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卖酒》 序 很多主题的序小枫 第一主题──认识梅子 我看梅子的第一本书,是她在花园书系出的第一本书宝宝(应该是第一本吧)──懒女人出头天之三《怪怪打工妹》 就因为那本书,我开始注意馥梅这个作者,没想到她只在花园出了三本书而已。(但那三本书我都有看喔!) 一直没机会与梅子有所接触,直到素有新月第一勇之称的悠悠,创立了月影幻境网站,我才逐渐的与她有接触。 罢开始月影幻境内还没有梅子的留言版,但是后来不知怎地,就出现了,过程我真的忘记啦,梅子妳不要骂我喔…… 啊啊!想起来了,我在月影还没成立之前就认识梅子了啦,那个时候梅子有另一个留言板,我有进去留过言,但是后来那个留言板挂掉了,就再也没遇到她了? 后来在月影里再度遇见她,我就赶快跑去打招呼,没想到梅子还记得我哩,真让我惊讶不已! 我留言之后,梅子便回我:记得记得,梅子怎么可能忘了小枫儿(那个时候我的昵称叫做小枫儿)这位风云人物咧!您可是非常有名滴,要记得常来奉茶喔。 咦!我啥时便成风云人物啦?还是这只是客套话?不过,我还是暗暗窃喜了好几天! 梅子只说她现在这本稿子如果过了,我的序就要上场啦!也没给我一个日期,害我只得乖乖的赶紧敲键盘写序。(其实是我突然良心发现想要快点着手写序,要不等到她来催时挤不出来怎么办?呵呵,我是个有信用的人啦!) 第二主题──有点不关梅子的文 最近写了满多序,首先是鄀蓝──蓝子大大,接着也是新月的作者──元雅,最后就是现在正在写的这篇,梅子的啦! 其实小枫以前也有出现在官敏儿大大的序中过,但是昵称不一样,差了一个枫字^-^ 照这样看来我写序的功力应该是很纯熟了,随便就可以掰个一两篇,但实则不然。这篇序的起头好难写喔,怎么写就是念起来不顺,烦得只差没头发一根根拔而已……^-^” 第三主题──赶稿会闭关久久的梅子 说起赶稿中的梅子,有时候一、两个礼拜不出现是正常的现象……(好象又没有那么久) 那段时间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踪影,留言版也都没有上,结果她的留言版不时就草长得比人还高! 不过,这样子才表示她很认真,心无旁骛的赶稿,虽然交稿后会超级累的啦! 我听过最惨的赶稿情况就属梅子最劲爆了── 天天喝咖啡不说,她甚至怀疑自己血管里流的已经不是血了,而是咖啡。赶完稿后已经快不成人形了~ 最后的主题──终于写完啦! 炳哈!这序应该可以吧? 被长了咩?如果还不够的话我不管了啦,说好不准退序喔,退了我会吐血…… 第一章 他不好,真的,他对天发誓,他真的不好。 “三弟。” 他甚至不嫖妓,不做任何轻贱女人的事…… “三弟?” 他只是对所有年龄层的女性皆以礼待之,再加上天生长了一张没笑也像在笑的脸…… “三弟!” 为什么就被传成是个风流公子,说他处处留情? “三弟──” 耳旁一声暴吼,差点没震聋诸葛尚谕,他猛地飞身后掠,一脸惊吓的望向双手环胸,一双冷锐鹰眼不善地瞪着他的大哥,诸葛尚风。 “大哥?”诸葛尚谕掏了掏耳朵,确定听力依然正常之后,才疑惑地开口问:“大哥,你干么对着我的耳朵大吼大叫?你是嫉妒我长得比你英俊潇洒,所以想将我给害戕,是吗?” “诸葛尚谕,你再装傻嘛,到时候别怪我没顾兄弟情分先来警告你。”诸葛尚风冷哼了一声,甩袖转身准备离去。 “ㄟ,大哥,等等。”诸葛尚谕连忙抬手想拉住大哥的手肘阻止他离开,没料到才刚碰到衣袖,诸葛尚风一个反射动作手臂一旋,不仅避开了他,还一掌朝他劈来。 诸葛尚谕一惊,急忙旋身飞离两丈远,斗大的冷汗倏地冒出额头。 “嘿!大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糟糟糟,人一急就容易出乱子,他竟然忘了大哥的禁忌。 “下次别再突然靠近我,更别说碰我。” “是是是,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哦,不不不,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诸葛尚谕举高双手,忙不迭讨好地说。“那……可否请大哥大人不计小人过,告诉三弟,来警告三弟什么?” 诸葛尚风睨了他好一会儿,向来冷硬的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诸葛尚谕见状霎时头皮发麻,不祥的预感直袭而来。 “大哥?”事情肯定很大条,要不然怎么可能娱乐到大哥。 “三弟,听说前些日子你与礼部尚书的三小姐私订终身……” “什么?!我没有。”他惊得只差没高喊: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诸葛尚风瞪了他一眼,诸葛尚谕立即闭上嘴,不再插嘴。 “前些日子,妳与礼部尚书三小姐私订终身,两天前,你竟然又招惹礼部尚书的二小姐……” “怎么可能?我根本……”被大哥冷眼一瞪,诸葛尚谕只好再次乖乖闭上嘴,可是仍忍不住低声咕哝着。“我真的没有嘛!” 诸葛尚风忍着笑,严肃且认真的继续说:“你害得她们姊妹俩反目成仇,在家中闹得不可开交,礼部尚书方才送来一封信给爹,请爹为他们主持公道,并希望你能从她们之中选一个择日完婚,或者两女同侍一夫也未尝不可。” 诸葛尚谕闻言错愕的瞠大眼。择日完婚?两女同侍一夫? “大哥,你是在跟三弟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不像开玩笑。大哥你幸灾乐祸的味道非常浓厚,所以想必真有其事,可问题是,礼部尚书的两位千金……三弟见过吗?”苦恼啊!他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啊,更别提什么私订终身了,而且还一次两个。拜托,饶了他吧! “听说,十日前东大街上,你以一条手巾当定情之物,送予礼部尚书的三小姐。”诸葛尚风似笑非笑的说。 “十日前?东大街?”诸葛尚谕低头沉吟,翻找十天前的记忆。他的记忆向来很好,没道理会忘了,除非那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啊!” “想起来了?”诸葛尚风扬扬眉。 “是想起来了,可事情完全不对。我是看那位姑娘跌倒在地,还倒霉的压到牛屎,才好心的拿手巾给她的丫鬓帮她擦擦。那擦过牛屎的手巾我还要回来干么呀?谁知怎么这样就变成定情物了!”真是天大的冤枉啊!他连那个姑娘长啥模样都没看耶! “那二千金呢?据说是两天前南大街上,你送了一支花簪子给她当定情之物。” 两天前,南大街,花簪子…… 一想到是什么事,诸葛尚谕捧头哀叹。 “也想起来了?”看他那模样,诸葛尚风心里真是又好笑,又替他可怜。 “嗯。”诸葛尚谕无奈的叹息,“那根本不是我送的,是她自己的。刚从『悦者容坊』出来,结果在门口簪子不小心掉了,我刚好经过就顺手捡起来还给她,没想到……” 诸葛尚风忍着笑意,想也可能是这些个情形。“你这张脸啊,早建议你去划个两刀,自己划不下手,前几年上战场的时候让敌方下手也行,你就不听,现在知道后果了吧?”诸葛尚风调侃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轻易毁伤,三弟真要伤了自己,难道大哥真舍得?”诸葛尚谕斜睨着他。 “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让你瞧瞧我舍得不舍得?”诸葛尚风弯弯指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嘿嘿,甭了,大哥的好意三弟心领了。”诸葛尚谕赶紧投降,免得真受皮肉痛。 “好啦,我事情说完了,你自个儿想想该怎么办。” “大哥,爹不可能相信这种事,就算所有人都误解我,爹了解我的性子是不可能不明白的,所以……爹看完信之后,有什么打算?” “反正你年纪也不小了,就算真没那回事也不打紧,尚书千金的身家也勉强配得上咱们诸葛家,就将就一点了。” 他年纪不小?拜托,他也不过“才”二十七岁! “我不要,我连她们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娶她们为妻。更何况若要论年纪,大哥你都尚未成亲,二哥也还未娶,我急什么?” “别忘了,咱们三个都是同年生,相差不过几个月。”诸葛尚风提醒他。 他们的爹在同一年先后娶了一妻二妾,而她们又在隔年先后生下他们三兄弟,然后两年之内,他们的娘亲竟然先后病逝,彷佛她们来世一遭,为的就是替诸葛家生下后代。 “就算相差几个月,你是大哥这点是不会变的,所以除非大哥先成亲,否则怎么说也轮不到我。”诸葛尚谕抓住这点耍赖。 “成亲……”诸葛尚风脸色微凝,脑海中浮现一个人影,随即眉头一蹙,恼怒的将之甩开。“怎么轮不到?至少我和二弟不曾搞出一大堆风流帐。” “大哥明知道我没有。”诸葛尚谕喊冤,急得跳脚。 “是,你是没有,不过天知、地知、你知,诸葛家所有人都知,就是天下人不知。” “所以爹就打算让我娶亲?” “不。” 诸葛尚谕松了口气。“那爹是怎么打算的?” “爹打算送你去……”诸葛尚风顿了下,冷锐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边关。” “边关?!”诸葛尚谕眨了眨眼,好似不能理解边关是什么地方似的。 “之前,是怀远将军驻守边关,两个月前他在将军府中暴毙,皇上立即派遣信武将军顶替其职,没想到他驻守边关不到一个月,惹得边关百姓怨声载道,为了避免官逼民反的情形发生,皇上下旨召回信武将军严办,下个月初一,你这个奉国将军就要奉旨驻守边关了。”诸葛尚风解释道。现今边防太平无战事,驻守边关可变成一个肥缺了。 “下个月初一?”不就是……诸葛尚谕掐指算了算,五天后!“五天后我要去边关?”他喃喃自语,一脸的难以置信。 “是下个月初一上任,所以如果你想及时赶上,这一、两天就要出发了。”虽然到边关毋需那么长的时间,可是这个三弟,就得多算个两、三天的预留时间。 诸葛尚谕一脸呆楞,直到诸葛尚风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去,他才从怔楞中回过神来。 “呀呼!太棒了,爹终于答应让我去边关了。”诸葛尚谕高声欢呼,兴奋得不得了,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有人在窥望。 “啧,二弟这回楞得满久的。”诸葛尚卿摇摇头。“爹未免太过纵容他了。” “是吗?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诸葛尚风哼哼一笑。“不知道昨晚拚命游说爹的人是谁喔!” “我……我哪有?那是因为我巴不得他赶紧离开我的视线,所以才……”诸葛尚卿红了脸,死不承认他多么疼爱幺弟。“那你呢?要不是你这个正议大夫上朝时内举不避亲的向皇上推荐,这旨也降不到三弟的身上。” 诸葛尚风淡淡的一笑,看了眼因兴奋过度仍在狂吼的诸葛尚谕后,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啊!大哥,二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诸葛尚卿追了上去。 “什么问题?”诸葛尚风脚步没停。 “三弟一走,那……谁来为我们做三餐?” 诸葛尚风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诸葛尚卿差点撞上他,幸好他反应够快,及时煞住脚。 诸葛尚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阴森森的望向诸葛尚谕所处的方向。 “大哥?”诸葛尚卿心一跳。 “三弟,你想如果抗旨的话,会怎样?” 诸葛尚卿苦笑。“大哥,抗旨事小,咱们也不怕皇帝奈我们何,问题在于,三弟这么高兴,咱们忍心出尔反尔泼他冷水吗?” 闻言诸葛尚风咬牙,脸颊肌肉抽搐。 “我想,咱们最终还是得将就一点,请个厨娘进府。”诸葛尚卿乐观地说。 他们承认,他们对吃非常挑剔,就连御厨的手艺也无法满足他们,虽然三弟的厨艺不比御厨好,可奇怪得很,就是很合他们的胃口。 要不然三弟堂堂一个奉国将军,爹怎么可能一直不让他到边关去呢,还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现在…… “可恶,早就告诉你们不要太宠他,心要冷一点、硬一点……”诸葛尚风咬牙怒道。 “太哥,是你先开头的。”诸葛尚卿轻声提醒他。 诸葛尚风脸色一冷,哼了哼,甩袖离去。 诸葛尚卿见状抓了抓头。“那现在到底要怎么办?”苦恼啊…… “醉仙人酒楼”,不敢说内外皆知、远近驰名,不过在这关内,却也是鼎鼎有名的,它出名的原因有三── 第一是“醉仙人酒楼”招牌好酒“仙人醉”,酒如其名,就连仙人也难抵挡其诱惑,不喝得酩酊大醉绝不罢休。 第二是“醉仙人酒楼”的牌匾,据说是先皇当初御驾亲征,至边关时饮了“仙人醉”后甚为喜爱,于是御笔亲书赐名,再请天下第一巧匠所刻。 第三则是“醉仙人酒楼”的现任当家粟巧儿,她绝美的外貌加上一身好武艺,为酒楼招揽了不少的客人。 一大清早,酒楼尚未开门营业,就来了位不速之客,害得当家主厨楚行一闻声便脚底抹油逃命去了,躲得不见人影,留下栗巧儿无奈的面对来客,想发火,却只能百般无奈、气死自己的忍了下来。 “巧老板,行一哥哥在不在?”徐茵茵嗲声嗲气的问,她的贴身丫鬓小翠则站在门边,一脸嫣红的偷观着在店门口扫地的楚行三。 “妳自己不会看吗?”这个两个花痴主仆,她们一到肯定没好事。 “人家没看到他嘛!巧老板,妳告诉茵茵行一哥哥在哪儿,茵茵去找他。” “妳找他做什么?” “人家想见他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茵茵等于已经十年没见着行一哥哥了,茵茵思念成疾,茶饭不思,求求妳告诉茵茵,行一哥哥去哪里了?” 粟巧儿狠狠的打了个冷颤,差点将方才吞下肚的早膳给吐了出来,幸好及时忍住,否则就浪费了。 说起这个徐茵茵,她爹可是边关城内数一数二的大地主,而她这个大小姐,理所当然的不知人间疾苦,整天只想着发花痴。楚行一虽然不是非常俊美,但是和边关大部分粗鲁的汉子一比,那可真是宛如天边明月般英俊潇洒了,让她在一次偶遇他之后,就开始了一连串的死缠烂打。 “他很忙,没空招待徐大小姐。” “酒楼都还没开门,能忙些什么呢?我说巧老板,行一哥哥人好,心地善良,可妳也不该这么欺负他呀!让他忙得焦头烂额,连见人家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徐茵茵又怨又嗔地睨着粟巧儿,颇为楚行一不平。 粟巧儿莫可奈何的望她一眼,心里头有些儿啼笑皆非,如果她知道楚行一忙得不见人影的原因是为了躲她,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失笑地摇摇头,她懒得再辩解了。 “他如果有抱怨可以随时离开,我又不会阻止他。” 徐茵茵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粟巧儿,妳明明知道行一哥哥人老实,心地又善良,妳不要得了便宜又卖乖。” 粟巧儿似笑非笑的扬扬眉。“我是得了便宜又卖乖,那又如何?行一心甘情愿被我虐待,怎么,妳眼红啊?” “我……我……”徐茵茵气得红了眼。“粟巧儿,妳好可恶啊,亏行一哥哥为了醉仙人酒楼这般鞠躬尽瘁,妳却这般狼心狗肺,我、我真为行一哥哥不值。” “谢谢妳的夸奖。徐大小姐,没事的话就请回吧,我们这座小庙可容不下妳这尊大菩萨。” “妳……我一定会把行一哥哥从妳手中救出来的。” “只要他愿意,欢迎妳打包回去。”还救出来咧! “讨厌,我讨厌妳!”徐茵茵被她给气哭了,愤怒的跺了下脚,转身离开。 小翠见状,依依不舍的望了楚行三一眼,然后赶紧追了上去。 “妳说的是真的吗?欢迎她将我打包回去!”楚行一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我说了,前提是你愿意啊,要不然呢?难不成你以为我真如徐茵茵所说那般狼心狗肺,挟恩奴役你吗?”粟巧儿耸耸肩,不懂他为什么一脸心情不爽的模样。 楚行一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良久,才转身走进厨房。 见状她蹙了下眉,最后耸耸肩,将他怪异的模样拋诸脑后,看看时辰。真糟,开店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唉!真希望徐茵茵下次别再选这种时间来骚扰他们了。 “老板、老板!”楚行二从外头匆匆的跑了进来,“大消息,老板,大消息啊!” “行二。”粟巧儿低叹,无奈的提醒楚行二。“说过多少次了,别这么莽莽撞撞的,你怎么老是记不住呢?” “可是老板,真的是大消息啊!”他一脸委屈。要说莽撞,谁比得上他们家老板啊,她的莽撞才恐怖咧! “就算是天大的消息又如何?你何必这般大声嚷嚷。” “好嘛,我知道了。”楚行二垂着头应允。 “说吧,什么大消息?”瞧他这般模样,粟巧儿也不忍多责怪。 闻言,他立即兴奋的抬起头来。 “老板,方才在街上,我听说京城派了奉国将军来驻守边关。” “奉国将军!之前那个信武将军不过是从四品,这会儿竟然派了从二品的奉国将军。”她眉头倏地紧蹙。“才过几天好日子,又来了不知是狼是虎的奉国将军,看来咱们边关百姓又有苦日子捱了。” “不不不,老板,这次这个不同喔!”他激动的说。 “不同?怎么,难不成你识得那位奉国将军?” “我怎么可能识得奉国将军,只是听过而已啦!”他不好意思的摇摇手。“奉国将军姓诸葛,诸葛家在京城可是鼎鼎有名的,不管是在朝或在武林,势力都非常庞大。诸葛老爷官拜左柱国,诸葛家长子官拜正议大夫,次子乃是名震武林,人称『赛诸葛』的侠士,而三子就是奉国将军,且连皇上都对诸葛家礼遇三分,此次之所以派遣奉国将军前来边关驻守,听说是诸葛家主动请命,皇上二话不说便准旨了。” 粟巧儿听了,眉头皱得更紧。“这么说来,那位奉国将军只可能更无法无天,看来咱们边关百姓这次不只要过苦日子,还再无翻身的余地。” “老板,别这么悲观啦,听说这奉国将军为人挺好的……” “为人挺好?哼我看是对上头的人吧,做官的哪一个不是这样,对下作威作福,对上逢迎拍马。”她才不相信。 “这……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瞧老板这模样,楚行二可不敢跟她说有关奉国将军的风流帐,据说他是因为和几十位官家千金搞得乱七八糟、不清不楚,诸葛老爷才将他送到边关来避难的。 唉!他家老板就是痛恨官场之人,每次一提到当官的就咬牙切齿,想当初老板还对那个信武将军不假辞色,让他们一干伙计捏了把冷汗,生怕脖子上的脑袋不保。幸好,那信武将军驻守边关的时间还不够让老板惹出大祸。 他还是别说得好,也要警告其它人别在老板面前嘴杂,小心一点比较妥当。 “行二,你在发什么楞啊,还不快点准备开门做生意了!” “是,老板。”楚行二立即扬声,一溜烟溜到里头换上“醉仙人酒楼”专属的制服。 第二章 月逢初三,人未到便轰动整个边关内外的奉国将军依然行踪不明。 不过将军大人人虽然还没到,倒是先派来了三个随从,不知道他们是先来打理将军府,还是干么,其中两个老是在城里城外四处游走,另外一个则老是在将军府门口走来走去。 这情形在粟巧儿看来,无疑是来下马威的,四处当细作,打算铲除异己! “哼!那种靠祖上庇荫的人,平日娇生惯养、养尊处优,怎么可能会自告奋勇到这偏僻的边关来吃苦?恐怕咱们伟大的将军大人,此时还在京城里哭着不想到边关来呢!”她不屑的撇撇嘴,嘲讽地说。 “嘘!老板,当心隔墙有耳啊!这要让有心人士给听去,咱们可吃不完兜着走哪!”楚行二赶紧低声劝道,一双细长眼儿瞄着酒楼里形形色色的客人,一颗心紧张地怦怦大跳。幸好,没见着那两个将军大人的护卫,而且酒楼里人声嘈杂,老板的话应该也没给别人听去。 粟巧儿瞪了他一眼,虽然不高兴,还是闭上了嘴,因为她知道他顾虑得对。 往常酒楼暂憩的过路客并不多,一日下来不会超过二十个,可这两日反常了,酒楼里增加了许多陌生客人,而他们,看起来不像寻常百姓,有的颇有贵气、有的草莽气息浓重、有的一副奸佞贼人的模样、有的一脸正气凛然、有的是忠厚老实的庄稼样、有的则显得狡桧邪恶。 哼!人都还没到,这些人就等着拍马屁了。 从外表来看,她大约可以猜到他们可能的身分背景,如果这些人全都是冲着奉国将军而来,那她倒开始疑惑那位奉国将军的为人了,像之前那个信武将军,只有那些个奸佞小人前来逢迎,毕竟物以类聚嘛,可现在…… 啧!她忍不住对这位奉国将军感兴趣了。 “老板,我看这外头也不会很忙,妳就先到里头歇会儿,这里由我和行三来就成了。”楚行二见着她嘴角的讽笑,立即机灵的建议。只要让老板别闯祸,他们就算忙死,也要咬牙说不忙。 粟巧儿好笑地看着战战兢兢的楚行二,再回头望一眼担心地看着她的楚行三,看来这兄弟俩对她可紧张得很,恐怕连厨房里的楚行一也一样吧! “也好,就交给你们,我出去溜溜。”反正她刚好有地方要去。 她这么干脆就应允,倒是让楚行二呆楞了好一会儿,直到瞧见她当真往外头走去,赶紧追上。 “寺等,老板。”他低唤。 “还有什么事吗?” “老板,妳可别跑太远,冷静下来之后就赶紧回来喔。” 她啼笑皆非的睨他一眼,故意道:“行二,我看我还是别出去好了。” “嘎?不不不,老板还是出去散散心,我们应付得来,老板要什么时候回来都成,没问题的。”他连忙摇手,真想掌自己一耳光。 “你确定吗?”她故意问。“我留下来没关系的,顶多臭骂几句而已,不会怎样的……” “老板,算我求求妳,妳就赶紧出去溜溜吧!”他苦着脸,干脆推着她出门,差点月兑口要她别回来算了。 “是你坚持要我出去的喔!”她强调。 “是是是,是我求老板出去散心的。”他直接将她推出大门外。 “那……我走了喔!”她睨着他。 “是,老板慢走,别急着回来啊。”他赶紧挥手道再见。 看见她走到旁边的马厩牵出“快闪”翻身上马,然后驾的一声急驰而去,他才松了口气,退回酒楼招呼客人去。 “行二,老板要去哪里?”楚行三觑了个空档靠了过来。 “哪管得了老板要去哪儿,只要她别在酒楼里惹是生非就阿弥陀佛了。”楚行二叹了口气。 楚行三点点头,万般无奈的感叹道:“惹是生非还算事小,就怕惹来的是杀身之祸,就完蛋了。” “就是说啊,我才二十五岁,还不想这么早死。” “你二十五,我才二十一咧!”