生的目的,如果妳希望找些更小的屋子,还要再等些时候。”他故意道。 “这种屋子叫好?段冥霄,你是故意的吗?我不相信这种屋子能住人!”它根本不能称之为屋子。 “灵心姑娘,麻烦妳看看四周,平民百姓住的,就是这种屋子。” 望了望四周,的确,这一条街整排屋子看起来,的确是她面前这间最好,可是……她是公主,她怎能住在这种地方?! “如果妳觉得自己高贵,住不得,那就乖乖留在『家里』让人伺候着,别出来。”段冥霄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客气的说。 龙灵心一窒,恼怒的瞪着他。 “我五哥呢?”皇兄绝对不会放任他这般对她的。 “他已经离开了,说过一阵子会再过来探望妳,看妳有没有长进。”实际上是他把他赶回去的。“怎么?妳要向妳五哥诉苦吗?要的话,我可以派人快马将去妳五哥追回来,妳也可以干脆跟妳五哥一起回家算了。” “你……”她为之气结。“哼!住就住,谁怕谁啊!”愤怒的拎着自己的包袱,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初蓉赶紧跟在她后头走进去。“现在这里是我家,请原谅我不方便招待各位,再会!”砰地一声,龙灵心恨恨的将门关起来。 段冥霄微微一笑,这般倔的性子呵! “庄主,这样好吗?”岳军总觉得不妥当,再怎么说龙灵心都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就算想要体验民生,也不能如此躁进,总得慢慢来啊!而且,先前庄主明明要他调几名山庄的仆人过来待命,可不知道为什么,又临时给撤回山庄了,当真要让灵心公主在这儿自生自灭吗? “无妨,有初蓉跟着,她们的生活不会有问题的。”段冥霄眼底有些期望,希望她能有所成长,这样才能…… 甩甩头,不去多想,他转向郭素琦。 “素琦,她的安全就交给妳负责,暗中保护便可。” “是,庄主。”郭素琦领命,飞身跃过围墙入屋。 “岳军,咱们回去吧,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段冥霄叹道。 “是,庄主。” 第六章 龙灵心气愤的踩着重重的步子走进前厅。 “可恶!可恶!段冥霄一定是故意的,他是存心要我难看。”龙灵心气极了,拉出一张板凳,一坐下…… “啊--”尖叫声霎时响起,板凳腐坏的椅脚禁不住龙灵心的重量塌了,砰地一声她跌坐在地上,摔得结结实实,痛得她眼角流出两滴泪水。 “公主!”初蓉惊呼,上前想要将龙灵心扶起,可是她个儿娇小,力气不大,一时没将她拉起。 而龙灵心因为气闷、委屈,干脆就耍赖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可恶的段冥霄,用这种方式整我他就高兴了是吗?” “公主……”初蓉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再叫我公主了,妳看我现在这样像公主吗?”她委屈的呜咽着。“住在这种破屋子,连张可以坐的板凳也没有,我比乞丐还不如!”抬手抹眼泪,没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沾了灰尘,硬是将粉女敕的脸蛋抹出了一道道污痕。 “公……小姐,不会的,这屋子比起初蓉以前住的小茅草屋还好上不知道几百倍呢!” “真的吗?”龙灵心不敢置信的问。比这间破屋子还差几百倍……那真的能住人吗? “当然是真的。”初蓉拿出手巾,一边替她擦拭脸上的污痕,一边说。“我和爹娘一家三口住的小茅草屋,比这前厅还小呢,更别说这儿还有一个小庭院,厅后还有两间房,主屋旁还有独立的厨房……小姐,这种屋子是我们这种贫苦的小老百姓一辈子也挣不到的财产啊!” “可是……可是它这么破旧……”抽抽噎噎的,她心想宫里的茅房都比这里豪华。 “看起来还好啊,只要稍微整理一下,可以住得很舒适呢。” “整理?”龙灵心环顾四周,在她的生命里,没有“整理”这两个字。“怎么整理?我……不会耶!” “小姐放心,这些事初蓉会做好的。” “这样好吗?”她觉得过意不去,段冥霄根本是冲着她来的,故意要给她难堪,怎么好拖累初蓉呢? “放心放心,小姐,初蓉干活儿已经干习惯了,没问题的,而且初蓉是小姐的奴婢,这些事本来就是奴婢该做的。” “不行,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不过妳可以教我啊!我也要动手。”龙灵心振奋自己的精神,所谓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既然段冥霄摆明了耍她好看,打算让她自己开口求饶,等着对她冷嘲热讽。哼!她偏不要让段冥霄瞧不起,她要让他知道,她灵心公主可不是好惹的,走着瞧! “可是小姐,妳……”初蓉有点为难,老实说,要教会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生活琐事,倒不如自己做比较快又比较轻松,可看公主这样,她又不忍心泼她冷水。 “我绝对不会让可恶的段冥霄有机会嘲笑我的!走着瞧,段冥霄,我龙灵心是打不倒的!”她朝门口大吼,还挥舞着拳头, “好好,小姐,我知道了,我会教妳的,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是自己吃亏。”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生气嘛!等皇兄来了之后,我一定会告他一状,让皇兄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皇上会来吗?”初蓉讶问。 “那当然啊,皇兄说他会常常来看我,这次皇兄一定不会袒护段冥霄了,因为他太可恶了!”一想到可以教训段冥霄,她心情又好了。“对了,初蓉,咱们早膳用什么?”一大早就离开客栈,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呢。 “啊,我得四周瞧瞧环境,再看看有什么东西可用,如果没有可要上街买……”初蓉一顿,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哦?小姐,妳身上可有银两?” “没有啊,我从来不需要带银子。”龙灵心理所当然的说。 “啊?”初蓉傻眼,她赶紧掏出自己的荷包,数了数里头的数目,十两碎银。“看来咱们得省吃俭用了。” “怎么了?”龙灵心疑问。 “小姐,咱们现上只有十两碎银,这是今早段大人拿给我的,说是我们的生活费。” “生活费?十两碎银很多吗?”民间的生活所需她完全不懂,不过既然五两就可以买块贫地葬两个人,那十两肯定更好用了。 “以普通人家来说,十两银子足以让一家五口生活几个月。” “咱们只有两个人,不就可以生活更久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可实际上呢?初蓉不敢太乐观,毕竟眼前这位是公主,她吃得下粗鄙之食,穿得住粗麻布衣吗?如果又不小心挥霍一下…… “太好了,那就先张罗早膳吧,我肚子好饿呢。” “好,小姐想吃些什么?初蓉去准备。” “吃什么喔……”龙灵心偏头想了一下。“初蓉,咱们吃水晶饺子如何?很好吃喔,它的饺子皮就像水晶般透明滑亮,里头的肉馅香浓滑溜,一口下去,那浓郁的汤汁在嘴里散开,唔,真的很好吃喔。”一脸陶醉的模样,她想念宫里的美食啊! “小姐……”初蓉无奈的一叹。“初蓉是听过水晶饺子的美名,城里那家最大、最豪华的酒楼也有卖水晶饺子……” “那就去买啊,我保证妳吃过以后,一定会大呼过瘾的。” “我相信,小姐,但妳可知道一道水晶饺子要多少银子?” 龙灵心一楞,摇头。 “二十两银子,小姐。” “嗄?那……”他们只有十两碎银…… 龙灵心垮了脸,终于感觉到自己太天真了。 “小姐,虽然不能吃到水晶饺子,不过相信初蓉,初蓉一定会做一道不输水晶饺子的饺子给妳尝尝。”瞧见龙灵心黯淡的脸色,她于心不忍。 “初蓉,我是不是很无知?” “不是的,小姐,是环境使然,跟小姐无关,而且小姐妳肯放段,来体验咱们小老百姓的生活,初蓉就觉得妳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是吗?可是我却觉得自己好蠢。”难怪段冥霄总是对她冷嘲热讽的。 想到段冥霄对她没啥好感,莫名的,心里一阵难过。 “小姐,妳放心,初蓉一定会教会妳的!” 看来她得想办法开源节流,好帮助公主度过难关。 这几日,元佑县县令新官上任三把火,好些个王公贵族都吃了亏,本想给这小县令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下马威没给成,反而让小县令给揪下马,跌了个鼻青脸肿。 这种怨气他们怎么可能吞得下,于是原本勾心斗角的一些人,此刻倒是团结起来抵抗外侮,想了想,这段冥霄倒也做了件好事,是吧! “你们当真就让他这般嚣张下去吗?”龙靖阳恼火地问。 在场,几名龙氏小辈围坐在荣郡王府后花园的凉亭里,平日无酒不欢、无不快的人,眼前倒是无酒无色,个个神情凝重、愤慨不已。 “要不然呢?人家一亮出天龙玉佩,如朕亲临,我们还能怎么办?如果说只有天龙玉佩还好办,反正天高皇帝远,问题是他还有天龙宝剑,到时他来个先斩后奏,咱们的父王们也拿他没辙!”龙世昌双手抱胸,一脸愤慨外加无奈。 “靖阳,你不是说要皇叔上奏,参段冥霄一本,结果呢?”龙世仁问。 “别提了。”龙靖阳挥挥手。“我父王根本连听都不想听,只叫我乖乖待在家里,别出门惹是生非。”龙灵心那封信,还真是害惨了他。 “可恶啊!咱们原本在这儿日子多逍遥啊,结果来了个段冥霄,全给破坏了!”龙辉炎恼怒的捶了一下石桌。 “就是说啊!你们知不知道,昨儿个我上街去,在翠杨楼用了晚膳,结果那该死的翠杨楼掌柜竟敢找我收钱,你们说可不可恶!”龙君凯跷着脚,抖啊抖的,愈想就愈觉得窝囊。 “你们父王呢?他们怎么说?”龙靖阳问他们。 “甭说了,同你一样。” “是吗?”龙靖阳沉吟。这里只有他知道,龙灵心那个姑女乃女乃也在元佑,这里也只有他知道龙灵心的长相……他无法忘怀那日的耻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讨回。 一个恶毒的计谋在脑海里成形,他微微一笑。 “段冥霄一定有弱点,只要让咱们抓住他的弱点,还怕他不俯首称臣吗?”龙靖阳故意道。 “我知道段冥霄是南蝶山千岚山庄的庄主,虽然他现在不管事,可千岚山庄还有个精明厉害的梁总管在,说到底,凭咱们的实力,动不了千岚山庄的。”龙世昌摇头。 “女人呢?”龙靖阳提醒的说。“据说段冥霄那家伙几乎不近,我听说是因为他已经有心爱的女人了,所以只要你们能掌握住这个女人,还怕段冥霄不乖乖听话?” “真的吗?那女人是谁?” 龙靖阳摇头。“我只是听说,至于事实如何,得要靠你们自己去调查了。” “为什么是我们?你呢?” “我?你忘了,我被我父王禁足了。” “说的也是。” “我相信凭你们的能力,要找出段冥霄的女人是绰绰有余的。”龙靖阳适时的给予一记马屁。 