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号女朋友》 第一章 台风夜,屋外,风雨肆虐;屋内,心惶难安。 萧影仰首望着这栋破旧的老屋,再环顾四周嘎吱作响的窗户,一颗心吊得老高,生怕这栋几十年来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屋舍大限将至。 “你一定要撑过去,一定要啊!”她对着天花板低语。 “姊姊……”一声稚女敕的嗓音夹带着明显的不安从卧室门口传来。 萧影回过头来,看见站在她房门口的萧薇。 “薇薇!”萧薇是小了她十岁的妹妹,现年才十一岁而已。“妳怎么起来了?”她快速上前,疼爱的询问一脸慌张的妹妹。 “姊姊,我害怕。”薇薇一脸惊惶的投进她的怀里。 “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萧影拍抚着妹妹的背安慰着。 “可……可是房子好象在摇,它是不是快被风吹倒了?”薇薇的脸色开始发白。 “不会的、不会的,放轻松,薇薇,妳千万别在这时候发病啊!”萧影极力的安抚她。薇薇有先天性心脏病,若在这种时候发病,那就惨了。 “来,薇薇,深呼吸,放松心情。薇薇别担心,我们的房子是爸妈留给我们的,爸妈一定会保佑我们平安无事。”萧影安抚着妹妹的同时,也像在说服自己。 “我没事,姊姊,对不起,让妳担心了。” “傻话,道什么歉。”她轻敲妹妹的头笑着。“来,薇薇快去睡觉,放心,不会有事的。” “我可不可以和姊姊睡?”薇薇乞求着。 “当然可以。”她走到床边拉开棉被。“上去吧!” “姊姊不一起睡吗?” “姊姊到客厅去看一看,等会儿就来。” “嗯,快一点喔!我会害怕。” 半夜,风势又增强了,萧影不安的抱紧已经熟睡的薇薇。再这样下去,这间老旧的房子一定撑不下去的。 门窗乒乒乓乓作响,下一瞬间,大门终于被攻破,“砰”地一声巨响,强风由前门灌入,再下一瞬间,所有的窗户应声而破,屋顶也出现裂缝,几乎就要被吹走了似的。 “啊!”薇薇惊醒过来,在风雨中尖声大叫。 “薇薇!”萧影更加抱紧她,将她带到墙角,就着呼呼的风声大喊。“别怕,薇薇,别怕!姊姊会保护妳的。” 屋内的东西被吹得乱七八糟,才没多久的时间,地板已经积水,萧影顾不得其它东西,只能全心的护住怀里的妹妹,祈祷她不要有事才好。 “姊姊──”突然,在另一声巨响后,萧影只来得及听到妹妹的一声尖叫,便觉得后背一阵痛楚,在失去意识前,她只能极力的将妹妹护在身下。 “快,这里有人!是两个女孩。” “还活着!快过来帮忙,发现生还者了!” “来,小心一点,把她们抬出来?” “这个手环……”救援的人看见挂在薇薇手上标有病历的医院手圈,不禁忧虑的皱起眉头。“这个小的有先天性心脏病,先急救!” “快一点,气息很微弱!” “队长,分不开她们,这个大的把小的抱得很紧。” “一起送上救护车,别分了!这个小的很危险,不快一点可能会来不及。” 萧影蒙眬的意识窜入这一连串的对话。 她们得救了? 太好了…… 萧影站在加护病房外,隔着玻璃望着躺在里面仍昏迷不醒的薇薇。 已经七天了,从她们被救出来到现在已经七天了,除了背后的一大片瘀血之外,她可以说是没有其它大碍,可是薇薇她,竟然到现在还未有清醒的迹象。 医生说薇薇是在意外的时候心脏病发作,必须马上开刀,否则恐怕撑不过这几天了。 然而,开刀的成功率只有一半,但不开刀的话,却连一半的机会都没有! 她知道再不快点作决定的话,薇薇的生命难保,可是……钱呢? 庞大的医药费她要上哪儿凑呢? 陷入绝境了!她该怎么办? 吧脆……干脆把自己给卖了吧! 萧影神色肃穆的走出医院。是的,目前除了这条路之外,已经无路可走了。 走进便利商店买了份报纸,她翻到分类广告版。随便找一家酒店或者是其它特种行业吧!只要有钱就行了,只要有钱……一则广告的某行字吸引了她。 预付前款五十万…… 这是什么?仔细一看,是征女伴! 企业名亨诚征女伴一名。 身高一六五至一七五公分, 体重四十五至五十五公斤。 年龄二十五至三十岁。 大学以上学历,貌美,未婚,无经验可。 酬劳优厚,一经录取预付前款五十万。 意者请于六月二十日早上十点亲洽:何孟权律师事务所 在过去,这种广告她是不可能去注意的,可如今这则广告却对她充满了吸引力,除了它醒目的标出预付前款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它的联络处── 何孟权律师事务所。 这是台湾律师界的权威啊! 只是,自己的条件没有一项符合上述的条件…… 不管了,先去再说吧! 二十日,不就是明天吗? 踏进事务所,萧影惊愕它规模之庞大,在这栋平面约两百五十坪的办公大楼里面,它分占于最上面的四个楼层。 接待小姐领着她来到一间会议室等待,一踏进会议室里,萧影有瞬间的怔仲,因为里头早已坐满各色美女,这种盛况让她顿时有夺门而出的冲动。 一个征女伴的广告,竟能引起这种回响? 接过接待小姐递给她号码牌和一张调查表,听从指示的将号码牌别在胸前,草草的填完调查表交给接待小姐后,萧影便径自选了个位于角落的位子坐下。 胸前的号码是二八五,那代表她是第两百八十五个应征的人!这么多人,她的机会几乎等于零。 快速的扫了四周一眼,她想立刻消失的冲动更是强烈。所有应征的人都是经过精心打扮设计,所以放眼望去,尽是美女,只有她,随意的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身洋装,一眼就看得出已颇有历史;清汤挂面似的直发随意披散在背后,素着一张白净无血色的脸,唯一的妆点,是早上出门前匆匆擦上的口红。 收敛心神,她不再去注意其它人,免得自己临阵月兑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广告上所称的十点早已不知过了多久,仍没有一个人来主持这场甄选,周围开始出现嗡嗡的交谈声,接着抱怨的声音出现,声浪愈来愈大,终于将陷入冥想的萧影唤回现实。 看了一下会议室墙上的时钟,一点三十五分?!难怪肚子饿得慌。 正想着,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不过进来的并不是大家所想象的人,而是一个推着各式茶点的欧巴桑。 “喂!欧巴桑,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已经三个多小时了,为什么都没人来理我们?”一些等得不耐烦的美女们一拥而上,围住了那个欧巴桑。 “我……失礼啦!我只是一个送点心的欧巴桑,我不知啦!”欧巴桑操着台语说,然后继续将各式茶点放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上。 “真是的!到底在搞什么鬼啊?”抱怨声四起,还夹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粗话,可见在这群美女中,素质良莠不齐。 问不到想知道的消息,众人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正在摆放茶点的欧巴桑,“铿锵”一声,一盘黑森林蛋糕掉落在地上,连带美女的衣服也沾染到一些东西。 “啊!妳没长眼睛吗?”美女愤怒的尖叫。 “真失礼,歹势啦!”欧巴桑频频鞠躬道歉。 “哼!道歉就能算了吗?我这件衣服可是名牌的耶!现在弄脏了,妳赔得起吗?”美女等了一个早上等出了一肚子的气,此时全部往这名倒霉的欧巴桑身上 “不然妳想怎样?”身后突然传来不怎么赞同的声音──是萧影。 美女一回头,看见是同来应征的人,敌意更强。 “干妳屁事啊?”美女毫不文雅的口出脏言。 萧影摇摇头,不敢苟同。 “是不关我的事,不过我相信这件事错在于妳。”萧影正色的说。她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欺凌弱势者的人了。 “我?!”美女震惊,竟然有人敢多管闲事! “没错,是妳。明明是妳自己撞到了欧巴桑,害她弄翻了那一盘蛋糕,妳还如此趾高气昂,亏妳还受过教育!” “妳──”美女怒瞪萧影,气得语塞。 “道歉!让人家知道妳至少还懂得做人的基本礼仪。”萧影严肃的看着她。 在众人的眼光下,美女涨红了脸,恨恨的说了“对不起”三个字,再瞪萧影一眼,愤愤的走回自己的座位。 “欧巴桑,妳没事吧?”萧影转身询问立在一旁的欧巴桑。 “没代志、没代志,多谢妳。”欧巴桑笑着摇摇手。 “免客气,这是应该的。”笑着摇头,她转头看着桌上各武点心。真漂亮,是给她们吃的吗? “欧巴桑,请问这点心是给我们吃的吗?”她问。 “是啊!” “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萧影这回是发自内心的笑了。呵呵!肚子正饿着呢! 拿起一旁的盘子,她选了一些点心装满整个盘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悠哉地吃着,完全不理会周遭的嘈杂,至于让她们从早枯等到现在的原因,她没有去多想,也不想去追究,只要不让她饿肚子就好了。她开心的吃着,完全没发现,将近三百个人的会议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吃得最高兴、最毫无顾忌了。 “就她了。”在顶楼一间监控室内,两名男子看着电视墙,其中一人道。 “她?”何孟权挑了挑右眉,看了身旁的好友一眼。“哪一个?” 郁翔双眼盯着屏幕,嘴角微讽地一扯,“两百八十五号。” “两百八十五号?”何孟权梭巡了一会儿。“你指的是那个寒酸的女……人?”是女人吧?虽然看起来像是十七、八岁,不过至少有二十五了才对,因为这是他们所设的条件。 “没错。”他的双眼开始闪烁着精光。 “她……很引人注目。”何孟权保守地道。 没错,他记得她是最后一个到的人,在场近三百个人中,她是非常“特殊”的。 不谈她未刻意妆点的外表、不知死活的正义感,以及坐在椅子上差点就睡着了的奇佳“耐性”,光是谈谈此时的情景就好,如果他这颗记忆力超强的金头脑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孩已经吃了两块不算小的草莓鲜女乃油蛋糕、两块黑森林蛋糕、三个葡式蛋塔、两杯纯果汁……喔!再追加一盘小饼干,因为屏幕上,她正拿着一盘小饼干回座位上。 她吃得非常畅快,不像其它人,不是根本不吃,就是拿了一点点东西,意思一下地吃着,这难道不算“特殊”? “把她的资料给我。”郁翔愈看愈觉得有趣。这个女孩确实非常特别、与众不同。 何孟权从桌旁的一叠资料里,看也不看一眼的直接抽出最底下那份递给他。 郁翔接了过来。她叫做萧影,名字还过得去……咦? “为什么她的资料只有名字而已?”他奇怪的问。 “真的?”何孟权接了过去。名字底下还真的都空白呢!看到了最后一项,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至少她应征的动机有写啊!” “喔?我看看。”郁翔又拿过去,方才他没注意到她有写这最后一项。“呵!她也未免太坦白了吧!”他冷笑。 “的确,我看那一大叠的资料中,可能找不到相同的答案了。不过,她也真的太老实了,而且很干脆,就写这么一个字──钱!” “孟权,就决定是她了,萧影。”郁翔下了最后的决定,手中的遥控器一按,整片电视墙只剩下萧影的特写镜头。 “你确定吗?她那模样似乎不太可能入得了你母亲的眼。”何孟权故意地说。 郁翔的双眼瞬间凝结成冰,那个“母亲”! “我确定。”他站了起来,走近电视墙。“至于她入不入得了我『母亲』的眼,那并不重要,她不过是个用钱请来的女伴,她要钱,我要人,如此而已。” “我倒觉得人选这么多,没必要如此草率的做决定,你有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郁翔嘲讽的睨他一眼。“会来应征这种工作性质的女人,如何称得上好?” “至少选一个比较能带得出去的……” “带得出去?我为什么要带她出去?她的作用并不在这里。”他冷笑。“更何况,你所谓带得出去的,也只需要妆点一下外表即可,和我在一起,你认为她还会有这种寒酸样吗?” “话是没错,不过我认为应该有比她更适合的人选。” “孟权,你知道我预定和这个人选相处多久的时间吗?”郁翔突然问。 “哦,大概是半年左右。”何孟权虽不解他为何有此一问,但仍回答了他。 “没错,大概是半年左右,不算长,但也不算短。在这种情形下,如果是你,你宁愿和那些装模作样的人相处,还是坦白写着她是为钱而来的人相处?” “你的意思我了解。好吧!反正出钱的是老大,你自己决定就好。”何孟权不再多说。他说的没错,会来应征这种工作性质的人,说好也不可能好到哪去。 “了解就好,那么,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郁翔离开电视墙,拿起随意披在一旁的大衣,准备离开。“对了,记得要她把所有的资料全填清楚。” “ok!没问题。” 第二章 眼前这栋美轮美奂的高级住宅大厦,使萧影有短暂的失神与胆怯。 望着它华丽的外观,再低头审视自己寒碜的外表,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一走了之,但是不行! 面试那天,当会议室里的美女们因久等不耐几乎要引起暴动时,事务所的负责人何孟权出面了,一个年轻得令她感到惊讶的人。 