楚行三噘着嘴说。 “你们两个在这儿打混,客人都不用招呼啦!”楚行一从他们后头走来,用手上的大杓子各敲了他们头一下。 “喔……老大,很痛耶!”楚行二和楚行三低呼。 “不痛的话,我干么打你们?”楚行一理所当然的说。 “老大。”他们好可怜喔! “老板呢?”楚行一四周望了望,没瞧见粟巧儿的身影,担心地问。 “我把老板支开了,免得祸从口出,咱们一起遭殃。”楚行二说。 “算你机灵。”楚行一点点头,他就是担心才出来看看。 “人啊,总会学乖的,我还要命呢!”楚行二摇头叹气。 “要命?我以为咱们兄弟三条命都是老板的。”楚行一淡淡地说。“行二、行三,要保的不是咱们的命,而是老板的命,你们别搞错了。” “是,老大。”两人听话的点头。 “好了,赶紧去招呼客人,我回厨房去了。”说完,楚行一转身回厨房。 “行二,老大他……二十八了吧!”楚行三望着哥哥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 “怎么?”楚行二疑问。 “老板二十二岁了吧?” “应该是,突然说这个干么?” “老大他好象,喜欢老板耶。” 闻言楚行二一楞,立即反驳,“胡说,老大只是感激当年老板救了咱们兄弟一命,所以才对她忠心耿耿,我们不也一样。” “是没错,可是老大对老板的样子,和我们对老板的样子又有一点不一样……” “行了行了,停止你脑袋瓜子里的胡思乱想,干活儿了。”楚行二打断弟弟,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很多事,只适合放在心里,他知道老大也是这么打算的。 “驾!”粟巧儿放任马儿尽情的奔跑,伏在马背上上孚受着奔驰的快感。 一望无际的平原点缀着几棵百年老树,绿草上开着各种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野花,比起匠心独运、精雕细琢的宅邸庄园,她更爱这些自然的野花野草,因为它们让她感受到旺盛的生命力,及自由、奔放、无拘无束。 诸葛尚谕横躺在其中一棵树的粗干上,听到马蹄声,他从树桠间探出头来打算问路,可当他看清楚马上的人儿时,他立即讶异的微张嘴,几乎着迷的望着急驰的身影。 她的衣裳被风吹得微乱,乌黑的长发随着风儿飘飞着,细女敕的脸颊被风刮出两片嫣红,乌黑的大眼闪闪发亮,宛如天边星辰,翘挺的鼻尖才冒出薄汗,就立即被风吹干,水女敕的唇瓣弯出一道迷人的弧线,露出白亮的贝齿,夕阳在她四周圈出一道金芒,她彷佛是驾着风而来的美丽仙子。 “没想到会因为迷路因祸得福,瞧见了这原野上的仙女。”诸葛尚谕低声呢喃,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瞧她愈来愈接近,他不自觉地跃下树干,直接坐上系在树后的马背上,轻踢马月复,从树后走出来迎面而去。 粟巧儿发现前方有人挡路时,心头一惊,赶紧拉紧缰绳,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马给停了下来。 “你!”她一边安抚受到惊吓的“快闪”,一边怒瞪着突然冒出来的人。“你如果不想活了,拜托你,找个不会连累他人的死法去死。” 诸葛尚谕错愕的眨眨眼,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美丽仙子在眨眼间变成夜叉。 “看什么看,需要我提供死法吗?我很乐意效劳。”她嘲讽的说。 “多谢姑娘费心,在下还打算赖活着。”诸葛尚谕微笑回答。她粗鲁归粗鲁,可还挺有趣的。 粟巧儿蹙眉。他干什么笑得这般开心? 可恶!真想撕了他那张俊美的脸,免得他用这种迷人的笑容欺骗女人。 只是……为什么愈瞧他,就愈觉得他有些面熟,好象在哪儿见过? 不可能!她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瞧他的模样肯定是外地人,而且还是从大城市来的、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她怎么可能见过他?而且像他这样的男子,见过定不会轻易忘记的。 只是,他为什么会来到边关? 她突然想起酒楼里的情形,难不成他也是为了拍奉国将军的马屁而来的。 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以及鄙夷是那么明显,让诸葛尚谕想装作没看见都不成,可他心里一点不悦的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好奇。 粟巧儿懒得和他多说什么,略转马头与他擦身而过,准备离去。 “姑娘请留步。”他出声喊住她。 “干么?”她不善地问。 “在下因为初到贵宝地,不小心和随从走散迷了路,想请姑娘指个路。”这次出使边关,他只带了名随从和两名护卫,想必此刻他那个爱哭的随从广因一定因为他走失了而哭得淅沥哗啦,让广心和广昊大呼受不了吧! 被她猜中了,果真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 “你要上哪儿去?” “山海关。” 丙然,又被她猜中了,他是为了奉国将军而来的。 “你是为了奉国将军来的吧?” “哦?不是,我……”就是奉国将军。 “不是?”她快语打断他。“哼!现在关城里全都是外地来的各路人马,每个人都是冲着奉国将军而来,我就不相信你不是。” “哦?为什么很多人冲着他来?他得罪了他们吗?”诸葛尚谕狐疑的问。 “说得好象你真的不知道似的,那些人还不都是来阿谀奉承的,拍奉国将军的马屁,希望往后能捞个好处。” “原来是这样啊!”他一副受教的样子。 “我告诉你,那奉国将军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八成是后悔,躲在棉被里哭着耍赖不来了。” “也许他只是迷路了。”诸葛尚谕不以为意的笑笑。她的臆测之词用在广因身上,倒是恰到好处。 他能爬上奉国将军的地位,绝非靠祖上庇荫,而是实力换来的。 他十八岁便从军,二十岁成为当时护国将军的军师,二十二岁开始掌军权,用兵如神,为皇帝打下不少江山,可唯一的缺点,就是没了地图,他就没了方向感。 “迷路?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蠢吗?” “惭愧,我就是少了那么一点方向感,所以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失了方向。”他露出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粟巧儿怔楞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振作点!粟巧儿,不要一个陌生男子的微笑就让妳失了魂!她在心里咕哝。 “只要朝北方走,不久就能见到城楼了。”粟巧儿朝北方指了指。 “原来如此,多谢姑娘指引。”他风采翩翩拱手道谢。 看了他那模样,她忍不住又道:“要见那个奉国将军你还有得等,要不然,你就去巴结他的随从吧!如果你给的好处够多,也许等奉国将军到了之后,他们会先帮你安排接见。”说完后,她便驾的一声策马离去。他实在太过危险了,还是离远一些好。 目送着她愈来愈小的背影,他缓缓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他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但是他却碰上了,他非常希望再见到她,希望他们的缘分不仅仅是一面之缘,而下次再见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她溜走。 当太阳沉入地平线,黑幕静静的降下,粟巧儿在一间木屋外停下马。 跳下马,将马儿拴在屋外的树下,她上前敲门,“子芸。妳在吗?” 门咿呀一声,从里头打开,清秀雅致的申子芸微笑的站在门口。 “巧儿,妳来啦!” “巧姨!”一个小身影飞快的扑向她。 “唷!小仁子,巧姨好想你喔!”粟巧儿蹲子接住扑向自己的小身子,将他抱起来转了两圈。 “我也想巧姨。”申崇仁甜甜的说。 “先进来再说吧!”申子芸温柔的笑说,侧身让他们进屋。“崇仁,你先回房去。” “是,娘。”他乖巧的响应。 粟巧儿闻言将他放下,亲了亲他的脸颊。“先回房,等一下巧姨再进去说故事给你听。” “好。”笑了笑,他高兴的回房去了。 “坐,巧儿,怎么有空过来?”申子芸替她倒了杯茶。 “被行二给赶出来的,反正我也正想到妳这里来,就顺他的意了。”粟巧儿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水,咕噜噜的一口灌下。“对了,子芸,妳等等。”说完她起身出门,回到马旁解下挂在马鞍上的东西之后,走回屋里。 “这些给妳。” “不是说人来就好,怎么每次都特意带了东西过来呢,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申子芸不好意思的说。 “酒楼里食物多得很,拿一些过来也不会怎样。”不过是一些鱼、肉、蔬菜、干粮而已。“收下收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申子芸知道无法拒绝,只得收下。 “妳为什么会被行二赶出来?又得罪什么人了吗?”申子芸再为她倒一杯茶水。 粟巧儿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 “没来得及得罪什么人,就被赶出来了。” “看来熟能生巧,行二变机灵了。”申子芸轻笑。 “子芸,我怎么觉得妳好象在取笑我?”粟巧儿斜睨着她。 “不是好象,我的确是在取笑妳啊!”申子芸失笑。 “讨厌,连妳都这样,难道我真的这么胡来吗?”粟巧儿忍不住叹气。 “妳不是胡来,只是正义感太重,性子又冲,嘴巴永远比脑袋动得快,所以常不自觉的祸从口出。” “那就是胡来。”粟巧儿下结论。“好啦,反正我就是这样,要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只好将就一点,忍受我这个不是太完美的人吧!” “不完美才好,人一旦太过完美,会遭天嫉的。”申子芸幽幽一笑。 粟巧儿见状蹙眉。“妳还在想那个负心汉?” “巧儿……”申子芸脸色倏地刷白。 “子芸,妳这么想不开呢?问妳那男人是谁,妳也不说,要替妳出口气,妳也不要,还对那种男人念念不忘,一点都不值得的!”粟巧儿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女人就得柔柔弱弱的依附男人,被男人拋弃,还对他念念不忘,这不是很奇怪吗? “巧儿,感情的事不是理智能控制的,妳没有爱过,所以无法体会。” 靶情……粟巧儿脑中突然闪过先前那个俊美的男子,只一下,立即将他抹掉。 “如果感情是这样的,我很庆幸自己不曾经历过。”她不谈感情,她也不打算成亲。 申子芸淡淡一笑,并不想和她争辩什么。 “别谈我了,说说妳吧,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所以楚家兄弟才又怕妳口没遮拦的闯祸。” “还说呢,不就是京城又派了一个将军来,且听说这次这个官阶更高,是个奉国将军,叫什么诸葛尚谕的……” 闻言,匡螂一声,申子芸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碎了。 “嘿!子芸,妳怎么这么不小心!”粟巧儿连忙将她带离,熟练的处理碎片。“妳喔,这么大个人了,拿个杯子还会……”叨念突然停了下来,她终于发现申子芸脸色不对劲。“子芸,妳怎么了?” 申子芸闻声回过神来,连忙摇头。 “没什么,只是突然闪了神。”她有点慌的站起身,强颜欢笑地道:“晚膳就留在这里用吧!昨儿个牛哥送了两尾海鱼过来,我弄给妳尝尝。” “子芸,不……”粟巧儿没来得及拒绝,申子芸就匆匆忙忙到后头去了。“真是的,子芸是怎么了?见鬼啦!” 难道子芸生她的气,气她不了解她的感情吗?但那些话儿她以前也不知道说过几回了,子芸从来不曾这般反常过啊! 敝了,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除了老调重弹之外,她也不过是提到新来的奉国将军…… 她秀眉倏地一扬,讶异的张着嘴。子芸是因为听到奉国将军的事,才反常的,难道奉国将军和那个负心汉有关? 奉国将军是京城人,子芸也是从京城逃到这里来的,这个部分符合。 至于年龄……她记得以前子芸有稍微提及,崇仁的爹大了她四岁,子芸今年二十三,那崇仁的爹就是二十七了。 嗯,只有二十七岁,那不太可能是奉国将军吧!那个信武将军不过是个从四品的官,都已经四十几岁了,奉国将军是个从二品官,搞不好年纪更大。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啊!难道会是奉国将军的儿子或是晚辈? 嗯,一定是的,除了和那个负心汉有关之外,她从未看过子芸为任何事变过脸色。 好,为了子芸,她就来会会那个奉国将军吧! 第三章 诸葛尚谕远远的,就看见站在将军府大门引颈期盼的诸葛广因,瞧他搓着手在大门口走过来又走过去,这边望望又往那边瞧瞧的,他该不会这三天都守在大门口吧? 诸葛尚谕有点不想上前了,因为他已经可以料到,他一出现,一定会被广因的眼泪鼻涕给淹没…… “三爷!”一声惊喜的哭喊,让诸葛尚谕忍不住叹气。 唉!这广因的眼儿真尖,这么远也给他瞧见,害他想躲都来不及了。 “三爷、三爷,您可到了,您都不知道广因这三天茶饭不思、夜不安枕,哭湿了多少条手巾,求天地菩萨保佑,就是期盼三爷平安归来。呜呜,三爷,广因可盼到您了……”诸葛广因朝主子的方向冲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人还未到,眼泪鼻涕已经流满脸的来到诸葛尚谕面前,激动的要抱住他。 诸葛尚谕见状立即闪身,这让他一近身怎么得了,那一脸眼泪鼻涕不就全往他身上擦了! “广因,闭嘴。”诸葛尚谕无奈的命令。 便因听命的闭上嘴,可是依然呜呜哭着。 “不许再哭了,很难看,你瞧,守门的士兵都在取笑你了。”幸好将军府四周甚少有行人来往,否则让人瞧见了,多丢脸啊! “三爷平安,广因当然高兴,他们爱笑就笑,广因才不在乎。”他抓起袖子抹抹脸。 “广心跟广昊呢?”诸葛尚谕走进将军府,问。 “他们两个到处找您去了。” “点根蜂炮通知他们回来。”诸葛尚谕交代道。 诸葛广因立即招来一名侍卫,“去点根蜂炮通知两位大人回府。” 侍卫立刻领命退下。 “三爷,您这三天都是怎么过的?” “餐风露宿。”诸葛尚谕回答后斜睨了他一眼,开口喝止。“不许再哭了。” “三、三爷,都是广因的错,没跟好您,才会让三爷……”他哽咽的说不下去。 “我已经回来了,不是没事吗?”唉!他又不是三岁娃儿,也非手无缚鸡之力的绣花枕头,在荒郊野地生活三天对他来说是小事,且过得还挺惬意的,尤其还遇见了一个仙子…… “三爷!” “三爷!” 诸葛广心和诸葛广昊从屋外冲了进来,一脸的汗水,可见他们有多急。 “辛苦你们了,广心、广昊。” “三爷平安就好。” “广因,你别哭了,我有点饿,也有点脏,你先去帮我准备热水沐浴,再帮我准备晚膳,好吗?” “三爷饿了怎不早说,广因马上叫人烧热水,再帮三爷准备晚膳。”诸葛广因说完立即退下。 支开了爱哭的广因,诸葛尚谕总算可以谈正事了。 “广心、广昊,你们这三天到处找我,有没有听闻到什么?这儿的百姓对于又来一个将军有什么样的看法?” “这……”诸葛广心和诸葛广昊相视一眼,欲言又止。 “实话实说。” “其实大部分的百姓都没说什么,只是摇头叹气,一副认命的模样,少数人则是抱怨又要没好日子过了。” “这样吗?”诸葛尚谕沉吟了下,看来百姓们被京城来的将军折磨够了。 这两年来天朝强盛,关外蛮荒部族大多臣服于下,不敢轻起战端,边关其实早无战事,若驻守在此的将领们懂得照顾百姓,边关百姓的生活应当更加富足才是。 “这三天,这儿的父母官可有现身?” “有的,县太爷前来关心了三次,属下们对他说,三爷先派遣属下过来打点,过些日子便会抵达。” “谢谢你们帮我留了面子。”诸葛尚谕轻笑。 “这是属下们应该做的,倒是广因……”诸葛广昊摇摇头,诸葛广心也失笑地叹息。 “广因怎么了?” “挺为难他的,面对外人,他就强颜欢笑的应付客人,说什么不能丢了三爷的脸,让人家知道三爷那么大个人了还会走失。等到客人一走,又哭得淅沥哗啦的,大门外的地板都快他给走塌了。” “呵!他倒是有心。”诸葛尚谕轻叹。“对不住,让你们担心了。” “三爷言重了。” “广心、广昊,听说这几天城里出现许多形形色色的外地人,瞧得出他们的身分吗?” “有些是武林人士,可能是见不着二爷,听闻三爷出使边关驻守,因此前来见三爷,希望三爷引见或是美言几句,端看他们想见二爷的目的为何了。”诸葛广昊解释道。 “真是亏得他们大费周章的跑到边关来;只不过二哥不爱我插手江湖之事,我帮不了他们。”诸葛尚谕摇摇头。“还有呢?” “有些是过去和老爷子有点交情,后来被皇上罢官,逐出京城的。”诸葛广心也说。 “跟我爹有点交情?”诸葛尚谕抚着下巴。“广心,你所谓的有点,是什么样的交情?” “同朝为官的交情。”也就是一点私交也没有,顶多是点头之交罢了。 “我想也是,我爹和大哥向来不结党营私,公事公办。你想,他们要见我做什么?” “除了为他们向皇上说项,让他们得以重回京城之外,还能为什么?”诸葛广心嘲道。 “看来要让他们失望了。”他只是个武将,只负责护国土卫百姓,其它朝廷之事,他从不插手。“还有些什么人?” “一些奸佞小人,逢迎拍马来的,送大礼拜见将军,希望往后将军多照应照应。” 诸葛尚谕抚额,“都是这些人,就没有我必须见的人吗?” “必不必须属下不知道,不过在那群人当中,属下倒是见到了一些携老扶幼的庄稼汉,不知道为何而来。”诸葛广昊报告不解之处。 “哦!要见我的。” “是的,前两天那几个年轻的庄稼还到将军府门口来,询问三爷您到了没,守门的人说将军尚未抵达,他们便一脸失望加绝望的离开,看起来……” “很可怜?”诸葛尚谕接口。 “是啊!失魂落魄的。” “他们的事县太爷无法处理吗?” 诸葛广心闻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广心,有什么话直说无妨,在我面前毋需忌讳什么。” “三爷,这只是属下观察推测而来的,那些庄稼人家似乎躲着县太爷,那日他们离开之后,听说县太爷立即带了几名捕快要捉拿他们,不过酒楼的老板说他们已经早一步离开了。” “离开了?”诸葛尚谕扬扬眉,旋即微微蹙起,俯头沉思了一会儿才道:“他们之前落脚何处?” “城里的『醉仙人酒楼』,据说几家子人全挤在后院柴房。” “为什么?”诸葛尚谕蹙眉。 “没银子住酒楼。是『醉仙人酒楼』的女老板好心收留,让他们免费住在那儿,几个年轻庄稼帮忙砍柴挑水干些粗活,换取几家子的三餐,说来,那『醉仙人酒楼』的女老板是在做善事,毕竟那些粗活并没有多少,却要养几十张嘴。” “既然好心收留,为何不拨间房?” “实际情况属下虽然不知,不过三爷,这城里能住的早全都客满啦!有些客栈的破旧柴房,还收一夜十文钱的住宿费呢!”诸葛广昊叹道。 “跟一间普通房等价?!” “不,三爷,那是京城客栈的价位,这儿平常一间普通房只要五文钱,中等房也只要八文钱,上房才十五文钱。” “既然这样,怎么……” “没办法,一下子来了太多外地人,不住就得露宿街头了。甚至有些脑筋动得快的百姓,还空出自家的房间,收取一夜二十文钱的住宿费。” “呵呵!那些人倒也做了件好事,让百姓们能赚些银两。”诸葛尚谕轻笑。 “三爷,眼下您有何打算?”诸葛广心问。 “既然他们都是有求而来,而且大概也都知道诸葛家为人处事的作风,所以应该还算安分,不至于闹事,是吧?” “到目前为止是都还算安分没错。” “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多洒些银两造福边关的百姓吧,吩咐下去,我抵达的消息不可传出去,谁敢露了消息,就以泄漏军机处置。” “是。不过,那些个庄稼人家三爷有何打算?” “你们不是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吗?” “表面上是如此,不过属下觉得有蹊跷。” “你们认为他们还在?” “这是属下们的猜测,因为这么一大家子老弱妇孺的,不可能说离开就凭空消失,而且不只我们这么认为,就连县太爷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就算酒楼老板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县太爷还是天天上门突击。” 诸葛尚谕点头,接受了诸葛广昊的说词。“你说那些人之前在哪儿落脚?” “『醉仙人酒楼”三爷是打算……” “我打算亲自去看看他们还在不在。” “行三,县太爷又来了,你快去通知老板,我到外头挡一会儿。”楚行二在大门口招呼客人,远远瞧见了县太爷领着几名捕快朝酒楼行来,立即跑进酒楼,抓着楚行三交代。 楚行三闻言一楞,“又来了,真是的,他是闲着没事干吗?就算再来几百次,老板的答案还是不会变啊!” “管那么多,赶紧去通知老板要紧。” “我知道了。”楚行三立即飞快的冲进内堂,瞧见乖巧的在内院帮忙扫地的两名小男孩,他立即一手一个抓着他们往里头跑。 “行二哥哥,怎么了?”小男孩受惊的问。 “快进来,县太爷又来了。”楚行三说。 “啊!妹妹还在外头。”其中一个小男孩大喊。 “我怎么没看到,你快去找妹妹进来。” “好。”小男孩飞也似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拉着一个小女孩跑了进来。 “好了,你们赶紧到里头去,找你们的爹娘,通知大家进密室里去,知道吗?” “好。”应完声,他们便匆匆往后院跑。 楚行三则往另一边跑。“老板、老板!” “我在这儿。”粟巧儿喊住从她身旁跑过去的楚行三。真是的,她就蹲在药圃前,他竟然没瞧见。 “啊,老板,原来妳在这儿啊!”他急忙冲回来。“老板,县太爷又来了。” 她眉头一蹙,猛地站起身往前头去。“又来了,可恶,就是不死心是不是,明明说了人走了就是走了,他是存心要找麻烦的是不是。”她边说边往前头去。 “等等,老板,妳别冲动啊,冷静一点。”他连忙拉住她,生怕她这一出去,得罪了县太爷可就糟了。 “我很冷静,行三。”她火大的瞪着他。 “拜托,老板,妳也知道县太爷除了在找那些人之外,也是故意要找碴,看能不能把老板给拐进他府里,妳可不要中了他的奸计啊!” 她知道行三说得没错,那个色欲熏心的县太爷一直苦无借口把她抓起来,如果她不冷静一点,县太爷一定会借题发挥的。 “那些人呢?”她静下心问,虽然心里恨不得把县太爷大卸八块。 “我交代他们进密室去了。”楚行三松了口气。只要老板冷静下来,什么事都好解决。 “好,你去照应着,外头我来应付就行了。没来叫你们不许出来,知道吗?” “知道,老板。”楚行三飞也似的往密室的方向跑去。 粟巧儿深吸了口气,稳下心绪之后,才走向酒楼大厅。 在那儿,楚行二正卖力的招呼着县太爷,且似乎已经计穷,挡不了了。 “唷,这不是县太爷吗?民女见过县太爷,县太爷大驾光临,小店蓬华生辉。行二,你去招呼其它客人,县太爷由我亲自招呼。”粟巧儿一脸巧笑地上前。“来来来,大人,请上二楼的雅座,民女吩咐准备了一些酒菜,请大人慢用。” 县太爷一脸色相地扫了她曼妙的身段一遍,眼睛都几乎瞇成一条线,倒是嘴上还傲慢地说:“粟巧儿,本官可不是来喝酒的,是来搜查是否有人犯窝藏在此?” “咦?又是人犯。”闻言,她佯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大人,这话从何说起?而且到底是什么人犯啊?怎么让您天天上门找呢?” “本官已经派人贴出告示了,难道妳都不知道吗?就是几天前住在你们酒楼的那些庄稼。” “可是大人,他们已经都离开了,且大人那日不也搜过,这几日也一样天天上门,可瞧见他们在这儿了?” “本官认为他们很有可能会回来。” “大人,如果他们回来,民女一定会通知大人的,绝对不敢窝藏人犯,这点大人尽可放心。咱们开门做生意,万万不可能自己招惹那些个麻烦,您说是吧,大人。” “这本官自会查清楚,也许他们乔装打扮成其它人混迹在这里也说不一定!”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就是要找碴就对了。 暗自握紧了拳,忍下揍人的冲动,粟巧儿笑着道“大人,小店开门做生意,最近来往客人非常的多,全都是为了见奉国将军而滞留在此,除此之外并无其它,民女认为,若是罪犯,应当不至于急着想见将军吧?或者是有什么冤屈要申冤,您说是吗?”她故意问。 县太爷听了一顿,“哼!妳知道什么,那些人可能是要行刺将军的。” 粟巧儿忍住想反驳的冲动,佯装惊骇的低呼,“啊!太可怕了,竟然想行刺将军。大人,您请放心,若小店发现什么可疑人物,一定立刻通知大人,这样可好?,” “本官怎么知道现在人犯是不是就窝藏在这里?”县太爷还不打算放过她。瞧着她的美色,他就心痒难耐,但是没有名目他可不敢动她,一个信武将军可当借镜,天高皇帝远已经成不了护身符。 “嘎?!窝藏人犯。大人,冤枉啊!小店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总不好盘问客人祖宗八代,若小店里真有大人说的人犯,也不能说我们窝藏吧!”她佯装一脸惊惶失措。 “有没有,搜了就知道。”县太爷打着主意,只要让他搜,他就假借一些借口抓几个人,然后再扣给她一个窝藏罪犯的名目把她带回去,然后就可以……嘿嘿,光是想象,他就迫不及待了。 “可是大人,您这样……” 此时,奉命来转移县太爷注意的诸葛广心赶到,恰巧替粟巧儿解围。“吴大人?太好了,在这儿找到你。” “啊,诸葛大人!失敬失敬,下官不知道大人您在这儿。”县太爷一瞧见诸葛广心,立即谄媚的呵呵直笑。他是个九品芝麻官,而诸葛广心是奉国将军的护卫,还是个从六品的忠武校尉,官位可是比他还高哪! “有些事要和吴大人商讨,不知道吴大人可有空?”诸葛广心客气的问。 “当然有空,当然有空。” “那就到吴大人的府邸,咱们私下谈谈。” “是是是,请跟下官来。” “对不住,巧老板,吴大人我借走了。”诸葛广心对粟巧儿拱手。 她客套的一笑。“不敢。”赶快滚吧! 目送他们离去之后,她总算松了口气。虽然猜测他们可能又要私下勾结、狼狈为奸,但是至少眼前的难关过了。 转身正打算回后院,没想到对上一张带笑的脸。 是他!那个迷路的公子哥儿。 粟巧儿心脏突然加速。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也住在酒楼吗? 看他冲着她猛笑,她脸颊倏地微微发热,只好赶紧撇开头装作没看见,匆忙的走回后院。 诸葛尚谕没料到这次暗访会碰上县太爷,更没料到会碰到那个原野上乘风而来的仙子,而且她还是『醉仙人酒楼』的老板呢! 呵!他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再见面。 且他刚刚似乎瞧见她脸红了,想到并不是只有他受影响,让他整个心情都好了起来。 只不过……蹙眉望向门口,那个吴县官的事,看来他需要好好的调查调查,看那些庄稼汉真是犯人,或者另有隐情? 他知道他们在这里,刚刚他暗中跟着那个叫行三的小二哥,瞧见了那几个小孩子,要说有父母会携家带眷来这里打算行刺他,未免太过可笑。 结帐之后,他先离开“醉仙人酒楼”,再偷偷潜入内院,就看见粟巧儿和两名年轻人在谈话。 “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别指望那个奉国将军会为你们出头。” “不,我们听说奉国将军为人不错,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刚刚奉国将军的护卫跟县太爷一起离开了,这只代表他们开始互通有无,打算一起狼狈为奸,你们指望他会为了你们几个种田的而治一个县太爷的罪吗?” 两名年轻汉子闻言沉默了。 “不是我爱浇你们冷水,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去送死。你们还有老爹娘,有妻小,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银两,你们逃离这里,寻个地方生活吧!” “不行,我们不能走,奉国将军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如果他仍是个昏官,那……就算我们逃,也逃不出县太爷的掌心。” “我会帮你们的……” “巧老板愿意收留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不能再拿巧老板的银两了。” “算了,看来我是劝不动你们了,不过……那奉国将军到现在还是不见人影,你们确定真要把所有希望放在那种人身上吗?”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决定,如果这最后一线希望破灭,那么我们所有人就共赴幽冥,向阎王告状,盼天谴了!” “你们真是固执。”粟巧儿无奈的说。 “让巧老板费心了。” “唉!你们早点歇着吧。”她叹口气!转身离开。 诸葛尚谕考虑了一下,转身跟上她。 苞着她七拐八拐的走,没想到这『醉仙人酒楼』的后院这般广大且复杂,糟糕,他若不跟紧她,肯定会迷路! 没想到才想着,一个拐弯后,她就不见人影了。 “糟!”暗叹一声,他追了几个弯,依然不见人影,只能无奈的望了望四周。“这下怎么办?” “阁下该不会又迷路了吧!”粟巧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出。 他猛地转过身,对她露出一抹笑。“对啊!我又迷路了。” 粟巧儿瞪着他,稳下因他的笑容而失速的心跳。此刻她绝对不能有丝毫疏忽,尤其他明显的是在跟踪她,她更不能轻忽他的目的。 “你为什么跟踪我?”她直截了当地问。 “我似乎还没有向姑娘自我介绍。”他微笑道。“在下复姓诸葛,名尚谕。” “你是……诸葛尚谕?!” 第四章 “你说你是诸葛尚谕,那不就是奉国将军?!”粟巧儿美丽的大眼一瞇。 “正是在下。”诸葛尚谕朝她拱手。 “你如果是奉国将军,我就是皇后娘娘了。”她一点也不相信。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是什么奉国将军,骗鬼啊!“干什么笑得那么刺眼,贼头贼脑的,让人看得一肚子气。” “我没有笑。”诸葛尚谕辩解。他“自然的笑脸”向来颠倒众生,怎么在她眼中看起来就是贼头贼脑的? “是喔,阁下没有笑,我也没在呼吸。”他明明笑得那般得意,还睁眼说瞎话。“说,你跟踪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耸耸肩,“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那些庄稼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粟巧儿一凛。“你都看到了?!” 靶觉到她骤然生起的杀意,他讶异的望着她。 “妳想为此杀我?”他讶异的问。她……真的只是普通的酒楼老板吗? “说出你的目的。”她冷声质问。 他知道她是认真的,若是他没有说出一个让她能信服的理由,她的确会杀了他。 真糟糕,他对她的兴趣更加浓厚,开始有点想得到她的冲动了,不过还是先把眼前的事给解决掉再说吧! 他从怀里拿出令牌。“这个能不能让妳相信我就是奉国将军?” 她瞇眼审视着他手中令牌,看清上头的文字后,错愕的瞪着他。 “你、你真是奉国将军!” “我的确是。” “你想怎样?”他是奉国将军,是她最厌恶的官吏。 “我刚刚不是说了,我想了解一下事情是怎么回事。” 她沉默的瞪着他,揣测着他的意图好一会才开口。“如果你想将他们全部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的话,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她冷沉地说。 诸葛尚谕失笑。“妳毋需这般防备,我尚没有理由抓人,且我并无恶意,只是想了解事情始末,他们不也是为了见我才来的吗?” “好,为了他们的执着,我就暂且信你这一回,跟我来,我让他们亲口对你说清楚。”说完她转身领他前往密室。 “粟姑娘,可否冒昧一问?”诸葛尚谕跟着她,东张西望,边走边继续之前来不及出口的疑问。 “问不问在你,答不答在我。”她冷漠的回他。 “这是当然。”诸葛尚谕微微一笑。“为何一家普通的酒楼竟会暗藏密室,又建此繁杂得宛如迷宫般的后院?” “当上位者无法给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百姓就得自求多福,多一分防范未然就多一分保障,不是吗?”她冷嘲。 “粟姑娘所言甚是,看来往后我可得多多努力,让边关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那是最好,只怕……”她哼了哼,未竟之语不言而喻。 “不怕不怕,若我有不及之处,相信粟姑娘一定可以给我良好的建言。” “只怕忠言逆耳,昏庸之辈听不得。”她继续嘲讽。 “不怕,若是昏庸之辈,相信粟姑娘也能给他一个当头棒喝,让他清醒清醒。” “只怕这当头棒喝喝不醒他,反倒是敲响了自个儿的丧钟。”她撇了撇嘴,对这些官吏毫无信心。 看他张口欲发表高见,她立即打断他。“别再试图说服我什么,说得再冠冕堂皇,对我来说也只是空口白话,无法让我信服。”她从怀里抽出一条绣帕,“从这里开始,我必须蒙住你的眼睛。”说完她直瞪着他,让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如果巧老板还记得的话,我缺少了一点方向感,现在要我自己走到这里,大概走上三天也走不到,所以有必要吗?”蒙眼睛是没什么,不过他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有必要。要见他们就得蒙上,不蒙眼睛,我立刻带你往回走。” “我知道了,请吧!”诸葛尚瑜耸耸肩,转过身背对她。 “蹲下来一点,你太高了。”粟巧儿命令。 “遵命,巧老板。”他略带嘲弄地弯膝。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到现在,而没有因为那张嘴惹出的祸端让人给杀了。 靶觉到她的贴近,一缕淡淡的香味窜入他鼻腔,那像是……草原的味道,有青草香、野花香,还有……风的味道? 靶觉她的手绕过他,在他后脑绑上绣帕,绣帕上的味道,跟她身上的一样。想到这绣帕之前还放在她怀里,他的想象力瞬间飞了起来……老天!他感觉自己的脸发热了。 且是他的错觉吗?他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变得急促了些。 “好了,走吧!”粟巧儿抹掉额上的汗水,万万没料到只是稍稍接近他一点,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就浑身颤抖、呼吸紊乱。 “粟姑娘,别忘了我。”诸葛尚瑜是可以听声辨位,可是他不想。 她一怔,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走啊!” “粟姑娘似乎忘了我蒙着眼睛。” 她唇一抿,犹豫了下,才上前抓起他的手。 “跟我来。”她努力忽略两人相握的手,在心中不停告诉自己这是权宜之计,没什么。 不过,诸葛尚谕这回倒是真的笑了,她的手并不柔女敕纤细,关节有些茧,是一双做事的手,也是一双……握剑的手──那些位置的茧,是长时间练剑的人会有的,就像他一样。 他倏地反握住她,感觉到她的手一僵,指下她的脉搏加快了速度,知道她有着与他相同的感觉,他心中一阵窃喜,如果她知道没了视力,他反而能靠其它敏锐的感官记住方向的话,肯定又会兴起杀了他的念头吧! 呵!等把事情解决后,他要追求她! 粟巧儿带着他绕圈子,最后才走进密道,大约走了一刻钟左右,到了一面看似尽头的墙前,她压下墙上其中一小块突起,石墙轰隆隆向旁边滑开。 诸葛尚谕知道密室到了,因为他听见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蒙住眼睛的绣帕被解开,出现在他眼前的,除了几名年轻庄稼之外,就是一群互相依靠,相拥跪在地上,用着一双双无助、恐惧、惊慌、害怕以及一丝丝期望的眼神望着他的老弱妇孺。 看见他们之后,粟巧儿一颗因他而鼓噪的心渐渐沉静了下来。 “你看见了,这些人就是吴理那个贪官说的,打算行刺你的人。”她冷嘲。“现在,将军大人,请你告诉他们,为什么他们年轻力壮的不能耕种田地,要去帮县太爷建别馆,再让这些老弱妇孺下田做粗重的工作?为什么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作物,却不能留下养活一家老小,反而得让地主抽走七成的收成?为什么他们只因为多留下几条玉米,就得被抓来当街严惩、打得半死不活?为什么他们因为受不了打算离开村子另谋生路,却成了通缉犯?为什么他们为了留一口食物给老父、老母止饥,就得活活饿死自己的孩子!” 诸葛尚谕沉默不语,望着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他们跪在地上,不断发抖。 “别跪着,都起来吧!”他柔声的说。见没人敢动,他上前弯身扶起一名浑身颤抖、垂垂老矣的妇人,再抱起一名瘦小的孩子。“你们别怕,虽然恶人脸上不会写着恶人两个字,但是我发誓,我真的是好人。” 他轻松的语气,让密室里僵凝的气氛松缓下来。 粟巧儿望着他,僵冷的心微软。 “我需要你们把事情写成状纸,才好调查始末,替各位讨回公道。”他告诉他们怎么做。 “将军大人,你认为连三餐都吃不饱的人,会识字吗?” “我相信,以巧老板的热心助人,一定会帮他们的,不是吗?” 夜已深,“醉仙人酒楼”早已打烊休息。 诸葛尚谕坐在会让他迷路的后院中央亭子里,仰头望着天边明月。 “你还笑得出来?”粟巧儿无法认同他一脸笑意的样子。难道他一点都不痛心吗?是她错看了他吗?他根本和其它官吏一样。 他没有动,早已察觉她的到来。 “我没有笑。”他很无奈的辩解。此刻他心情沉重,哪还笑得出来?只可惜没笑也像在笑的脸总是让他遭人误会。“这张脸天生自然,我也没办法。” “是吗?”她挺怀疑的。 他起身转身面对她,瞧她一脸怀疑的表情,无奈的举起右手,“需要我发誓吗?” “不必了。”她摇摇头,相信他就是了。“你打算怎么为那些可怜的人主持公道?” “粟姑娘只要负责把状纸写好,不懂的地方我可以帮妳,之后,我自会把事情查清楚。” “你不相信他们?” “粟姑娘,办案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不管我是不是相信他们,都必须要有证据才能定一个人的罪。” “哼!还说你不会官官相护。”粟巧儿冷哼。 “粟姑娘,我诸葛尚谕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若妳真有心帮那些人的忙,就不要再如此口无遮拦,祸从口出的教训,我相信姑娘尝过。”他严肃的说。他并不在乎她的诋毁,可是别人不同,他不希望她为此引来祸端。 他肃穆的眼神和严肃的口吻让她微凛。 “世道贪官污吏横行、勾心斗角、阴谋陷害,至少我还知道祸是由我的口而出,可大部分的人呢?他们何错之有。”她倔强的说。 粟巧儿眼底的悲愤,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有人曾经错待于妳吗?”他语气放缓,轻声的问。 “那些作为,又何只错待两字。”而且不是她,是她可怜的娘。 “粟姑娘……” 她一楞,心头闪过一丝狼狈,偏过头,避开他那双似能看透人心的眼。 “我们现在谈的不是我,是那几户人家。” 撇开心中对她的悸动不谈,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交浅言深了,所以不再追问,将话题转回正事。 “我会派人暗中查访,找出地主与县太爷暗中勾结的证据,以及县太爷的不法情事,妳放心,我会让真相大白的。” “我希望我能相信你。”她低声的说。 诸葛尚谕但笑不语。她说了,空口白话无法使她信服,那么就什么也不用说,他直接用行动来证明吧! “夜深了,粟姑娘早点歇息,我也该回府了。”广因找不到他一定急死了,回去肯定又要被他的眼泪给淹没了。 送走诸葛尚谕后,粟巧儿又在原地站了好久,垂首望着自己的手,再握紧成拳。 连着七日,诸葛尚谕都没有再出现,倒是奉国将军已经抵达的消息在三天前传出,所有人立刻蜂拥至将军府,抢着拜见将军大人。 据说,奉国将军花了两天的时间将所有人打发掉,并且将他们强留下的礼物全部换成银两白米,分送给边关的贫苦百姓。 这两天,整个关城安静了许多,恢复成以往的模样,只剩部分的人仍在观望。 又一日清晨,粟巧儿一夜未眠,干脆早早起床梳洗更衣。她为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型,并插上一支伴随她多年的珍珠发簪,这是她娘亲的遗物。 望着镜中的自已,她有瞬间的恍然,记忆中的娘亲,就是这般模样。 “娘……”粟巧儿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唤,抬手轻抚着镜中的影像。 突然,她微微一震,倏地回过神来,瞬间变得冷厉的眼神瞥向门口,同一时间,随手抓起梳妆台上的银簪疾射而出。 “哇……”银簪穿门而出,一声惊呼倏地响起,唐飞以两指夹住银簪,离他的额头只余半吋不到,他的手再迟一点,此刻银簪就没入他额头,一命呜呼了。 “我说师妹,师兄我千里迢迢来探望妳,妳竟然这般待我,就不怕伤透师兄的心吗?”他推开房门,自动自发的走了进去,随手一掷,手中的银簪急射而出,没入床桅。 他毫不避讳的往床上一坐,顺势躺了下来,还跷高着二郎腿。 “起来,别弄脏了我的床。”她秀眉微蹙,对这个玩性比孩子还重的师兄非常受不了。 “我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很累耶。”他耍赖。 “与我无关。我再说最后一次,离开我的床。” “行了行了,离开就离开。”他识相的翻起身,离开她的软床,走到桌旁坐下。不是他真怕了她,要打,他的身手是不可能输给她,只是师妹是师父的心中宝,他可不敢伤她一根寒毛。 “你来边关做什么?”她走到桌旁,倒了杯水丢给他。 “嘿!”唐飞眼明手快接住杯子,一旋一转间,滴水无漏。“师妹,没人这般请人喝茶的。”他忍不住嘀咕。 “唐飞,你到底有什么事?”她完全不想多说一句废话。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可爱的师妹吗?”他笑笑地说。 “难不成雾影山庄倒了,所以你才这般空闲?”唐家的雾影山庄在江南可是大大有名的,而他又是雾影山庄的少庄主,自从满二十岁学成下山回到雾影山庄后,便开始接手山庄的事务,有时忙得连用膳的时间都耽搁了,这样一个大忙人,怎么可能千里迢迢赶到边关,只因为没事来看看可爱的师妹? “要真能倒,我还乐观其成呢!”怪就怪那些个手下为什么都那么厉害,他想搞倒雾影山庄还真是困难。 粟巧儿明眸微瞇,若有所思的审视着他。 “师妹,干么这般看着师兄,难道……师妹终于发现自己爱上师兄了?”唐飞吊儿郎当的调笑。 “师兄。” 他闻言一楞,这……这丫头叫他师兄?! 他是她的师兄这点绝对无庸置疑,可问题是这丫头死不承认,除了在师父面前会勉勉强强、心不甘情不愿的称他一声师兄之外,她总是没大没小的叫他唐飞,要不然就是你你你的叫,这会儿她突然叫他师兄……有诈! “干么?”他谨慎地戒备着。 “仔细看看师兄,才发现师兄的确是个美男子。” “哈哈,妳这才知道师兄我潇洒倜傥、俊美无俦啊!”他一脸得意的说。 “一定很多人喜欢师兄,对不对?” “没错,师兄我可是人见人爱,多少姑娘爱慕于我,所以师妹可要好好把握,免得徒留遗憾。” “不知道师兄这回跑到边关,是在躲哪个爱慕你的人呢?” “说到这个我就生气,那个家伙真的很过分,明明告诉他……哦,我说师妹,妳拐人也不是这般拐法吧,差点被妳给套出话。”唐飞及时收口,抚着胸口心中直呼幸好。 “看来的确有这么一位姑娘存在喽!”粟巧儿笑了笑,没发现他古怪不自在的表情。“好吧,你既然来了,就住下吧,反正我这儿也不差多养一张嘴。” “那还真是谢谢师妹的收留了。”她怎么说得好象他是猪似的。 “住也不是白住,或许往后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不过……”她斜睨着他。“你确定你身旁那只忠犬不会循着你的味道追过来吗?” “我可是唐飞,要躲人,谁也找不到。”他不可一世的说。 他说得也没错,只是…… “除了你家那只忠犬以外。”她泼他冷水。 “师妹,妳未免太瞧不起妳师兄我了。” “不是我瞧不起你,是你低估了你家那只忠犬忠心的程度,搞不好他已经追来了。”如果他随时冒出来,她一点也不意外。 “哼哼!”唐飞得意的哼笑。“不可能。” “这么有把握?”粟巧儿讶异不已。瞧他这般自信,不像是逞强。 “那当然,现在他搞不好还在美人窝里逍遥呢!” “唐飞,你做了什么?”她记忆中,那只忠犬几乎是不近的,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她不知道人后的他是什么样的人。 “嘿嘿!我啊,只不过给他下了点药,然后把他带到百花楼,叫了十几位美人儿服侍他而已。” “唐飞,你真是……”粟巧儿震惊的瞪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做这种事。他是真的无知,还是故意装傻?他家那只忠犬根本是一只落平阳的猛虎耶!她是不知道猛虎为啥会心甘情愿的变成忠犬,但是这不代表他真的变成犬了! “我很聪明吧!” “你下的是什么药?” “七日欢!”七日欢,顾名思义,其药效可达七日之久,所以他才说那个家伙还在美人窝里乐不思蜀。 “你惨了。”粟巧儿摇摇头。 “师妹何出此话?” “药有两种,一种是一定得交媾才得以解其药性,否则会要命的,另外一种只要被下药者意志坚强,能捱过药效发作的时间就没事。而七日欢就属于后者,唐公子、唐少爷,我保证你家那只忠犬肯定跟着你后头来了,至于为什么不出现……离你下药的时间已经过几日了?” 闻言,唐飞脸色变得苍白,“四日。” “这么说,药效还有三日喽!”粟巧儿斜睨着他,开玩笑的说“我在想,你家忠犬不出现,会不会是因为身上还有药的效力,怕一出现,直接抓你这个罪魁祸首纡解啊?” 听完他猛地站起身,“师妹,妳别胡说八道了,七日欢药性非常强,就算不交媾不会致命,但是没有男人能控制得了那种的,那个家伙没那么行,妳太高估他了!” 她耸耸肩,“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这么激动,时辰也不早,我要准备开门做生意,隔壁房就让你住,我不招呼你了。” “等等,这给妳。”唐飞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粟巧儿柳眉微扬,坐了下来。 “师父要我带给妳的。” “给我!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师父只交代把它交给妳。”他打了个呵欠。“好了,我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要去休息一下。” “睡醒了想用膳的话,就到前面去。” “知道了。”他摆摆手离开她的卧房,走到隔壁,躺上床便呼呼睡去。 粟巧儿则直瞪着桌上的锦盒,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都没发现,在房外的大树上藏着三道身影。 “三爷?”诸葛广心狐疑的望着诸葛尚谕,不解他家三爷为什么一大早跑到人家房外的树上偷窥,看到人家房里走出一个男人还变了脸,老实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家三爷变脸呢! “什么?”诸葛尚谕回过神,看向他。 “三爷不是要见巧老板吗?”为了搜集吴理的罪证,他家三爷这几日几乎是不眠不休,可惜有了信武将军的例子,吴理变得谨慎许多,相对的,事情调查起来也就比较困难了。 诸葛尚谕沉默不语。他要见她吗? 他原本是打算等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拿到吴理的罪证之后再来告诉她好消息,可是计划却远比不上变化,他错估了自己想见她的。 “三爷,有些关于巧老板的传闻,属下不知道该不该说?”诸葛广昊犹豫的开口。 诸葛尚谕扬扬眉,望向他。“什么样的传闻?” “据说,粟姑娘是前朝公主。” 诸葛尚谕听了一惊,前朝公主?!“为何有此传闻?” “属下不知。” “你从哪儿听来的?” “一名疯妇口中。” “疯妇?”诸葛尚谕沉吟了下。“广昊,你把那名疯妇带到将军府去。” “三爷认为可信?”诸葛广心疑问。不就是一名疯妇的疯癫话,在意什么呢? “不可信,年龄不对,就算是遗月复子,至少也有四十岁以上。”诸葛尚谕摇头。 “的确,年龄不对。” “会不会是第二代,也许巧老板她爹是前朝的皇子,那么说她是前朝公主也就说得通了。”诸葛广昊推测。 “这件事我会请大哥帮忙调查,眼前我们不要做无谓的揣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诸葛尚谕吩咐道。 “是,属下知道了。” “咱们回府吧!” “是,三爷。” 又望了粟巧儿的卧房一眼,诸葛尚谕才转身飞掠而去。 第五章 锦盒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锦盒上着锁,而粟巧儿没有钥匙,只得等见了唐飞再说。 忙了一整个早上,见到唐飞起来用午膳,她急忙拨空询问。 “唐飞,钥匙呢?”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她劈头就问。 “什么钥匙?”他挟了一箸酱爆牛柳入嘴,心不在焉的反问。 “锦盒的钥匙。” “不知道。”他耸耸肩,拿起酒杯仰口饮尽,继续大快朵颐。 “没有钥匙!拿一个上锁的锦盒给我做啥呀?”她蹙起眉,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丝浮躁。 “找师父说去,要不然就把锦盒毁了,破坏一个锦盒对妳来说易如反掌,到时候不就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了。” 她抿起唇,低头望着雕工精细的锦盒。“我不想毁了它。” 唐飞扬眉,好奇的问:“为什么?不过是个装东西的盒子。” “你管我为什么。”她恼怒的喊。锦盒这么漂亮,她哪舍得毁掉,不过这是其次,真正原因,老实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唐飞此时不得不佩服师父了,当初师父将锦盒交给他的时候,他还对师父说,以师妹的脾气,知道没钥匙之后,肯定二话不说便把锦盒给击毁,看看里头是什么。可师父却只是神秘的笑了笑,说不会,没想到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难道,这锦盒真有玄奇? “唐飞,是不是你把钥匙弄丢的?” “没有,师父根本没把钥匙交给我,不过师父说,这锦盒等的是有缘人。” “有缘人?”粟巧儿蹙眉,这三个字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吧?“别告诉我这锦盒的钥匙在某个人身上,然后那个某人就会变成我未来的夫婿。”她冷声警告。 “这锦盒的锁不是普通的钥匙可以打开的,它的锁是一种七巧锁,不需要钥匙,靠的是技巧和缘分,师父说这锦盒的确是关系到一桩姻缘,不过不一定是妳,只要谁将它打开,它就是属于谁的。” 眉蹙得更紧,怎么她觉得师父早就算出这锦盒的有缘人是谁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将它交给我?” “师妹,师父卜卦算命乃是天下一绝,当然是算出有缘人,不是妳,也会是妳周遭的人,所以就送过来给妳。” “难不成要我拿着锦盒,见人就叫他开开看吗?”她微恼。 “未尝不可。”他笑了笑,继续用他的午膳。 “唐飞,这锦盒不会为我带来什么麻烦吧?”她突然瞇起眼,心头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咳咳!”他一听,入口的炒三丝没咽好,呛咳了起来。 “你心里有鬼。”她就知道。 “没……咳咳,没这回事……咳。”他急急忙忙辩解。“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遵从师父之命罢了。” “师兄,你是要自己招了,还是要师妹我逼供?”栗巧儿语调轻柔的说。 闻言他打了一个冷颤。完了,他就知道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那个……哦,我真的不知道师妹要师兄说什么。” “说说这个锦盒……” “老板。”楚行二匆匆跑过来,打断了粟巧儿的逼问,让唐飞松了好大一口气。 “行二,什么事?” 楚行二附在她耳边低语。 “将军大人来了。” 粟巧儿闻言一惊,立即转过头,正好迎上诸葛尚谕深邃的瞳眸。 他终于出现了! 这念头一浮现,粟巧儿微微一楞,发现自已竟然一直在期待他出现。 “那是谁?情郎?”瞧师妹发楞的直啾着对方,对方也是同样的模样,唐飞忍不住调侃。 粟巧儿回过神,狠狠的瞪向他。 “你想见识见识我的女红技巧吗?”她阴狠的威胁要缝了他的嘴。 “哦,那就不必了,留给妳未来的相公见识见识,他一定会非常欣慰。” “你放心,不会有那个人的存在,所以把这份欣慰留给你,如何?” “嘿嘿!心领了,师妹不用去招呼贵客吗?” “别打算溜,今晚一定要你说实话。”她沉声说,转身往诸葛尚谕走去。 “不溜的人是笨蛋。”唐飞笑笑的嘀咕着。反正他事情办完了,再有什么事也都与他无关了,还留在这里干么?真等着那家伙来逮他吗? 他慢慢的享用着桌上的美食,一边看好戏。那男人就是奉国将军啊!长得还真是俊美,不会输他喔! 唐飞在看他,诸葛尚谕也在看他,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唐飞扬了扬眉,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啧!可怜的家伙。”唐飞低声咕哝,为他惋惜。瞧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喜欢上师妹,甚至把他当成情敌了。真搞不懂,师妹是长得很美没错,可她的个性可真让人不领教──粗鲁、急躁、强势、倔强,这样的姑娘怎么会有人喜欢上呢?姑娘家就应该温柔婉约的才是啊! 虽然他很想留下来看戏,不过想想自己的处境,还是赶快找机会溜吧! “真是稀客,将军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粟巧儿为了掩饰急速的心跳,不让他看出自己因他的出现而雀跃,故作镇定的说着不着边际的客套话,一双明眸审视着他,瞧见他脸上的疲惫。 “粟姑娘。”诸葛尚谕也凝望着她,这几日,他强忍着想见她的冲动,可在早上看见那一幕之后,他就再也无法忍受了。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一大早从妳的闺房走出来? 他几乎要月兑口问出,不过仍把话给吞回去。 他承认第一次在原野上看见她时,就喜欢上她,之后,她的率真、善良,甚至是粗鲁、倔强,都让他更加受她吸引,可是那并不代表他有立场质问她任何事。 “将军大人,有什么不对吗?”粟巧儿疑惑的看着他。他为什么用那种古怪的眼神望着她? “没有,没什么。”诸葛尚谕回过神来,摇摇头,在心里斥责自己的失态。“粟姑娘似乎有朋友在,那就不用专程过来招呼我了。” “朋友?”她微楞了下,随即理解他指的是唐飞。“他不是朋友,只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别理他。” “哦?”他们之间的互动,让人感觉他们的关系应该是亲密的…… “将军大人,关于那件事,不知道进展如何?”她转移话题,这应该是他们唯一要谈的事,也应该是他们唯一的交集才对,刚刚异样的感觉,是错误的! “事情已经有点眉目,不过因为信武将军一事,吴县官谨慎了许多,要抓他的罪证相对的就比较困难一点,不过粟姑娘请放心,我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的。” 粟巧儿讶异的扬眉,“听将军大人的意思,似乎已经完全相信李大他们的说词了?” “是的,至目前为止,至少已经确定孰是孰非,就只差罪证确凿了。” “我……他们可以相信你,是吧?”她望着他,心底有丝彷徨,有点不安,还有更多的不确定。 诸葛尚谕温柔的一笑,不由自主的抬手轻轻覆上她放在桌面的手。 “你们可以相信我。” 怔楞地瞪着桌上相叠的手,她应该觉得被轻薄了,可是并没有,反而感觉一股温暖沁入心头。 “老板!”楚行二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有丝仓皇。 她猛地回过神,立即抽开手,红了脸不敢再看他。 他微微一笑,也收回手,静静的望着她,不打扰他们。 “什么事?”稳下心绪,粟巧儿镇定的望向楚行二。 他弯身在她耳边低语,听完她秀眉倏地紧蹙,红唇抿成一条线。“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我马上过去。” “是,老板。”楚行二又匆匆离开,招呼客人去了。 “粟姑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察觉她神情有异,诸葛尚谕关心的问。 “你可以跟我来一下吗?”她神情凝重,眼底已有怒火成形。 “当然。” 两人来到厨房外的小院子,但见楚行一站在井边,一脸凝重。 “行一,怎么回事?”粟巧儿急问。 楚行一抬头望向她,看到诸葛尚谕时,眼神闪了闪。“见过将军大人。” 诸葛尚谕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响应,粟巧儿就急躁的低吼,“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多礼!你说有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行一又看了一眼诸葛尚谕,才指了指井边的地上。 粟巧儿一望,“我的天啊!这是……” “牠们是喝了水桶里的井水死的。”楚行一说。在井边水桶旁的,是几只麻雀和一只狗,都已经气绝了。“井水被下毒了,不过妳放心,水缸里的水没有毒,客人不会有事,不过水缸里的水只够今天使用,明天就没水了。” “到底是谁?为什么做这种缺德事?”粟巧儿脸色非常难看。若非有这些冤死的麻雀和狗儿,到时毒死了上酒楼的客人还得了,“醉仙人酒楼”不仅得关门大吉,连带的她还得偿命呢! “知道是什么毒吗?”诸葛尚谕凝眉,蹲在地上审视着那些动物的死状。事态的确严重,当他想到倒在这里的也有可能是粟巧儿时,胸口倏地燃起一股怒火。 “不知道。” “我来查。”诸葛尚谕突然开口。“麻烦帮我取一些井水,还有给我一只麻雀尸体。” 楚行一望向粟巧儿,等她的指示。 “行一,照将军大人的话去做。” 楚行一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你要怎么查?”粟巧儿在他身旁蹲下。 “我二哥是江湖中人,他有一些特别的朋友,应该会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毒,我会连夜派人将井水和麻雀尸体送回京城请他帮忙,最快五日便可有消息。” “需要报官吗?”楚行一从厨房出来,拿着一个小瓮,取了些井水,然后封住瓮给他。 “报官?行一,报官只是给吴理那个贪官一个找麻烦的借口,而且,眼前这个官可比吴理那个官大,又何必舍近求远?”她指了指诸葛尚谕。 “粟姑娘有何打算呢?”诸葛尚谕关心地问。 “井水的毒不解,也不能营业,只好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若不想引起吴理的注意,就得有个理由。” “就说要整修吧!反正有些地方的确老旧了一点,趁这个机会整修也好。”她负手踱步,秀眉蹙得死紧。“行一,你把所有的食材饮水都再仔细的检测一遍,务必确保安全。” “这点我知道。”楚行一点点头。“老板,虽然这几日住客减少了许多,可别忘了酒楼里还有些客人,要如何安顿?” 粟巧儿知道他说的是李大他们那几家子人,其它住客好打发,问题是要把李大他们安置在哪里? “如果不嫌弃,整修期间,你们大家可以住进将军府。”诸葛尚谕提议。 粟巧儿和楚行一闻言,讶异的望着他。 “李大他们可以,至于我们,名不正、言不顺,你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大人,和我们应该是没有交集的,若我们贸然前往,一定会引起注意,造成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吴理更加防范。”她摇头拒绝,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诸葛尚谕不喜欢她的疏离。 “多谢将军大人美意,若将军大人愿意帮忙,就将李大他们几家子老小接入府中,我们有其它地方可以借住。”她已经做好打算,他们可以去子芸家叨扰几日。 她明明对他也有相同的感觉,为什么故意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诸葛尚谕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拒绝,可他并不打算逼她,所以暂时顺她的意,不过她如果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放弃,就太低估他,也低估她对他的吸引力了。 他对她,已经是誓在必得了。 “三爷,徐清达求见。”诸葛广心在书房外禀报。 徐清达? 诸葛尚谕蹙眉想了一下。啊!徐清达,也是正在调查的地主之一。 “广心,请他到偏厅等着,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上二爷。”诸葛广心领命。 诸葛尚谕放下毛笔,拿起桌上的信,将墨迹吹干装入信封里,盖上封蜡。 “广因,派人把这封信连同这小瓮快马送回京城给二爷,不得有误。” “是,三爷。”诸葛广因谨慎的接过。 “广因,事情办好了,就赶紧到偏厅去,懂吗?”诸葛尚谕吩咐。 “广因会的,三爷放心。”诸葛广因笑道,赶紧办事去了。 “徐清达……”诸葛尚谕低喃,跨步往偏厅去。虽然不知道他求见的目的,不过他来得正好,自投罗网。 一踏进偏厅,他的眉头倏地蹙起,知道徐清达求见的目的了。 “草民见过将军大人。”徐清达一看见诸葛尚谕立即起身,谄媚的打躬作揖。“将军大人,这位是小女茵茵。茵茵,还不快见过将军。” 徐茵茵娇羞地观着他一眼。喔!她好兴奋,没想到将军大人长得如此俊美倜傥,那楚行一和他一比,就差了。 “茵茵见过将军大人。”嗲声地微微一福,徐茵茵露出一个自认为娇羞妩媚的笑容,勾引诸葛尚谕。 “不用多礼,徐老爷,请坐。”诸葛尚谕淡漠地说,走到上位撩袍坐下。“不知道徐老爷今日求见本将军有何贵干?” “草民是想,将军大人您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若您不嫌弃,小女茵茵愿陪将军游览介绍咱们山海关的风景名胜,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近日本将军有些私事尚未解决,还无暇游览边关美景,徐老爷的好意本将军心领了,往后有机会再说吧!”他客气的婉拒,看着徐茵茵做作的模样,脑海中浮现粟巧儿率真的性情,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没有留意到徐茵茵霎时放送出痴迷的目光,以及徐清达得意的表情。 看来这美人计使得好,奉国将军已经看上了她,否则又怎会这么温柔、深情的对着她微笑呢? 案女俩相视一眼,心里同时想着,这奉国将军已是他们的囊中物了。 “徐老爷,本将军听闻徐老爷乃是边关城内的首富,这大半的土地皆是属于徐老爷的,是真的吗?”诸葛尚谕将话题导入。 “呵呵,当然是真的,除了祖先留下来的祖产之外,近几年我也陆续买下好多土地。”徐清达炫耀着自己的财富。 “徐老爷真是能干,不过也要缴很多税吧?” “缴税是一定的,不过两成五的税额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 两成五? 律法规定作物税收是一成五,根据李大他们的说词,他们都必须交出七成的收成,看来其中四成五全都落入徐清达的口袋里,而县太爷除了依照律法缴一成五的税收,剩下一成则中饱私囊,更有可能的是,二成五是明帐,还另有暗帐在作业。 “对了,将军大人,草民备了一份薄礼,邋请您笑纳。”徐清达突然说,然后向女儿使了个眼色,“茵茵,将礼物呈给将军。” “是的,爹。”徐茵茵娇柔地起身,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柳腰款摆地走到诸葛尚谕面前,紧接着便柔弱无骨的依上他的身子。“将军,请笑纳。”她柔媚万分地将盒子捧上前,整个人几乎靠在他怀里。 诸葛尚谕不动声色的接过盒子,打开一瞧,是满满的几锭金子。 “这礼真重。”他轻笑,阖上盒盖,站起身离开徐茵茵无骨的身子。“我想徐老爷应该也听说了,来到边关之后,本将军收了许多的礼,那些礼全都以原送礼之人的名义济贫了,所以徐老爷这份厚礼,本将军也会以徐老爷的名义造福乡里,请徐老爷放心。” “将军真是宅心仁厚,茵茵好生佩服。”徐茵茵款步接近他,又想偎上去。 “哪里,徐姑娘谬赞了,本将军只是借花献佛罢了。”诸葛尚谕夸张的一拱手,适时的阻止她靠上来,否则他可能会不小心在她脸上轰一拳。 “将军,改日茵茵做些下酒菜让将军尝尝,可好?”徐茵茵毫不气馁的继续进攻。 “哈哈,是啊,将军,小女的厨艺可好了,您一定要尝尝,肯定不会让将军失望的。” “有机会一定到府上叨扰。”这广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 “启禀将军,京城八百里紧急送来一封书信,请将军过目。”