哼,只要这招借刀杀人之计能顺利,要他拍多少马屁也成,反正这些家伙也只有这些利用价值了。 亥时,县衙。 段冥霄正在书房里研究一桩命案,案情大致已经明朗,凶手是谁他也已经心知肚明,现在缺的,就是凶手的供词。 看来明日就可以结案了。 “庄主。”岳军从外头回来。 “找到了吗?”段冥霄阖上堂上记录口供的折子,抬起头来,望着风尘仆仆的岳军。 “是的,如庄主所料,人在七贤村。” “很好。”他并不意外,“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庄主……”岳军欲言又止,脸上掩不住担忧。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庄主,老庄主临终之前也吩咐了,毋需报仇,只要庄主好好的活下去他便能安心,庄主又何必……” “岳军,我不是报仇。”段冥霄打断他。 “咦?可是庄主不是在调查杀害老庄主的凶手吗?” “没错,我身为县令,追查这宗悬案无可厚非吧?”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怎能不报!因为父亲之死,母亲郁郁寡欢,最后积郁成疾,短短三个月,便追随父亲而去,这仇,又怎能不报! 包何况……这当中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秘密,他非得揪出那个人不可! “原来庄主之所以接下县令一职,就是为了假公济私?” “没错,所以就算我爹娘地下有知,也无话可说了吧!我只是公事公办。” 岳军也无话可说了,他知道庄主既已下决定,并且也付诸了行动,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请庄主务必小心谨慎,对方定是武功高强之人,否则不会杀得了老庄主,如果让那人知道庄主正在调查此事,恐怕不会善罢干休。” “如果是这样的话,正合我意,我才担心那人会善罢干休呢!”段冥霄冷冷一笑。蛇不出洞,他如何抓蛇?若要让蛇出洞,就要打草惊蛇。“岳军,派几名侍卫暗中监视着,一有动静就要马上回报。” “是,庄主。” “岳军,你……”他顿了顿,摇头。“没事,你可以下去了。” 岳军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庄主,需要属下去租屋处看看吗?”庄主应该是挂意着灵心公主吧! 段冥霄蹙眉,他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不用了,有事的话,素琦会回报,你去休息吧,明日还有得忙。”有丝被看穿的狼狈,他脸色更形冷淡。 “是,请庄主也早点歇息。”岳军拱手说完,便退下了。 从怀里掏出一只明黄锦缎,段冥霄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为了这个东西,他的父母断送了性命,如今,好不容易终于查到了那人的行踪,他怎会放弃? “呼--”长吁了口气,他闭上眼,靠向椅背。 好累。 精神,皆疲累,不期然的,脑海里闪过龙灵心的身影,那时而娇、时而嗔、时而笑、时而怒的模样,让他兴起一股见她的冲动。 她搬至“新居”已经三日,不知道过得如何? 反正就在县衙附近而已,去瞧瞧吧! 昏暗的屋里,一灯如豆,随着窗户吹入的微风晃动。 桌前,龙灵心就着昏暗的烛火,正低头卖力的绣着一巾帕子,栩栩如生的桃花点缀在四个角落,桃花上添上两只翩翩彩蝶,整条帕子霎时生动了起来。 “呀!”她因为疲困,一个恍神,不小心让绣针给刺了手,赶紧将食指伸进嘴里,吮去血滴,再揉揉酸涩的眼睛,继续穿针引线。 初蓉推开门,一看见她还在刺绣,赶紧上前,将她手中的帕子抢了过来。 “小姐,很晚了,该休息了。” “初蓉,只剩一点就好了,明日一早妳就可以将这几条帕子拿到街上去卖,挣些银子回来。”龙灵心拿回帕子,继续刺绣。 “小姐,妳这样会把眼睛给弄坏的。”初蓉叹气,这公主倔强的性子一起,谁都拿她没辙。前天发生的事,她又没有怪公主,可她就是耿耿于怀,结果,知道街上有店家会收一些绣品,这也是公主唯一会的技能,因此她就卯起来绣了。 其实公主大可亮出身分,县城这儿随便哪个皇亲国戚都会奉上大笔的银两,可公主偏不,更不许她去找段大人,唉! “不要紧,初蓉,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就让我做吧!”龙灵心微微一笑,短短三日,她那形于外的气势已经收敛了不少。 “那……这条帕子绣好就得休息了,千万别再继续绣下去了,好吗?” “好,这条绣完就休息。妳先回房去吧,明日妳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呢。” “好吧,那我先回房了,小姐,妳千万不可以逞强喔!”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睡吧!”龙灵心催促着。 初蓉无奈,只得回房睡觉了。 龙灵心望着关上的房门,微微一叹,再瞪着手中的帕子,突然有些心酸。 她为什么会沦落至此?明明她是打算出宫好好玩一玩的,为什么最后被硬说成是体验民生?而就算要体验民生,有必要一定要这么辛苦吗?这一定不是皇兄的意思,全都是段冥霄那家伙自作主张,背着皇兄欺凌她! 说来说去,都怪自己太无知,出门也不知道要带银子,要不然在宫里随便拿几张银票带出来,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唉,现在想再多也无济于事,她什么都可以忍,等到皇兄再来看她的时候,她一定会狠狠的参段冥霄一本! 拿起帕子继续刺绣,昏暗的烛光让她的眼睛感到非常吃力,揉了揉,再继续绣。 屋外,段冥霄蹙眉望着窗里的景象,而那景象,竟让他心头犯疼。 “怎么回事?”他问身旁的郭素琦。 “前天公主将庄主留下的银子给弄丢了,所以她们在想办法挣钱。” “这两天她都这样吗?” “是的,昨晚公主绣到寅卯交替才赶紧上床歇息,据属下猜测,可能是因为初蓉快起床了,所以她才上床假装一下。” “她没想过要来找我吗?” 她摇头。“发现银子掉了之后,初蓉提过,但是公主拒绝了。” 这个倔强的丫头,真让他又爱又怜! 心头微怔,继而无奈的一笑,他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那种种陌生的感觉,是因为他的心被这丫头偷了。 “她们这两日的饮食正常吗?”虽然她低着头,可隐约间,他感觉到她似乎瘦了,才短短三日啊!心疼之余,他开始质疑自己的作法是不是太过了。 “清粥、野菜、菜脯,公主吃的不多。” 段冥霄点点头,这些食物都是一般较清寒的平民常吃的食物,对一个公主来说,那些东西根本是食不下咽的。 “素琦,妳觉得我太操之过急了吗?”段冥霄突然问,她是从小被捧在手掌心呵疼长大的,一下子要她改变,似乎太强求了。 冰素琦偏头望了他一眼,瞧清了他脸上的神情之后,惊讶的发现,原来他对公主…… “虽然不知道庄主为什么这样做,不过属下认为,的确是太操之过急了,母鹰让幼鹰学飞,推下悬崖是最快的方法,但至少母鹰会等幼鹰羽毛丰盈了才这么做,否则是会摔死的。” “说的也是。”段冥霄暗叹。“她们都是何时上街兜售绣品的?” “大约辰巳交替左右。” “我知道了。” “公主刺绣的技术非常好,比起苏绣是有过之无不及,只可惜初蓉不懂刺绣,公主则不懂行情。”郭素琦突然说道。 “是吗?”他沉吟。“妳去休息,这里有我。” 冰素琦无言的退下。 夜渐渐深了,屋里,龙灵心依然努力绣着,屋外,段冥霄静静陪伴,沉淀自己心头紊乱的思绪,直至东方泛白,他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第七章 “小姐,妳……”初蓉接过绣品,看见数量之后,立即知道龙灵心又整夜没睡了。“唉,小姐,妳这样不行的,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呢?” “没事儿,不过是绣了几条帕子,妳赶紧拿去卖了,好换些食物回来。” “不,小姐先上床歇息,初蓉等小姐睡了再去。” “可是我还要到小院子除草,妳不是打算种些蔬菜吗?” “小姐,那种活儿初蓉来就成了,不需要小姐动手。”初蓉实在很无奈,明明就是个娇滴滴的公主,怎么一倔起来,什么事都咬牙做了呢? “那我去……” “小姐,妳哪儿都不准去了,只能上床睡觉。”初蓉一恼,直接扶着她上床。可走没两步,突然想到一件事。“不,还不能睡,小姐,初蓉先去帮小姐准备早膳,小姐用完早膳再睡。” “不用了,我不饿。”话一说完,肚子咕噜噜一阵鸣叫,龙灵心红了脸。 “看吧,小姐,在初蓉面前不要逞强了,初蓉是妳的人,不会取笑妳的。”她蹲在龙灵心面前,忧心地说。“小姐这样,让初蓉好心疼,初蓉喜欢看小姐威风凛凛教训人的模样。” 龙灵心鼻头一酸,拍拍她的脸。 “傻瓜,我还是我啊,这里只有妳,难道妳要我对妳要威风吗?我可告诉妳,如果那个段冥霄敢出现,我就会对他要威风给妳看了。” “其实,小姐对初蓉要耍威风也好啊,初蓉没关系的。” “呵呵,去去去,去准备早膳,本公主肚子饿了。”龙灵心呵呵一笑。 “是,公主!”初蓉笑开了,细心的先将绣品收拾好,放置一旁的柜上,然后奔到厨房去准备早膳。 然而,初蓉一离去,她的笑容便垮了,老实说,那些食物,她根本就食不下咽,她很想努力适应,可从小被养刁的胃,实在无法一下子就适应过来,吃了之后,常闹胃疼,所以有时她宁愿选择饿肚子。 听到开门声,她立即佯装出笑容,抬起头来,一瞧见站在门口的不是初蓉,而是她目前最不想看见的人,脸上的笑意霎时尽敛,徒留一脸寒气。 “段冥霄,你来这里做什么?”她没好气的问。 “来看看妳。”他不请自入,在桌前坐下,与坐在床沿的她对望。 “看我?哼,是来看我笑话的吧!看我被你折腾成什么模样了,是吗?”猫哭耗子假慈悲,她一点都不领情。 段冥霄突然站起来,走向她。 “你想干什么?”龙灵心戒慎地瞪着他,想退,却反而仰起下巴,高傲的瞪着他质问。 她不能退!一来碍于身后就是床,她若再退就退到床上去了;二来,她的傲骨容不得她在他面前示弱。 段冥霄没有回答,来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指月复上的点点红痕,是她这两日刺绣的结果。 “放肆!本公主的手是你能碰的吗!”龙灵心用力的甩开他,一颗心跳得猛烈,她将手藏于背后,不让他看见已经不美的手,短短两日,她的手已经变得干涩无光。 “银子丢了,为什么不去找我?或者派初蓉来告诉我一声也行。”他问。 “找你?!你认为我就真的那么蠢,会自投罗网去让你嘲笑一番吗?”她没问他为什么会知道,猜也猜得到,他一定派人暗中监视她。 “我在妳心里就是那种卑劣小人吗?”段冥霄扬眉,心里苦笑。 “我……”龙灵心一顿,头一甩,不看他。“你本来就是。” “是吗?”他微微一叹。 他的叹息让她的心微微一揪,不解的蹙眉望向他,仔细一瞧,才发现他神色有丝疲累,眉眼间尽是疲倦和憔悴。 