包令她错愕的是,他一出现便宣布面试结束,而她,萧影,一个最不被看好的人,雀屏中选。 后来她才知道他们是用何种方武举行面试。 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落入人家眼里,心里就觉得又糗又气,不过,在她看清楚合约上的酬劳后,她的气就全消了。 以半年为期,在这半年内,除非郁先生准她休假,否则她必须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在酬劳方面,除了签约后立即付她五十万元之外,以后每个月汇五十万入她的帐户,半年期限一到,再汇给她一百万,也就是说,这个工作的酬劳,足足有四百五十万,而这半年里,除了固定的酬劳外,生活费、置装费,全部由郁先生负责,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从,还有谨记违约后赔偿金额高达全部酬劳的五倍。 服从……她早有准备的,她知道她的身体将不再属于自己,至于违约金,她也没什么意见,因为为了薇薇的病,她是不可能违约的,她需要这笔钱。 不过,基于保护自己,她要求在合约上多加一项条文,那就是──如果郁先生对她有暴力的行为,对她的造成伤害,她可以解约,非但不用付任何违约金,所有的酬劳还必须全数付清。 何孟权很爽快的答应了,双方签了名,各执一份,交易就此成交。 三天后的今天,她来到了这里。 深吸一口气,凝聚起所剩无几的勇气,她迈步走向警卫室。 “有事吗,小姐。”警卫有两人,看起来都在三十五至四十岁之间,其中一人见她走近,开口询问。 “是的,我和顶楼的郁先生有约,我姓萧,麻烦请通知一声。”她有礼地道。 “郁先生?!”两名警卫颇为惊讶的审视她,随即点头。“请妳稍等一下。” 警卫转身打了一通电话,没多久便挂断,按下控制钮将门打开,让她进去。 “请乘坐最左边的那部电梯到顶楼,郁先生正在等妳。” “谢谢。”她轻声道谢,头也不回的踏进大楼。 郁先生是个怎样的人呢?站在电梯里,萧影忍不住想。 这个问题,是她这三天一直制止自己去想的,因为愈想,只会让自己愈胆怯,所以她宁愿不想。 但是,在即将与他面对面的此刻,她开始忍不住揣想“郁先生”这个人了。 他……经常做这种事吧? 萧影突然觉得自己好脏。虽然早有觉悟,但是…… 好想哭…… “当”的一声,电梯到了顶楼,她举步维艰地踏出电梯,看着不远处唯一的一扇门。 深吸一口气,她压抑住泛酸的泪意。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不在乎,只要薇薇能好起来,那么要她做何牺牲她都甘愿,她只希望,明天薇薇动手术,郁先生能好心的放她一天假。 不知站在门外多久,直到眼前的门突然自动打开,她才发现自己在发呆,抬起头,愕然看着倚门而立的男子。他是郁先生?!应该没错,何孟权说过郁先生是独居的。 眼前的男子与她所想象的完全不同,她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年过六旬,挺着一个肥大的肚子,一身油腻腻的赘肉,齿摇发秃,脸上闪着邪婬表情,滴了满地口水,可是,眼前这个男人…… 一八○左右的身高,穿著一套白色的休闲服,双手抱胸的斜倚在门口,黑色的头发齐肩,随意的散着,五宫并没有比她三天前见到的何孟权俊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给她更大的震撼,不只是因为他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妳打算在这里发呆到什么时候?”郁翔扯扯嘴角,不甚耐烦地冷道。 沁冷的声音藉由空气传入她的耳朵,窜入她的骨髓,引发她一阵轻颤,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让她产生那么大的震撼了,是那双眼睛,毫无温度,没有一丝情绪,全然的冰冷! “对不起。”她嗫嚅地道。“我是萧影。”她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知道。”他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进来。”他走进屋里,然后头也不回的丢下两个字。 萧影再次深呼吸,然后终于抬起千斤重的脚跨进另一个世界。 郁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她慢慢走近他,蹙着眉头,一语不发。 不屑的眼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之后,又回到她那脂粉末施的素净脸庞,终于开口,“妳为什么还是这副模样?” 萧影懂他的意思,略显苍白的脸庞染上一抹羞愧的嫣红,不过,她马上武装起自己 “我的钱有更重要的用途,不会浪费在这种无谓的花费上,更何况合约上写得清楚明白,所有的生活费和置装费全由郁先生支付。” “无谓的花费?”女人不都是爱打扮的吗?怎么就让他碰上一个例外的?“至少妳也要稍微打扮一下,就当是妳的职业道德,让雇主看了至少不会把心情搞坏。” “我会的,只要你把置装费拨给我,我会把自己打理好的。”职业道德……呵!多么伤人的一句话。 “过来!”他突然命令,沁冷的声音再次让她轻颤。 她顺从的上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反正,她所要做的就是服从,这在合约上写得很清楚,不是吗? 才刚靠近他,冷不防他的手一拉,她跌进他的怀里,惊呼一声,她来不及说什么或做什么,唇瞬间被他所占领。 一个女孩的初吻该是非常美妙、令人憧憬才是,可是她所感觉到的,只有屈辱。她不知道该有什么感觉、反应,她只能紧闭上眼睛,僵直着身子,任他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推开她,她一个不留心跌坐在地上,惊愕的拾起头来望向他。 “我发现我花钱买来了一根木头。”他噙着一抹无情的笑,冷冷的望着她。 萧影抿紧唇,他说的是事实,她无法辩驳。 “妳的房间在左手边第二间,楼下所有的设备妳都可以自由使用,至于阁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妳踏上去一步。” 他突然又改变话题,让她一下子觉得有点无所适从,只能点点头,表示听到了他的命令。 “至于妳说的置装费……”他又用那种充满不屑的眼光扫了她一圈。“我相信孟权在签约后有拿了一张金卡给妳吧!” 萧影点点头。 “那就是妳的置装和所有开销的费用。” 啊? “给妳三天的空档就是要妳把自己弄得能见人一点,结果出现在这里的妳还是这么一副寒酸相。”他继续无情的批评她的外表。 “我不知道……”她想反驳,却被他冷眼一瞪,消了音。 “还有,除了金卡之外,我相信还有一张识别卡才对。”郁翔继续说。 “有……” “我想妳也不知道它的用途吧!”他嘲讽地道,“那是让妳开门用的,妳不用再对警卫宣告妳的存在,可以直接上来。” 他的言下之意是指,她是故意让警卫知道有她这个人的存在吗? “有什么问题现在问清楚,我可不想和一个成天只会闹笑话的人处在一起。” “没有了。”她摇头,渐渐的回想起那天何孟权交代她的各种事项,只可惜她那时心不在焉,只想赶快拿了钱到医院去处理好薇薇的所有事宜。 “没有了?很好,我希望妳能尽快打理好自己。” “我知道。”萧影低喃,突然想到明天要到医院的事。“郁先生,明天可不可以……”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请假。 “明天?也好,明天妳就去这家店,报我的名字,她们会为妳服务的。”他误解了她的话。 接过他递来的名片,她选择沉默,就当做置装途中稍微改了一下道就好了。 深夜,阁楼上的郁翔阴沉的站在落地窗前,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原本冰冷的眼睛,此刻也像蒙上一覆薄冰似的,令人不寒而栗。 那个女人竟敢对他阳奉阴违?! 等她回来──如果她还会回来的话。他倒想听听她用什么借口解释今天这一整天她人在何处! 他看着手上何孟权今天送过来的资料,上头补齐了那天未填上的空白── 案母双亡,t大外文系三年级,休学中。 二十一岁,身高一六七,体重四十三公斤…… 哼!全都不符合他开出来的条件,难怪她什么资料都不敢填! 不过无妨,开出条件只不过是想筛选一下应征的人,并非一定要这些条件不可,只要她不是未成年,没有传染病,那就没问题了。 时间已是深夜两点,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想来这个女人是逃了吧! 她想必不知道他的为人,否则就应该知道,他绝不轻饶背叛他的人。她如果真的走了,那所代表的,将是她苦难的开始。 下楼坐在黑暗的客厅,他手里端着一杯酒轻轻摇晃着,才刚想啜口酒,冷不防从黑暗中传来一声异响。 一声又一声,仔细听来,是啜泣声!压抑着、隐忍着,像是怕吵到他似的。 循声来到玄关,郁翔无声地看着窝在角落的人影,黑暗中看不清形体,但他知道,是萧影。 她回来多久了?应该是在他下楼之前吧,否则他不会没听见开门的声音。 但她又为什么哭?那一声一声压抑的啜泣声,莫名的,惹得他一身烦燥。 “啪”的一声,他将玄关的灯打开,光明乍现,让他看清了蜷缩在角落的人影,浑身湿透、一身狼狈、在她讶然的脸上布满着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如雪…… “妳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甩开那不知为何突然揪紧的心,冷声质问。 萧影摇晃的站了起来。她真的忘了时间了,时间对她来说,已经失去意义了。 “对不起。”她低声的呢喃。虽然她忘了,但他的出现,却提醒了她目前的处境。 才刚站稳,眼前突然一暗,尚来不及说什么,萧影生平头一次晕倒了。 郁翔皱紧眉头看着瘫软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不解自己的动作为何如此迅速,让她倒在地上不就得了,害得他的衣服也受殃湿了大半。 然而,她身上不正常的温度引来他一声低咒。 “可恶!” 她在发烧! 这么说,这晕倒不是惯用的伎俩,而是她真的生病了。 “该死!” 他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快步的走进她的房间。 只是就这么将浑身湿透的她放在床上,一定连床罩被单都受到牵连,对她也没有好处,所以他让她靠站在他的胸前,一手撑住她的身体,一手开始月兑去她身上的衣服。 没有多少耐性去解那一颗颗的小扣子,他用力一扯,扣子应声而落撒了满地。扯下上衣,郁翔当场愣在那儿。 她受伤了?! 他看着她背上、手臂上原本都被衣服遮盖住的地方,那令人触目惊心的大片瘀血…… 她今天到底去了哪里?出了什么事? 想到她的狼狈,想到她的哭泣,想到她身上的伤,莫非她…… 怀里人儿的轻颤提醒他,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加快速度将她其它的衣物月兑下,抱起一丝不挂的她进入浴室,泡了近二十分钟的热水,再将她安置在床上。 等待医生赶来的空档,郁翔忍不住讪笑。他竟然花了大笔的钞票请人来让他服侍? 门铃响起,他知道医生来了。 “孟祯,进来。”他把门打开,招呼着风尘仆仆赶来的人进屋。 何孟祯,何孟权的双胞胎哥哥,外科权威,精湛的医术使慕名而来求诊的病患多不胜数,而且还不一定能排得到时间,却让郁翔三更半夜一通电话就赶了过来。 “到底谁快死了?你母亲吗?”何孟祯还未有喘息的机会,便让他拉着往卧室走。 “很遗憾,不是。”停顿了下,郁翔才冷淡地应道。 “想也不是,你不可能要我救她的。” 何孟祯完全不似胞弟那般在意他的脸色。反正再怎么说郁翔也不会真的对他怎样,更何况偶尔发发火,有点情绪变化,证明他还是个人,未尝不是件好事。 “那到底是谁快死了?”见他久久没有反应,何孟祯在心里叹了口气,承认好友漠视的功力又增进了,只得旧话重提。 不是他嘴贱,而是因为他一手高明的外科医术是专为重症患者救命用的。 “她没有快死了。”郁翔站在萧影的卧室门口,终于语气不善的回答。 “喔?那你找我来做啥?以为我很闲啊!” “怎么?你就只能医医那些快死的人,对这种感冒发烧的小病痛就没办法吗?那你还当什么医生!” “你把话讲反了吧?”何孟祯提醒他,给他一个自新的机会。 “没有。”郁翔毫不给面子的道,“这世界上虽然天天都死了很多人,但和患有小病小痛的人数一比,可就小巫见大巫了,而你,只能医医那些少数的濒死之人,对大多数的病患来说,你是个没用的医生。” 耶?说得真好,挺像一回事的,若非他每天的时间表都排得满满的,他可能真会以为自己是个没用的医生而羞傀隐退。 “需要我这个没用的医生看看房里头的娇客吗?”何孟祯用自己的医生生涯担保,房间里一定是个小姐。 “进来吧!”郁翔不理会他语气里的调侃,直接开门要他跟进。 何孟祯在心底窃笑。瞧,他猜得多准啊!真的是个小姐,而且还是个一丝不挂的清秀佳人。 呵!这当然是从地上的衣物和佳人略微露出的肩膀来判断的。 “收起你那贼兮兮的眼神!”