诸葛广因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 “真的?!快呈上来。” “是。”诸葛广因将手中的信呈上去。 “为什么这么慢到?”诸葛尚谕低声的抱怨。 “三爷,广因已经尽快了。”他也低声回道。 诸葛尚谕假装看完信,匆匆忙忙的起身。“对不住,徐老爷,本将军有事要办,不克招待。” “是是是,公事要紧,不过将军也要保重身子,改天记得到寒舍尝尝小女的手艺。” “这当然。”当然不可能。“广因,送客。” “是,将军。”诸葛广因有礼的将徐氏父女给送出将军府。 诸葛尚谕揉掉那封说是京城八百里送来的急件。若非还要调查徐清达和县太爷勾结的证据,他哪需要用上如此迂回的送客方式?直接撵出去便是了。 身上染了徐茵茵身上浓浓的胭脂香粉味,他皱皱鼻子,有点受不了。 看见诸葛广因回来,立即道:“广因,帮我备水,我要沐浴。” 第六章 “你说醉仙人暂停营业?”府衙里,吴理醉卧美人怀,听闻属下的回报后,遣退侍寝的美人。 “是的,大人,昨儿个中午之后,粟巧儿就向大家宣布,从今日开始醉仙人因为要重新装修,暂停营业,一些住客也由醉仙人安排转住到其它客栈,今天醉仙人大门紧闭,粟巧儿则和一些工匠频频接触,看来是真的打算重新装修醉仙人。” “没瞧见那些坏事的庄稼?” “没瞧见,也许那些人真的不在醉仙人。” “不可能,我确定粟巧儿收留了那些贱民。”吴理皱眉。“下毒的事没有被发现吗?” “没有任何动静,可能还来不及发现吧!” “可恶,竟然会这么凑巧,再慢个一天,一定能把那些碍事的贱民全给毒死。”虽然浪费了粟巧儿这么一个大美人有点可惜,不过和他的未来一比,她就死不足惜了。 “大人,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那奉国将军似乎不是那么好打发。” 提到诸葛尚谕,吴理便立刻咬牙切齿。不管他送了多少见面礼,白银、美人、宝物等等,竟全都让他给退了回来,到目前为止,诸葛尚谕只见他一回,结果谈不到几句话他就被请出将军府。 哼!他清高、他高尚,他视钱财如粪土、视美人如无物,没关系,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找到他的弱点,到时候就轮到他来主宰他。 “暂时先不管他,倒是粟巧儿,醉仙人关门,她住在哪里?” “好象暂住在申子芸那里。” “申子芸?那个不检点的女人?” “是的。” “很好,三天两头找人去找招呼她们一下,别让她们太轻松。” “是,属下遵命。” “继续找那些个贱民的下落,我相信他们躲不远,就算把整个山海关都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是。” “还有,去问问徐清达,他的计划进行得怎样了。” “是。” 暗中监视了吴理整夜,天露鱼肚白时,诸葛尚谕才回到将军府里。 “三爷,您可回来了。”诸葛广因也整夜无眠,一瞧见他进门,立即迎上前。 “怎么了?不是要你别等门吗?”诸葛尚谕无奈的问,几乎都要觉得自已是个女乃娃儿,而广因是他娘呢! “三爷,原本广因也是遵命的,可二爷昨儿个丑时风尘仆仆的赶到。” “二哥来了?!”诸葛尚谕惊讶不已。他没料到二哥会亲自跑这一趟,而且不过第四天而已,可见二哥一定是日夜兼程赶过来,有这样的手足,真是令人感动啊!“二哥现在人在哪儿?” “属下请二爷在沁湖园的晨渊楼暂歇,不过二爷吩咐了,三爷回府,就马上去见他。”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广因,等了一夜,你去休息吧!”拍拍诸葛广因的肩,诸葛尚谕飞快的往沁湖园走去。 来到晨渊楼,他抬手敲门。 “二哥,我回来了。” “进来,三弟。” 诸葛尚谕推门而入,看见立于窗前,望着沁湖的诸葛尚卿。 “二哥怎不休息?不是日夜兼程赶过来吗?” “闭了一个时辰的眼,够了。”诸葛尚卿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坐,三弟。” 诸葛尚谕也坐下。“二哥,三弟送回去的东西可有眉目?” 诸葛尚卿点头。“那毒名叫『水中烟』,是鬼帮的东西,不过鬼帮帮主说他并未接到这笔生意,既然有人利用鬼帮的东西做事,毋需请托,他自会调查清楚,一有消息便会直接通知你。”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水中烟的解药,只要将两颗丹药丢进井中,井里的毒便可清除。” “谢谢二哥。”诸葛尚谕将瓷瓶收起。“家中一切可好?” “不好,找了好几名厨子,结果没有一个留在府里超过三日。” 诸葛尚谕讶异,“难怪二哥看起来消瘦许多。” “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再找不到合口味的厨子,不消多久,你又会接到圣旨,调你回京了。”诸葛尚卿好心提醒他。 “啊,怎么可以这样!”诸葛尚谕无奈的抗议。 “你认命吧,要不然就想办法找个合大哥口味的厨子。你也知道,咱们家就属大哥最挑剔了,只要合了他的口味就没问题。”诸葛尚卿绝对不承认自己也是。 “你们真奇怪,我的厨艺也不是多好,你们还不是照吃不误。” “不谈这个,我还要通知你另一件事。” “什么?” “爹说皇上有意为咱们三兄弟赐婚……” “什么?!”诸葛尚谕惊得站了起来。 诸葛尚卿鳅他一眼,继续道:“所以如果不想莫名其妙多一个公主娘子的话,自个儿赶紧找一个娶进门,迟了他可救不了我们。” “可恶!皇上是吃饱太闲没事做是不是?要不要我去勾结番邦来个叛国大乱,让他忙一忙啊!” “说来说去都怪你,几年前干什么那么神武英勇,平定各个番邦,这下可好,国泰民安、国势强盛,皇上闲来无大事,就只好找消遣排遣无聊了!” “二哥,大哥有何反应?” 诸葛尚卿凉凉的耸肩。“他正准备辞官,『告老还乡』。” “的确像大哥会做的事,不过二哥看起来似乎不急?” “我非官场中人,若皇帝真无聊到要拿我消遣的话,也罢,而如果他赐婚的公主我看得顺眼,就勉强娶回家喽!”诸葛尚卿耸耸肩,成家对他来说只是人生中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只要不是看了就讨厌的女人,娶谁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不会为这种小事费心。“倒是你,瞧你刚刚那么震惊的样子,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意中人了?”三弟的个性他可是非常了解的,若非如此,他方才不会那么激动。 “我是有意中人,只不过……”想起粟巧儿对他的疏离,以及她神秘的另一面,诸葛尚谕欲言又止。 “怎么,该不会喜欢上有夫之妇吧?” “没有,她尚未成亲,不过……有情敌。” “行情这么好,不过别担心,要赢过三弟条件的人很难找到,没有姑娘家会放弃你的。” “难说。”粟巧儿不是一般的姑娘,她是特别的。 “不管如何,你自己好好打算,加把劲去追,如果最后还是失败了,就可以毫无遗憾,认命的娶公主为妻。” “我很难想象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在边关过刻苦的生活。” “所以喽!追不到老婆,就准备打道回京。” 诸葛尚谕闻言握紧拳,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终于有了借口去见她了。 诸葛尚谕想来忍不住苦笑。何时开始,他要见一个人,还得找足借口,否则不敢上门的? “三爷,咱们到这儿做什么?”诸葛广因在他身后疑惑地问。 只见不远处一间小小的木屋,虽然不算破旧,可来这干么? “找人。”诸葛尚谕简单的回答,随即策马上前。 才刚跃下马,木屋的门就被打开,他欣喜的回身,却见一个小男孩,而不是粟巧儿。 申崇仁一看见他们吓了一跳,谨慎地望着他们。 “等一下,崇仁,别跑啊!”申子芸从后头地追了出来,看见儿子停下,赶紧上前抓住他。“这会儿看你要跑到哪儿去。” “娘,有人……”申崇仁低声的说。 她一楞,缓缓的抬起头来,一看清站在马旁的人,脸色倏地一片惨白。 “娘,他、他是不是……”申崇仁看着和自己长得有点像的男人,一颗心卜通卜通的跳着。 “不是!”她激动的喊,抓住儿子的手腕就往屋子里拖。“我们进去。” “可是娘,他……” “对不住,这位夫人,请问巧儿姑娘在不在?”诸葛尚谕不知道他们母子间的暗潮汹涌,上前一步,有礼的询问。 申子芸脚步一顿,背脊一僵,手劲不自觉加大。 “娘,痛。”申崇仁痛呼。 她立即松手,蹲子帮儿子揉着。 “抱歉,崇仁,娘不是故意的。”她愧疚的低语。 “没关系,娘,崇仁不痛了。”申崇仁贴心的说。 申子芸拍拍他的头,站起身没有回头面对诸葛尚谕。“公子要找巧儿,很不巧,巧儿现在不在。” 诸葛尚谕望着不时偷觑他的小男孩,心里充满疑惑。为什么他和自己长得有五分相似? “在下诸葛尚谕,有重要的事要找巧儿姑娘,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此等候?”他方才没见着她的面孔,而此刻她又一直背对着他,让他更加怀疑,他是不是识得她? “抱歉,我不方便请公子进屋,公子可以在外头等着。”申子芸强自镇定,牵着儿子的手走进屋子。 “姑娘,可否赏杯茶水?”诸葛尚谕不放弃上前又问。 “不可以。”说完,她砰地一声将门关上,浑身颤抖的靠着门板。 “娘……”申崇仁见状,不确定地低唤。“娘,他是爹吗?” “不是!”申子芸激动的否认。“不是,崇仁,他不是。” 看着娘亲激动的神情,申崇仁立刻闭上嘴。 “对不起,崇仁,娘太激动了,娘不是在生你的气。”她将儿子揽进怀里。 “没关系,娘,崇仁不介意。” 屋外,诸葛广因正在为他家三爷抱不平,诸葛尚谕则一脸深思的盯着门板,好一会儿,才转身寻了一处坐下。 “三爷,要在这儿等着?” “嗯。”诸葛尚谕一派悠闲的往后躺下。 “三爷若要见那位巧老板,就传个话让她上将军府,何必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吃闭门羹。” “你不懂,闭嘴。” 诸葛广因委屈的闭上嘴,从以前他就一直搞不懂他家三爷的脑袋在想些什么,到现在还是一样。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小木屋的门有动静了。 诸葛尚谕坐起身,看见刚刚的小男孩提着水壶和杯子走出来。 “我、我送水给你。”申崇仁紧张的望着他。 “谢谢你。”诸葛尚谕温柔微笑的模了模他的头,伸手接过杯子,让他用着微微颤抖的手替他倒茶。 “我的天啊!三爷,他……他……”诸葛广因瞪着申崇仁的脸,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闭嘴,广因。”诸葛尚谕沉声命令,然后对着申崇仁说:“你可以坐下来陪我聊天吗?” 申崇仁严谨的点点头,在他身旁坐下。 “我姓诸葛,名尚谕,你呢?叫什么名字?” “崇仁。”申崇仁低着头,轻声地说。 崇仁?诸葛尚谕倏地眉头微蹙,崇仁不就是…… 他伸手将他的头抬起,仔细端详着,难道他真的是诸葛家的骨肉。 “崇仁,你娘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申,我娘叫申子芸。” 申……子芸! 天啊!真的是她。 诸葛尚谕错愕不已。他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而且还多了个崇仁。 “请问……你是不是我爹?”申崇仁犹豫的问。双眼闪着既紧张又期待的光芒。 诸葛尚谕疼惜的轻抚他的脸,“崇仁,你听我说,我是你……” “崇仁!”远远的马蹄声传来,马上的粟巧儿瞧见申崇仁和个男人在一起,那男人的背影不像楚行二或楚行三,她紧张的扬声大喊。 粟巧儿! 诸葛尚谕听到她的声音,立即站起身转过头望向她,见她的身后尚有一骑,是楚行一。 “是你!”粟巧儿眼底闪过惊喜“在他面前停下马,跃下马背。“我以为是陌生人,原来是你。” “我有事找妳,和崇仁聊了一会儿。”他微笑地凝望着她。从前无法体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此刻乍见到她,那浮现心中的感觉,竟有如恍如隔世般,原来,他是这么想见她。 “崇仁,你娘呢?怎么没请客人进屋?”粟巧儿蹲在申崇仁面前,宠爱的模模他的头。 “娘在房里,不让客人进屋。” “咦?为什么?”粟巧儿讶异地问,站起身面对诸葛尚谕。“子芸向来……”她突然一顿,怔楞的望着他,再低头望了眼申崇仁,眼底有丝不敢置信,猛地抬头迎上他的眼,然后退了三步。 “粟姑娘……”诸葛尚谕向前一步,却让她又退了两步。 “老天,原来是你。”难怪,难怪初次见面时,她会觉得似乎哪里见过他,原来、原来是因为崇仁。 诸葛尚谕摇头,低头对申崇仁道:“崇仁,你先进屋去找你娘,我有话跟你巧姨谈,好不好?” 申崇仁默默的点头,看看他,再看看巧姨,转身奔进屋里。 见申崇仁关上门,诸葛尚谕才转向粟巧儿,“我知道妳在想什么,不过妳误会了。” “你还不承认!”粟巧儿尖声质问,胸口像要窒息般郁闷,让她只能奋力的喊出口,以纡解充斥心口的疼。 她是在为子芸不平,是在为子芸心疼,绝对不是…… 不是什么?她怔楞了下,随即当他是瘟疫般,奋力的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子芸她有多苦?你知不知道她从没忘记过你这个负心的人?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可恶?”她怒声质问,喊出所有积郁在心口的情绪。 “巧儿!”诸葛尚谕忍不住喊了她的名字。 她瞪着他,旋即出招击向他。 诸葛尚谕没料到她会攻击他,惊险的避过她凌厉的攻势。 “三爷!”诸葛广因见状惊喊。 “老板!”楚行三也大吼。 “巧儿,冷静下来,我真的不是崇仁的爹。”诸葛尚谕不想伤她,只能一直闪躲,可她的武功不弱,加上那种豁出去似的打法,让他闪躲得非常狼狈。 “狡辩。任谁看了都知道崇仁是你的儿子,你还不认帐。”他的话粟巧儿一点也不相信。他们相像的外貌,加上子芸的异常,在在都显示他就是负了子芸的人。 她感到气愤不已,气他,也气自已,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伤害子芸的男人! 饱势瞬间停了下来,她错愕的瞪着他。她刚刚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原来那些异样的情绪,都只代表着一件事,她喜欢他! 她竟然,竟然…… “巧儿?”诸葛尚谕气息微乱,上前想要解释。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她倏地怒吼出声,攻势再起。 诸葛尚谕没料到她会再次攻击,一个措手不及,结结实实的中了一掌。 “三爷……”眼睁睁看着他家三爷向后飞了出去,诸葛广因惊恐的大喊,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洒落在绿色草地上,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诸葛尚谕,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他扶了起来。“三爷、三爷?您别死啊!三爷” 粟巧儿惊愕的瞪着地上的血,再望着自己的掌心。她、她做了什么? “老板!”楚行一冲到她身边。“老板,妳怎么这么冲动。” “我……对不起,我……”粟巧儿跟鎗的走向诸葛尚谕。 “不许过来。”诸葛广因大吼制止。 她脚步一顿,惊惶的看着受了内伤的他。老天!她的心好痛。 “妳这野蛮的女人,妳伤了我家三爷,妳等着被杀头吧!”诸葛广因愤怒的对着她吼。“皇上一定会下旨抄了妳的破酒楼,杀了你们所有的人,你们等着受死吧!” “闭嘴……广因。”诸葛尚谕忍住翻涌的气血,咳了数声之后,在诸葛广因的扶持下坐了起来。 “三爷,你没事吧?广因马上带您去看大夫,您可要撑下去啊!”诸葛广因哭着道。 “我还死不了,广因。”诸葛尚谕无奈的说。“现在,你闭上嘴,别再吵了。” “是,广因闭嘴。”诸葛广因听话的闭上嘴,可一双眼睛还是狠狠的瞪了粟巧儿一眼。 “现在……咳!妳冷静下来,愿意听我说了吗?”诸葛尚谕仰头望着脸色苍白的她。 粟巧儿撇开头,咬着唇不发一语。 “将军大人,老板绝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心疼申姑娘所受的伤害,一时冲动,才会不小心打伤了您,请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家老板。”楚行一向前一步,跪了下来。 “别听广因胡说,我不会对巧儿怎样的。”诸葛尚谕轻声道,看出他对粟巧儿的心。 唉!他的情敌还真是不少,看来他得加把劲了。 粟巧儿望向他,依然抿唇不语。她知道自已太过冲动,也后悔打伤了他,可是、可是她绝不原谅他。 “听我说,巧儿。我们家有三兄弟,虽然出自不同的娘胎,不过相貌都遗传到我爹,所以三个人的长相非常相似,我们三兄弟是同年生的,今年都二十七岁,我大哥名尚风,字崇仁。” 崇仁?他的意思是…… “你是说,崇仁的爹是你大哥,不是你。”她错愕地问。 诸葛尚谕望向木屋。“这个答案妳可以找申姑娘要,我想不管我说什么,妳都不会相信我。”他苦涩的一笑,又咳了声。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望向木屋,却看见申子芸牵着申崇仁走了出来。“子芸。” “对不起,我一直瞒着妳。”申子芸走近他们,一双明眸已经红肿不堪。 “子芸……”粟巧儿上前拥住她轻声安慰。 “对不起,三爷,请您别怪巧儿,是我的错,我没说清楚,害你被误会了。” “子芸,真的不是他?”粟巧儿低声问。 “不是。”她摇摇头。“是他大哥。” “听清楚了吧,妳听清楚了吧!看妳要怎么赔偿我家三爷。”诸葛广因大声朝她喊。 “广因,扶我起来。”诸葛尚谕虚弱的说。 “你要做什么?”瞧他身形不稳的欲勉强起身,粟巧儿整个心都拧了。 “有些事情,我必须和申姑娘谈一谈。”诸葛尚谕给她一个他没事的微笑,“放心,我没怪妳,如果妳肯扶我一把,我还会感激妳。” “我……”粟巧儿立即上前欲扶他,却被诸葛广因给斥退。 “妳站住!”他才不让她接近。“三爷,广因扶您就行了,万万不可让这个粗鲁的女人接近您。” “闭嘴,广因。”这笨广因,专坏他的好事! “我、我去请大夫好了。”气氛一阵尴尬,粟巧儿低着头说完,转身就奔向马匹。 “巧儿……”诸葛尚谕喊她,无奈她已经跃上马,驾的一声快速离去。 “老板,我跟妳一起去。”楚行一见状,也跳上马追了上去。 可恶!诸葛尚谕在心里低咒,瞪着坏事的广因。 “都是你!”他低声骂。 “我怎么了?”诸葛广因不解。 “以后我叫你闭嘴你就给我闭嘴,再多话的话,我就把你赶回京城。” “三、三爷,广因做错了什么吗?”诸葛广因立即摆出一副哭丧的脸,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做错了。 诸葛尚谕懒得理他,转向申子芸道“申姑娘,可以和妳谈谈吗?” 申子芸轻轻一叹,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掉。“进来吧!” 第七章 “对不起……”粟巧儿坐在床沿,愧疚地望着躺在床上的诸葛尚谕。 她不知道他和子芸谈了什么,此时,她只在乎他的伤势,所以当他被送回将军府,她也跟着来了。 “别再说对不起了,我没事。”诸葛尚谕握住她的手安慰。 “你还说没事,大夫都说你受了很严重的内伤,需要长时间调养,否则会变成痼疾缠身。”说到这,她眼眶盈满泪。 “不要紧的,有妳照顾我,我一定很快复元的。”他微微笑。为了将她拐回将军府,他联合大夫骗了她,其实他的伤势并没有那么严重。 “我太冲动、太胡来了。” “可是我喜欢这般的妳啊!”诸葛尚谕坦言。 “嘎?”粟巧儿闻言一楞,理解他说什么后立即红了脸,想起身,手却被他握着挣月兑不开。“不可能,你怎么会……” “为什么不可能?”也不让她有机会逃避。 “我、我既粗鲁,又冲动,像个凶婆娘似的,不会有男人喜欢这样的我。” 才怪,楚行一就喜欢她。“我保证我是男人。”他笑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我的意思是、是……” “可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妳,虽然妳很会惹麻烦,往后可能也要帮妳收拾很多烂摊子,不过没有关系,我心甘情愿。”他一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表情。 “你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很会惹麻烦了?”她不满的瞪着他,方才羞涩别扭的模样不复见,又是凶婆娘一个了。 “别担心,无论是粗鲁、爱生气,或会惹麻烦的妳,我都喜欢。” “谁在担心啊,你……不跟你说了,你放开我。”栗巧儿不停挣扎着。 “不放,妳如果不怕再伤了我,就自己挣月兑。” “你……好可恶。”她停止挣扎。 诸葛尚谕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满意的看着她嫣红的脸颊。 “我只对妳使坏。”他低声地说,勾起她的下巴,轻啄了下她的唇。 “你……”她错愕的抚着唇。她、她被吻了! 四周的事物彷佛全都瞬间消失,眼中只剩下他的存在,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想,只是呆楞的瞪着他。 “巧儿,等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我想带妳回家见见我的家人。”他轻抚着她的脸,低声呢喃。 “为、为什么?”她呆呆的问。 “因为我想娶妳。” 粟巧儿一听惊得跳了起来,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诸葛尚谕一个不防,就这么被拉到地上。 “巧儿,妳是真的想杀了我啊?”他无奈的喊。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赶紧上前将他扶上床。