她是听皇兄说元佑县令是个烫手山芋,又听郭素琦说他自上任后几乎夜不沾枕,她是可以想象当这县令的压力有多大,毕竟元佑县城里有许多龙氏人,而且个个龙氏小辈大多是嚣张跋扈的纨桍子弟,将奴役百姓视为理所当然,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要与这么多王公贵族抗衡,的确是太累了。 “你……很累吗?”不由自主的,她轻声问,眼底流露出不自觉的关心。 段冥霄微讶,瞧见她难掩的关心之情,一颗早已倾向她的心更加难以收回了。 “很累。”他承认,故意道:“等一下还有几宗案子要审,有点棘手,我已经好几天没睡了。” “什么案子?我能帮你吗?”她下意识地问。 “妳想帮我?”这倒真让他意外了。“妳不是在生我的气吗?” “我……”龙灵心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对啊,她明明气他气得不得了,干么还多事说要帮他,他累死最好!“我又不像你度量那么狭小,不过是请你顺道带我出宫玩玩,就记恨着想尽办法折腾我,我可是堂堂的公主,懂得公私分明,这天下是龙氏在掌理,我既是龙氏的一份子,尽点力也是应当,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的也是。”段冥霄嘴里虽然这么说,可眼底的笑意益发炙热。该死,他真的愈来愈喜欢她了,照这样下去,可能过不了多久,他对她就会……誓在必得了。 “你做什么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我?”龙灵心被他看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不明所以,只能恼怒的质问。 “既然公主想帮我,那我就说喽!”段冥霄于是将今日要判决的一个案子巨细靡遗的告诉她,包括所有人证、物证,以及所有关系人的证词,却故意没告诉她犯人已经招供了,今日只是要下判决而已。 他边说边凝视着她,她听得很认真,遇到疑难处,两道秀眉会微微拢起,偏头深思的模样煞是可爱,等她通盘了解之后,她略做思考,然后说出她的看法,以及让犯人招供的办法。 让段冥霄讶异的是,她的想法、做法,竟与他的不谋而合。 “没想到妳挺聪明的。”他微笑道。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一直都认为我很蠢吗?”这家伙,她帮了他大忙耶! “这可不能怪我,实在是妳的表现让人难以相信是聪明人的作为哪!” “你……段冥霄,你真是恶劣,我刚刚帮了你耶!” “妳不是说这是龙氏的天下,妳尽点力是应当的吗?”他佯装一脸狐疑的望着她。 “你……”龙灵心气鼓了双颊。“你说,我到底哪里蠢了?嗄?说啊!” 他站了起来,从柜子上拿下她的绣品。 “你干什么?”她扑上前想抢回来。 段冥霄抬高手,她整个人撞进他的怀里,可她没察觉,拚命的想拿回她的绣品。 “还我!”她怒喊。 “别急,我说的就是这个,妳这些绣品能卖多少钱?” 她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也不抢了,转身背对他。 “不关你的事。” “谁说不关我的事?”段冥霄贴站在她背后,弯身靠近她,低沉地道。 龙灵心的心猛地加速,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心里竟然会有一股期待? “本……本来就不关你的事。”她咬牙,倔强的说。 “我乃是地方父母官,在我的管辖里,有商家以诈骗的手法作买卖,妳说,怎么会不关我的事?”段冥霄故意说,察觉到她背脊一僵,他露出一抹笑。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抑下心头莫名的失望,她转过身,发现他靠得如此之近时楞了一下,红着脸,没多想,伸直手抵上他的胸膛,就想将他推开,只可惜,他文风不动,反而是她自己被反弹倒退了一步。 段冥霄一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放……放开我!”她心跳失速,他怎么可以…… “妳不想知道我所提的诈骗一事吗?”他低下头,故意缩短两人脸部的距离。 “你……你爱说便说。”她想退,却因为手被抓着,退不开。 “妳可知道像这种水准的绣品,在市场上可以卖多少价钱?”段冥霄扬了扬他左手的绣品。 龙灵心摇头。 “好吧,妳先告诉我,这些绣品能卖多少?” “上次我绣了十条绣帕,艺品店的老板用二两银子买去……”她想到初蓉当时高兴的样子,二两银子的价钱应该算高了。“难道……难道你认为我卖的价钱太高,是一种诈骗的行为吗?但那是老板自己开的价钱。” 他摇头叹气。“所以啦,我说妳笨,妳还不承认。” “你……你真可恶!老是这样贬损我。”她委屈的喊。 “妳以为我爱啊!要不是妳错把黄金当粪土,我管妳干么呀!” “什……什么意思?”她蹙眉。 “妳知不知道那老板将妳的绣帕一转手,卖了多少银两?” 瞧她一脸茫然,他当然也知道自己是白问了。 “这样。”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也是二两?”龙灵心不解,那老板不是都没利益了? “笨蛋!”他忍不住又骂。 “你太无礼了,我容你一而再的贬损我,可不代表我好欺负!” “是两百两。” “嗄?!怎么会?” “妳不知道自己的绣功如何吗?” 龙灵心摇头。“我从小学什么都一下子就厌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等等,全都不行,唯独刺绣让所有嬷嬷都赞不绝口,可是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我其它方面太差了,难得有一样稍稍上得了台面,嬷嬷们才会……” “不是的,妳的绣功比起有名的苏绣毫不逊色,老板就是将它们当成与苏绣同等级的绣品卖,一条绣帕叫价二十两银子,很多贵夫人抢着要呢。” “怎么会这样……”她不敢相信,因为那老板一副勉为其难买下的样子,她以为…… “怎样,觉不觉得自己真的是笨蛋了?” “我的确是笨蛋。”龙灵心一颗心跌到谷底,原来自己真的是笨蛋。 就这样? 段冥霄楞了楞,她不是该吼回来才对吗? 瞧她黯然的脸色,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超过了? “其实……”他清了清喉咙,想要补救,却不知该如何启口。抓握住她的手,弯与她面对面,“其实妳能绣出这么棒的东西,应该也不会笨到哪里去啦!” 龙灵心古怪的看着他,“你该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不行吗?” “不是不行啦,只是我以为你应该更快的对我落井下石,才符合你恶劣的性格啊!”龙灵心说的理所当然。 她说的是什么鬼话啊!他是这么恶劣的人吗? “龙灵心,妳……” “来了来了,小姐,早膳好了,今儿个的早膳好丰盛,厨房里莫名其妙出现了好多食物……”初蓉端着早膳进来,看见段冥霄楞了楞。“段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还拉着公主的手,站在床边,两两相望……哇!好羞人喔,她是不是不小心打扰了什么? 段冥霄放开龙灵心的手,两人同时退开一步。 “段大人来的这么早,肯定还没用早膳,正巧就和公主一起用吧!”初蓉笑道,发现段大人和公主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相配得不得了哪。 “一起用?”龙灵心斜睨着他。 “既然公主这么说,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段冥霄道。 龙灵心撇撇唇,哼,假惺惺,平常也这么顺从就好啦! “公主、段大人,你们慢用,初蓉厨房还有点事,先告退了。”嘻嘻,她可不想打扰他们。 看着丰盛的早膳,龙灵心抬头望向他。 “这些食物是你带来的?” “不是。”段冥霄摇头。是他吩咐素琦准备的。 “说谎。”她嘀咕,不再理会他的低头用膳,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为什么觉得开心,她自己也不知道。 南蝶山,千岚山庄。 山庄依山而建,南北开凿两个水池,引入山顶蝶湖之水,水质清凉甜美,水池东西两端各筑曲桥连接各进各楼,复以长廊、洞门、庭园,筑成一清幽雅致的庄园。 集凤园,乃是千岚山庄专为女宾准备的住所,此园占地颇广,共有三楼七阁,每栋楼阁又有独立的庭园空间,目前集凤园里,只有浮碧阁里头住了一位客人,便是前来依亲的表小姐沈之芙。 她不想住在这里,因为这代表她只是千岚山庄的客人,而她想要的,不只是客人的身分。 可是她不得不住在这里,因为段冥霄这样吩咐,而没有人敢违背庄主的命令,包括她在内。 于是她郁郁寡欢,为良人不识妾心意。 幽幽一叹,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表小姐,用晚膳了。”珠儿端着晚膳进房,看见表小姐又坐在窗前的躺椅上伤春悲秋,无奈的摇头,将晚膳放在桌上之后,拿起披风,上前为她披上。“表小姐,虽然已经初夏,可山上风凉,您坐在窗边吹风,当心又染风寒了。” “无妨,反正没人关心我,死了也罢。”沈之芙柔柔地说。 “表小姐,大伙儿都关心您啊!” “可我最想要他关心的人,却看也不看我一眼。”又是幽然一声叹息。 “表小姐,庄主成了县令,忙得没时间回庄,不是他不来看您的。” 沈之芙微微抬眼,为什么大家都以为她想见的人,是表哥呢?她怕死表哥了,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可是她懒得解释,垂下眼,瞟向窗外,蝶儿成双,花丛嬉戏,她也好想与他并肩…… 啊,是他! 一双美眸倏地亮起,望向那方跨入洞门,行经过百花盛开庭园的英挺身影。 看我,求求你,请看我一眼……她在心里呼唤。 “啊,是梁总管。”珠儿也看见了。“表小姐,珠儿先离开一下。” 沈之芙瞧见珠儿跑向梁昭修,心头微微泛酸,为什么自己如此这般怯懦,提不起勇气来与他说句话?如果她能像珠儿这般,有多好呢? 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瞧珠儿笑意盎然,他也对珠儿浅浅地笑着,她多希望他的笑,是对她…… 他突然转过头来,直勾勾的对上了她的眼,她心里低呼一声,捂着胸口,迅速的转移视线,心跳的飞快,他看见她了,终于看见她了! 哀平狂跳的心绪,再鼓起勇气,怯怯的抬起头来,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他……到哪儿去了?走了吗? 她心下有些慌,匆匆忙忙的起身,却一个不慎,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呜呜……呜……”她好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什么胆子这般地小,为什么…… “哎呀,表小姐,您跌倒了吗?”