郁翔走到床前,将棉被拉好,直到确定没有露出一丝春光为止。 何孟祯微讶。好友这举动,真像在防采花贼,而这角色,则是由他这个英俊倜傥的风流医生所担纲演出。 “闭着眼睛我可不会看病,虽然我的医术一流,但也没有神到那种程度。”他嘲弄地道。 “别再玩了,她正在发烧,你先替她看看吧!”郁翔看了眼仍未清醒的萧影,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显示她的热度不减反增。 “清秀佳人叫什么名字?”何孟祯坐到床前,在他完全看清楚床上的佳人容貌后,眼神闪过一抹意外,他开始做一些基本的检查,并状似随口地问道。 “你没有必要知道。”郁翔一口回绝。 “唷,哪有医生不知道病人何名何姓的?” “反正你不用知道就对了。”他不改其意。 “是吗?你不说,那不介意我猜猜看吧?” 郁翔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他还对自己与孟权之间的默契有信心,所以,孟祯不可能从他弟弟那里得知任何有关萧影的事,那么,孟祯这满满的自信,又是来自何处? “那是你的自由。”他不甚在意的耸肩。 “那我就来猜猜看喽!”何孟祯笑了笑。“这清秀佳人姓萧,单名一个影字,猜对了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 何孟祯但笑不语,检查的动作没有稍缓。待一切告一段落后,他才站起身继续道:“我见过她几次。” “你们认识?” “no!no!no!”何孟祯伸出食指晃了晃。“我是说我见过她几次,不过她并没有见过我。” “什么时候?” “就最近这一阵子吧!” “什么地方?” “郁翔,你们是什么关系?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你对她的事了解多少?或者说,她告诉你多少?”何孟祯一连串的问题让他的脸色降到冰点。 “这些完全和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把她的事情告诉你,毕竟那是她的私事,也与你我无关,更何况我并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让你知道。” “爱说不说随便你,反正猜也猜得到你是在何种场合见过她几次而她没见过你。”郁翔脸色阴郁的撇开头。 “猜得到?那就换你来猜猜看了。” “我猜你也是应某大亨之请,到他的香巢去为这位『清秀佳人』看病的,是吧!”郁翔不屑的扯扯嘴角。 “从你的话里我大概猜到你们的关系了。”何孟祯不赞同的皱眉,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一定和自己弟弟月兑离不了干系。 “怎么?我猜对了吧!对女人的容貌总是过目即忘的你,会特别的记住她,可见一定是这种特殊的场合。” “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何孟祯摇头。没错啦!他是对女人过目即忘,连他也不知道为何对萧影不同。 “是吗?”郁翔怀疑地凝眉。 “看来你对她的了解是等于零。这下子我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可以想见的,清秀佳人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我见过她四次,四次都是在医院里匆匆一瞥,至于她的事则是听人说的。第一次大概是三个月前,她父母发生意外,被送到医院伤重不治;第二次大约是一个月前,她妹妹萧薇心脏病发作,被送到医院;第三次是十天前,她和她妹妹一起被送到医院,听说是台风吹垮了她家的房子,她们姊妹被活埋在底下,救出来时萧薇只剩一口气,被送进加护病房至今仍末清醒。”他稍作停顿,满意的看见好友那通常没啥表情的脸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以及一丝丝的心疼。 也难怪,短短三个月内竟经历了这么多惨痛的事,他当初从那些护士小姐嘴里听闻也是很惊讶的。 “第四次呢?”郁翔见他突然不说话,忍不住问。意外她的处境竟是这般的悲惨。 “第四次就是今天……” 郁翔一震,看来有人能把他想知道的答案告诉他了。 “今天她妹妹动手术,手术失败了,萧薇没有死在手术台上已属万幸,现在就只能靠着氧气罩保住一口气了。好了,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萧薇的病情你似乎挺了解的。”郁翔脑筋快速转动着。 “我的工作已经排满了。”何孟祯哪会不了解他的意思。 “这样好了,我给你这个名震全球的外科权威一个表现的机会,让你替萧薇动手术。” “嘿,讲那是什么话?我堂堂天才医生还需要你给机会表现啊?”何孟祯呕死了。通常都是别人捧着大把的钞票来求他动刀,可这家伙偏偏还一副施恩于他的模样。 “不要?”郁翔挑眉,斜睨着他。 “要,怎么不要,谢谢你给我这个表现的机会,感激不尽。”何孟祯迫于无奈,妥协。 “你什么时候可以?” “这个嘛……我手上还有几个大有来头的病患,等我……” “孟祯,一句话就可以了。”郁翔打断他。 “哦?”他当然知道好友的意思,可……呜呜…… “孟祯,快点决定,我没有多少时间。” “明……明天下午可以吗?”他真的好委屈喔! “好,那现在就先把眼前这个病人给解决了吧!” “是……老大。”他能说不吗?误交匪类啊! 缓缓的睁开眼睛,萧影仍不甚清醒的脑袋瓜子还是感觉到异样。 侧卧着的她,背后躺着一个人,将她紧抱在怀里,而她……一丝不挂! 身体的反应是全身立刻僵直,发生了什么事? 快速的扫视四周,是她刚搬来的房间没错,那么身后的人就是郁先生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瞬间,回忆涌上心头── 薇薇……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薇薇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而眼看她也即将失去这个唯一。 “别哭了。”郁翔突然道,沁冷的声音让纵忆流泪的人儿再次僵直身子。 早在她醒来之前他就醒了,因为他要随时注意她的体温变化,所以这两天他都是这样抱着她睡觉。 从不和女人过夜的他,首次破了例,没有任何激情,感觉却……不差。 没料到的是她一醒来就哭,难不成她是在哀悼自己的贞操? 将她转过身来面对他,她似乎还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身子僵硬得有如木头,且红了脸。 “放松。”他低哺。双手轻抚着她僵挺的背脊,直到她软化。 “妳生病了,记得吗?” “嗄?”萧影讶异,但随即想起。是的,她病了,在那无止境的黑暗里,时冷时热的她恍若一下子被扔进火里烧着,一下子又被丢进冰天雪地中,昏沉中似乎有一双温柔的手不时抚慰着她,是……他吗? “想起来了?”看她的表情,他知道她想起来了。 “嗯。” “那好,很显然的,妳尚欠我一个解释。”他恢复惯有的沁冷声调,眼神锁住她的,仍看不出一丝情绪。 “解释?”萧影脸色黯然。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只不过她不知该怎么说,该不该让他知道薇薇的事?他会认为她只是在编故专博取同情吗? 薇薇! 心下一惊,她怎么还躺在这里?医生说薇薇随时都可能停止呼吸,她怎么还在这里?! “我病了多久?”她急问。 “两天。”他挑挑眉,对她的答非所问,不置一词。 “两天!”已经两天了!她当时怎么回到这里的?那天手术结束,医生对她摇头的时候,她整个思绪就空白了。加护病房不能进去,空荡的长廊显得那么寂寥,她不知不觉地走出医院,在雨中走了多久她并不清楚,只是当她回过神时,已经回到这里了。 站在黑暗的玄关,她不禁悲从中来,压抑不住地哭了起来,直到…… “我不能在这里,我──”她想挣月兑他的怀抱掀被下床,却突然想到自己此刻正一丝不挂。 “妳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他明知故闷,想听她亲口说出来。“我记得这半年的时间里,除非我允许,否则这里就该是妳待的地方,不是吗?” “我……”她难堪的欲言又止,并不想将妹妹扯进这个骯脏的世界里。“请你放我几天假,拜托。”她只好这么请求。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妳根本还没开始工作过。”郁翔微讽地道。 “求求你,只要几天就好了。” “理由?”他未软化,坚持要她说出来。 “你──”萧影终于崩溃了,在即将失去唯一亲人的冲击下,又无法守在妹妹身旁陪她走完最后一程,更怕她在这两天中的某一刻已经…… 所有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我妹妹快死了,她快死了!你知不知道啊!”她痛哭失声的大喊,“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因为她,我才会在这里受制于你,你竟然不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你……” “嘘、嘘!”他抱紧她,温柔的摇晃着。“没事了、没事了。” “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1医生说薇薇没救了……”闷在他的怀里,萧影哭着反驳他。 “相信我,没事了,真的。” “你要我如何相信?” “妳的意思呢?”他知道她后头还有话。 “眼见为凭,我要到医院去。” “可以。” 从加护病房出来后,萧影满面泪水,是欢喜、是感恩。她急于寻找那位为她带来奇迹的人,不难,一抬头,他就站在那里。 “谢谢你,郁先生。”她走到他面前,感激的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谢我做什么?我只是昨天凑巧接到医院的电话罢了。”他知道她留给医院挤联络电话是他在她房里装设的那支专线。 “啊?”她讶然。 “不然妳以为什么?”郁翔双手环胸,又恢复了惯常嘲讽的态度。 “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至少你让我来见我妹妹。”她仍向他道谢。原本她以为是他请动那位名震全球的天才医生为她妹妹动刀的,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有合理的解释了,没想到他只是接到医院的通知才会知道。 其实,仔细想想她也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未免可笑,郁先生和她之间不过是一场桃色交易,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 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对她会有的态度早已预知。 “走吧!”他冷淡的开口。 “走?”她一时无法接上他转移的话题。 “别忘了自己的工作。”他冷冷的瞥她一眼。 “是。”她低下头,惯有的羞愤又涌上心头。 一语不发的跟在他身后,像是绝对服从的员工,也像一只哈巴狗。 郁翔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冷眼看着距离三步远,也跟着停下来的萧影。 “过来。”他沉声命令。 她没有异议的靠向前,立在他身前。 他二话不说的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萧影对他的动作虽然颇为意外,但不知为何,一股甜蜜却涌上心头,放柔了脸上的表情,她默默的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 何孟祯站在长廊深思的看着这一幕。郁翔牵着女人的手,而且还是主动的?! 他很确定自己的视力正常,工作量虽然饱和,但也没有累到会出现幻觉的程度,那么他是真的看到了! 呵呵……似乎愈来愈有看头了,他拭目以待喽! 第三章 车子并非往回家的路上驶去,萧影虽然疑惑,但并没有多问。 郁翔看出她的疑惑,本以为她会开口问他,谁知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她出声。他微蹙着眉。她也未免太过于尽职了吧?只是,有这么一个不会多问的女伴他应该庆幸的,但他就是老大不高兴。 “有问题吗?”他起个头,希望她识趣些,自己提出疑问。 “没有。”毫不犹豫的回答,她本来就不该有问题的。 闻言,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女人! “说!”他沉声命令。 她偏头看他一眼,掌控着方向盘的他看起来是如此的自信满满,睥睨天下般的神情令人不由自主的匍匐在他脚下。 他不喜欢司机开车,除非是必要的场合,否则他一向自己来,或许他的个性就是不喜欢有事情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外吧!