“你、你应该放开我的手啊,这样就不会被我拉下床了。” “我说过,我不想放开妳。”说完,他故意咳了两声。 “你不舒服吗?我再去请大夫……” “不用了,巧儿。”他将她拉回床边坐下。“我不会逼妳的,巧儿,在我养伤的这段期间,妳可以慢慢的考虑这件婚事,妳只要记住,我很喜欢妳,妳是我唯一的妻子人选。答应我,妳会认真的考虑,好吗?” 她的理智被他深邃的瞳眸淹没,被他眼底深情的请求左右,不由自主的点下头。 “好,我笞应你,我会认真的考虑。” 粟巧儿心不在焉地玩弄着锦盒上的七巧锁,脑中所想的,都是诸葛尚谕求亲的事。 他是当真的吗? 将锦盒推到一旁,双手撑着下巴,她一双美眸飘向窗外。外头,崇仁正和两名将军府仆役的孩子玩耍,而子芸并没有来,她说她不阻止崇仁认爹,但是她不会再和诸葛家扯上关系。 她明明还爱着崇仁的爹,为什么不重续前缘呢? 子芸说,就是因为爱他,所以她不会回去。 她不懂,就像她也不懂为什么诸葛尚谕会喜欢上她一样。 “巧姨!”申崇仁敲着她的房门。 她回过神来。“进来,崇仁。” 他推门而入,蹦蹦跳跳的到她面前。 “巧姨,我想回家了。” “想你娘了?”粟巧儿微笑地望着他。 “嗯,娘自己一个人在家一定很寂寞,我要回去陪她。” “崇仁好乖,等一下巧姨送你回去。” “谢谢巧姨。”申崇仁纯真的笑着,视线落在桌上的锦盒。“巧姨,这个锦盒好漂亮喔!” “对啊,我也觉得它很漂亮。” “我可以看看吗?”他有礼貌的询问。 “当然可以。”她将锦盒放到他手里。 “巧姨,这里面装什么东西啊?”他上翻下翻、左翻右翻,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巧姨打不开它。”看来她绝对不是有缘人,而且她也让诸葛尚谕试过了,一样打不开。 “为什么打不开?”他不解的问。“巧姨把钥匙弄丢了吗?” “不是,崇仁,看见这个没有?”她指着七巧锁,见他点头,才继续道:“想办法解开七巧锁,就能打开锦盒。” “啊!这个我看过。”申崇仁突然想起。 “咦!你看过。”粟巧儿感到惊讶。 “对啊,我看过这种锁喔,娘有一个。” 难道有缘人是子芸吗?“崇仁,这个锦盒送给你。” “真的吗?”他高兴地问。 “当然是真的。”既然是在寻找有缘人,那么就让它随缘吧! “谢谢巧姨。”他高兴极了。 “走,我们去和你三叔道别,然后巧姨送你回家。”说完,她牵着他的手走到隔壁房间。 诸葛广因一看见她,脸色立刻变得不善。 她不怪他,因为几天过去了,诸葛尚谕的伤势却依然不见好转,连她也很讨厌自己。 “巧儿、崇仁,快进来。”诸葛尚谕一见到他们,立即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屋,只是声音有点虚,脸色也不太好。 见他还想起身,栗巧儿赶紧冲到床边阻止他。“别起来,你的伤尚未痊愈,大夫不是交代要好好的卧床休息吗?” “我没事的,妳不用担心。”诸葛尚谕说的是实话,是她自己不相信的。 “要我不担心,你就乖乖的躺着。”她坚决的说。 “好好好,我躺着就是了。”我等一下要送崇仁回家,所以先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崇仁要回去了?” “嗯,三叔,我想回去陪娘。” “好吧,有空再过来玩喔。” “好。” “骑马小心点,别骑太快了,知道吗?”诸葛尚谕细细叮咛。 “知道了。”她咕哝响应。他这么爱操心别人,却老是疏忽自己。 又聊了一会儿,她便带着申崇仁出发,一路上她放缓了马速,行经“醉仙人酒楼”时,她停了下来。 楚行二看见她,讶异的问:“老板,妳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送崇仁回家,顺道回来拿点东西。”她跳下马,顺手将申崇仁抱下,牵着他走进酒楼。“整修得差不多了耶!”她望着四周焕然一新的样子,有股想将后院也一起整修的冲动。 “师傅说再过十天就可以完工了。” “行二,行一和行三呢?怎么不见人影?” “行二帮申姑娘跑腿去了,至于老大……他在后院。”最后一句,他说得吞吞吐吐。 看出他的异样,她关心地问:“行一怎么了吗?” “那个……老板,听说将军大人向妳求亲啊?” 她脸儿微红,点点头。“他请我认真的考虑,我还在考虑。” 他沉吟着。“这样啊……” “你就是要问这个吗?” 他摇摇头。“老板,妳有没有发现徐茵茵有一阵子没来纠缠老大了?” “嗯,你没提我都忘了,是有一阵子了。” “刚刚她又出现了,不过她对老大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模样。” 粟巧儿讶异地扬眉,“你觉得行一因此受到影响了吗?” “老大是受到影响,不过不是因为徐茵茵的态度,而是因为她宣布的消息。” “什么消息?” “徐茵茵说……” “行二!”楚行一出声打断弟弟的话。 “行一?”闻声,她望向他,“怎么,是什么消息不能让我知道?” “老板不是要送崇仁回家吗?” “原来你不是在后院,你只是躲起来而已。”否则怎会知道她要送崇仁回家。“怎么,你该不会是在躲我吧!我做了什么吗?” “老板,妳想太多了。”楚行一轻笑。 “是吗?算了,你们不说我也不勉强,我拿个东西就走,先帮我看着崇仁。”粟巧儿将申崇仁交给他们,回房拿了几套衣裳放进包袱里。 人才刚回到大厅,就见楚行三匆匆的跑了进来。 “老大、老二,咦!老板,妳也在啊,正好,你们知道吗?我刚刚在大街上听见一个大消息,将军大人准备迎娶徐茵茵耶!” “住口,行三!”楚行一一知道他要说什么,想阻止时已经慢了一步。 “什么?!”粟巧儿震惊地揪住楚行三的衣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咦?!”楚行三被兄长喝令住口,这会儿老板又要他再说一遍,他该怎么办? “行一,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这就是徐茵茵宣布、你不敢让我知道的消息,是吗?” 楚行一沉默不语。 “呵呵!难怪最近不见徐茵茵对你纠缠不休,原来是换对象了。” “老板……”楚行三犹豫地问:“将军大人不是喜欢妳吗?为什么又要娶徐茵茵?” “我不知道,行三,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将军大人才对。”粟巧儿淡漠的说,牵起申崇仁的手准备离开。“我还要送崇仁回家,先走了。” 见状,三兄弟追了出来。 “老板。”楚行一终于开口。 翻身上马后,她开口问“什么事?” “如果妳受了委屈就回来,这里是妳的家。”还有,我会永远在这里。 “这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吗?”她失笑,接着策马离开。 “老大,老板不会有事吧!她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将军大人?”楚行二担忧地问。 “如果他伤了老板的心,不用老板动手,我就会先杀了他。”楚行一冷酷的回答。 布下的线开始有了动静,让诸葛尚谕忙着收线,忙得忘记他应该养伤,甚至忙得没时间去想到他已经有三四天没见到粟巧儿的倩影,只想赶快将案子彻底解决,好给她一个惊喜,然后带她回京见家人,最好呢,就是直接娶进门啦! 直到他收完线,想要将好消息告诉她,才发现找遍整个将军府都找不到她的人,连申子芸那儿也没有,甚至也没回酒楼。 包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而且原因不明。 探望李大他们时,他们的态度依然恭恭敬敬,可已经失了往日的热络,而且用着一种非常不以为然的眼神望着他;到酒楼找人,楚家三兄弟的态度更明显,尤其楚行一,那双眼若能杀人,他肯定已经碎尸万段。至于申子芸,则态度更加冷淡,连杯水也不给他喝。 “奇怪,巧儿跑到哪里去了?”他担心极了。 “将军叔叔。”一声细喊让诸葛尚谕回身看,是李大的小儿子李平安。 “平安,找我什么事?”他蹲与李平安面对面。 “将军叔叔,你在找巧老板吗?” “是啊,平安有见着她吗?” 李平安用力的点头。 “真的,她在哪里?”诸葛尚谕高兴地问。 “巧老板在密室里。她说如果将军叔叔要找她的话,就自己一个人去密室找她。” “酒楼的密室吗?” 李平安再次点点头。 “将军叔叔,你是不是惹巧老板生气啊?” “我没有啊!她在生气吗?” “不知道,我看不出来。不过大家都说巧老板生气是应该的。” “为什么?”难道她知道他伤势其实没那么严重,而且隔天就痊愈了,却一直欺骗她的事?但这件事有那么严重吗? 可是除了这件事之外,他不记得自已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 “不知道耶!他们都说将军叔叔处处留情,要娶别的女人害巧老板伤心。” 他什么时候要娶别的女人了? “将军叔叔,什么是处处留情?你为什么要娶别的女人?你不喜欢巧老板吗?” “平安,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我要先去找巧老板,你赶快回你爹娘身边。”诸葛尚谕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巧儿肯定是误会哪个连他都不知道的女人的存在。 他匆匆赶到酒楼,楚家三兄弟却一字排开的挡住他的去路。 “行一,我要找巧儿,我知道她在密室里。” “你配不上她,你只会伤她的心。”楚行一冷声道,气势完全与过去不同。 诸葛尚谕微讶,楚家三兄弟的身分,怕也是不简单。 “我不曾做过任何让她伤心的事。行一,我不想和你起冲突,让我过去,巧儿在等我。” “老板并没有等你。” “她当然在等我,是她交代平安告诉我她在密室的。”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只要你找得到。”楚行一让开身。 “多谢。”诸葛尚谕立即奔进去,楚氏三兄弟见状紧跟在后。 “你们不可以过来,巧儿交代要我自己一个人找到密室。”他知道她是故意刁难,明知道他方向感差,却要他自己进密室。 “我们不会帮你,你一样要自已找到密室。” 诸葛尚谕在后院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走到迷宫中的凉亭,那一日,她就是在这里蒙住他的眼睛。 “听说你的方向感很差,看来是真的。”楚行一冷笑。 诸葛尚谕沉默。如果他们……包括巧儿,以为这样他就会失败的话,他们会很意外的。 在楚氏三兄弟幸灾乐祸的表情下,他抽出一条手巾蒙住眼睛,依照那日巧儿领着他的方向走。听见他们不断发出不敢置信的抽气声,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是对的。 终于,走到了密道尽头,他扯下手巾望了望四周,记得有道暗门,但是开关在哪里? 审视着墙面,看见了几处异样的地方,他一一测试,终于找到开关,石墙缓缓向两边滑开。 “巧儿!”门一开,他就看见坐在石椅上正在写字的粟巧儿。 “你来了,还真是慢耶!”她放下毛笔,站起身,舒展一下筋骨。 “巧儿,妳为什么要躲进密室让我找不着妳?” “为了清静啊!大家都希望我生气,可我没气可生觉得有点辜负他们的期待,所以就躲进来满足一下他们的期望。”她耸耸肩,一副她也很无奈的模样。 “为什么大家都要妳生我的气?” “为什么不生气?”楚行一愤怒的反问。“你处处留情,先是向老板求亲,又准备娶徐茵茵进门,你将老板置于何地?” “我准备娶徐茵茵?!”诸葛尚谕震惊到了极点,不敢相信的望向粟巧儿。“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 “别问我。”她摇摇头。 “所以大家都认为妳应该生气,妳相信,才躲起来不见我。原来你们都宁愿相信外头的传言,也不相信与妳朝夕相处的我?” “我说了,我没生气,因为我根本不相信啊!你怎么可能会想娶徐茵茵嘛,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她解释道。 “妳相信我?!”她没误会反而让他觉得意外。 “哦,也可以这么说啦!我相信你的眼光不会那么差,我可是比那个花痴好上几百倍,如果你真的笨到舍我娶她,那我更不会为那么蠢的你伤心难过,所以有什么气好生的?” “成亲的事是徐茵茵亲口说出来的。”楚行一仍不相信他。 “别说微不足道的徐茵茵,就算是皇上下旨也一样,这辈子我想娶、会娶的女人只有一个,就是巧儿。”诸葛尚谕认真的看着楚行一。 粟巧儿闻言红了脸。 楚行一沉默的盯着他许久,最后出声警告。“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他转身离去,楚行二和楚行三连忙跟在他身后离开,烦恼着该怎么安慰他们老大。 “对了,你为什么那么慢才来?”粟巧儿倚在他胸前,有些埋怨的睨着他。 “因为我正忙着收线,将吴理等人一举成擒。” “真的吗?!”粟巧儿惊讶地问。 “当然是真的。我找到吴理与几个地主勾结、压迫良民的证据,不仅如此,吴理尚有其它罪证我也一并处理了。我摘了他的乌纱帽,将他押回京城受审,衙门里一干共犯也全都打入牢中,至于几个地主,按照律法,将他们大半的土地充公,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徐清达。往后李大他们就为朝廷耕种,缴一成五的税,安稳的过日子。” 第八章 花前月下、浪漫情怀,应是恋人甜言蜜语、卿卿我我之时。 “我讨厌你这张脸。”粟巧儿推开诸葛尚谕太过接近的脸。哼!想也知道他要干么,可她偏偏不让他得逞。 “哦!巧儿,我的脸什么时候又惹到妳了?”诸葛尚谕委屈的再靠近她。她下手还真不留情,差点扭了他的脖子。 “随时随地都在惹我。”她撇开头。 “为什么?妳厌烦我了吗?”才过了几日甜甜蜜蜜的时光,他怎么就成了怨夫,他以为自己这张脸向来是女人的最爱呢! 粟巧儿瞪他一眼,“没听过红颜祸水吗?就是在说你这样的脸。” 红颜祸水?“巧儿,我不是女人。” “谁说红颜就一定得是女人,红颜指的是漂亮的面皮。可恶,真想在你脸上划两道丑陋的疤痕。” “妳舍得?”诸葛尚谕渐渐明白她在闹什么别扭了。 “为什么舍不得?省得你把所有女人全勾引来跟我作对。酒楼已经重新开张了,我没那么多精力去应付那种事。”愈想愈呕,她忍不住拧了他手臂一把。 “喔,真狠。”他吃痛的喊了一声。 “哼!我告诉你,只要再一次,只要再有一个女人跑到我面前控诉我抢了她的男人,你就给我滚得远远的,我不要再看见你。”她已经受不了了! 唉!他就知道是为了这种事。 “巧儿,别这样嘛,我这张脸就是这样,我也很不愿意啊!”在京城,他已经饱受这张脸带来的祸害了,没想到如今人都到了边关仍逃不过这种命运。 “哼!”粟巧儿冷哼,不是她爱计较,而是她已经不堪其扰。他们的关系才公开不到半个月,每天至少都有两个以上的女人上门找她,脾气大点的,她应付起来还轻松些,可以不用跟她们客气,可大部分都是那种娇娇柔柔的,活像她把她们欺凌得多惨似的,没错,酒楼的生意是因为看戏的人潮而变得很好,问题是她受不了啊! 可这个祸首,不但完全没有自觉,还不断在外头招蜂引蝶。 “好吧!这个给妳。”诸葛尚谕叹了口气,用着壮士断腕的口气拿了把匕首给她。 “干么?”她接过它。 “在我脸上划几刀啊!”他把俊脸凑近她。瞧她楞住了,还自动的抓起她握匕首的手,贴近自己的脸。 “放、放手。”他竟是当真的!“妳划吧,反正我也愈来愈讨厌这张脸。不过妳不可以因此嫌弃我,知道吗?”握着她的手稍一使力,锋利的刀锋划破皮肤,血丝缓缓渗出。 “住手!”粟巧儿一惊,又气又恼的挥开他的手,将匕首丢得远远的,再抽出丝帕压住他的伤处,慌张的拭去他脸上的血。看见伤口极浅,她松了口气的同时,视线也模糊了。“你是笨蛋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陷我于不义,你要害我被广因的眼泪给淹死吗?” “巧儿……”诸葛尚谕抬手拭去她的眼泪。 岫地一声,她不客气的打掉他的手。 “你、你可恶!你如果要破相就自己划啊,干么拉着我的手。” “好,我自己划。”他说完起身就要去把匕首捡回来。 “你好可恶、可恶。”她赶紧从背后抱住他。“你真的好可恶、好可恶……”他怎么可以让她这么、这么的喜欢他?怎么可以让她陷得这么深,她明明决定不谈爱、不成亲的。 “巧儿,我很抱歉长成这副德行,如果妳真的受不了,没关系,不过是一张脸,我连命都可以给妳了,不在乎划花一张脸。” “你住口,别再说了。”她真的承受不起。 “这样好了。”诸葛尚谕转过身,认真的看着她。“我去把所有的女人都杀了,然后咱们两个亡命天涯去。” “噗!”粟巧儿破涕为笑,“别再说浑话,我认了,行吧!谁教我倒霉爱上你。” 他闻言怔了怔,呆呆的看着她。 “干么?突然傻了。”她用指月复划了下他的脸。 他突然一脸感动的将她拥进怀里。“这是妳第一次承认爱我呢,我好感动喔,巧儿。” 她眨去泪雾。“你这个傻瓜,很多女人爱你的,不是吗?” “可我只要妳。”捧着她的脸,他慢慢低下头,轻轻的吻住她。 靶受到他炽热的唇、温暖的怀抱,她不由自主的环住他的颈项,为他开启了唇,迎接他所有的热情。 “嫁给我,巧儿……”他抵着她的唇热切的低问着。 粟巧儿的身子倏地一僵。成亲…… 她推开他,认真地望着他。“你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记得吗?我要妳认真的考虑。” 五天前要将吴理押送回京待审时,他原本是打算带着她一起回京的,可她却说酒楼刚重新开张走不开,因此他才将押送的任务交由广昊和广心负责,带她回京见家人的计划也只好顺延了。 “我记得。”她点头。 “怎样?这么多天过去,妳有答案了吗?” “我还在考虑。”她低下头避开他探索的眼神。谈情说爱很甜蜜,她初次接触情爱被冲昏了头,才会沉浸在甜蜜的爱情当中忘了一切,点头答应考虑他的求亲。 她此刻非常幸福,可每当又有女人出现时,她都会忍不住想,这样的幸福能维持多久?他对她的爱又能维持多久? 他温柔的勾起她的下巴,专注的瞳眸里映着不安的她。 “告诉我,妳害怕什么?” “你的身边有太多女人,或许少了我,你会更快活。你的脸确实是吸引女人的一大原因,但是你的个性,却才是招惹女人上门的主因,你太温柔了,常会让人会错意。” 咦!他很温柔吗? 不过她都这么说了,大概就是真的吧! “那以后我只对妳一个温柔。” “你个性如此,改不过来的。”就像他天生惹祸的脸一样,他的个性也是天生的。 “那……再有女人莫名其妙的跑来,妳就不用客气的把她们通通赶走,管她要死要活全是她家的事,好不好?” “你当我是母夜叉吗?” “呵呵,妳是比我凶啊!” “你还说。”真可恶! “那算了,我还是去毁容好了,一劳永逸。” “你……可恶,我不管你了!”她甩头转身就走。 “巧儿!”诸葛尚谕赶紧将她拉回来,不再和她嘻笑,认真的看着她。“我不逼妳,巧儿,我只要妳在考虑的时候记住一点,我也会害怕,怕妳不爱我,怕妳会因为那些对我来说微不足道的人而远离我。但是我不会因为害怕就放弃妳,因为我爱妳,为了妳,我愿意冒险。” 栗巧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环住他的腰,轻靠在他宽广的胸膛。 她……是不是该勇敢的冒一次险?也许,她不会像她可怜的娘一样…… 楚行二低唤。“老大……”看着楚行一眼中难掩的苦涩,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楚行一的视线从亭子里相拥的两人身上移开,转身离开这方天地。 “老大。”楚行二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楚行一停下脚步,负手而立,仰望天上明月。 “打从老板三岁时从侍卫手中将我们三兄弟救下来,我这条命就是老板的。夫人临终时要我好好照顾她,当时我就做下决定,只要她幸福,我别无所求。所以行二,什么都不必说,这是我的选择。” “老大,将军是爱老板没错,但是老板的心结你比谁都清楚,卡着这点,你认为他真能给老板幸福吗?” “这是任何人都无能为力的事,老板的心结,只有她自己能解开。” “可是老大,看他们这样,你心里不会难受吗?你明明……” “行二,如果是其它人我不会这么甘愿放手,诸葛尚谕……配得上她,诸葛家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你该知道这点比什么都重要才对。” “我知道了。” “从今以后多留点心,别再让其它女人有机会闹场。” “这……挺困难的,将军招蜂引蝶的本事实在是一绝。”楚行二幽幽叹口气。 “最后如果非得毁了那张脸才能杜绝后患的话,我会动手。”楚行一冷酷的说。 “老大,不是我爱泼你冷水,如果你真的毁了将军的脸,老板肯定会杀死你的。” “我知道,不过……我不在乎。” 不甘心! 原本她是被捧在手心里呵疼的珍宝,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徐家土地被充公,平日争相巴结她的亲朋好友也跟着落井下石,拿的拿、抢的抢,将徐家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搜刮一空,仅剩的几笔土地也因为没有佃农耕种,快收成的作物在短短几日内枯死。 徐家彻底垮了,爹爹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悬梁自尽,而这,全都是因为诸葛尚谕。 徐茵茵咽不下这口气,她不甘心啊! 可是……不甘心又如何,如今她已不是徐家的大小姐,只是一个…… 哐郎一串响,几枚铜板落在她面前的地上,她瞪着它们,视线模糊了。 “娘,她好臭喔,是不是没洗澡啊?”童稚的声音倏地响起。 “傻孩子,她是个乞丐,连肚子都填不饱了,哪还顾得了洗澡。” 徐茵茵闻言呜咽出声。没错,她是个乞丐,她沦落成一个乞丐。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爹爹勾结县官,鱼肉百姓,她何错之有?为什么她会落到这步田地? “呜呜……”她趴在地上伤心地哭着。 忽然,一阵低沉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别哭了。” 这声音…… 徐茵茵全身一僵,这声音…… 地上的铜板也顾不得捡,她飞快的起身,低着身子埋头就跑。 “等一下,徐姑娘。” 不、不,别追过来,别追过来。 徐茵茵仓皇无措,盲目的跑着,一个不注意,咚地一声撞进一个怀抱,幸好对方及时稳住她向后跌的身子。 “别跑了,徐姑娘。” 是他、是他! 她惊恐的挣扎着。她不要见到他……不,她不要他看见现在的她,不要! “徐姑娘,冷静一点,是我。” “不要。你走开,不要看我。”她凄厉的哭喊着。 楚行一见状轻叹一声,轻点她穴,让她晕过去。 “老大!”楚行二冲了过来,疑惑不解的瞪着兄长。“你干么追着这个乞丐跑?老天!她臭死了!你抱着她干么?” “行二,你不认得她吗?”楚行一奇怪的问。 “我怎么会认得这个乞丐。” 楚行一蹙眉,低头审视着被他点了昏穴的徐茵茵,她的确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面貌,可是为什么他远远的看见她,就认出她了? 见兄长一脸严肃的迈开步伐,楚行二捏着鼻子跟在他后头,狐疑的问:“老大,你抱着这乞丐要去哪里啊?我们不是出来采购的吗?” “行二,你自己先去,我带她回酒楼。” “什、什么?!不会吧,老大,你要带这个乞丐回酒楼,她这么臭,老板一定会气得把你轰出来的。” “不会。”楚行一相信以粟巧儿的为人,如果今天是她发现徐茵茵,她也会带她回去。 “老大,你为什么……” “行二,去做你的事,没把材料买齐的话,我保证老板一定会把你轰出去。” “怎么这样啦!”楚行二目送兄长离去。“不过,那个乞丐到底是谁啊?” “醉仙人酒楼”后院客房床上躺着的,是已经清洗干净的徐茵茵。回酒楼后解了她的穴道,她情绪仍非常激动,不得已,楚行一才又点了她的穴道,然后在昏迷中粟巧儿帮她将身子清洗干净,送上床休息,酒楼也因此暂停营业一天。 “我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诸葛尚谕与粟巧儿并肩而立,夕阳西下,天际一片血红,彷佛暗藏凶兆似,令人不安。 “你只是依法行事,毋需自责。”栗巧儿同情徐茵茵,但是绝不会认为自己错了。 他不是自责,只是忍不住想,当初是不是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妳要拿她怎么办?她那般激动,总不能老是点她穴吧!” “你们男人一点都不懂女人的心。”她轻叹。“当初她对行一穷追不舍,花痴的行径让我们都大呼吃不消,但是我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行一。可是某人的出现让她一时受了迷惑,以至于现在的她无法平静的和行一面对面。” “所以她这么激动,不是因为恨我们?”他刻意忽略她说某人时斜睨过来的眼神。 粟巧儿摇头。“好歹我也认识她好几年了,她不是什么不知是非的人,只是脾气大了点,个性又倔强、固执,还有点骄纵,可是大体上,她不算是什么坏女人。不甘心肯定有,但我想,她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照妳这么说,妳是打算将她留在醉仙人了。” “这就要看行一或是她自己的意思了,如果她想留下来,我不会反对。”她视线落在走廊尽头,见楚行三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由于跑得太快,还差点跌倒。 “老板。”楚行三看见他们,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老板、将军大人,将军府来了一个士兵说出了大事,请将军大人立即回将军府。” 第九章 诸葛广因无聊的撑着脑袋坐在将军府大门的石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守门士兵交谈。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他疑惑的抬起头看,倏地眼睛瞇起。那匹马不是“雷霆”吗?马上歪歪倒倒好象要掉下来又死撑着的,不就是广昊! 糟!出事了。 他猛地站起身,冲上前吩咐士兵。“快,去请大夫到将军府,还有,要人到醉仙人请将军回府。” “雷霆”冲到将军府前嘶鸣一声停了下来,马上的诸葛广昊歪倒地掉下马,幸而诸葛广因已经有所准备,及时接住了他。 “广昊!”诸葛广因焦急的唤他。 诸葛广昊呼吸浅促,痛苦的睁开眼睛,看见诸葛广因之后,奋力的抓住他的手。“吴理……逃了,广心……救广……心……”他像是费尽最后力量说着。 “别说话了、别说话了。”诸葛广因又慌又急,眼泪开始眼眶里打转。 诸葛广昊闭上眼陷入昏迷,嘴里依然呓语着。“救……广心……” 诸葛广因见状,急忙朝着门里大喊。“来人,快来人啊!” “拜托你,别哭了!”粟巧儿不耐烦的瞪着诸葛广因,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爱哭的男人。 “哼!妳管我,我的手足一个生死不明,一个重伤昏迷不醒,我才不像妳这么冷血。”诸葛广因哽咽的说。 “哭根本无济于事,你哭就能把生死不明的广心哭回来吗?就能把昏迷不醒的广昊哭醒吗?就能挽回那几名被毒死的士兵的生命吗?现在要想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不客气的朝他吼。“广因,你家三爷要处理的事已经够多了,你就不要再用你烦人的哭声加重他的负担好吗?” 闻言,他瞪了她一会儿,哭声渐歇。“我告诉妳,我可不是听妳的话,我只是不想让三爷心烦。” “是是是,我知道。”她敷衍的说。 “不知道广昊怎样了?”他紧瞪着房门。 里头大夫正在全力抢救,诸葛尚谕也在里头。 他已经派了十数名精卫先行追踪而去,在诸葛广昊清醒过来之前,先去探查出事地点。 现在已知的消息是,有人下毒劫囚车,数名士兵被毒害,广心和广昊也中毒,广昊拚死回来求救,而广心目前生死不明。 忽地房门从里头打开,诸葛尚谕、大夫一同走了出来。、粟巧儿和诸葛广因立即上前。 “他怎样了?”粟巧儿关心地问。 诸葛尚谕抹了抹脸,“广因,你送大夫出去。” “是,三爷。”诸葛广因旋即领着大夫离开。 “巧儿……”诸葛尚谕疲累的低唤。 她上前将他拥进怀里。“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 他紧紧的抱住她,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温暖。 “他们跟在我身边好久好久了。” “我知道、我知道。” “巧儿,我必须亲自处理这件事,等一会儿我就出发,这里……” “你放心,醉仙人有行一他们我很放心,我会留在将军府照应着。” “不,将军府占地广大,妳又不是很熟悉,我想请妳把广昊和广因带到醉仙人,那儿是妳的地盘,做起事来也方便些,无论要攻要守妳都能拿捏得准,妳觉得如何?” “好,我带他们回醉仙人。”他说得没错,这样确实比较好。 “谢谢妳,巧儿。” 她摇头,“你不用跟我客气。” “巧儿,我猜想那个助吴理月兑逃的人,和之前在酒楼井中下毒的人是同一个,那人是鬼帮叛徒,鬼帮帮主也已经发出狙杀的密令,找到他们是迟早的事,我担心的是,在他们自知难逃一死后,恐怕会做出狗急跳墙之事。所以在抓到他们之前,你们都必须很小心。” “我会的,你放心,你该知道我不是弱女子。” 他叹了口气,“我怎么放心得下。吴理过去就一直想得到妳,只不过有所顾虑才迟迟没有动手,可如今他已经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这样的亡命之徒是最难防范的。” “吴理那只软脚虾,别说想动我,怕他是连接近都接近不了。” “别忘了,有一个擅长使毒的人与他同道。”这就是他放不下心的原因。 粟巧儿一顿,“你说得没错,不过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忧心忡忡的望着她,“巧儿……” “吻我。”她突然要求。 他微楞了下,旋即,俯首吻住她柔软的红唇,热切得彷佛这是两人间最后的缠绵。 一吻结束,她气息混乱的靠在他胸前,倾听他快速的心跳。 “尚谕……”她顿了下才开口。“等你回来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妳是说……”他低头望着她,神情有丝紧张。 “嗯,等你回来,我会告诉你。”她微笑着,心底已经有了决定。 人生无常,与其因过去的阴影烦恼未知的未来而踌躇不前,何不把握当下? 娘,妳也赞同吧! 快马急驰一日夜来到出事地点,十数名精卫已等在那儿,一脸凝重。 诸葛尚谕立即跃下马,“找到人没有?” “回将军,此处地形险峻,入夜之后野兽出没频繁,几位士兵的尸体已经残缺不全,属下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山洞中。”精卫队长指着前方山壁的一处凹洞。 “广心呢?找到了吗?” 精卫队长摇头。“尚未找到忠武校尉。” 诸葛尚谕瞇着眼审视着四周,仰望阴晦的天空,沉凝地下令。“留下五名精卫守着山洞,其它人跟我来,务必在雨水冲毁所有踪迹之前,找到广心。” “是,将军。” 众人沿着可能的形迹追踪搜寻,在第一滴雨落下时,有一名精卫大喊。“将军,找到了!” 诸葛尚谕闻声立即冲了过去。“在哪里?” 顺着精卫的手望去,他上前拨开草丛,一张脸倏地刷白。 “我的天啊!”众人见状低喃,掩面不忍再看。 “广心……”诸葛尚谕扑上前,颤抖的手抚上已经惨不忍睹的脸。“广心、广心……” “将军,请节哀。”精卫队长低声安慰。 “不!”诸葛尚谕不接受,轻轻的将他抱了起来。“广心,醒来,广心,我命令你醒过来,醒过来啊……” 霎时,骤雨狂落。 风势增强了,看天候,暴风雨应该快来了。 楚行一从徐茵茵的房里出来,就看见粟巧儿。 “老板?有事吗?” “茵茵平静些了?”今天一整天都没听见她激动的哭喊。 “嗯,似乎已经接受事实了。”楚行一点头。“昨晚我带她去看李大他们。” “咦!她愿意去。”粟巧儿感到讶异。 “我扛她去的,我要她睁大眼睛看清楚,她怨怪的那些人是如何为了活下去而奋战。”他要她了解,当她锦衣玉食的享受她爹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时,这些人却为了活下去易儿而食,老人为了少一张口吃饭不惜自戕。他还带她去看那一堆堆黄土,每一堆,都是一段血泪,一颗哀伤的父母心。 她说她没错,但是她错在她的无知,错在她的不知民间疾苦。 今天一整天她都沉默不语,他知道,她接受了事实。 “行一,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一眼就认出她?” “我想是因为过去被她缠怕了,对她,特别敏感吧!”这是他能想到唯一的理由。 “是这样吗?”粟巧儿沉吟。 “如果没事,我要回厨房了。”楚行一转身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老板,从明天开始,不需要再送膳给徐姑娘了,她要用膳就自己出来。”他对粟巧儿说,也是对房里的徐茵茵说。 “你决定就好,我没意见。”粟巧儿点头,知道他的用意。是该让徐茵茵走出来了,她必须了解她已经不是千金小姐,以后她还会体认到,没做事就没饭吃的道理,不过暂时还是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谢谢老板体谅,我回厨房去了。” 目送楚行一离开,她转身望着徐茵茵的房门,想进去,最后还是作罢,旋身去探望诸葛广昊。 她推门而入,就瞧见诸葛广因因为疲惫靠着床沿打盹,旋即上前轻轻的摇醒他。 “广因、广因。” 诸葛广因受惊,跳了起来。“广昊?广昊怎样?” “没事,他没事。”她低声安抚他,“你累了,到隔壁房去休息,我来照顾广昊。” 诸葛广因疲惫的抹了抹脸,又揉了揉眼睛。“粟姑娘,三爷可有消息?” “还没有,你放心,他一定会找到广心的。” 他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坐回床沿,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紧盯着昏迷不醒的广昊。 “广因,去休息吧!累垮了也没好处,是吧?” “我还撑得住。妳家大厨炖的补汤效果很好,我不累。”他摇头拒绝。 她一脸无奈,他除了爱哭之外,还挺固执的,而且……情深义重。 看情形,就算强迫他回房,他也无心休息吧! “这样好了,我在这里搭个临时的床让你休息,如何?” 他望着她。“谢谢妳,粟姑娘。” 她摇头。“别客气。” “回来……”床上的诸葛广昊突然痛苦的呓语,“别走,回来……广心……” “广昊?!”诸葛广因扑到床边,紧张的压住他挣扎的四肢。 粟巧儿站在旁边,担忧地想要帮忙。 “广心,别走。不许走……”诸葛广昊大喊,猛地张开眼睛,空洞的望着空气,剧烈的喘着气。 “广昊、广昊,你醒了吗?醒了吗?”诸葛广因焦急的俯身在他眼前。 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定在诸葛广因的脸上。 “广……因……” “呜呜,醒了,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呜呜……” “广心……广心人呢?”诸葛广昊困难的问。 “三爷去找他了,你放心,广心一定会没事的。” “广心……跟我道别,我不许……他走,他……只是笑着……”说着,诸葛广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再次昏睡。 “广昊?!”诸葛广因惊喊。 “别担心,他需要休息。大夫说了,只要醒过来就没问题了。”粟巧儿安慰。 “他刚刚说广心跟他道别是什么意思?”诸葛广因不安地问。 粟巧儿沉默不语,眼底充满忧心望向窗外。风势似乎更强了,她只希望,大家都平安。 深夜,暴风雨来袭,粟巧儿在房里负手踱步,忐忑盈满心间,他……不会有事吧? 倏地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用力推开,她猛地转过身,看见浑身湿透、一身血污的诸葛尚谕。 “你……”她迎上前,看清楚他的表情后,到口的话咽下。 他凄楚哀伤的俊颜让她的心一揪,瞬间了解此次寻人的结果。 早该猜到的,广心都已经来与广昊道别了。 她飞奔向前偎进他怀里,不在乎他湿透的身子会将她弄湿,她紧紧的抱住他,轻抚着他的背、他的脸,此刻只想给他安慰。 “巧儿……”他痛苦的低语着。“巧儿、巧儿……”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她红了眼。 “纵横沙场多年,我应该已经看透生死,可是……”他埋首在她颈窝,低声呜咽。“广心不只是我的属下,我当他是兄弟、是朋友。” “我知道、我知道。”她抱着他轻轻摇晃着,他的伤心让她的心拧得几乎碎裂。“我相信广心一定也知道。” “别离开我。”他声音破碎,仰头绝望地索求着她的温暖。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她给他保证,毫不吝惜的付出温暖。 他像个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紧攀着她,深切的吻着她,绝望的渴求着,激烈的着。 他们双双倒在床上,他低哑着声音不住的低唤她。“巧儿、巧儿、巧儿……” 那一夜,狂风骤雨,她为他付出了一切。 之后,诸葛尚谕全力投入追缉吴理的行动,每天天一亮就不见人影,直到月上西楼才疲累的来到醉仙人,与她同榻而眠。 “妳觉得这样下去可以吗?”见粟巧儿因为菜肴的味道而感觉恶心时,楚行一看不过去了。 彼不了其它,他将客人全送走,把酒楼关了起来,暂停营业。 “行一,没有必要关门,我只要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这是她第一次孕吐。 “他必须负起责任。” “行一,他没有不负责任,是我还没告诉他……” “早在他要碰妳之前,就该先把妳娶进门。” “吴理还没抓到,我们哪有心情想那种事。” “那他就有心情每天爬上妳的床?” “楚行一!”粟巧儿恼怒的喊。 “不管如何,今晚他来的时候,我要找他好好的谈一谈。” “楚行一,我不准你……” “粟巧儿,现在的妳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我答应过夫人会尽心照顾妳,妳如果不想我二话不说先揍他一顿的话,就闭上嘴。” “楚行一,你愈来愈过分了。”她瞪着他。 “愈来愈过分的是妳。”他吼回去。“是我太纵容妳了,如果可以,我一定把妳锁在房里。” “楚行一,别忘了自已的身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楚行一闻言脸色一黯,不发一语紧盯着她。 “对不起,行一,我不是……” “您说得没错,是我逾矩了,没资格说话的是我,请见谅。”他沉痛的说,“如果您没其它事吩咐,我告退了。” “行一……”她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去,烦躁的叹了口气,这张嘴,真该死!“好吧!我回房面壁思过,把自己关起来总可以了吧!”她朝他喊。 楚行一脚步一顿,一会儿后又迈步离开。 “什么嘛,真要我面壁思过啊!”粟巧儿埋怨的噘起唇叹了口气。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好反悔,只好乖乖的回房面壁思过啦!谁教她这张嘴伤了他的心呢! 她就知道,他爱的是粟巧儿。 徐茵茵伤心的站在树后看着楚行一离去。背对着粟巧儿后,他的表情是那般的哀伤,让她也跟着彻底死心了。 早该知道如此不堪的自己,他怎么可能会看得上…… 突然,一只粗黑的大掌从后头掩住她的口鼻,箝制住她的行动。 “唔、唔唔……”她惊恐的拚命挣扎。 “安静,不许动,要不然我就扭断妳的脖子。” 闻声,她浑身一僵,是吴理! 诸葛尚谕在外搜查他的行踪,而他竟然混进醉仙人。 糟!难道他想对醉仙人里的人不利。 “我现在就放开妳,但妳最好安静一点,否则妳一定会没命,知道吗?”吴理威胁着。 见她点头,他缓缓的放开她。 徐茵茵转过身一看,除了吴理之外,还有一个形貌异常俊美的男子,她恐惧的退了一步。 “你、你们想做什么?”她颤抖的问。那个男人美则美矣,可是眼神邪佞,浑身充斥着阴沉的气息,宛如地狱来的恶鬼一般让人害怕。 男子掌一伸攫住她的下巴,丢了颗药丸进她的嘴,紧接着在她背后一拍,强逼她咽下。 “你……咳咳,你让我吃什么?”她惊恐的问。 “毒药。妳放心,只要妳照我的话去做,我就会给妳解药。”说完,吴理得意的笑着。 “你要我做什么?” “到厨房去,把这一包东西加进晚膳的菜肴里。”吴理拿出一白色药包。 晚膳!晚膳通常是大家一起用的,他打算一次毒死所有的人。 “这、这是什么?”徐茵茵明知故问。 “妳不用知道那么多,只要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 她垂下眼,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软弱,必须想办法通知其它人吴理的诡计。 她强迫自己望向那恐怖的男子。“这位公子应该就是鬼帮的人,是吗?”她曾于无意间听见醉仙人的人谈论有关醉仙人后院的井被下毒之事。 “妳问那么多做什么?”男子没有回答,反倒是吴理开口怒问。 “如果是的话,我有一事相求。”她强自镇定 “什么事?”男子声音平板,毫无起伏。 “据说鬼帮擅长使毒,可以赏我一种毒药,好让我报仇吗?” “报仇?” “我当然要报仇,要不是诸葛尚谕,我怎会落得家破人亡,这个仇若不报,我就算死也不瞑目。”她一脸怨恨。 “那正好,这一包就是毒药,妳只要加入晚膳里,很快就能报仇了。”吴理笑了笑。 “真的?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报仇了!” “徐茵茵,妳最好少耍花样,别忘了,妳也中毒了。”男子冷沉的警告。 “我知道,我不会耍什么花样,说到底我还要感谢你们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就暂时相信妳,记住,我们会在暗处监视妳。” “那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 徐茵茵慢慢的踱离。她现在该怎么办?要怎么通知大家而不被他们发现? “她可以相信吗?”吴理问男子。 “徐茵茵只是个愚蠢的女人,变不出什么把戏的,而且我喂了她一颗毒药,她若想要命,就不敢玩花样。”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就算万一她真的不要命,我也已经有所准备,如果徐茵茵没能毒死所有人,那么至少会有一个粟巧儿当你的陪葬。一尸两命,失去了粟巧儿,诸葛尚谕肯定也活不下去了。” “你做了什么?” “你不用管那么多,只管把东西找出来就是。” “这是当然,不过……你不能告诉我那锦盒里到底装什么东西吗?那东西重要到让你不惜违背帮规,最后成了鬼帮叛徒也要得到?” “你没有必要知道。”男子毫无起伏的嗓音冷冷说着。 第十章 一室沉寂。 餐桌上的佳肴没少多少,所有人或趴在桌上、或倒在地上,皆已没了动静。 “呵呵呵……哈哈!”吴理从外头走进,在室内绕了一圈后,得意的张狂大笑,这种盛况,让人看了是多么的痛快啊! 数了数地上的尸体,有楚家三兄弟、诸葛广因,以及今日特别早回,及时赶上这场死亡之宴的诸葛尚谕,但是……粟巧儿呢? 徐茵茵站在门口,冷漠的看着倒地的众人,再瞧瞧得意万分的吴理,缓缓地开口,“吴大人,可以给我解药了吗?” “徐茵茵,粟巧儿呢?” “她在房里闭门思过。” 吴理一顿,“她的晚膳……” “她害喜,晚膳吃不下,楚行一另外为她炖了清淡的鸡汤,我没来得及下手。”她淡淡的解释。 闻言,他心头婬念乍起,一直以来他就想得到她,光是幻想着她曼妙的胴体在他身下扭动、申吟,他就欲火难耐。现在正好,该死的人都死了,他就好好的享用一下这美好的报酬吧! 糟了!那个“鬼”说他有备用计划,他可不能还没享受到,就让她被毒死了。 二话不说,他准备冲到粟巧儿的闺房。 “等一下,吴理,给我解药。”徐茵茵拦住他。 “啰唆,给妳。”