珠儿一进房,看见坐在地上低泣的沈之芙,立即惊慌的上前将她扶起。 “珠儿,我……呜呜……”沈之芙泣不成声,任由珠儿扶上躺椅。 “跌疼了吗?表小姐,您跌疼哪儿了?告诉珠儿,珠儿帮您揉揉。”珠儿实在很心疼这位柔弱的表小姐。 沈之芙摇头,在心里痛恨着这样软弱的自己,却说不出口,只能垂头呜呜低泣。 “表小姐,您要什么?告诉珠儿,别只是哭呀,您哭得珠儿心都疼了,再这样,连珠儿都要跟着哭了啦!” “我想见他……我想见他……珠儿,我想见他呀!”她哽咽地说,日夜盼望、相思成灾,她再也无力遏阻自己想见他的冲动。 “表小姐想见庄主,可是庄主好忙,根本都没有回山庄。”珠儿也挺烦恼的,因为庄主摆明了就是不喜欢表小姐。 沈之芙只是哭着摇头,泣不成声。 “好好好,珠儿去想办法,珠儿去想办法,表小姐,您别哭,等珠儿的消息喔。”珠儿无奈,不舍她哭的这般伤心,只好赶紧去找人求救。 “不是……” 沈之芙伸手想拉住珠儿,告诉她自己想见的不是表哥,可珠儿已经风也似的跑了出去。 “不是呀!珠儿……” 低弱无力的呼唤,唤不回已经跑出庭园的珠儿,沈之芙更加讨厌自己了,趴在躺椅上,只能哭泣。 第八章 没有再贱卖自己的绣品之后,她们的生活可好过了,虽然还是和过去不能比,但是此刻龙灵心已经很满足了。 然后她发现,体验过贫穷之后,她开始懂得感恩,对于自己生来便拥有的荣华富贵不再视为理所当然,她也体会到,撤去了公主的光环之后,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是。 最近,她会偶尔跑到县衙串串门子、玩一玩,段冥霄甚至在县衙为她辟了一间房,让她想休息的时候能有个私人空间。 “哈!我就说嘛,肯定是那个人,你瞧,稍稍用点诡计套个话,他就全招了。”县衙里段冥霄的书房中,龙灵心志得意满的邀功,对于自己方才在堂上的表现,觉得非常得意。 “灵心,妳该把妳这身『师爷』的打扮给换回来了吧!”段冥霄对她脸上那两撇山羊胡非常不予苟同,天知道要扮师爷为什么非得多两撇胡子不可,但瞧她扮得那样开心,他就不忍心告诉她,她这种打扮非常不伦不类。 “等一下不是还有一宗诱拐案子吗?”她玩得正高兴耶! “那件案子案情已经很清楚了,今日只是要下判决而已。” “这样喔。”真扫兴。“好吧!那……我要出去逛街。”她抬高下巴瞪着他,准备等他反对的时候,要和他据理力争。 “好,需要银子的话,找岳军拿。” “不用了,我自己有银子……”微楞了一会儿,她才讶异的望着他。“咦?你说好?”搞什么啊,亏她已经准备好大战一场了。 “对,我说好,不过得让素琦陪着。” “为什么?我有初蓉陪就行了。”郭素琦总是冷冰冰的,虽然已经知道不是针对她,这一阵子也瞧习惯了,可是逛街就是要热闹才好玩嘛,她冷冰冰的态度,怎么玩得起来? “这是条件,素琦可以保护妳的安全。” “可是……” “灵心,妳该知道元佑县这里有多少豺狼虎豹等着落单的美丽姑娘,除非妳要亮出公主身分,甚至,我担心就算亮出身分,那些长期以来已经习惯目无王法生活的王公子孙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铤而走险,到时候妳就更危险了。” “他们不敢!”他说她是美丽姑娘呢!龙灵心心里喜孜孜的。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灵心,我担不起这个万一。”段冥霄严肃的说。她的不知天高地厚让他头痛,她不知道狗急是会跳墙的。 龙灵心眨了眨眼,讶异的望着他严肃的表情。 “你是在为我担心,还是怕不能给皇兄一个交代?” “皇上将妳托付给我,妳就是我的责任。” 龙灵心的心一沉,撇开头,转身离开书房。 “灵心,妳要去哪里?”段冥霄蹙眉,她生什么气?之前明明还好好的……难道是因为他的回答?如果是,是不是代表她对他也是有感情的?可能吗?她一向对他没好脸色…… “我要回房换衣裳,然后在你的素琦姑娘的监视下出门逛街,行了吧!”龙灵心头也不回恼怒的说。 “如果妳愿意等一下,等我把这件案子了结,我陪妳上街。”他追了过来。 “哼!不必了,不敢劳驾段大人,我这个责任、这个包袱会安分一点接受监控。”她心头虽然有丝欣喜,可是一想到他只当她是一个责任,她就不高兴。 原来是真的,她对他的回答感到生气。 嘴角勾出一抹笑,凝望着她带着火气的背影,段冥霄决定了,这个灵心公主,他要定了。 “庄主,升堂了。”岳军从外头进来,通知他。 “我知道了,岳军,看着灵心公主,想办法拖着别让她出门,等我把案子了结再说。” “是,庄主。”岳军领命,心里却在叫苦,公主若要出门,他要怎么拖延?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他根本不用想什么办法,因为公主一直待在房里,他和素琦在房外等了好久,始终不见她有出门的意思。 “奇怪,素琦,妳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岳军疑惑的问她。 “不关你的事。”郭素琦冷漠的说。 “这么说妳是知道了?别这样啦,偷偷告诉我,我很好奇耶!” “你有几条命?”她冷淡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哗,这么严重喔。” 不严重,只是她懒得讲罢了。 “庄主来了。”郭素琦望向跨院入口,已经换下官服的段冥霄急步走来。 “庄主。”岳军拱手唤。 “辛苦了。”段冥霄微笑。 “不辛苦,因为灵心公主一直在房里没有动静。” “是吗?”段冥霄讶异,上前敲了敲门。 房门呀地一声打开了,龙灵心抬眼瞄他一眼,先声夺人的说:“我可不是在等你,只是在找样东西,所以才拖到现在的。” “当然,不知道公主要找什么东西?或许我可以帮忙。”段冥霄一脸似笑非笑。她不知道何谓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初蓉,咱们走。”龙灵心高傲地跨出门坎。 初蓉掩嘴偷笑,赶紧跟在后头。 段冥霄失笑,摇摇头,上前与她并肩而行,郭素琦跟在后方,而岳军抓抓头,一脸莫名的也赶紧跟上去。 一行人才踏出县衙大门,迎面就被一个人给堵上。 “庄主。”梁昭修一拱手,恭敬的行礼。 “昭修?你怎么会来这里?”段冥霄讶问,看见龙灵心狐疑的表情,他为她介绍,“灵心,这位是千岚山庄的总管梁昭修,虽然名为主仆,不过他的派头可比我这庄主还大呢。” 龙灵心点点头,虽然不是故意,可是她天生的贵气依然存在,让人一看就觉得她身分不凡。 “昭修,这位是灵心公主。” “草民见过公主。”梁昭修不卑不亢地行礼。 “梁总管无需多礼。”她微笑地说。 “昭修,你不待在山庄,到这里做什么?”段冥霄将话题转回。 “属下请庄主回庄一趟。” “为什么?庄里有你发落,我很放心。” 梁昭修望了龙灵心一眼之后,才对他道:“表小姐染了风寒,卧病在床,想见庄主一面。” 段冥霄蹙眉,“我不是大夫。” “虽不是大夫,却是表小姐的良药。”梁昭修明白的说。 “我很忙,没空去理会她三天两头的找麻烦。” “表小姐不是找麻烦,她只是身体较虚弱,她只是……为情所困。”梁昭修沉声道。 为情所困? 听到这里,原本还一头雾水的龙灵心终于听出了些许端倪,看来段冥霄有一个爱慕他的表妹,而这个表妹就住在千岚山庄。 这个消息让她心头泛酸,甚至有股冲动,想见见那位姑娘。 “与我无关,昭修,你该知道我的个性,别再多说一个字了。”段冥霄警告他。 “不管如何,今天庄主一定要回庄一趟。” “昭修!”段冥霄低喝, “若今日昭修请不回庄主,那么我这个无能的总管也甭做了。”梁昭修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你在威胁我!”段冥霄不敢置信的说。 “不是威胁,是说出实情。” “为什么?就算我回去见她一面,也不会改变什么。”段冥霄怒瞪着他。 “因为表小姐想见你,如此而已。” 段冥霄冷眼一瞇,“你今日的行为,让我后悔当初收留了沈之芙,昭修,你是要我将她赶出千岚山庄是吗?”他不是一个会接受威胁的人,尤其是为了女人。 “庄主!”梁昭修怒道,“千岚山庄是她唯一的依靠,庄主怎能如此无情?!” “我向来就是如此,你不是现在才认识我。” 梁昭修眼底闪过一抹痛苦,双拳在身侧紧握。 “如何?你还是要我回山庄吗?”段冥霄冷声质问。 “我……” “我想去。”龙灵心突然插嘴。“我想去参观千岚山庄。” “灵心?”段冥霄疑惑的望向她。 龙灵心嘻嘻一笑,不理会他,直接跳上前,面对梁昭修。 “梁总管,听说整座南蝶山都是属于千岚山庄的,而且千岚山庄景致秀丽,风水奇佳,是也不是?” “的确如此。”梁昭修恭敬的回答。 “那我可以去参观参观吗?”她偏头笑问。 “当然可以,不过昭修只是一名下人,所以还请公主询问庄主的意愿。”梁昭修知道龙灵心是在帮他,或许她另有目的,但是他还是感谢她。 他竟然说他只是下人! 段冥霄脸色难看极了,他根本是故意说这种话的! “段冥霄,我可以去吗?”龙灵心当真转身问他,瞧见他脸色难看至极,暗地里俏皮的吐吐舌。 “妳当真想去?” “当然想去啊,县衙毕竟是办公的地方,千岚山庄才是你家,我想参观你家,不行吗?”她娇俏地说。 “好,妳想去,我就带妳回去。”段冥霄道,转向梁昭修,脸色一冷,“你别高兴太早,我回去,不代表我就会去看她,如果你真为她着想,就叫她趁早打消任何不实际的幻想。” “好了好了,干什么脸色这般难看,如果你不欢迎我去,那我不去就是了。”龙灵心故意发脾气。 “别闹了,灵心,我没有不欢迎,反正迟早都要让妳去,妳尽早适应也好。”段冥霄将她拉回身侧。 “什么意思?”她疑问,怎么觉得他话中有话? 梁昭修也听出端倪,心中升起一股怀疑。 “没什么意思。”段冥霄随口敷衍,眼下闲杂人等太多了,可不是解释的好时机。“走吧!要回去就趁早。” “呀呼!好棒喔!快点,走了走了。”龙灵心高兴的欢呼,自个儿跑了第一,还回头催促着众人。 段冥霄宠溺一笑,摇摇头,跟了上去。 梁昭修蹙眉,何时曾看过段冥霄拥有那种表情了,就连面对柔弱的沈之芙,他不是面无表情,最多就是一脸不耐。 难道……庄主对公主…… 他望向郭素琦,无言的询问。 冰素琦点头,算是回答他。 一股忧心盈满梁昭修的心头,如果庄主真的爱上了公主,那么让公主进千岚山庄,对表小姐是好是坏? 那柔弱的人儿如果知道这件事,承受得起吗? 他不知道,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县衙对面的豪华酒楼,乃是专做王公贵冑,高官富商的生意,而且区隔得非常清楚,二楼是王宫贵冑专属的座位。 此刻,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三名中年男子。 “你们瞧见没有?” “瞧见什么?” “段冥霄身旁那位姑娘,你们瞧见没有?” 其它两人望了过去,倏地瞠大眼。 “灵心公主?!” “原来我没看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和段冥霄在一块儿?” “听说皇上正在为灵心公主挑选驸马,如今她在这儿出现,难道皇上属意的人选,是段冥霄?” “很有可能,龙宣骥那小子,搞得君不君、臣不臣,把天龙玉佩和天龙宝剑赐给一个九品芝麻官已经很乱来了,这会儿将堂堂一位公主指给他,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又如何,他是皇上,想怎样就怎样,谁敢说话?” “没错,他是皇上,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往肚子里吞,反正只要咱们安分守己,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是吗?如果你们都这么认为,那就最好回去约束一下自己的儿子,免得他们惹祸上身,尤其现在段冥霄身旁还多了一个灵心公主,可要知道,这灵心公主比起天龙宝剑更棘手,那些个兔崽子若不知死活惹上了她,怕是连咱们都保不了。” “咱们怎么保?别说她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论辈分,她还是咱们的皇姑哪!可怜咱们年纪一把,却得叫个十几岁的姑娘一声皇姑。” “总而言之,还是回去约束自个儿的儿子,千万别惹上他们的姑女乃女乃哪!” “小姐,千岚山庄好美喔,初蓉第一次瞧见这么美丽的地方呢,好像仙境。”初蓉从一踏进千岚山庄,便瞠着大眼,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四处张望着。 “千岚山庄确实很美。”龙灵心轻笑。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尤其此刻接近黄昏,夕阳透过薄雾投射过来,更增添了初蓉所谓仙境的气氛。 “要说建国,皇宫大内应该更美轮美奂才是。”段冥霄微笑道。千岚山庄大部分都是以天然为景,力求园林本身与外部自然环境契合,园林内部的成景以植物为主要内容,建筑也因山就水,利用原始地貌,更注意收纳、摄取园外之借景,使得园内园外两相结合而浑然一体。 “皇宫是美,可是美得匠气,少了灵气。”龙灵心老实的说。 “庄主,属下领公主至集凤园客房,等公主梳洗过后,正好可以用晚膳。”梁昭修恭敬的说。 一路上他考虑了很久,公主虽然有些霸气、骄蛮,但亦不失善良,对人和蔼可亲,让她住在集凤园,一来是千岚山庄的规矩,二来,公主若住在集凤园,庄主就非得至集凤园,表小姐也就能见得到庄主,三来……或许可以趁此机会,让表小姐对庄主死心。 想到那柔弱的人儿将会如何的伤心,他忍不住咬牙,抑下盈满胸臆的疼痛。 “不用了,灵心住在『平湖秋月』。”段冥霄出人意料的说。 “属下认为不妥,平湖秋月乃是庄主居住的地方,于礼不合。”梁昭修惊愕不已。 “昭修,你在说笑吗?你何时见我在意过那些狗屁礼教?” “庄主不在意,可也要为公主着想,庄主定不希望公主的清誉遭人诋毁吧?” “谁敢多舌,我杀了他!” “庄主,议论皆于人之背后,就算杀得了一人、两人,能杜悠悠之众口吗?” 龙灵心好笑地望着他们两人,难得的,她偷偷的靠近郭素琦,低声询问:“你们表小姐住在哪里?”她声音压的很低,因此像两只斗鸡斗得正过瘾的段冥霄和梁昭修都没听见。 冰素琦睨她一眼,似乎考虑了一下,才低声回道:“集凤园,浮碧阁。” 龙灵心点点头,噙着微笑走到两只斗鸡中间。 “别吵了,像两个要不到糖的小孩似的,真难看。”她双手扠腰,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发现两个大男人对于自己被比喻成小孩似乎都不怎么开心。 “灵心,妳……”段冥霄皱着眉,才想说些什么,冷不防便被她打断。 “我要住集凤园。” “为什么?”段冥霄一顿,随即不悦地问。 “凤是公主的代称,我呢,正好是名副其实的公主,当然要住那里喽。”龙灵心偏着头,俏皮的说。“主随客便,段庄主,如何啊?”她一副好哥儿们的态度,一手扠着腰,一手拍着他的肩。 “既然妳都说主随客便了,我还有什么话说?”段冥霄抓下她的手握着,没再放开。 他望向梁昭修,以眼神警告着他,若敢要花样,他定不轻饶。 两人多年的默契无庸置疑,梁昭修当然了解段冥霄的意思。 “请跟我来,公主。”梁昭修恭敬的说。 “我带她过去就行了。”集凤园有三楼七阁,面积不小,他要让她住在离沈之芙住的浮碧阁最远的凝翠楼,以沈之芙二门不迈的性情,绝对不会惹麻烦。 然而,他忘了,向来会替他惹麻烦的人,是龙灵心。 “去去,本公主打算沐浴梳洗,你赖在这儿做什么?想看我沐浴啊?”进了凝翠楼之后,龙灵心开始赶赖着不走的段冥霄。 梁昭修打理好事物便离开了,岳军和郭素琦也在凝翠楼外待命,等着和他们的庄主一起离去,就不知道他还赖在这儿干么? “妳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很乐意。”一反过去的态度,段冥霄调戏地说,“反正我的早就被妳看光了,换我看妳的也算公平。” “喝!段冥霄,你好大的胆子,敢占本公主便宜!”龙灵心强抑下心慌,他的话,让人联想起那暧昧的景象。讨厌,她哪有看光,那天他明明已经套上裤子了! “我只占妳的。”他又说。 龙灵心这会儿真的觉得不对劲了。 “喂!段冥霄,怎么你一回到千岚山庄就变了个人似的,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生病,病胡涂了?” “我很正常。”这女人,他在示爱耶! “是吗?那我该觉得荣幸吗?”她哼了哼,这家伙就不会说点好听话啊,他像在调戏青楼女子。 “妳不高兴?” “哈!笑话,我该高兴有人占我便宜吗?你当我是谁啊?” “妳是龙灵心,是让我甘愿破例对待的女子。” “你……”她怔了怔,“我知道了,你不是段冥霄,你是别人易容假扮的。”要不然为何判若两人?古怪! “龙灵心,妳真的是……”段冥霄无奈的摇头,起身离开。 “喂,干么呀?那是什么表情嘛,活像是我有多不可理喻似的,我又没有怎样。”她忍不住本哝。 “小姐啊,人家段大人是在向妳示爱啊!”初蓉在一旁掩嘴偷笑。 “示爱?”龙灵心一惊,瞬间红了脸。“妳胡说什么呀!他那样哪里像示爱了?”小女儿娇态尽显。 “初蓉可没胡说,就因为小姐这般不解风情,所以段大人才无奈的离开的。” “什么嘛!说话不清不楚的,谁会知道啊,这样就放弃,说他有多喜欢我也是骗人的。喜欢就喜欢嘛,简简单单、明明白白,干么拐着弯儿说话呢,说的人不累,听的人倒是一头雾水了!”龙灵心嘀嘀咕咕的,可嘴角就是不受控制的往上勾。 “小姐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对吧?”初蓉笑问。 她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初蓉不解。 “他对我那么坏,我应该很气他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气是气,可总是气不久,只要他稍稍对我好一点,我就全忘了他之前有多可恶……”想着想着,就愈发觉得自己很奇怪。 “那是因为小姐喜欢段大人,所以才没办法生他的气嘛!” ;这样就是喜欢了吗?”就这么简单吗?龙灵心蹙眉,总觉得喜欢应该不只是这样。“算了,不说这个,初蓉,离晚膳应该还有段时间,咱们探险去。一 “可是……欸,等等呀,小姐!”来不及劝说,她只好赶紧跟上。“小姐,这样不好,咱们对这里不熟,这里又这么大,一定会迷路的。” “怕什么?那儿不就有一个不会迷路的人了。”龙灵心用下巴点了点立于楼外的郭素琦。早该料到段冥霄会把她留下来“看守”她。 冰素琦抬眼,瞧见了她们,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龙灵心不可能安分的待着等到晚膳时间到来。 “辛苦了,素琦姑娘,还劳烦妳在这儿看守。”她蹦蹦跳跳的来到郭素琦面前,笑得很甜蜜。 “保护公主的安全,是我的职责。”暂时。 “那真是谢谢妳了。” “不敢。”这灵心公主在打什么鬼主意,这么谄媚? “光是站在这里也挺无聊的吧,这样好了,我刚好想散散步,了解一下集凤园的环境,妳也一起来吧。”龙灵心大方的邀约。 “是。”原来如此,公主是想去浮碧阁吧! “我看,还是妳来带路,顺便介绍介绍,可以吗?” “可以,不过我不擅言语,介绍起来必不生动,请公主包涵。” “不要紧不要紧,我不介意。” “请公主跟我来。”郭素琦带路。 集凤园共三楼七阁,分别是凝翠楼、绛雪楼、含香楼、以及澄瑞阁、含芳阁、蕊珠阁、云涯阁、紫云阁、天馥阁、浮碧阁。每一楼、阁皆有独立的庭园,间以树墙为分隔。 三人安步当车,行了近半个时辰,郭素琦停在最后一阁。 “这里是浮碧阁,距离凝翠楼最远,目前是表小姐居住在此。” 龙灵心眨眨眼,微微一笑。“既然有人住在这里,那就不好意思进去打扰了,时间不早,咱们打道回凝翠楼吧!” 冰素琦有丝讶异,不过没有显露出来。 她可以猜出公主这趟散步的目是什么,无非就是想知道浮碧阁在哪里,要见见沈之芙,她以为公主会迫不及待进去找人的。 难道她猜错了?公主只是纯粹的想参观环境? 龙灵心走在前头,满意的笑着。 她当然想见沈之芙,但是并不急于一时,她不想在郭素琦的监视下和沈之芙见面,因为她一定会把所有事一字不漏的转告给段冥霄知道。 她要找机会,自己来。 第九章 “你们听说了没有?灵心公主也在元佑,而且就和段冥霄在一起!”龙世昌说。 一干龙氏小辈又聚在一起,谁叫他们近日被严正警告,不许上街扰民、惹是生非,所以只好聚在一起,想办法找寻“生路”。 “我父王说了,还为此慎重的警告我别去惹到她,否则连他都保不了我。”龙辉炎也道。 “我也是,而且还听说皇上正在为姑女乃女乃留意对象,打算指婚,属意的人选非常有可能就是段冥霄。”龙君凯接话。 “什么?!这么一来,等段冥霄成了驸马,咱们想要一吐怨气的机会不是也没有了!”龙世仁急喊。 “还不只如此,现在的段冥霄已经够嚣张狂妄的了,日后如果真成了驸马,咱们就永无翻身之日了。”龙辉炎叹了口气。 “你们到底在紧张什么?”龙靖阳哼了哼。“既然这么担心,不会趁他还没成为驸马之前先下手为强吗?”原本想借他们的手整治龙灵心,既可以教训她,又不用沾染一身腥,日后如果事发,他也可以撤清关系的看这几个家伙受惩处,一举两得的完美计策,结果被他们的父王们给破坏了。既然借刀杀人之计已成了死棋,那他就得想其它泄恨的办法,龙灵心可以暂时放过,但是段冥霄不能! “先下手为强?我们原本是计略掳走段冥霄心爱的女人,可是如今段冥霄可能成为驸马,那你说的那个女人不会正好是姑女乃女乃吧?”龙世昌怀疑的审视着他。 “这我可不清楚,不过那天你们父王只是在县衙门口瞧见龙灵心,但是你们可知道发生什么事?”他可是花了一小笔银子,好不容易才探听出来的。 “什么事?” “那天姑女乃女乃想逛街,要段冥霄作陪,结果才出了县衙,千岚山庄的总管就到了,带来一个消息,这消息重要到让段冥霄不惜一切,违抗姑女乃女乃的意思,取消了逛街一事,匆匆赶回千岚山庄。” “真的?什么消息这么严重?” “一个女人,因为一个住在千岚山庄的女人得了风寒,段冥霄因此匆匆忙忙的赶回去探望,你们说,这代表什么?”龙靖阳笑道。 “那个女人就是段冥霄心爱的女人!” 龙靖阳点头。 “可是……千岚山庄咱们闯不进吧。”