她已经渐渐对他有略微的了解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她“服从”的把问题提出来。 “我要卖掉妳。”他没好气地道,有点像睹气的小孩。 萧影却当真了,她又惊又怒的睁大眼,先前因妹妹的事对他所产生的感恩之情全都灰飞烟灭了。 “你、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她怒喊,声音里的颤抖泄漏了她的害怕和无叻。 她是曾在报章杂志或小说上看过有些上流社会人士有这些换妻、换女友的行为,交换情妇更是时有所闻,甚王是把情妇送给生意上来往的客户,只要对方喜欢的话;还有卖给朋友的……但真要发生在她身上,她是抵死不从的。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意志、思想,她不是商品,也不是牲畜,虽然她把自己卖给他半年,但他没有权利转让! 郁翔看她一脸肃穆,一时之间不知该笑或该怒,笑她的傻气、好骗,还是怒她把他想成人格如此低劣的人。 算了,不和她计较,看在她那么害怕的份上,就饶了她这一次。 “今晚有个宴会,我要妳和我一起出席……”他打算把事情对她说清楚,不料她却打断他的解释。 “你打算在宴会上展示我,然后把我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妳当真了?”这会儿他真的啼笑皆非了。 萧影一愣,看着他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这才恍然大悟。 “你……是开玩笑的?”她仍不太确定地问。 他知道,此时若不给她一个肯定的保证,那不知道又会搞出什么名堂来,所以他很慎重的点点头。 “没错,我是开玩笑的。” 萧影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开玩笑,所以就认真起来了。”她慎重地道歉,一时没有多想措词,老老实实的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郁翔不想追究她是在道歉还是在损他,为了避免再有类似的情形发生,他决定把事情说清楚。 “我有一个习惯,属于我的东西,我绝对不会把它转让给别人,除非我不要它。但是,属于我的人,就算我不要,也不允许别人拥有,”他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做某种宣告,既无情又决绝,只是,他并没有告诉她,他所谓的“属于他”,是在他自己心理上的认定,而非上的。 打了个冷颤,不知为何,萧影打从心里发冷。 “了解吗?”见她没有反应,他追问。 “了解。”点点头,她顺从的回答,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属于他”的范围里。 “很好。那么,妳现在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了吗?”他将话题导正。 “不知道。”萧影老实的回答。她真的毫无头绪。 他分神的斜睨她一眼,不禁怀疑孟权给他的调查报告里,她的在学成绩是否属实。一个名列前矛的资优生,怎么反应还有待商榷呢? “我们必须去打理一下妳的门面。记得吗?晚上有一场宴会,我要妳和我一起出席,而妳似乎还没有去采购,妳不会打算穿妳现有的衣服去亮相吧?”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纯粹的就事论事,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然,你是对的。”萧影只能如此回答,声调黯然。 郁翔很想问──又怎么了?但最后选择沉默,他不想一下子与她接近太多。 纯然的雪白与全然的闱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苞在郁翔身边,萧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所造成的轰动,从下车后,他便没有放开过她,拉她的手勾住他的臂膀,一刻也没放松。 她倒也乐得轻松,只要站在他身边,嘴唇保持着一定的弧度即可,反正,生意经她听不懂,应酬话她也不会说,而且他似乎也不爱她开口,她只要尽责的做个洋女圭女圭。 便大宴会厅的另一端,一双含怨带恨的眼神盯着郁翔身边的萧影,那种强烈的恨意在她一步一步靠近他们的时候益发明显,且令人不寒而栗。 萧影敏感的察觉到异样,下意识的梭巡四周,但一无所获,在心底暗笑自己疑神疑鬼,却感觉到手掌下握着的臂膀突然变得僵硬。 她疑惑的用眼神询问身旁的人,却发现他眼神笔直的盯着前方,眼底所散发的冷意是她前所未见的。 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她看到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夫人,年约五十,风么犹存,正对着他们,或者只对着郁翔,露出慈爱的笑容。 那种笑容该是很温馨、令人觉得温暖的,但萧影却打了一个冷颤。 大概是她的颤抖唤回郁翔的注意力,他低下头给她一抹温柔的微笑,拍拍她挽在他臂上的手,像是在告诉她别怕。 一连串的动作引发此起彼落的闪光灯,妇人脸上慈爱的笑容益发甜腻。 郁翔带领萧影往贵妇人走去,而除了与他贴身而行的她感觉到他浑身肌肉僵硬外,第三者从他从容悠闲的外表完全看不出他有何异样。 立在贵妇人面前,他再次低头给萧影一个醉死人的微笑才缓缓开口,“影,我跟妳介绍,这位,是我的……母亲,妳称呼她郁夫人就可以了。” 分不清什么才令她较为震惊,是听见他亲昵的叫她“影”?还是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人竟是他的……母亲?而为什么他在说出“母亲”时,有那短暂的停顿呢? “郁夫人您好。”发现他没有将她介绍给他母亲的意思,萧影识相的只向他母亲问好而没有自我介绍。 虽然感觉到他们母子之间的气氛有点异常,但或许他只是认为她不需要让他母亲认识吧!毕竟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存在的,只是一张契约下的桃色交易。 “翔,这位可爱的小姐是哪家千金,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郁珍玲漾着那抹令萧影莫名打颤的慈爱笑容,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母亲,影不是哪家名门的千金,她是我的女朋友。”郁翔微笑着宣告,音量适中的正好传进周围每个竖耳倾听的记者耳里。 “翔,你这样不对喔!怎么可以拐骗这么单纯的女孩子成为你猎艳名单中的一位?你说,这是你第几任的情人了!”郁珍玲状似为萧影抱不平的数落着他。 “我想您听错了,母亲,影是我的女朋友,不是您口中所谓的情人。”他再次澄清。 除了萧影不解其意之外,在场所有人皆一阵哗然。因为他曾经说过,他不会交女朋友,有的,只是短暂的情人关系,合则聚、不合则散,而若是有一天他宣告有了女朋友,那么那个人所代表的,就很有可能是他的结婚对象。 “怎么回事?”萧影对周围的骚动充满了疑惑,对于突然愈来愈多加诸在她身上的异样眼光也极为不自在。会是因为他说她是他的女朋友而非情人这些话的关系吗? 难道在这里,女朋友所代表的是像他们这种金钱交易的关系,而情人才是正常的交往? “没事,别担心。”郁翔在她耳边低喃,热气吹拂在她耳朵上,却令她无端感到冷。 一定是的!他刚刚语意中,一定向大家宣告了她的身分,否则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拿那种异样的眼光望着她? 他怎么可以这么羞辱她?怎么可以?! “你对他们说出我的身分了?”她用着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质问他。 郁翔讶异的看着她。原来她也知道他曾说过那些话?随即他笑了笑,不该意外的,以他的知名度,除非是完全不看财经新闻,否则多少都会知晓他的一、二事迹,而这种例外大概只有百万分之一的机率吧! 只是,他根本没料到,萧影就是一个从不看财经新闻的人。 “没错,我对他们说了。”他也不怕她知道,因为他料准她并非那种一抓到机会就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人,而他也只是在他母亲面前故意这么介绍她,完全没有想到以后的事,不过,虽然不能保证她的未来,但这种宣告,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荣幸。 “你──”萧影红了眼眶,羞愤交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不用这么感动,因为我并不保证未来妳的身分不变。”他误解了她的表情。 两人说着耳语的举动,在外人看来,无疑又是一幅亲昵的画面,没想到── “你……你太可恶了!你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她愤恨的低语,挣月兑他的手,往洗手间逃去,留下一脸愕然的郁翔和不解事情为何有如此巨大变化的众人。 “翔,你的小女友怎么了?看起来好象生气了呢?”郁珍玲问出了众人想问却不敢开口的疑问。 “她在闹小脾气。”郁翔没有笨得想掩饰萧影生气的事实,因为她的表情和动作在在都的显示了“她在生气”。 “闹脾气?为什么无缘无故闹起脾气来了?”郁珍玲又问。表面上是关心儿子,心底打的什么主意,就只有他们母子俩知道。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郁翔在心里咕哝。 “她气我没有事先告诉她今天会在宴会上向大家宣布她的身分,因为我是先斩后奏,她还没答应呢。”他的回答成功的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萧影不礼貌的离去转移到他身上,毕竟这实在太具爆炸性了。 企业金童交个女朋友竟然要先斩后奏!这等于是变相的强迫那个女孩当他的女友,这个消息铁定让明天的报纸大卖。 在大家提出任何问题之前,郁翔先发制人的开口,“明天下午我会招开记者会,欢迎大家莅临,有任何问题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们得到满意的答复。现在,请你们把注意力转回这场宴会上吧!否则郁某会被主人列为拒绝往来户的,因为我把主人的锋头都抢光了。” 在大家的笑声中,郁翔终于得到自由。大伙都很了解他的处世作风,他说明天有记者会,那就代表你得等到明天,现在若再不识相地问他问题,那很抱歉,那名记者和其所属的传播事业都将被“郁丰集团”列为拒绝往来户,往后有关“郁丰”或者郁翔本人的任何消息,他们都不可能获得。 郁翔对郁珍玲冷淡的点一下头,算是告别,便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立在洗手间门口外约十公尺的距离。他会耐心的等那进去已有十多分钟的女人出来,他会要她好好的解释清楚,为什么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地位,对她来说竟变成一种……羞辱! 他会等她出来,很有耐性的。 没人发觉,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一向冰冷毫无情绪反应的双眸,这会儿正有两簇小小的火焰在那儿跳动着。 没有人发觉,除了……郁珍玲。 逃进洗手间的萧影站在洗手台前,瞪着镜中的影像,觉得自己好狼狈,直到一个女人走进来,她为了躲避异样的眼光,只好躲进其中一间厕所里。 她坐在马桶盖上,万分委屈的掉眼泪。她不懂他为何要如此对她,难道只因为她是他“买”来的吗? 她是他买来的没错,但这并不表示他就可以这样羞辱她呀!他竟然还厚颜无耻的叫她不必太感动,彷佛这对她来说是种恩典、是种无上的光荣,而不是一种见不得人的工作。 难道这社会真是笑贫不笑娼了? 难道他们这种处在上流社会的人,有将情妇当成物品“炫耀”的习惯吗? 她真的不懂,但她却清楚的知道,若真是如此,那自己是永远无法融入这个世界的。 此时,又有两个女人走进洗手间室,一边打理自己,一边议论纷纷── “唉!没想到企业金童也有沦陷的一天。”女宾甲叹了口气,不胜欷献。 “怎么,觉得可惜吗?因为女主角不是妳?”女宾乙调侃地道。 “说那是什么话,我可是有老公的人了。”女宾甲啐道,听得出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不过并不严重就是了。 “还假咧!这里的女人,哪一个不希望自己能有幸当上女主角?老公?哼!只要金童愿意,拋夫弃子算什么?”女宾乙的口气相当不屑。 “包括妳吗?”女宾甲回问,带点消遗的味道。 “当然。”没想到女宾乙毫不犹豫的承认。 两人呵呵笑了一会儿,才相偕走了出去。 金童?一个人名吗?他是谁?