他不耐烦的把解药丢给她。“让开!” “恐怕不行。”拿到解药之后,徐茵茵一改态度,笑着摇头。 “徐茵茵,妳是什么意思?”好象……不太对劲。 “你回头看看不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吴理身子一僵,猛地回过身,震惊的看着应该已经死了的人全都站起身。 “吴理,好久不见了,我找你可找得辛苦。”诸葛尚谕浑身充斥着肃冷的气息,冷冰冰的瞪着他。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看见妳下毒了。”吴理朝徐茵茵狂吼。 “你是说这包毒药吗?”楚行一拿出白色药包,脚步慢慢的往门口移动。 “为什么……”吴理瞪大眼,不明所以。 “拜托,不过是掉个包而已,这么简单的道理也想不透,你到底是怎么当上县太爷的?”楚行三不屑的说。 “他的官位是买来的。”徐茵茵冷淡道。 “妳……妳这个贱人,竟敢坏我的事,我杀了妳。”功亏一篑吴理心有不甘,抽出怀里的匕首直往徐茵茵冲去,打算至少抓个人陪葬。 徐茵茵惊呼出声,下一瞬间,整个人被早有所准备的楚行一拉进怀里,避过吴理奋力的一刺,一待安全之后,楚行一立即放开了她。 诸葛尚谕跟着飞身掠向不慎跌出门外的吴理。 吴理并无武功,只能惊慌的毫无章法乱挥匕首,阻止诸葛尚谕的接近。“滚开,不要过来!” 诸葛尚谕冷冷的盯着他,也不急着动手。“吴理,你逃不了的,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绝不!”吴理狂吼。“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没有你多事,这一切,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只不过死了一些贱民而已,有什么好追究的?” “氖唐!哪个人不是人生父母养?何来贵贱之分。” “呵呵!你清高,你了不起,但世道便是如此,不是你一个人改变得了的,我不会束手就擒的,要制我,就直接把我杀了!” “我不会杀了你,你必须接受国法制裁。”想到诸葛广心,诸葛尚谕握紧拳,恨不得将他凌迟至死。 “是吗?”说完,吴理狂笑着。心知此劫难逃,他豁出去的握紧匕首朝诸葛尚谕冲去。“你在这里装清高的同时,粟巧儿已经下地狱了。” “什么?!”诸葛尚谕一分神,突然,一旁窜出一道身影挡在他身前,运起十成的功力一掌击向吴理。 吴理口中喷出一道血注,整个人像破女圭女圭似的向后飞去,尚未落地已然气绝。 “将军宅心仁厚不杀你,我来杀!”诸葛广昊身子不稳的一颠,眼底有着沉沉的痛。 “广昊!”诸葛尚谕赶紧撑住他。 “将军,快去找粟姑娘。”他催促着。 “广因,照顾广昊。”诸葛尚谕将他交给诸葛广因,飞快的往粟巧儿的闺房冲去。 其它人见状也跟了过去。 “广昊,你真不够意思。”诸葛广因扶着他在地上坐下,然后两人干脆仰倒在地上,望着满天星空。“也不留一口气给我踹上两脚,我也想替广心报仇……”说到后来,他哽咽了。 “抱歉。”诸葛广昊虚弱的说。刚刚那奋力的一击让他尚未复元的身子更雪上加霜,可是他不后悔,至少,他亲手为广心报了仇。 “算了啦!反正……报仇了就好了,广心……呜呜……在天上笑着吧!” 诸葛广昊望着星空,无言。 “巧儿?!”诸葛尚谕紧张的直接破门而入。 哐郎一声,粟巧儿手中的碗掉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瞪着他。“你干什么啊?想吓死我是不是?”她生气的吼。 他一怔,快步上前抓着她的肩,上上下下审视着她。“妳没事?” “你希望我有事吗?”她没好气的说,蹲子捡地上的碎片。“真是的,才想好好的喝一碗鸡汤,却被你给吓得摔破了碗,这是我的晚膳耶!行一炖了好久,试了好几次,才把那股会让我嗯心的气味给弄不见,你竟然害我喝不到,我告诉你,行一还在生我的气,如果……” 絮叨的抱怨倏地停止,她整个人被他紧紧的拥在怀里,感觉到他的颤抖,她脸上的表情柔了。 苞上来的众人见状默默的退下,楚行一顺手将门关上,脸上有丝欣慰。至少她是看重他的……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姑娘的。”徐茵茵低声的安慰。 楚行一偏头望了她一眼,“我知道,因为比她更好的姑娘大街上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 “哈哈!老大,如果被老板听见,你就糟了。”楚行二哈哈大笑。 “我只是说实话。”楚行一耸耸肩。看开了,心情也好了,她会一直占有他心底一个最重要的角落,但是他已经不会再为她患得患失了。 “老大,我肚子饿了,不是还有其它干净的晚膳吗?”楚行三问。 “在厨房,不过为了预防万一,要吃之前都得用银针试过。” “知道了。”闻言,楚行二和楚行三赶紧冲到厨房。 “走吧!徐姑娘。”楚行一对徐茵茵说。 “嗯。”她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没人发现,黑暗中一道阴森的黑影,静静的与黑夜溶为一体,无声、无息。 房里,粟巧儿回拥着诸葛尚谕,“怎么回事?” “吴理临死前,说妳出事了。” “所以你才惊惶失措的撞开房门?”粟巧儿知道那句话会带给他多大的震撼。 “巧儿……” “放心,我不是好好的没事吗?”她安抚的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妳绝对不能有事,要不然我也活不下去了。”他轻叹,自己也难以相信竟会爱一个人爱得这么深。 “是是是,我这辈子一定会死缠着你不放,缠得让你大呼吃不消,如何?” “我求之不得。”他微笑,缓缓的低下头。 两唇正要贴上,一阵月复鸣倏地响起,粟巧儿尴尬的红了脸。 “我肚子饿了。” 他笑望着她,啄了下她的唇,转身为她添了碗鸡汤,以银针试过确定没有问题才端给她。 “你要不要喝一碗?”粟巧儿喝着鸡汤,看他一瞬也不瞬的瞧着她,以为他肚子也饿了。 “不用,妳喝就好。”他伸手倒了杯茶,把玩着茶杯笑望着她。“巧儿,妳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告诉我?” “什么事?”这鸡汤好清淡,改天得问问行一是怎么炖的。 “妳怀孕的事。”他摇头叹息,她未免太不在意了吧! “那种小事有什么……哦!你、你知道了。”她猛地回过神来。 “小事?妳说怀孕是小事,嗯?”他斜睨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嘿嘿!将军大人听错了,怀孕是大事,当然是大事。”她撒娇、耍赖的往他大腿上一坐。 “既然是大事,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打算告诉我?”诸葛尚谕环住她的腰,以防她跌落。 “嘿嘿!将军大人先喝口茶,慢慢听小女子道来。”她接过他手中的茶杯,献殷勤的凑近他的唇边。“既然是大事,当然就马虎不得呀,我还得选蚌良辰吉时……”耍赖到一半,她突然惊叫。“尚谕?!” 但见他毫无预警的倒了下去,连带的坐在腿上的她也一并倒地。 “尚谕……”她挣扎的爬起身,震惊的看见他嘴唇已经发黑。 难道,茶水有毒! 她瞪着一旁的茶杯碎片,以及洒了一地的茶水。如果是,那她刚刚不就亲手喂他喝下毒药。 “尚谕!”她大叫,将他扶起。“尚谕,你醒醒啊!” 他张开眼睛,看见她惊恐苍白的脸,他困难的开口,“幸好……不是妳……”他脸色渐渐发黑,气息也变得微弱,闭上眼,陷入昏迷。 “我会救你,会救你的……”粟巧儿哭喊着。可……要怎么救? “他中的是『摄魂』,仅有两刻的时间可活,把锦盒给我,我就给妳解药。”一阵平板冷沉的声音倏地响起。 她阗声转头,看见一个长相阴冷的男人。 “锦盒?什么锦盒?”难道…… “唐飞拿来的那个锦盒。妳只有两刻的时间,迟了,他就没救了。” “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她紧张大喊。“快点给我解药。” “不在妳这里?”男人无波的情绪首次起了变化。 “已经送人了,不在我这里。” “送给谁?” “我不知道。我打不开就随手送出去,也忘了送谁了。”她不能让这个危险的男人危害子芸他们。 “那么妳就准备为他办后事吧!”男人残酷的转身离去。 “不……回来,给我解药。”粟巧儿大喊,可他眨眼间便不见踪影。“啊……”她悲痛的叫着。是她,是她的错。 摄魂……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剧毒啊! 想到这她倏地瞠大眼,摄魂根本没有解药。 她立即将诸葛尚谕扶起,盘腿坐在他面前,双掌抵住他胸口为他运功逼毒。 摄魂无解药,只能用内力运功逼毒,先将毒素全部逼至双手掌心,再以灵鹤草外敷,吸收双掌的毒素。 可是……她的内力足够吗? 彼不了那么多,她毅然将内力毫无保留的送入他体内,感觉到他体内的毒素反冲之力,她再催功,额上冒出一层薄汗,袅袅白烟由她掌心缓缓飘出,弥漫在两人周围。 至少……至少要让她将毒逼至掌心,这样他才能撑得到其它人赶到。 视线渐渐模糊,她知道自己的内力即将耗尽,可是她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对不住,宝宝,娘已经顾不得你了,请你原谅娘的自私。 嘴角溢出一口鲜血,她微低下头看,毒素只到他的手臂,还差一点,只差一点…… “尚谕,别死!”她大喊一声,逼出最后一丝内力,下一瞬间,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缓缓倒下…… 两道身影霎时破门飞身而入,一道身影及时揽住她将她送到一旁,掌心一送,源源不绝的内力送入她体内,护住了她的心脉,保住了她月复中的胎儿。 另一道身影则接替了她的位置,为诸葛尚谕运功逼毒。 良久,两人同时停手。 “现在就差灵鹤草了。”诸葛尚卿望向正将粟巧儿抱上床的大哥。“大哥,真没想到你会出手救她,我以为你排斥所有人的接触。” 诸葛尚风冷冷的开口。“看在她这几年照顾子芸和崇仁的份上,救她一命算是两不相欠。”幸好他们及时赶到,否则…… “呼呼,你们两个兔崽子,干什么突然飞那么快?是存心放下老爹不管吗?”诸葛中功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看见房内的情景楞住了。“怎、怎么回事?” “已经没事了。”诸葛尚风刚刚在外头听见粟巧儿的声音,惊觉不对,才会拋下爹亲先赶过来。 “这样啊!”没事就好,至于发生什么事,等一下再问。“这个女娃儿,就是……”诸葛中功来到粟巧儿床边,感叹的说:“都长这么大了,真像,简直和凤娘娘一个样。” “这里交给你们,我去找人要灵鹤草。”诸葛尚卿将诸葛尚谕交给父亲,飞身离开。 诸葛中功接手,看着小儿子。“尚风,你三弟……没事吧?”心疼啊! “三弟带回灵鹤草之后就会没事的。”诸葛尚风说着,弯身替粟巧儿盖上被子。“你该担心的,是巧公主肚里的胎儿保不保得住。” “什么,她怀孕了?!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毁了巧公主的名节,我一定要把他抓过来碎尸万段……”诸葛中功怒吼。 “爹!”诸葛尚风无奈的打断他的话。 “干什么?!” “那个该死的家伙就在你手上,请动手。”他指了指昏迷的诸葛尚谕。 “嘎?!” 粟巧儿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诸葛尚谕带笑的脸,只是他的眼底有着满满的疲累和忧心,以及浓浓的深情。 她缓缓的抬起手,轻抚上他憔悴的脸。“我还是没能救回你吗?为什么你会跟着我来呢?” 诸葛尚谕红了眼。“傻瓜,我不是说过,妳死,我也活不下去了吗?” “所以你就跟我来了吗?”她轻叹口气。“也罢,咱们一家三口能在阴间相聚也好。” “巧儿,我们没死。”这个傻女人呵! 她眨眨眼。“没死?!” “我大哥和二哥及时赶到救了我们的命,我的毒也解了,倒是妳,反而昏迷了好几天,吓得我差点……” “兔崽子,唱够戏了没,给我滚离巧公主的床,不许你接近她。”诸葛中功愤怒的冲进房,将他拉开。 “爹!”诸葛尚谕抗议。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诸葛中功敲了他一下响头后,不再理会他,转向一脸迷惑的粟巧儿,脸色一变,变得慈祥和蔼极了。 “真是的,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诸葛尚谕咕哝道,不过没人理会他。 “巧公主,这不肖子害妳受苦了,老夫教子无方,愧对先皇啊!” “您……知道?!”她一脸惊愕。 “别慌,巧公主,老夫不会害妳的,想当初还是老夫护送凤娘娘出宫的呢!当时巧公主才六岁,所以可能不记得了。” 她记得那件事,但不记得那人的长相了。 她是先皇的女儿,也就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妹妹,当初她娘凤娘娘深受先皇宠爱,引来后宫其它娘娘的嫉妒,皇后生怕地位不保,于是用计陷害她娘,害得她娘差点冤死。 “我怎么可能忘记。当初父皇不明真相就欲置我们母女于死地,虽然后来承蒙诸葛大人相救帮我们母女潜逃出宫,但我可怜的娘亲却因父皇的无情,终年郁郁寡欢,这种事,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忘得了。” “巧儿……”诸葛尚谕心疼的上前,不顾爹亲的瞪视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巧公主,妳错了!”诸葛中功叹道。“先皇当时苦无证据证明凤娘娘的清白,于是下了一道密旨给老夫,命我暗中保护妳们母女出宫避难,先皇才能无后顾之忧的查明真相。后来先皇查明了真相,打算接妳们母女回宫,可凤娘娘却拒绝,带着妳和那三兄弟来到这里生活。” 粟巧儿楞住了,是娘自己不回宫的,而不是父皇拋弃她?“你说谎!” “老夫没说谎,巧公主,醉仙人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那块匾额,就是先皇所赐的。” “你是说父皇他……” “先皇之所以御驾亲征,为的就是来这里见凤娘娘,先皇并没有上战场,而是住在这里和凤娘娘相聚,当时巧公主正和楚家三兄弟到鸿燕山拜师学武,所以不知道。” “娘……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因为凤娘娘不想让妳回到皇宫,身为公主,有太多的责任与无可奈何,她不想让妳过那种生活。” “我知道娘经常遥望京城的方向思念父皇,所以我才会好恨父皇……” “凤娘娘仙逝那日,先皇得到消息后召老夫进宫彻夜长谈,之后,先皇遥望着边关方向默默流泪,过了三天,先皇便驾崩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粟巧儿伤心的埋首在诸葛尚谕怀中痛哭失声。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巧儿,妳爹娘情深义重,他们现在一定很快乐的一起过着悠闲的日子。”诸葛尚谕安慰着,亲吻着她,吮去她的泪水。 “兔崽子,竟敢当着我的面非礼巧公主。”诸葛中供气得全身发抖。这个不尚子! “爹啊,更严重的事儿子都做过了,亲吻算什么?不然你以为巧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诸葛尚谕笑着。 “尚谕!”粟巧儿羞得涨红脸,忘了哀伤。 “死兔崽子,我打死你。” “慢。爹,小心错手伤了巧儿,她肚子里可是你的孙子、孙子喔!”诸葛尚谕强调。 诸葛中功一顿。对耶,是他的孙子耶!他要抱孙了呢! “好、好吧!看在孙子的份上就暂且饶了你,不过你可得马上给我娶巧公主进门,听到没有。” “爹啊,我也很想啊,可是巧儿不答应嘛!” “为什么?”诸葛中功一楞,转头问粟巧儿。“巧公主为什么不愿嫁给小儿?”很奇怪呢,多少姑娘家爱慕他这个小儿子,为什么巧公主不嫁? “如果诸葛伯伯不再称我巧公主,唤我一声巧儿的话……我就嫁。”说着,粟巧儿害羞的低下头。 “嘎?”诸葛中功闻言微怔。 “爹,快啊!”诸葛尚谕着急催促。 “啊!好好好,巧儿,我的好媳妇儿。”诸葛中功呵呵的笑着。 “好了,巧儿娘子,这下妳没理由不嫁了吧?”诸葛尚谕高兴极了,终于把她给搞定了。 大红灯笼高高挂,张灯结彩喜洋洋,“醉仙人酒楼”的老板要嫁人啦! 嫁人是喜事,大家很高兴,可最让大伙儿兴奋的是,喜宴是自由入席,谁都可以参加,而且,平常一小杯就要十几两银子的“仙人醉”,巧老板要将它用在喜宴上,让大伙儿痛快畅饮。 好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喜宴那天,来客将醉仙人酒楼挤爆,只好赶紧追加酒席,于是“醉仙人酒楼”门前那条大街摆上了桌子,一直摆得好长好长…… “什么?!”喜宴上,诸葛尚谕突然不敢置信的喊着,立即被诸葛尚卿捂住嘴。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诸葛尚风冷淡的瞥了三弟一眼,视线再落回后院的方向。心之所系就在那里,若非还有事要谈,他早就去把那人揪出来离开这里了。 “可是……”诸葛尚谕握紧拳。“二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没错,鬼帮帮主亲口说的。” “可恶!没想到那个人是鬼帮帮主之子鬼令魂,这么说当初鬼帮发出什么狙杀令都是骗我们的了?” “鬼令魂目前行踪不明,鬼帮主也说,他要的是那个神秘的锦盒,与锦盒无关的他就不会理会,所以鬼令魂不会再对你们造成威胁了,因此鬼帮主希望我们能看在他的薄面上不再追究这件事。” “二哥,你也希望我不再追究,是吗?” “虽然鬼帮亦正亦邪,形式作风神秘,但是我很尊敬鬼帮主,所以想卖他一个面子,往后……比较好相处。”诸葛尚卿笑得奸诈。反正也没什么大事,他做个顺水人情给鬼帮主,往后有需要的话,就很好利用啦! “既然二哥这么说,那就算了。” “谢谢三弟。”诸葛尚卿拱手道谢。 “谈完了?”诸葛尚风开口。“谈完了换我。三弟,皇上希望你能带巧儿回京一趟,他要见她。” “为什么要见她?太后人还在,我不想让巧儿进宫。”诸葛尚谕拒绝。 “你要抗旨?”诸葛尚风不甚在意的问。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诸葛尚谕耸耸肩。他就是要抗旨,反正皇上也不敢拿他怎样。“大哥,请你转告皇上,先皇想见都得亲自来这里,更遑论是皇上。要见妹妹就自已来醉仙人,我们恭迎大驾。” 点了点头,诸葛尚风起身离席。“那就这样了。” 诸葛尚谕好奇问:“大哥,你要去哪里?” “去新房。”找那个蠢女人。 “嘎?!”诸葛尚谕楞了楞,欸,他才是新郎耶!“等等我,我也要回房。” “有了美人忘了兄弟,我还是喝我的仙人醉好了。”诸葛尚卿咕哝道。反正大家抢着喝仙人醉,才不在乎新郎官有没有敬酒呢! 新房里,粟巧儿头盖不等新郎官来掀,早就自己掀开丢在一边,和申子芸母子一起吃吃喝喝。 “真要走?”粟巧儿喝了一口仙人醉,再替申崇仁夹了一块红烧肉。 “真要走。”申子芸坚定的说。 “诸葛尚风就在前头喝喜酒,我不认为妳走得掉。” “所以我需要妳的帮忙。”申子芸怎会不知。 粟巧儿直截了当的拒绝。“不要。” 申子芸没料到她会拒绝,一时慌了手脚。“巧儿?!” “逃避不是办法,自从我知道过去的真相后,我有了深刻的体认。子芸,我不知道当初妳为什么会逃离他,但是我见他对妳应是有情,妳何不和他面对面的谈一谈?” “不用谈,巧儿,我和他之间有很多障碍,那些障碍是不可能跨越的,为了他好,我必须离开。” “妳确定妳的离开对他是好的吗?” “当然。” “妳不是他,妳怎能确定?” “我……” “子芸,妳不能替他做决定,想想崇仁吧,妳明知道他渴望一个爹,妳怎能忍心分开他们?”粟巧儿望着假装专心用膳的申崇仁。“妳好好的想一想吧!” “不用想了。”新房的门被推开,诸葛尚风冷酷的跨进房,一手抓住申子芸。“跟我回去。” “不要,放开我!”申子芸不断挣扎。 “麻烦!”诸葛尚风干脆直接点了她的昏穴,打横将她抱起。然后偏头望向紧盯着他的申崇仁。“跟上来。” 申崇仁立即跳下椅子,小手伸向前抓住诸葛尚风的衣襬。 “不可以……”诸葛尚谕瞧见申崇仁的举动,惊恐的想阻止,却愕然发现向来不让任何阿猫阿狗近身的大哥,只是微恼的瞪向多嘴的他,对于他的碰触完全没有反应。 “你有问题?”诸葛尚风冷冷的瞪着弟弟。 “哦,没有,完全没有。”诸葛尚谕呵呵干笑。好吧!他才是阿猫阿狗,崇仁可是大哥的儿子。 “自己保重。”诸葛尚风淡淡的说完,带着妻儿离去。 “呼……”见他们离开,粟巧儿吁了一口长气。 这诸葛大哥也未免冷过头了,要是她才受不了,看来看去,还是她的相公好。 诸葛尚谕闻声转过身,看见娘子竟然自已掀了头盖,哀叹一声。“娘子,妳怎么可以剥夺了为夫的权益,这头盖是要为夫掀的呀! “啊!娘子,妳连合卺酒都喝光了,这是要咱们夫妻一同喝的……” 粟巧儿脸色霎时变得有些古怪。 唉!她现在后悔来不来得及啊? 尾声 一辆马车往京城方向急驰而去,马车上是诸葛尚风和申崇仁,以及被点了昏穴的申子芸。 “崇仁,你在玩什么?”诸葛尚风望着儿子一直低头把玩的锦盒,忍不住问。 “这是巧姨给我的盒子。”申崇仁双手奉上。 诸葛尚风接过锦盒,眉头一蹙。 懊死!这个锦盒该不会就是鬼帮少主拚命寻找的锦盒吧。 “巧姨说只要解开七巧锁就可以打开锦盒,可是崇仁打不开。” “你很喜欢它吗?”诸葛尚风问。 “喜欢啊!它很漂亮。” “崇仁,如果爹告诉你这个锦盒会带来危险,你还想要留下它吗?” “什么危险?” “可能会使我们大家丧命。”他今后还有申子芸这个麻烦要摆平,可不想再惹来鬼帮少主搅和。 “那我不要了。”申崇仁拚命摇头。 “崇仁,等回家以后爹给你更多你喜欢的东西,这个锦盒就交给爹处置,你说好不好?” “好。”申崇仁乖巧点头。 诸葛尚风揉了揉他的头,欣慰申子芸把儿子教得很好。 接着他掀开马车窗帘,将锦盒奋力的往外一丢── 锦盒翻飞了好远好远,撞上一颗大石后弹跳落入溪水,顺着潺潺的溪水往下游飘去…… 而属于它的故事,尚未开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