龙辉炎皱眉。 “有钱能使鬼推磨,动点脑筋。”龙靖阳提点他们。 “我知道了,找武林高手!”龙世昌击掌道。 “聪明,你们就照世昌的办法去仿,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龙靖阳撇清关系。“真可惜,我还被禁足中,不能共襄盛举,只能祝你们成功了。” 龙灵心蹑手蹑脚的溜出凝翠楼,这几天她可模熟了所有路线,知道走哪些小径仆人较少。 笔意支开初蓉,叫她到厨房去做一道她指定的料理,便趁机溜出来,往浮碧阁而去。 结果,偷偷模模的她,却在距离浮碧阁大门不到两尺的地方,碰上了梁昭修。 “哦?呵呵,梁总管,在忙啊!”龙灵心干笑两声,直起身子,有点无措的打招呼。 “草民见过公主。”他恭谨的行礼。 “毋需多礼,梁总管。” “公主怎么会在这里?”梁超修疑问,还一副小偷似的样子,回头望了一下,后面就是浮碧阁了,难道公主想要去浮碧阁? 龙灵心知道他猜出来了,所以也就耸耸肩,大方的承认。“我要去浮碧阁。” “为什么?”梁昭修语气虽依然恭敬,不过眼神已变凌厉。公主刻意遣退左右,又自己一个人偷偷的过来,难不成心怀不轨,打算私下铲除情敌,想对表小姐不利? “梁总管,去浮碧阁当然是想见见住在里面的人啊!”这梁昭修干么这么严肃? “表小姐不会成为您的威胁,请公主莫要去打扰她。”庄主从来无意于她,如今公主既然出现,庄主心有所属,他也不会再试图撮合两人了。 “威胁?梁总管,我不懂你的意思。”龙灵心一脸疑惑。她只是想见见沈之芙,为何会牵涉到什么威胁不威胁的事?沈之芙能威胁她什么? 梁昭修也微微一楞,怎么?庄主和公主之间,难不成……是庄主单方面的感情,公主根本不知情吗? 不像,这几日下来,他瞧他们之间的互动,分明是郎有情、妹有意,怎么公主会不懂他的意思?或者,公主自信十足,根本不认为表小姐能威胁得了她在庄主心中的地位?可是既然如此,她这般偷偷模模的行径,又是为哪般? 不管公主如何,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那柔弱的人儿,如果她得知庄主心有所系,那她…… “喂!梁总管,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般难看?” “多谢公主关心,草民无恙。” “是吗?”她偏头瞧了瞧他,见他似乎真的没事,指了指他身后。“我可以过去吗?” “公主为什么想见表小姐?” 龙灵心叹了口气,这梁昭修未免保护过度了吧!就连宠她、疼她的皇兄也不会对她这般保护,梁昭修到底……啊!难道…… 她突然凑近他,认真的瞧着他,然后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道:“梁总管,你是不是喜欢沈之芙?” 梁昭修这一惊非同小可,吓得退了两大步,先是不敢置信的瞪着她,紧接着竟然红了脸。 “公主莫要胡说,草民只是……只是尽己之责!”他义正辞严的说。 才怪!他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喜欢沈之芙”。 “行了行了,尽责就尽责,我又没说不相信,何必这么严肃。” 她已经可以肯定梁昭修喜欢沈之芙,而且非常喜欢,也只有这样,他才会拿自己来威胁段冥霄回来,只因为沈之芙想见段冥霄。 好可怜,她忍不住同情起梁昭修了,甚至深深的佩服他,因为他的爱不是占有,是奉献,这是很少人能做到的。 “你放心,梁总管。”她忍不住靶叹的拍拍他的肩,没注意到梁昭修因她的动作惊愕不已。“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到沈姑娘。” “为什么公主执意要见表小姐?” 龙灵心耸耸肩,“老实说呢,我也不知道耶,只是那天听说沈姑娘因为段冥霄而为情所困,就兴起了要见她的念头。” 梁昭修倏然了解,原来公主对自己的感情依然懵懂。 他到底该怎么做? 或许,为了他们三个好,让公主和她见一面也是好的,也许能让公主领会自己的感情,让表小姐对庄主死心…… “我……送您过去。”梁昭修终于下定决心。 龙灵心开心的一笑,“那还等什么,走吧!” 一踏进浮碧阁,梁昭修先是招来婢女珠儿,低声交代了两句,珠儿便立即进屋去。 “请进,公主。”梁昭修这才招呼她进屋,请她上坐。 没多久,珠儿便搀扶着一名美得让龙灵心傻眼的姑娘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也很美,可是……怎么说呢,自己的美,是美的很……人间,而那位姑娘,则美的月兑尘,简直……简直不是人嘛! 心头莫名的有些酸意,这么一个仙子似的姑娘爱慕着段冥霄,那她算什么啊? 咦?她在想什么?! 龙灵心心头一阵错愕,怎么刚刚那种想法,似乎……好像……她自己也爱慕着段冥霄似的? 甩甩头,将心思拉回,紧接着,让她更诧异的事发生了,她发现沈之芙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可能珠儿只是告诉她梁总管来访吧? 然而,只见她一双含情带愁的美眸正盈满无限温柔地凝望着梁昭修,然后在他迎上她的视线时,羞怯怯的垂下视线,苍白的脸颊微微染上两朵红云。 原来……原来根本是郎有情,妹有意嘛! 这里的人都是蠢蛋吗?这么明显的情意竟然看不到,还说什么沈之芙爱慕着段冥霄,害她生平第一次尝到吃醋的滋味,现下可好,知道真相之后,她的心情真愉……快。 哎呀!龙灵心笑容突然一敛,原来真被初蓉给猜中了,她喜欢段冥霄!原来,这样就是喜欢了。 “咳!”她清了清喉咙,试图化解自己被那两人“空气化”的窘境。 沈之芙一惊,回眸望向她。 “表小姐,这位是当朝六公主,灵心公主。”梁昭修向前,为她解说。 “啊?”沈之芙惊讶,紧接着屈膝一福。“民女见过公主,公主金安。” 龙灵心慧黠的双眼一转,噙着笑,故意不让她平身,就让她这样蹲跪着。 “公主?”梁昭修蹙眉,用着不解以及略带指责的眼神望着龙灵心。 她扬眉,斜睨着他。“梁总管有问题吗?” “公主,表小姐身子孱弱,禁不住折腾,请公主开个金口。” “折腾?梁总管心疼佳人,可也别诬赖本公主,请问,本公主何时折腾沈姑娘了?”她傲气十足的说。 “现在。』他瞧见了佳人浑身战栗,心疼极了,再也顾不得对方是公主之尊,上前欲将沈之芙扶起。 “别……”沈之芙摇头推拒,他护她,她非常高兴,可她不能连累心上人受累啊!“我没事,真的,你别得罪公主。”她盈盈的望着他。 “表小姐……”她眼底的情愁是那般的深浓,她知道了吗?知道公主和庄主的事,所以才这般委曲求全? 苦涩盈满心中,他闭了闭眼,无奈的一叹,转向龙灵心。 “公主莫要忘了自己之前的保证。”她说不会伤害她的。 “梁总管,你对沈姑娘还真是情深意重呢。”龙灵心笑道。 梁昭修一怔,带点失措的望向沈之芙,而沈之芙则错愕的抬起头望向他,两人的视线就这么交缠在一起。 是真的吗?她想。 她会怎么想?他想。 倏地,他猛地撇开头,掩饰尴尬的情绪,目光责怪地瞪着龙灵心。 “公主莫要信口开河,草民是无所谓,可表小姐的名声是不容诋毁的!”他冷厉的说, 沈之芙脸色一白,垂下头。 龙灵心在心里叹了口气,难道真是所谓的当局者迷吗?就像她,看别人的感情这般清楚,对自己的感情就懵懂无知了。 “梁总管,本公主要和沈姑娘私下谈谈,你下去吧!”她决定来一场女人与女人的谈话。 “公主……”梁昭修哪能放心离开。 “退下!”龙灵心低喝。 “不!”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管如何,我绝对不会让表小姐单独和妳在一起。” “是吗?”龙灵心哼哼一笑。“沈姑娘,妳说呢?要不要他离开?” 沈之芙全身颤抖,她恐惧的几乎要晕倒,可是她知道自己不可以晕,否则心上人将会遭殃。 “请……梁总管,请你离开……”她抬眸,幽幽地望着他,无言的恳求着。 “表小姐……”他怎能离开,放她与公主在一起? “求求你,如果……如果你发生什么事,我绝对……绝对无法原谅自己……”沈之芙流下泪来。 梁昭修胸口发疼,她的请求,他无法置之不理。 于是,他只能带着满心的不安和担忧,退到外头去了。 “珠儿,妳也下去,出去时记得把门带上。”龙灵心又命令陪着沈之芙跪在地上的珠儿。 “珠儿,妳也下去吧。”沈之芙柔柔的说。 “表小姐……” “不会有事的。”沈之芙安慰她。 珠儿无奈,也退了出去,带上门。 龙灵心松了口气,立即来到沈之芙面前,弯身将她扶了起来。 “抱歉,之芙姊姊,让妳跪了那么久,妳不会怪我吧?”她恢复正常。 沈之芙怔楞不解。“公主……”这前后判若两人的公主,实在让她无所适从。 “来,咱们到里面去,妳一边休息,一边听我说。”龙灵心望了望房门,他们一定躲在外头偷听。 沈之芙被动的被她带进内室。 “我就直言了,之芙姊姊,我听大家都说,妳恋慕着段冥霄,我想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沈之芙讶异,“我……我很怕表哥,不可能会恋慕他。”轻轻的摇着头。 “难道妳不打算说清楚,要任由梁总管这般误解下去?” “我……很没用。”她叹气。“我担心若说出口,如果他无法接受我,现存的关系将会崩裂,到时候,我连偶尔见他一面的机会也没有了……”眼泪又盈满眼眶。 “可是只有偶尔见上一面,说两句不着边际的客套话,这样妳就能满足吗?” 沈之芙摇头低泣。 “唉,妳别哭呀,被梁总管看见,还以为我是如何的欺负妳呢。” “对不起,我也知道自己很没用,可是……我改不过来……” “改变是需要勇气的,没关系,我给妳勇气。”龙灵心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顿时只瞧她水眸闪闪发亮,苍白的双颊染上晕红。 “公主,您说的是真的吗?”沈之芙双手捂上胸口,像是要防止激烈的心脏跳出来似的。 “当然是真的。”龙灵心非常肯定的点头。“如何?现在勇气十足了吧?” “嗯,谢谢您,公主。” “嘻嘻,不客气。以后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叫珠儿到凝翠楼知会我一声,我会马上过来挺妳到底。”她很喜欢沈之芙,对这种美丽柔弱的姑娘她最没辙了,总是会忍不住想替她们出头。 “如果只是想与公主谈谈心呢?”沈之芙柔柔的笑着,对如此率真善良的公主,她无法不喜欢,就算她今日喜欢的人真的是表哥,她肯定也一样会喜欢上公主的。 “呵呵,那就更欢迎了。”龙灵心握着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女人之间的友谊就此诞生。 “好啦,我得赶紧回去,也好让梁总管安心,知道本公主没有欺凌他的表小姐。”龙灵心调侃道。 沈之芙红了脸,整个人更加娇艳了。 “以后我干脆天天来找妳出去散散步好了,妳啊,天天窝在房里,身子会愈来愈虚弱的。”临出门前,龙灵心突然又说。 “谢谢公主,我会恭候大驾。”沈之芙敛眉浅笑,真是美极了。 龙灵心看着,也忍不住赞叹,“真希望我能有妳一半的温柔。” “公主这般性情更好,我也希望能有您一半的坚强就好了。” “走吧,免得梁总管急白了头。”龙灵心戏谑,转身开门,果然,那两人都守在外头,一瞧见她们出来,立即上前。 