能让所有女人趋之若骛,只要他愿意,甚至不惜拋夫弃子? 萧影闻言震惊,也不禁好奇的陷入沉思。 叩叩叩── 突然,她所占据的这间厕所响起敲门声,尚来不及响应,伴随着敲门声而来的话,让她呆愣在当场。 “我知道妳在里面,萧影。”陌生的女音,却知道她的名字。 不得已,萧影只好走出她暂时的避风港。 “妳是?”她望着眼前陌生的美女,是刚刚第一个进来,用着古怪眼神看着她的女人。 “妳不认识我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那天在场的有两百八十五个人,而我认识妳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当天录取的人,只有妳一个。”美女笑容可掬的打量着她。 在美女说出前半段的时候,萧影就知道她的来历了。这世界真的好小,是不?她的人生,这个污点怕是永远也洗不清了。 “我姓陈,叫陈莉,不过大家都叫我茱莉。”美女自我介绍。“恭喜妳找到一个好金主。” “谢谢。”萧影苦笑。除了这两个字之外,她还能说什么? “早知道郁总裁就是雇主的话,我使尽浑身解数也要钓到这条大鱼,真可惜。”茱莉似乎挺健谈的,没等她开口又接着道,“那天真是大爆冷门耶!没想到看起来最没希望的妳竟然录取了,每个人都不服啊!但又有什么办法,有钱的是大爷咩,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只是欣赏的角度不同吧!不过今天看到妳,我可就佩服大爷的眼光了,妳根本就是一颗蒙尘的钻石嘛!也许男人就是喜欢女人在他手中变漂亮吧!这样才能满足他们,妳说是吗?” 萧影仍是只能微笑。可惜吗?不,她宁愿自己永远不必接触这个世界,但命运对待她似乎特别苛刻呵。 “说真的,妳真的好幸运喔!人家郁总裁说妳是他的女朋友,女朋友耶!妳飞上枝头喽,教个一两招吧,妳是怎么掳获他的心的?妳床上的技术好到让他不能没有妳吗?” 萧影难堪的涨红脸。现在,在所有人的眼中,她就是这么骯脏,她就是一个以色事人,利用攀权附贵的人了!不管那些事她做了没有,这个污点已经烙印在她身上了。 “我并不觉得我幸运,也没有打算飞上枝头,我更没什么可以教妳的,对不起。”她幽幽地道。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茱莉震惊的看着她,着实不敢置信。 “他?谁?”她疑惑地问。 “郁总裁啊!”茱莉既羡慕又崇拜的望着她。 “郁翔?”她是今天到会场后才知道他的职称,但对于他的事业,却仍完全陌生。他在她离开后又对大家说了什么?难道他做的还不够多吗?他一定要逼得她无地自容才罢休吗? “对啊!他说妳生气是因为他先斩后奏向大家宣布妳是他的女朋友,他说妳还没答应。为什么?” 原来他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嘛!只是他的说词有点怪怪的,她还没答应? “什么为什么?”萧影不解。 “为什么妳不答应?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多少名门千金使尽浑身解数都没人坐上这个位置,妳为什么不答应?” 萧影有口难言,叫她如何解释呢?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说了那些话啊!基本上他根本毋需征求她的同意,她本来就已经是了…… 等等,茱莉刚刚说了什么?名门千金?这似乎和她所以为的有点出入。 “茱莉,郁翔的女朋友到底有何意义?”萧影问。她知道它绝对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但似乎也不是她所推测的那个意思,那么,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天啊!原来妳不知道?!”茱莉的表情就像看见早已绝种的恐龙突然出现在眼前一样。 “我该知道吗?”她无辜地问。 “妳是不是现代人啊?”茱莉调侃她,不过还是对她解释了“女朋友”的意义。 听完茱莉的解释后,她恍然大悟。想到自己之前对他的态度,蓦地涨红了脸。天啊!她怎么还有脸见他? “看来妳是很乐意当他的女朋友了才对。”茱莉取笑她。 “谢谢妳,茱莉。”萧影真诚的道谢,对如此爽朗的茱莉,她很高兴在这里碰到的是她。 “哎呀!不用那么客气啦!大家同是出来讨生活的,看妳这么好运也为妳高兴啊!像我这次的金主,其实也不错啦!只可惜年纪大了点,老婆、孩子都有了,所以不可能像妳一样,妳可要好好把握喔!” “茱莉,妳没有想过找其它工作吗?”萧影忍不住问。 “想过啊!不过谈何容易,女人一下海,想上岸就很难了,很多因素造成了不做不去不行的局面,所以喽!”茱莉耸耸肩,状似不在意。 “真希望我能帮得上忙。”萧影诚心地道。只可惜她自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可以啊,只要妳往后发达时别忘了我就好了。”茱莉开玩笑地道。 “不会忘的。”这是她人生的一大转折点,她怎么可能轻易的忘记与它有关的人事物呢? “好了,别再聊了,妳进来很久了喔!郁总裁还在外面等妳呢,快出去吧!”茱莉催促。 “妳先出去吧,我……再一会儿。”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他。 “好吧!”茱莉爽快的摆摆手,快速的补了一下妆,便走了出去。 “萧影啊萧影,这下子看妳拿什么脸去面对他。”对着镜子,她数落着自己。 懊面对的还是得面对。深吸一口气后,她毅然推门而出。 而在她出去后,一问紧闭的厕所有了动静,从门底下望进去,一双穿著高跟鞋的脚缓缓的从马桶上伸下来,一会后,门开了,走出另一名女宾,嘴角漾着一抹挖到宝的笑容。 “呵呵!早就知道厕所里是得知各种消息的最佳场所。”女人如此轻喃着。她是社交界首屈一指的扩音器,学名三姑六婆。 看来,上流社会属于郁总裁的最新八卦,短时间内将无法降温了。 第四章 才刚踏出洗手间,便看见他。 萧影犹豫的停下脚步,看见他原本斜靠在柱子上的身体,在瞧见她时缓缓立直,然后朝她跨步走来? “步一步,她彷佛能看见那昂贵的长毛地毯随着他的步伐着起火来。 他生气了!她很肯定的想。从他冒火的双眸、蓄势待发的气势、每一个跨步,都对她宣告──我生气了! 怎么办?与他相处不过短短几天,她还没有领教过他的怒火,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只知道她……她……死定了! 看着立在眼前的高大身躯,萧影下意识的扯住他的袖子轻轻摇晃。 “对不起。”她低喃,口气轻柔,就像过去她做错事惹父亲生气时所做的,完全是潜意识的反射动作,没有细想。 奇异的,郁翔的火熄了,他长叹口气,恢复惯有的沁冷音调。 “妳欠我一个解释,不过不是现在,等我们离开这里以后。” 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她的手再次被他安置在他的臂膀上,郁翔领着她向主人告辞,在众人的目送下,他们提前离开了宴会? “我们提早离开不是很不礼貌吗?”萧影在车上问。 郁翔关上与司机之间的隔音玻璃,才斜睨着她冷道:“有比妳之前的举动还不礼貌吗?” “我……”她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妳……妳还是先想好说词吧,妳!”他学她的口气讽刺。 “对不起。”她只好这么说。 “妳很讨厌我?”他突然问。原本想回去之后再好好的听她有何解释,但他真的忍不住。 她飞快的摇头。 “那么就是非常非常厌恶我喽?” “不!怎么会呢?” “那么为什么说我是在羞辱妳呢?”他终于问出让他耿耿于怀的疑问了。 “这……只是一个误会……”她讷讷的咕哝。 “误会?妳是说我听错了,妳并不是说『羞辱』这两个字?”郁翔挑眉,倒想听听她怎么说。 “不,不是,你没有听错。”她硬着头皮回答。 “那么?”他好整以暇的催促。 “是我误会了你的意思。”她低声地说。 “抱歉,我想自己不是听得很清楚。妳说妳误会了我的意思?妳指的是什么?”他假意的道歉。 “我……我误会了你说的『女朋友』的意思。”萧影不得已只好说了出来。 “女朋友?妳误会了它的意思?!”任何再离谱的原因都不会比这个答案令他震惊。 “是的。” “我可以请问妳,妳以为它是什么意思吗?妳不是知道它代表妳在我身边的地位吗?妳还问过我的,不是吗?”一连串的问题充分显示出他的震惊不在话下。 “我是问过你,可是我以为它代表我是你用钱买来的有期情妇……”最后的语音消失在他铁青的脸色下。 “有期情妇?好个新颖的名词!妳心里就认定我是这种没有人格的人吗?”郁翔又冒火了。 萧影突然觉得他很爱生气,但这全是她惹出来的,她得负责灭火。 “我没有……” “妳有!”他打断她,火冒三丈的对她吼。“妳就是这么想的,妳认为我是那种会到处宣告我花钱买了一个……妳说的什么……”他一时想不起来她刚刚创造出来的名词。 “有期情妇。”她低声提示他。 见他怒瞪自己一眼,她识趣的闭紧嘴巴。 “妳认为我会当众宣告我买了一个……有期情妇?!”那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彷佛要他吞下一颗定时炸弹似的。 “我不是存心这么想的……”她也觉得很委屈啊!但在那种情况下她能有什么想法?就算她再怎么会幻想也绝对想不到它真正的意思上头啊! “可是妳就是这么想了。” “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意思?毕竟以我的立场,再怎么想也想不到那上头去啊!”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就只有妳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这也是她纳闷的地方。 “妳认识我吗?”郁翔突然问。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就让他碰到那个百万分之一吧? “你是郁翔啊!”他该不会被她气昏头了吧? “我是说我的身分地位。”他重申。再次怀疑她的智商真能让她在学校名列前茅吗? “身分地位?你是指……总裁?”她试探地问。 “原来妳知道。”他点点头。 “我当然知道。”萧影高兴自己猜对了。“不过,你是做什么的?” 郁翔终于确定,他真的碰上那个百万分之一了。真是该死的凑巧! “只是做些糊口的生意罢了。”他懒懒地道,所有的火气全没了。他能如何?碰上这百万分之一,只有乖乖认栽。 虽然不知道他的火气为什么突然没了,不过萧影不会笨得去追究。 “原来现在做小生意的都能称做总裁了。”她了解的点点头。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不再开口,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这个女人。 为什么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和此刻差这么多呢?简直是天壤之别!郁翔忍不住在心里咕哝。 他没想到自己的改变也很大,从不发火的他,单就今晚,不知因为她而发了几次。改变,是互相的。 车子静静地往他们的住处驶去,两人都没有料到,谣言正如火如茶的在宴会中四散开来? 睡了长久以来难得的一场好眠,萧影甫一睁开眼,跃入脑海的便是昨晚宴会上的一切,包括后来车上两人之间的对谈。 她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真相信郁翔对她是真心的?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相处的时间根本还不到一个礼拜,更何况他们相识的原因,又是如此的不堪。 头脑清醒后的她,开始认真思索事情的始末。 会是因为他母亲的关系吗? 昨晚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他们母子之间气氛异常的诡异,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就是怪。 似乎是郁夫人“不怀好意”的询问她是哪家千金时,郁翔才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一幕幕都清楚的在脑海中掠过,她几乎可以肯定,郁夫人明知道她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却故意这么问,如此说来,他是为了维护她才宣称她是他的女朋友喽? 不,不只如此,他还有一点和母亲抗衡的味道。 理出了头绪,人就轻松许多,虽然明白他不是真的要她当他的女朋友时有点失落,但想想也好,他那么爱生气,她根本无法招架他的怒火。 匆匆的梳洗完毕,她走到厨房准备做早餐。 经过客厅正好看到郁翔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拿着话筒,口气冰冷的对着话筒道:“我要你马上查出消息是谁走漏的……我知道不是你,虽然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但我信得过你。