啧,把她当洪水猛兽啊!那好吧! “沈姑娘,妳听着,今日本公主就这么算了,往后本公主一定会常常过来关照。”她故意用傲慢的口气说着,然后偷偷的对诧异的沈之芙眨眨眼。 沈之芙理解,屈膝一福。“谢公主。” 龙灵心哼了哼,甩袖离去,意料之中,梁昭修没有“护送”她离开的打算。 走到院落大门,她转过头来,远远的瞧见那两人低低地说着话,想必梁昭修应该是在询问她这个恶公主有没有对他的表小姐怎样吧! 突然,她看见沈之芙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让他惊愕的退了一步,然后他摇头,恭敬的一拱手,说了几句话,沈之芙脸色倏地变得苍白,捂着嘴,又说了几句之后,低泣着转身碎步奔离。 怎么回事?! 正当龙灵心想要上前问清楚,接下来的发展又让她止了步。 就见梁昭修双手握拳,痛苦的闭了闭眼,接着一个箭步上前,将沈之芙拉回,然后便紧紧的抱住她,在她耳边喃喃说话,而沈之芙先是楞住,接着便含泪而笑,紧紧的回抱他。 啊,解决了。 龙灵心笑了,低声哼着曲儿,离开了浮碧阁。 一踏进凝翠楼,就见初蓉一脸惊慌的冲了过来。 “小姐!妳跑到哪里去了,害初蓉担心死了。” “我顶多也是在园子里到处逛逛,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说呢,刚刚初蓉在厨房帮小姐做翡翠酥,听见了不得了的事,所以回来见不到小姐,可担心死了!” 龙灵心蹙眉。“什么不得了的事?” “听说昨儿个晚上有贼闯进千岚山庄呢!”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我怎么都没听见动静?” “小姐睡得可沉了,当然没听见,初蓉也没听见啊,而且千岚山庄这么大,就算那头失火了,这头也可能得等到偶尔经过的时候才会发现。” “废话真多,快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有贼闯进来,那贼武功高强,岳军和素琦姑娘两人连手都还不是他的对手,两人负伤之后,便由段大人和他大战了一场,最后那贼人心知占不了便宜,才遁逃而去。” 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刚刚梁昭修也没告诉她,肯定是段冥霄吩咐不可让她知晓吧! 难怪今天没见着郭素琦,原来是受伤了,那…… “段冥霄呢?他没事吧?”龙灵心担心地问。往常他每天早上都会来和她一起用膳,再到县衙去,可今天他没过来,原本她还庆幸,认为这是溜去浮碧阁的好时机,没想到,他没来,可能是因为他受伤了,就像郭素琦一样。 “段大人在平湖秋月,他也受伤了,不过……咦?小姐,妳要去哪里?!” 初蓉惊愕的看着龙灵心拉高裙襬,快步的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小姐她跑这么急做什么?段大人虽然受了伤,可只是一点点小伤而已啊!”初蓉咕哝着。小姐真急,话也不听完。 不过,她旋即一笑,小姐终于开窍了吧! 呵呵,恭喜段大人了。 第十章 龙灵心一路上吸引了许多惊奇的目光,可她一点也不在乎,一路冲进平湖秋月,来到段冥霄的寝楼。 没人?!都受伤了,为什么没有在房里? 她又往外冲,随手拦住一名平湖秋月的仆人。 “你们庄主人呢?” “回公主,庄主和岳护卫在书房……”仆人话都还没说完,龙灵心已经往书房冲了过去。 可恶,人都受伤了,还窝在书房做什么,要死还怕没棺材可躺吗?! 砰地一声,她直接推开书房的门,冲了进去。 “段冥霄!”她大吼,心中那股气不知是急、是担忧或者是生气。 “哇!妳吓人啊,公主大人。”段冥霄一脸惊吓,语调却该死的充满调侃。 “你该死的还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回房去躺好?” “啧啧,我说灵心,就算妳再怎么急,也不应该当着其它人的面要强逼我上床啊,这样很丢人的。”他戏谑的口气,摆明了就是存心故意。 “段冥霄!”龙灵心一口气梗在喉咙,瞪了一旁掩嘴偷笑的岳军一眼,怒冲冲的上前,瞪着段冥霄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他伤在哪里,难道是在衣服下?二话不说,她动手扯他的衣服。 “喂喂喂,灵心,妳不是真的这么急吧?这里是书房,还有岳军在,妳至少也要先叫岳军出去吧!” “你闭嘴!”她怒声吼道。 “哦?可是这样不太好,这种事情还是要关起房门再做……” “岳军,出去!”她恼怒的喊。 “是……公主……”岳军拚命的忍住笑,浑身颤抖的走出书房。 “灵心……”原本想继续调侃她的段冥霄,发现她的手颤抖着,眼神倏地放柔。“怎么了?就这么急着和我坦诚相见啊?” “你还说!”她声音微哽。“你受伤了不是吗?” “受伤?”段冥霄眼神一闪,“喔,妳说这个啊!”他撩起衣袖,伸长手臂给她看。 “这是……”她蹙眉。 “妳是听说了昨晚贼人闯入的事,是吗?”真是的,明明吩咐不准让她知道,哪个多嘴的下人这么长舌?“这就是我受的伤。” “可是这个……”龙灵心瞪着他手臂上一道浅得不能再浅的割伤,这就是他受的伤?! 焦急担忧的心一放下,自己方才一连串的举止倏地窜入她的脑海,她猛地涨红了脸,羞愧不已的捂住脸,哀嚎出声。 “呜……这下脸丢大了,我竟然……” 段冥霄忍着笑意,终于知道丢脸了吧! “其实还好啦,不过下次不准把裙子撩得那么高,听到没有。”他板起脸。 “不撩高我怎么跑得快?”龙灵心噘唇,她是急着要见他耶! “妳的腿只有我能看,不许别人看去。” “嗄?”龙灵心楞了一下。 “还发楞,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啦!”她红了脸,害羞的垂下头。 段冥霄微微一笑,捧起她细致的小脸蛋,“妳这么为我着急,我可不可以认为妳终于开窍了、想通了?不会再把我的示爱当成病胡涂了?” “那……那可不能怪我,谁叫你前前后后差别那么大,态度改变那么多,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这种双面人。” “龙宣骥没告诉妳吗?”真是不负责任的哥哥,竟然没叮咛几句就送妹妹进狼口。 她摇头。“你这样不会觉得奇怪吗?” “为什么会?这应该很自然才对,不在乎的人干么对他好?相反的,在乎一个人,很自然就会对他好了,不是吗?要我说呢,我这种个性才最真实,像那种对每个人都保持一贯态度的人才奇怪。” “是……是没错啦,不过没人像你差别这么大的。” “有吗?”他差别很大吗? “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到县衙去?” “山庄里有些事要处理,至于县衙那边,今日无案可审,若临时有事,捕头会来通知。” “那就好,我告诉你喔,我刚刚……”龙灵心兴奋的说着撮合沈之芙和梁昭修的事,没有发现他脸色渐渐苍白。 “庄主。”岳军在门外敲门。 “进来。”段冥霄暗吁了口气,对她道:“灵心,我和岳军还有事要处理,妳先回凝翠楼。” “我去探望素琦姑娘好了。”龙灵心说。 “也好,自己小心。” 她离开之后,段冥霄身子一倾,岳军立即上前撑住他。 “庄主?!” “我没事。”段冥霄深吸一口气,抑住翻搅的内腑。 “庄主为何不告诉公主,您受了内伤?” “让她知道,除了让她忧心之外,没有益处。” “属下帮庄主疗伤。” “不,我可以自己疗伤,你要保留你的内力以备不时之需。”拿出那张明黄锦缎,他深沉地说:“我相信他一定会再来的。” 头……好痛! 龙灵心申吟一声,下意识的想抬手抚头,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痛苦的张开眼睛,发现自己手脚被缚,躺在肮脏的地上,正面对着一堵墙。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在浮碧阁和沈之芙聊天…… 糟糕,之芙! 她忍着痛楚,奋力的翻身,看见躺在不远处,手脚一样被缚,依然昏迷的沈之芙。 “之芙?之芙,醒醒。”她急唤。 沈之芙没有任何反应,她担心她已经…… 她努力的蹭向她,忍受粗硬的地板在皮肤上摩擦的痛,蹭到沈之芙旁边,将脸凑到她的胸口,发现她的心跳沉稳,她才安心的吁了口气。 “之芙,醒醒,之芙!”她用头顶她,企图唤醒她。“快点醒来,之芙!” 终于沈之芙有了反应,她痛苦的低吟,眨了几下眼,终于清醒过来。 “灵……心?”沈之芙虚弱地低唤。“发生什么事了?好难过……” “我也不知道,不过看得出来咱们被掳了。” 龙灵心望了望四周,这间屋子很小,只有在左右两侧,接近屋顶的地方各有一个通气孔,没门、没窗,那么她们是怎么进来的? “呜呜……”沈之芙恐惧的低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许哭,之芙。”她沉声命令。“我也很害怕,可是这种时候我们要坚强一点!哭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得静下心来想办法月兑困。” “可是我……我忍不住……”沈之芙呜咽,她也不想哭,可是就是不由自主嘛! 龙灵心无奈,可以理解沈之芙这么美,为什么段冥霄就是不会喜欢上她,因为他最讨厌软弱的女人。 段冥霄……不知道他发现她们失踪了没有,他一定会很担心吧! “翻过身去,之芙。”龙灵心突然命令。 “我……翻不过去。”沈之芙努力,可手脚被绑着,那种角度让她翻得很困难。 “我帮妳。”龙灵心蹭了过去,用头使力顶她,终于帮她翻过身。 “好痛……”沈之芙低叫,然后咬住唇,忍了下来。 龙灵心往下蹭,用嘴咬着她手上的绳索,试图解开绳子。 “灵心?” “别乱动。”她喘了口气,然后继续咬。 额上的汗水滑过眼角,落在地上,时间一刻一刻过去,半个时辰之后,她终于解开了沈之芙手上的绳子。 “我快死了……”她申吟着,看见沈之芙活动着手腕,解开自己脚上的绳索,立刻过来帮她。 “灵心,妳还好吗?”沈之芙担心地问。 “嘴巴很酸,牙齿好像快断了,其它都还好。”龙灵心有气无力的说,动了动手脚,活络气血,她开始模索四面墙。 “灵心,妳在干什么?” “妳看这里,没门没窗,所以一定有机关,否则歹徒是怎么把我们送进来的?” “我也一起找。”这似乎是种试炼,在试炼当中,沈之芙变坚强了…… 轰-- 一阵巨响,吓得沈之芙躲到龙灵心身后,眼泪又掉了下来。 唉!好吧,只有一点点坚强,一点点而已。 龙灵心将她护在身后,看着轰隆开启的石墙,一个蒙面男子走了进来。 “看来妳们两个比我以为的还要精明一点,竟然有办法解开绳索,佩服。” “你是谁?绑架我们有什么目的?”龙灵心沉声质问。 “呵呵,这种时候,妳还能摆公主的架子,龙灵心,妳是勇气过人,还是愚蠢过头呢?” “废话休说,说出你的目的。” “原本是不关妳的事,我受托要掳的人是她。”蒙面男子指向沈之芙。“听说她是段冥霄心爱的女人,是吗?” 龙灵心回头望了沈之芙一眼,两人眼中有着同样的惊讶。 “她不是。” “没错,是我。” 两人同时道。 “之芙?!”龙灵心讶异的望着她,她为什么…… 瞬间,从她的眼神里,她明白了她的打算。