你马上去查,并且全面封锁。” “恐怕不行,郁翔。”何孟权在另一头蹙眉道。 “没有什么不行的。” “这次不行,郁翔。先不管消息是如何走漏的,报纸上所写的完全是事实,这些记者都很了解你,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消息来源正确,他们绝对不会冒险刊登的,上头所描述的,完全与当时的情况吻合。你有没有想过,除了你和我,知道雇主是你的人就只有一个……” “不会是她。”郁翔知道好友所指何人,但他非常确定不会是萧影故意走漏消息的,这对她来说是百害而无一益。 “你既然这么肯定,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但是就如我之前所说的,报纸上所写的都是事实。” “就算如此又如何?我要它是假的它就得是假的!”郁翔打断他地冷然道,心底似乎有了主意。“下午的记者会如期举行,没有必要取消,我会让他们自动供出是谁把消息告诉他们,并且登报道歉。” “那我要做什么?” “在我找出那个人后,你负责封他的口就行了。” “ok!没问题。” 收了线,郁翔冷冷的盯着报上的一则大篇幅报导,耸动的标题令他的眼神更形冷锐。 企业金童巨金征女伴,二八五美女如云。 人人称羡之幸运女神,原来是有价神女。 不只这家报纸,据孟权所说,所有报纸今天的头条都是这则新闻,内容完全大同小异,标题有的更具爆炸性。 “今天有什么消息吗?”萧影好奇的走进客厅,想知道是什么新闻让他看得如此专注。 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身后,郁翔根本来不及掩饰,从她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知道,她看到那斗大的标题了, “为……为什么他们会……”她颤抖得无法完整地说完一句话。 “我会查清楚的,妳不必太在意。” 他将报纸丢得老远,不料萧影却冲上去捡了起来。 “别看了!”他阻止她,不想她受到更大的伤害。 “我要看!我……我要知道,在他们眼中,我已经变成怎样的人。”她坚持。 颤抖的拿着报纸,她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看,渐渐地,她发现字体模糊了,模糊到她完全看不清楚字形。 “别哭、别哭!我会解决的,相信我。”他抢过报纸,对她保证。 她哭什么?萧影自嘲一笑,报纸上所写的全都是事实,她有什么好哭的? “解决?他们并没有捏造,甚至连加油添醋都没有,是我看过最真实的报导,你要如何解决?我才不是什么幸运女神,而是一个谁出得起价钱就属于谁的有价神女。你看,和我的有期情妇多么相得益彰!”她冷静过头地道。 “别自贬身价了。”郁翔皱眉,发现自己不喜欢这样的她。 “我自眨身价?有吗?不然你说,我萧影是什么?” “妳萧影是我郁翔、郁丰集团负责人的女朋友。”他郑重地道。 “你不是认真的,你只是和你母亲赌气,故意这么说的。”她没有被冲昏头,明白的点出事实。 而被说中事实的郁翔,没有费心的辩解,坦然地说:“妳只猜对了一半。我这么说,的确是因为我的『母亲』,但我保证,绝对不是妳所说的赌气。 “这些事说来话长,眼前也不是说故事的时候,我只能说,当时的确是在一时冲动下说出来的,但是说出口后我并不觉得后悔,而且经过一夜的深思,我更坚定这个决定,所以,就像我昨晚曾说过的,我不能保证未来我们的关系能持续多久,但是此刻我是真诚的,妳愿意吗?” “谁又能对未来的事做任何保证呢?”萧影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见她没了那种异常的冷静,他松了口气。 “放心,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我不知道……”她犹豫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建立在一张桃色契约上,不管如何,对她来说都将是一个无法抹煞的事实,而且,她无法确定,眼前这一切,包括他的说词,是真实的,或者是一种游戏?而她需要做的只是“服从”,配合这场在契约下延伸而出的游戏? “不然,我们就以契约的半年为期吧!妳就当我半年的女朋友好了。”看出她的犹豫,他如此提议着。既已在“母亲”面前表明了她的身分,那他就必须让她扮演下去。 “半年……”萧影更加茫然了。 下午两点,记者会在郁丰集团其中一个会议室里举行,盛况空前。 长桌前坐着两个人──郁翔和何孟权。萧影并未出席,这在所有记者预料之中。 记者会开始,各家记者争相追问的全都是关于征女伴的事。 “请问郁总裁,根据可靠消息来源指出,萧影是您征求而来的女伴,对于这您有何解释?” “何律师,报上连续刊登三天征求女伴的广告,根据可靠消息来源,其委托人即是郁总裁,请问是否属实?” “听说当天应征的人数高达两百八十五个人,而萧小姐正是最后一位报名者,请问这是真的吗?” “请问郁总裁,您花了多少价钱买下萧小姐?为期多久?” “郁总裁,您为什么会委托何律师公开征求女伴呢?一 “听说当日美女如云,而雀屏中选的萧小姐是其中最不起眼的应征者,请问两位为何会选中她?是否她有何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呢?” “郁总裁,萧小姐这几日的表现一定让您非常满意,才会让她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您的女朋友,可否说说您的感想?” 问题愈来愈尖锐,含沙射影的就是明指萧影以色事人。 郁翔示意好友他听够了,所有的问题到此为止。 何孟权举起右手,示意底下的记者安静。 “关于各位所提出的问题,郁总裁会在这里给各位一个答复。”他开了头,然后将麦克风交给身旁的好友。 “老实说,我现在非常的不高兴。”郁翔冰冷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记者,向他们宣告他们即将承担的后果。 “今天早上才刚起床,就突然发现我郁某人成了头条八卦,而我郁丰集团总裁的女朋友,却成了『有价神女』!”他刻意强调萧影目前的身分,并且几近咬牙地说出那四个让他痛恨的字。 “这些暂且不谈,责任的追究,咱们留到最后再来讨论,现在我先来说说我和萧影认识的经过,这也就能间接的回答你们方才提出的问题了。 “认识萧影,是早在三个月前的事了。起源于她的父母发生车祸,凑巧送到我的好友,也就是何律师的兄长何孟祯医生所任职的医院救治。当时我与孟祯相约在医院碰面,想必各位也知道何医生的盛名,连好友有事找他也必须到医院去,他根本没空出来和你喝杯咖啡,因此,我偶遇到了萧影。 “当时她听到父母伤重不治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轻易掳获了我的心,她还有个妹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你们应该当场看看,她当时既要强压下自己的哀恸,又要安慰病弱的妹妹,还要撑着瘦弱的身子办好父母的后事,铁打的心也会立时软化的。 “经过这件事,我透过何医生,请他帮我留意她们姊妹的动态,因为我想,薇薇有严重的心脏疾病,她们一定会定期的上医院做追踪检查,而我猜对了,一个多月前薇薇心脏病发作,被送进医院急救,那时是我第二次遇见萧影,并正式的与她见了面。 “因为经过两个月的深思熟虑,我确定自己是真心的想和她做进一步的交往,甚至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因此我出现在她面前,霸道的以金钱、名利为条件,要她做我的女朋友。可怜我没追过女人,用了一个最愚笨的方法。她当时一口回绝了我,并且把我当做登徒子。不骗各位,她真的不知道我是谁,这一点连我都很意外。 “不过,大概是天意注定她终将属于我吧!来了一个台风将她们的房子给吹垮了,姊妹俩侥幸获救,萧影在住院七天后康复,可是萧薇却因为在事发的时候心脏病发作,生命垂危,医生诊断必须马上开刀,否则拖不过几天,这让萧影陷入了绝境,因为她根本付不出这么庞大的医疗费用,而我经由何医生的口中知道了此事,于是我又出现在萧影面前,以她妹妹的生命为条件,希望她试着和我交往,而这次,为了她妹妹,她答应了。这就是我和萧影之间的关系。” 郁翔真真假假的将事情始末做了一个漂亮又无瑕疵的解说。所有的事情都有根据,任何人都能查得到,而接下来就等着在座的诸位记者跳进他准备的陷阱里了。 “既然如此,十月二十日那天,萧小姐为何会去应征女伴?而郁先生又为何会委托何律师刊登这则征女伴的广告呢?”一位记者自认抓到破绽,洋洋得意的质问。 “很好,谢谢你提醒我这个问题。”郁翔冷笑地点头。“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们都一致肯定那则广告的委托人就是我呢?” “我们根据可靠的消息来源……” “就是这句话!”他打断发言的记者。“根据可靠的消息来源?如果我们的认知一致的话,这所谓的『可靠消息来源』指的应该就是唯一知晓委托人是何人的何律师了,是吧?毕竟这种事情,委托人本身基于很多原因不可能告诉其它人,而何律师基于职业道德也不可能将委托者的身分告诉任何人,所以理当不可能有第三者知道。因此,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何律师透露的吗?” “哦,不是。”记者讷讷地回答。 “不是?”郁翔挑眉。“那我真的非常好奇了。不过,既然何律师在场,我们就直接请他回答吧!以他的律师生涯做担保,回答各位,委托人是不是我,这样可以了吧?” 众记者虽然早知道会有什么答案,但还是点头同意。 何孟权见众人赞同,便站了起来,面不改色的宣誓,“本人以律师执照做担保,委托人绝非郁总裁。至于是何人,基于职业道德,我不能将他说出来。”他没料到好友会给他来这一招,这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嘛!不过他可没有说不的权利,只能顺着好友的话尾,否则他的律师生涯当真到此为止喽! 又解决了一个问题。 “各位,在回答下一个问题之前,郁某也想做个声明。本人对于你们所谓的『可靠消息来源』非常有兴趣,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将对方找出来,若有哪些人或单位不小心受到池鱼之殃,那么,本人在此先行告罪了。”话说得非常清楚了,不想报社、杂志社或电视台关门大吉的话,就尽快把那个“可靠消息来源”供出来吧! “郁总裁,您还没回答为何十月二十日那天,萧小姐会出现在甄选现场,而且何律师也当众宣布她是那次面试的录取者。”另一名记者提醒。 萧影出现在甄选现场是不容否认的事实,至少有两百八十四个人可以证明,不像委托人,只有何律师一人知道真相,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众人存疑,也苦无证据。 “之前我曾说明了我与萧影开始交往的原因,可她并不是一下子就答应的,而是在十月十九日那天,院方要求她先结清费用,但她当时已经山穷水尽,那时她想到我开出的条件,不得已才打电话给我,答应了我的提议。 “她向我借了五十万,打算用这笔钱付清妹妹的医药费和后续的手术费用,原本我是打算隔天,也就是二十日那天送去给她,但她却坚持要写借据,为了安她的心,我找了好友何律师,心想这么具有权威的人应该能让她心安理得的拿这笔借款,于是我约她早上在事务所碰面,万万没料到何律师当天正为某人甄选女伴,而我又临时被一个重要的会议缠身,在联络不到萧影,何律师当时也不认识她的情形下,萧影被接待小姐误认为是应征的人,而被排在第两百八十五号。 “萧影的生活圈一向单纯,从没有进过律师楼,也不知道竟有人以这种方式应征女伴,她傻傻的等在那里,以为要见何大律师就要乖乖的排队等候,直到后来我与何律师联络上,对他形容了萧影的长相,何律师才赶紧进现场,而为免去其它不必要的猜想,他便以录取她为名将她带离。 “为了这乌龙事件,萧影认为我是故意寻她开心、耍着她玩,还因此不理我,是我再三游说,才说动她陪我参加昨晚的宴会,先斩后奏的对你们宣布她是我的女朋友,还让她为此生我的气呢,那情形你们昨晚也在场亲眼目睹,若说她真是你们所说的那种身分,她会为此生那么大的气吗? “而当我昨晚好不容易终于让她愿意接受我,万万没有想到,才过了一个甜蜜的夜晚,今天早上世界就变天了!你们说,我该找谁负责?”想到早上萧影受伤的神情,他的眸子更冷了。 “另外,想必你们也都很清楚那则广告的内容吧!对于上面要求的条件应该都还记得才对,那么,将它和萧影比照一下,你们觉得她的条件有哪一项符合的? “今天的记者会就到此结束,我相信我交代得很清楚,也相信各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才是。”郁翔说完最后的话,头也不回的离开记者会现场,身后跟着何大律师。 而被留下、一大群鸦雀无声的记者,每个人都忧心的想着自己的饭碗和未来。他们惹恼了郁大总裁,看来是“前途无亮”喽! 谣言在当天的晚报就被澄清了。 镑大报社都刊登了大篇幅的道歉启事,电视媒体则以密集的新闻快报不断的播报,而郁翔也在记者会结束后十分钟,收到各家媒体传真过来的“可靠消息来源”。 郁翔原本想让对方家的公司关门的,但最后由于萧影的求情,他放过那个三姑六婆,毕竟追根究底,事情还是因萧影才传出去的,于是他最后只给对方丈夫口头上的警告,相信从此以后那个男人会对老婆严加看管才是。 风波算是平息了,虽然从头到尾萧影完全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也不知道在记者会上他说了些什么,所有的媒体报导他只让她看到那些澄清与道歉启事,但是由这次的事件显示,郁翔似乎是个权势颇大的人。 “想什么?”不知何时,他俏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 萧影摇摇头算是回答。 他是个有权有势的人又如何?对她来说,他只是郁翔,如此而已。 “说吧,我知道妳有事。”对她,他就是忍不住去在意,无法淡然的对待她一如他人。 “我想去看薇薇。” “薇薇目前还没清醒,妳去了也没用。” 点点头,当做是请假被拒绝,没有太大的失望,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你可以这么久不上班吗?”这是她这几日以来的疑问,尤其在了解他似乎是个事业做得颇大的人后,更是奇怪。 做大事业的人不是都很忙的吗?为何他好象不用上班似的?每天除了固定两三个小时待在阁楼上之外,几乎都陪着她。 “小姐,我是老板。”他好笑的说。 “我知道你是老板,可是老板这么久不上班,没问题吗?”大老板不都是日理千机的吗? “我用人向来唯才,他们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我很放心。”其实他也不是放着工作不管,只是将工作挪到晚上她睡觉后才处理,每天利用网络与公司干部开视讯会议,这些她都不知道。 “话虽如此,但也不可能像你这样清闲吧?” “妳说的没错,明天开始我就必须到公司去了,妳没问题吧?”若非发生一连串的事件让他放心不下,他实在不可能滞留家中那么多日,不过明天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必须由他亲自主持,就算仍有诸多的潜在问题,他仍得暂时将她放在一边了。 “我会有什么问题?”萧影疑惑地问。若真找不到事情打发时间,顶多发呆罢了。 “没事就好,如果觉得无聊就打电话让司机载妳出去逛逛,千万别自己一个人出门,知道吗?” “我知道。”她顺从的点点头,不过她知道自己是不会出门的。应该说她还不习惯目前这种双重身分吧!名为女友,实为情妇……是情妇吗?这似乎又有点名不副实,因为他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对她有过任何亲热的举动,除了第一天那个下马威似的吻之外,他没有再吻过她,更遑论进一步的关系。 为什么?这个疑问常不自觉的跃进她的脑海里。 她很清楚他对她是有的,很多时候,他几乎要吻她了,可没有,反而是她错愕的发现自己竟然觉得失望! 难道她已堕落至此,希望能和他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吗? 都不是,她只是爱上他罢了! 罢察觉自己的心意时,她吓得想一走了之,若非她尚有薇薇这个牵挂,她早逃之天天了,可是,深思过后,她做下决定,既然自己是他的有期情妇,那么,就给她在这段时间里爱他的自由吧! 她会默默的付出她的爱,并且不会去奢望他有所回报,不过她不会让他知道她的感情,因为她仍想保有完整的尊严离去,也不想冒任何可能导致她心碎的险。 “想什么?”郁翔突然将她拉近,专注的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 萧影凝望着他,主动上前一步,轻轻的环住他的腰。 “没什么。”她摇头,脸颊摩挲着他温暖的胸膛。 他的身子微僵。这个女人该不会是在挑逗他吧? “我想……”紧绷的声音让他停顿下来,清了清喉咙之后,才继续道:“今晚我们干脆到外面用餐好了。” “不要,我已经想好要准备什么晚餐了。”她知道他又想要推开她了,所以环住他的腰的双手缩紧。 “那……看电视吧!”他借着拿遥控器的动作推开她,想离开这种诱人犯罪的情境,他知道自己对她有百分之百的权利,但就因为如此,他更不能主动,因为他不想让她觉得那是她的义务。 不料,还没站直的身体却冷不防的被萧影抱住。 “影?妳……” “为什么一直推开我?难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她再也忍不住泫然地问。 “妳这个女人!”她竟然如此曲解他的好意,难得他想做一次君子,既然她不领情,那他也乐得做个放纵七情六欲的小人。“可恶,我就让妳知道我有多讨厌妳!” 猛力的将她再次拥进怀里,低下头狂烈的吞噬她的唇,渴望多时的甜美滋味几乎令他疯狂。 “我不可能停下来的!”他声音粗嘎,眼神布满地望着她。 她双手环住他的颈项,主动亲吻他。“没人要你停下来。” 第五章 全身酸痛是纵欲过度的报应。 萧影懒得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可是咕噜抗议的肚子却一再提醒她,该为它补充一点食物了。 男人是不是比较有纵欲的本钱?否则为何同样的活动量,却造成完全两样的结果?想起今早郁翔还精神焕发的到公司去上班,哪像她,动都没法子动一下,或者,是他经验丰富、身经百战,所以耐力超强? 突然发现胃酸不饶人的涌上,萧影讪笑一声,认命的移动四肢,用比龟速慢上几倍的速度往厨房踽踽而行,软棉无力的双腿让她又忍不住在心里抱怨几句──都是他的索求无度害的,看来今天她得在床上休养一天了。 从冰箱拿出一份冷冻快餐丢进微波炉里,按下三分钟定时,她便坐在餐桌旁等着热腾腾的食物上桌。 定时的响铃和对讲机铃声同时响起,她将食物拿出来放在桌上,疑惑的走到客厅拿超对讲机。会是谁呢? “喂?” “萧小姐?”是大门的警卫。 “是,有什么事吗?” “萧小姐,这里有一位女士自称是郁先生的母亲,她说有要事想和您谈谈,您要见她吗?” 郁夫人?!她和她有何要事可谈? “麻烦你请她上来。”虽然不认为她和郁夫人之间会有什么事情可说,但她毕竟是长辈,基于礼貌,她没有请人吃闭门羹的道理。 “看来填饱肚子的事情得延后了。”萧影看着桌上的食物,舍不得的低语。 郁夫人很快的出现在门口,她的外表,仍如那日在宴会上所见的那般雍容华贵,然而看她打量屋子的模样,似乎这是她首次踏进这里,但是为什么呢?她是郁翔的母亲不是吗?难道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真这么恶劣吗? “请坐,郁夫人。”萧影在她绕了一圈后招呼她坐下,并奉上一杯热茶。 “我要一杯卡布奇诺。”郁珍玲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对萧影如此说道。 萧影愣了一下,对她“命令”的语气挑了挑眉──这个动作是学自郁翔的。 “抱歉,郁夫人,这里没有卡布奇诺。”她客气的致歉。 “没有?那随便来杯咖啡吧!女乃精和糖各一匙。” “我想我可能没有说清楚,我应该说,这里没有咖啡才对。”她又道。 “为什么?”郁珍玲质问。 “因为郁翔讨厌咖啡。”萧影老实的回答。怎么?自己的儿子讨厌咖啡之严重,她会不知道? “算了。”郁珍玲傲睨地说。眼神落在她身上,打量审视着。 “不知道郁夫人有什么要事要和我谈?”被盯得很不自在,萧影很不喜欢郁珍玲的眼神,像是在批判,又带点算计,还有一点嫉妒怨恨的味道。为何会有那种感觉她也说不上来,最后只能告诉自己看错了。 “你和翔同居?”郁珍玲开门见山的问。 “我是住在这里。”萧影不再觉得羞于启齿。 “翔的注意力不会留在妳身上太久的。”郁珍玲铁口直断般地告诉她。 萧影没有说话,只是勇敢的回视她,知道对方此行真正的目的快说出来了。 “妳不相信我是吗?没关系,反正每一个住饼这里的女人都这样,全都认为自己是特别的,她们根本不知道,翔之所以对她们好,只是图一时的新鲜,为了得到她们,让她们心甘情愿的奉献自己,翔会做很多让人感动的事出来,而这些事就是让每个女人都自认自己是他的唯一的原因。 “殊不知这全都只是他享受征服的过程,等到她们对他百依百顺,让他没了新鲜感时,他就又会去寻找下一个征眼的对象了。她们总是不听我的劝告,结果呢?这里换住饼几个女人我已经算不清了,因为翔对女人的热度总是维持不了多久。”郁珍玲感叹地摇头。 一席话让萧影不知如何反应,她承认这些话或多或少在她的心里激起涟漪,但她并没有忘记他们母子之间关系恶劣,她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该相信从第一次见面就给她怪异感觉的郁夫人所说的话,还是相信经过相处,且是她所爱的人的人格?她早有答案。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萧影想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同是女人,虽然翔是我的儿子,但我仍不忍心见愈来愈多的女人为他所伤,总希望能在伤害造成之前让妳们回头。” “妳是要我离开郁翔?”萧影了解。逆向操作,这和电视小说上所写所演的,父母为了拆散儿女那些让他们不满意的情人,直接找上对方,拿金钱砸人的手段比起来,郁夫人的方法是高明了许多。 “我是为妳好啊!不希望妳重蹈覆辙。” “我了解,也非常感谢妳。” “妳愿意离开翔了?”郁珍玲过度热切地问。 “我会好好考虑清楚的。”萧影只能如此回答,因为她无法告诉郁夫人,就算她真的信了她的说词而想离开也不可能。 “为什么还要考虑?!”郁珍玲突然尖声质问,但一看到她惊疑的表情后,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又缓了口气。 “我真的是为妳好啊!妳自己好好的考虑清楚,但是千万别被翔迷惑了,他对女人的热度维持不了多久的,那么多女人来来去去,从没一个超过半年以上,我怕妳考虑得太久,来不及抽身,还是会受到伤害的。” 半年?没有一个超过半年? 乱了,真真假假,在郁珍玲说出“半年”这两个字的时候,萧影全都乱了。半年,是她心头上的一个结,郁夫人,一语道中。 “我会保护自己的,谢谢妳。”萧影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假装不在意了,如果对方再继续说下去的话。 “妳自己保重,我也该走了。” 送走了郁珍玲,她茫然来到厨房,看着桌上早已冷掉的食物,她已经没有任何胃口了。 距郁珍玲来访那天又过了三日,萧影并未将此事告诉郁翔。 她想过了,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因为她和他之间本来就订有半年的契约,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半年期限一到,契约一解除,到时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所以,她只要好好的过日子,把握每一分、每一秒能够爱他的时间就够了。 她悠闲的为自己做了简单的午餐,因为郁翔在公司有固定的午餐会报,中午通常都不会回来吃饭,因此她的午餐总是愈简单愈好。 在听到客厅传来开门声时,她讶异的跑出厨房。 “你怎么会回来?”惊讶地看着正在月兑下外套的郁翔,她上前接过他的公文包和西装外套。“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没做你的午餐耶。” 他低头吻住她,好一会儿才离开她的唇。 “我吃过了,妳先去吃吧!吃完带妳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你下午不上班吗?”她好奇地问。 “小姐,别忘了我是老板,放自己半天的假总行吧!别问那么多了,快吃饭去。”他催促道。 “我没办法吃饭……”她突然低下头。 “没办法吃饭?为什么?身体不舒服吗?”他关心地问。看起来很好啊! “因为我中午煮面。”她哈哈大笑的跑进厨房。 “调皮。”他摇摇头。 趁她去吃午餐的空档,他拨了通电话给何孟祯。 “是我。”电话接通后他直接道。 “郁翔?有事?”何孟祯疑问。 “我接到通知说萧薇醒了。” “没错,我刚从那里回来。对了,这种情形下,怎不见萧影出现呢?她不是应该迫不及待的飞奔过来吗?” “她还不知道,不过我下午会带她过去。” “喔,原来如此。那你打这通电话的用意是什么?” “我不希望她和你有碰面的机会。” “她?萧影?为什么?怕她移情别恋吗?”何孟祯开玩笑地问。 “因为我不想让她知道手术的事情和我有关。”郁翔根本不理会他的调侃。 “这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有必要避不见面吗?而且我是主治大夫,不和家属见个面似乎说不过去。” “绝对有必要。即便你不说、我不说,但你那张脸会泄漏所有的事情。至于主治大夫的事,别忘了表面上你只是『义务』的动刀,把事情交代给原来的医生就行了。反正就是不准你出现在她的面前,了解吗?” “了解。”何孟祯也想通了。