这个男人要的是段冥霄心爱的女人,也就是她--龙灵心,这个男人搞错了,而沈之芙打算将错就错,代她受难! “不行,我不会让妳这么做的。” “妳是公主,为了所有人,妳绝对不能有事。”沈之芙颤抖,可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就因为我是公主,我有我的骄傲,段冥霄是我的男人,就算是这种时候,我也不要有其它女人顶替这个位置。” “原来如此,看来那几个没用的纨桍子弟全搞错了对象。”蒙面男子冷笑。 纨桍子弟? 龙灵心蹙眉,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蒙面男子突然走出去,只一会儿,四个被绑在一起的男子踉跄的跌进来,扑倒在地上。 龙灵心蹲在他们面前直瞪着他,终于认出一个。“你是龙世昌?!” “姑女乃女乃……”龙世昌、龙世仁、龙辉炎、龙君凯,四人恐惧的望着她。“我们只是……只是想要给段冥霄一个教训,不知道会把事情搞得这么严重……” “你们真是……”龙灵心气极了,“胡涂,这种事、这种事你们竟然也做得出来,皇室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光了!” 四人在成了阶下囚之后,没了戾气,只剩下懊悔。 龙灵心一叹,站起身望向蒙面男子,“为什么连他们都绑来?” “因为他们姓龙。”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相信绝对不只是纯粹接受他们的委托,绑架段冥霄的女人这么简单。” “呵呵呵,妳的确有点小聪明,没错,你们都是我的人质,除了要段冥霄死之外,我还要龙宣骥一起陪葬!” “原来皇兄也有分。”她点点头。“你放他们走,我留下来就够了。” “姑女乃女乃?!”一干龙氏小辈讶喊。 “闭嘴。”龙灵心喝斥,转向蒙面男子。“要威胁段冥霄和皇上,我一个就够了。” “不,多个人质多一份筹码,龙灵心,别打如意算盘了,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蒙面男子狂笑,慢慢的退出密室。“对了,顺便告诉你们,这密室只能从外头开启,里面是没有机关的。”石墙在蒙面男子张狂的笑声中缓缓阖上。 龙灵心蹙眉,看来他们这几个小辈是引狼入室了。 “姑女乃女乃……”龙君凯犹豫的喊。 “干么?”她没好气的瞪向他。 “可以帮我们解开绳索吗?” 她叹了口气,上前帮他们解开。 “我说你们啊,有没有学到教训了?如果还有生还的机会,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胡来?” “我们知道错了,姑女乃女乃。” “希望你们真能学到教训。”龙灵心感叹。 段冥霄……现在一定很焦急吧! 蒙面男子一出密室,才刚踏出密道,便惊愕的停下脚步。 “不可能!”他的威胁信都还没送,他们怎么会…… “不可能?也好,你就把我们当成幻影好了,龙、天、翔。”段冥霄与龙宣骥两人并肩而立。 “哼!”蒙面男子扯下蒙面黑布,正是失踪多年的龙天翔,他是先皇的兄长,龙宣骥的大伯。“就算你们知道又如何?我手上有人质,你们敢轻举妄动吗?”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龙宣骥问。 “为什么?!你问他啊!”龙天翔愤怒的指向段冥霄。 “冥霄?”龙宣骥疑惑地望向他。 “我想他这么做,为的是这个。”他从怀里拿出那张明黄锦缎。“这是你皇祖的手谕,言明将皇位传给长子龙天翔。” “什么?!”龙宣骥惊愕,将锦缎抢了过来,迅速的看了一遍。 他眉头蹙起,若有所思。 “既然皇祖的手谕是将皇位传给你,为什么遗诏会是传位给我父皇?你又为什么突然失踪?” “因为遗诏是假的,龙天傲传密旨给段义,要他暗杀我!是我命大,保住一命,这是天意,我这真命天子是死不了的!” “所以你现在出现,是想夺回皇位?” “父债子偿,我会先把你们杀了,然后拿回手谕,当我的皇帝。” “是吗?”段冥霄突然冷冷一笑,转向龙宣骥。“你应该看出来了才对,如果没有,我可会对你非常失望。” “我当然看出来了,你以为我像灵心那么蠢吗?”龙宣骥哼了哼。 “灵心不蠢,她只是单纯了一点。”段冥霄袒护爱人。 “真可怜,你确定已经想清楚了吗?灵心的脾气有时候倔得让人受不了哪!” “你要我退货,让灵心回宫陪你吗?”段冥霄斜睨着他。 “哦?还是算了,货物既出,概不退货。”龙宣骥想了想,决定还是送出去的好。 “你们!”龙天翔不敢相信,生死关头,他们竟然不把他当一回事。 “啊,你还在啊?”段冥霄彷佛此刻才想起他的存在般。 “哼!你们再嚣张也只有现在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可以嚣张吗?那好,我就来嚣张一下好了。龙天翔,你刚刚的故事说的非常精彩,不过我有另一个版本,说来给你听听。”段冥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当初,你无意间得知你们的父皇竟然想将皇位传给你弟弟,连遗诏都已经立好了,你心生不满,于是假造了这张手谕,然后毒害了你们的父皇,并打算在遗诏宣布之前,也一起杀了龙天傲,只可惜,当时我父亲的存在,让你的计策功亏一篑。你被我父亲打下断崖,遗落了这张假造的手谕,现在,你千方百计想夺回它,其实并不是想要利用它,而是要毁了它,我没说错吧?” 龙天翔沉默,脸色僵硬。 “这张手谕做得不错,先皇祖的笔迹也仿的很像,不过有一个很大的败笔,就是玉玺。”龙宣骥接口。“当时,你应该没看过几次玉玺吧,所以没注意到,玉玺的左上角缺了一小角,不注意看是看不出来的,那个缺角,是我父皇小时候,耍弄天龙宝剑时不小心削到的。”继任皇位时,父皇曾对他说过这件事。 “你说你想拿回手谕,做你的皇帝,是因为龙宣骥目前并无子嗣,只要他一死,你再出现,你就是皇位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但是在杀了我们之前,你一定要拿到这张假手谕毁了它,否则如果它一出现,你的项上人头就保不住了,更遑论当什么皇帝,对吧?” “没错!既然你们都一清二楚了,我也不用多说,你们自我了断,我还会考虑一下放过里面的人。” “如果我们不要呢?” “别忘了,我手上有好几个人质!”他就不相信他们不在乎。 “你手上有人质?我怎么没看见?”段冥霄冷笑,与龙宣骥同时出手,攻向他。 龙天翔出招挡住他们的攻势。“你们就不怕我杀了他们?”他怒喊。 “你没有机会杀了他们,因为我们现在就要杀了你!” “什么?!”龙天翔惊愕,为时已晚的发现自己的错误。他们来的让他措手不及,来不及设好陷阱,而人质确实不在他的手上,是在密室。 一个段冥霄,他只能堪堪打成平手,现下多了一个龙宣骥,他一点胜算也没有。 于是他孤注一掷,就算要死,他也要拉他们当垫背,然后密室的那几个,在无人营救的情况下,活活的饿死,当他的陪葬。 既然他不能如愿,他选择同归于尽! “天雷弹!”段冥霄先一步发现龙天翔手上的东西,心下喊了一声糟,没有多做考虑,便往龙宣骥扑去。 下一瞬间,一声爆炸巨响传出,龙天翔同时被炸得粉身碎骨。 两道飞窜的身躯随着爆炸的威力向外飞出,重重的跌落地面。 龙宣骥恐惧的瞪着护着他的段冥霄,他背上一团血肉模糊,是生?是死? “冥霄?!”他大喊,“冥霄?!” “唔……”段冥霄申吟,张开眼睛,劈哩啪啦就是一串咒骂。“你这个反应迟钝的家伙,没看见他拿天雷弹啊!你就不会自己躲开吗?你想害你妹妹当寡妇啊?该死,痛死我了!” 龙宣骥喉咙微哽,“你才是个笨蛋!我武功高强,自己会躲,你帮我挡什么挡啊?!碍事的家伙!” “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段冥霄低低咒骂,接着便整个人无力的瘫在他身上。 “冥霄!冥霄--” “呜呜……呜呜……” “拜托……妳是不是和表妹相处太久,染上她的毛病了?”段冥霄趴在床上养伤,可从他一醒来就不得安宁,龙灵心在他身边拚命的哭,哭得他心烦意乱的,差点抓狂。 “我为你担心嘛,你都不知道你的背有多惨。”龙灵心还是哭。 “又死不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翻了翻白眼。 “我就是担心啊,不行吗?”她生气的喊。 “行行行,妳说什么都行。”只要她别哭,要他再被炸一次都行。 “呜呜……” 还哭?!“哭够了没?” “还没。”龙灵心从没这么恐惧过,一想到密室一打开,看到被皇兄扛在肩上血肉模糊的他,她就忍不住颤抖,只能借着哭来发泄心中的恐惧。 他无奈的一叹,打算再给她半刻-- 一刻过去了,两刻跟着消逝,她还在哭。 “妳够了没啊!是准备哭丧啊?!我没死,都被妳哭死了!” 龙灵心一震,不敢相信的瞪他。 “段冥霄,本公主为你担心受怕,是你的荣幸,你竟然还敢嫌弃?!”气死人了! “是喔,等我死了,再请妳来哭丧好了。” “段冥霄,你……” 段冥霄手一伸,将她扯下来,微抬头封住她的唇,这个动作让他的背很痛,不过他还是做了。 “我没事了,灵心,别哭了。”他抵着她的唇,温柔地说。 龙灵心红着脸望着他,接着长长吁了口气。 “以后,别再这样吓我了……”她略微颤抖的说,眼眶红肿,不过没再继续流泪。 “我会保重自己的。”段冥霄微笑。 “嗯。”她凑上前,主动吻了他一下。 “等我伤势好了,带妳去闯荡江湖。”他突然说。 “咦?真的吗?!”龙灵心惊喜地问。 “我向来言出必行。” “可是……你的县令……” 他一顿,“是喔,我得做满两年才成。” 龙灵心失望的一叹。 “这样好了,闯荡江湖两年后再去,等伤势好了,我自动放假一个月,带妳去找侠盗观音,如何?” “咦?你认识侠盗观音?” “认识,皇上也认识。” “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为什么皇兄都不告诉我,他明明知道我……” 段冥霄笑望着叨叨絮絮抱怨的她。真好,她不哭了,他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尾声 两年后 龙宣骥的如意算盘被打乱了。 “我不准!” “谁理你!和闻人的赌约已经到期了,这官位不辞还留着干么?”段冥霄嗤之以鼻,牵着龙灵心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龙宣骥含泪瞪着他们离去,哀怨啊! 他原本打算趁这两年的时间拐段冥霄回京帮他,后来段冥霄和灵心相恋,进而由他赐婚,两人结成连理之后,他更有把握让段冥霄留下,没想到…… 失算啊,他不应该寄望成天想闯荡江湖的灵心能留住段冥霄,他们根本是迫不及待的离开啊! 天下之大,人才好寻,可是合他胃口的人才难觅啊! 包惨的是,那种人偏偏又都留不住…… 呜呜……他肯定是史上最可怜的皇上了-- 全书完 *欲知抛弃龙宣骥落跑的闻人邵玄与印紫翾的热闹情事,请看馥梅新月缠绵108《狐狸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