他和孟权是双胞眙,有着相同的容貌,萧影见过孟权,当然很容易就能认出他,若知道他不是孟权,而是替萧薇动第二次手术的天才医生,一定很容易就能联想到事情与郁翔有关。 不过他不懂,让她知道又如何?她会对好友更加感激的,不是吗? “了解就好。”郁翔满意的点头。目的达到后他迅速收了线,又打了几通公事上的电话,直到萧影用完餐才结束通话。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在车上萧影忍不住又问。 “等一下妳就知道了。”郁翔淡笑地卖了个关子,看她好奇心无法得到满足时的表情觉得很有趣。 “不能多多少少透露一点吗?” “不能。” 扁扁嘴,她认命的不再多问,连日来的相处让她了解,只要他决定的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认输啦?”车子转了个弯,他糗她。 “有人什么都不说,我又能如何?” “妳可以猜猜看嘛!”郁翔方向盘流畅的一转,车子又转了个弯。 猜啊?她实在没兴趣猜谜耶!可是见他似乎挺有兴致的,她也不好扫兴,只好猜喽! 她转头观察着窗外的环境。这条路挺熟悉的,再看看车子行进的方向,双眼一亮,莫非── “是医院?薇薇醒了?!”她既惊又喜地问。因为这几天每当她想到医院看薇薇的时候,他都说人没有清醒去了也没用,等人醒了,他会让她去的。 “猜对了。”郁翔微笑,车子正好弯进停车场。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激动的红了眼眶。 “还哭?等会儿被薇薇看到可是会笑话妳的。”他故意糗她。停好车,将引擎关掉。 萧影破涕为笑,突然倾身吻住他。 “谢谢你。”抵着他的唇,她低语。 “这种道谢的方式我喜欢。”他沙哑的低语。意犹未尽的再吻她一下,才缓缓地道:“不过,为什么谢我呢?” 她但笑不语。 “不说?”他笑睨着她。 “反正,就是谢谢你,如此而已。” “是吗?”郁翔只是微偏着头看她,不想再追究。 开门下车,两人往病房走去。 她今天的运气不是很好。当搭乘的出租车半路拋锚的时候,萧影终于忍不住这么想。 回想起从起床到现在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她又再次肯定,今天的黄历上一定写着“诸事不宜”。 自从薇薇清醒后,她每天早上一定准时九点到医院报到,待到下午郁翔下班顺道来接她一起回去。 但是,今早她注定迟到了。因为破天荒的,她睡过头了,而害她睡迟了的罪魁祸首,当然就是郁翔。她不怪他昨晚累坏了她,却忍不住敝他要出门前为什么不叫醒她,他明知道她和薇薇约好时间的,唉!薇薇是很敏感的,要是她迟到,她一定会胡思乱想…… 虽然注定迟到,但如果她动作快一点的话,应该不会迟到太久,所以她从床上一跃而起,飞快的冲进浴室梳洗。 没水? 当她扭开水龙头,发现该有的现象没有产生时,她怀疑的自问。 不会吧?!没通知要停水啊! 不得已,她拿来一瓶矿泉水,克难地做了简单的梳洗,然后匆匆的挑了件衣服,穿戴完毕后,拿起皮包冲出家门。 当门“喀啦”一声关上后,她才想到,她的钥匙卡和手机忘了带出来了!卡片还好,因为下午回来的时候是和郁翔一起,所以不怕进不了门,手机就麻烦了,那是郁翔帮她申请的,一天固定两通电话,如果找不到她的话,他不知道会怎样喔? 没时间想这些了,反正事实已经造成,她还是快一点赶到医院去还实际些。 跋时间嘛!所以当然是坐出租车快些,不是吗? 不是! 当她在路边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招了几十次的手而没有一辆出租车停下来时,她给了否定的答案。 终于好不容易来了一辆空车,这下子,她该能顺利抵达医院了吧! 结果──它拋锚了! 站在路边,时间是十二点三十五分,萧影终于决定放弃,于是她拨了电话到医院,告诉妹妹她今天不到医院去了,免得她担心过了头影响病情。交代清楚后她又费了一番唇舌,才终于让薇薇相信她安全无恙,挂上电话,她决定找个地方吃午餐,然后逛街去,她要帮薇薇买一些衣服。 似乎还有什么该做而她忘了做的事,萧影努力的想了一下,在一时想不起来的情形下,她决定──管他的,吃饭比较重要。 她看到她了! 许蓉蓉目露凶光的盯着餐厅里正在用餐的身影。 她是萧影,那个在十月二十日征试那天让她出丑、让她难堪的女人! 她造成多大的轰动啊!看了报纸的报导后,许蓉蓉才知道雇主竟然是郁丰集团的总裁郁翔。 哼!就算后来媒体再如何澄清、道歉,她也不相信他们的解释。任何解释,再多的巧合,都改变不了萧影也只不过是个“捞女”的事实,就算她掳获企业金童的心也一样。 而这点,也是令她对萧影妒恨难休的原因。因为若非当日在甄选现场,萧影的多管闲事让她出丑,那如今过着人人称羡的生活的人,可能会是她,毕竟她的一切条件,都胜过萧影很多很多──她似乎忘了除了萧影之外,尚有两百八十三位各色美女在场。 哼!耙和她作对的人,她不会轻易放过的。也不打听打听她蓉蓉小姐的名号,靠这行吃饭的小姐,谁不礼让她三分! 萧影啊萧影,妳再逍遥也没多久了! 今天的运气不只“不是很好”,而是“非常不好”。 在抬头看清楚造成她这角落突然阴暗下来,打扰她吃饭大事是何等人物时,萧影在心里重新更正她的“运气说”。 真是冤家路窄!若说这辈子有什么人是她永远不想再见到的,无非就是那天同去应征的人,尤以眼前这个人为最。 “看来妳钓到大鱼了,过得很春风得意嘛!”许蓉蓉冷笑着。 “世界真是太小了,而台湾甚至在世界地图上无法占有一席之地,简直小得可怜,转个弯都能碰到一个『熟人』。”萧影低喃。看似自语,音量却恰恰传进许蓉蓉的耳里。 “看来妳很不喜欢碰到『熟人』,也对啦!妳现在不捞了,钓到大鱼,飞上枝头了,当然不希望碰到以前的姊妹淘喽!唉!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许蓉蓉假意地叹道。刻意的将音量加大,并确定全餐厅的人都听见了。 对四周投射过来的好奇眼光,萧影不自在极了。其实,自从她和郁翔在一起,经报章杂志传播媒体大肆报导后,每次她出门,便多多少少有人认出她来,好奇的眼神从没断过,她也渐渐的习惯了,但这次也许是心里有结吧,她觉得那些眼光彷佛多了一些不齿和鄙夷。 “我从来没有『捞』过!”萧影忍不住抗辩,微弱的声音彷佛无力的棉絮,无法激起任何效应。 这种情形让许蓉蓉满意极了。 “嗯?没捞过?说谎是不行的喔!奇怪了,那天妳去应征做企业大亨的女伴时,说话还挺大声的,怎么现在像蚊子叫似的,是不是身分不一样,人也要假装淑女一点?” 许蓉蓉脸上疑惑的表情十分传神,若不去注意她嘴角那抹不怀好意的冷笑和眼底那道恶意的光芒,她的演技可以角逐奥斯卡了。 “妳到底想怎样?我甚至连妳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因为那天我请妳道一个该道的歉吗?”萧影真的很无奈。 “我想怎样?呵呵……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妳。” 许蓉蓉笑着,那抹笑容让萧影头皮发麻。 她靠向前,低喃似的对萧影道:“我要妳为那天羞辱我的事付出代价,妳等着吧!”语毕,在萧影惊愕的注视下,她从容的离开这家小餐厅。 羞辱她?她什么时候羞辱她了?她也未免太过于小题大做了吧!不会有人为了这种事费神报复的,她一定只是吓吓她罢了, 笑一笑不当一回事,就不会上她的当了。萧影这么告诉自己,但不知为何,原本的好胃口再也找不回来了。 第六章 第几次放下话筒郁翔已经记不得了。萧影到底跑哪里去了?没到医院,家里电话没人接,手机也没接,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内线电话响起,他立即接起电话。 “总裁,一楼接待小姐通报,总裁的母亲到了。” “我知道了。”他眼神倏地转冷,放下电话。 她来公司做什么?不是再三警告过她不许到公司来的吗? 母亲?哼!也只有他和她心知肚明他们真正的关系是什么! 一会儿,秘书领着郁珍玲进总裁办公室,恭敬的对郁翔一鞠躬后便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翔,不过来给母亲一个拥抱吗?”郁珍玲露出一个微笑,带点少女的娇羞。这种笑容若显现在三十年前的她脸上,一定会迷倒众多裙下之臣。但,岁月是不饶人的。 “妳来这里做什么?”郁翔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冷地问,要她直接道明来意。 “你不回家,我想你,只好来公司找你了。”她理所当然地说。 郁翔厌恶的想吐,这对话若是出现在关系正常的母子身上,还不会让人觉得怪异,但是出现在他和她的对话上,就是让他觉得嗯心。因为他非常清楚她把他当成一个男人来爱! 从有记忆以来,他就发现“母亲”非常的“疼爱”他,开始上学后,同学们更是很羡慕他有一个那么疼爱他的母亲,而他小小的心灵虽然偶尔会感觉母亲的疼爱好象有一点怪异、让他无所适从,但是在同学和朋友们羡慕的眼光中,他还是很高兴的。 他当然有父亲,不过他是个私生子,从小他就由“母亲”那里得知原由了。 她说她和父亲因为双方家长的反对,所以并没有结婚,而反对的理由只因为他们都姓郁,但他们相爱至深,瞒着双方家人偷偷往来,最后有了他──郁翔。 虽然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但他知道父母相爱,知道父亲名叫郁浩祥,这样就够了。虽然他没有见过父亲,因为母亲说……父亲死了。 年纪渐长,体格渐渐健硕,国一时的他,已经长到一七二了,修长的身材、俊朗的外表,加上优秀的成绩,让他在校颇受女同学的爱慕,多少开始了解一些男女之事。 然后他发现母亲“疼爱”他的举动愈来愈奇怪,不仅仍坚持一起睡觉,甚至一起洗澡,他已经不是小婴儿了,怎还需要她帮他洗澡呢?而且她竟然还常常借故抚模他的…… 他开始避开与她单独相处,可这很困难,因为家里一直以来就只有他们母子两人,因此他开始拿功课当借口,赖在补习班不回家,而一回到家里也尽量躲在房里,并将门锁起来。他隐忍着,因为她是他的母亲。 这种情形一直延续到他国三的时候。 有一天,他为了避开母亲,意外的发现一道暗门。在这问老旧的日式房子住了这么多年,他从没有发现有这道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将门推开,看见了一道往下的楼梯。 是地下室! 他小心翼翼的走下去,地下室很小,大概只有两三坪左右,由于没有通风设备,里头的空气很糟。大略看了一圈,除了几个箱子之外,并没有什么东西,所以他随意的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无意间开始他的寻求真相之旅。 他发现了好几本的相簿和父亲的日记。 原来,一切全是谎言! 原来,他叫了多年母亲的郁珍玲,真正的身分是他的姑姑,也就是郁浩祥的亲妹妹。 原来,郁珍玲有严重的恋兄情结,她爱上了自己的亲哥哥,且已到了病态的地步,甚至在郁浩祥娶傅静谊──也就是郁翔的亲生母亲的婚礼上,大哭大闹的拿水果刀当众割腕自杀,虽然被救活了,但是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于是郁家的大家长在当时决定将她送医治疗。 七个月后,郁珍玲在医生宣布痊愈后出院,回到家里的她不再像过去那样整天缠着哥哥,虽然还是对郁浩祥很亲热,但她的热度也会传到总是在郁浩祥身边且身怀六甲的博静谊身上,大家都认为她痊愈了,包括郁浩祥在内。 日记只记载到郁翔满三个月的前一天,照片也只到那一天。究竟在他满三个月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事,让一向天天写日记的父亲从此不再记录岁月?而且,为什么郁珍玲会变成他的母亲,又编出那套说词骗他? 当下,他便冲上楼,当场质问郁珍玲。 她哀伤的看着他,缓缓的道出── 原来,就在他满三个月那天,他的父母照惯例带他一起出门庆祝,原本是决定由母亲开车载他到父亲的公司等父亲下班再一起出去,但父亲当天下午却意外的提早下班,所以晚上他们一家三口才一起出门,没想到半途发生了意外,父亲为了护住母亲和他,当场死亡,母亲也身受重伤,送医几日后宣告不治死亡,只有他,被保护得只有几处擦伤。 后来郁家又发生一连串的事故,郁家的大家长,也就是郁翔的爷爷,或许是因为痛失爱子,竟悲伤过度心脏衰竭而亡,离儿子去世的时间不过短短的一个月。 而当初郁珍玲有一个当医生的未婚夫,原本两人打算在百日内结婚,日子也定好了,谁知在结婚的前一天,竟在其任职的医院大楼跳楼自杀,留下一封遗书,言明自己欠下一笔巨额的高利贷借款,无力清偿,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遗书中他请求未婚妻郁珍玲能原谅他,并请她将他的遗体火化。由于是自杀事件,案子草草了结,隔天早上郁珍玲便将未婚夫的遗体火化了。 经过一连串的憾事,她伤痛欲绝,决定带着郁翔一起生活,不再谈论感情,而为了要忘掉那些痛苦的过去,她才将他们的关系更改,并编出那套说词,只是不想再想起伤心事罢了。 这是郁珍玲的说词,但是郁翔一个字也不相信,只是年纪尚小,他无力求证。他怀疑,郁珍玲对他父亲变态的爱根本没有改变,甚至在父亲死后,转移到年幼的他身上,否则她不会有那些“疼爱”他的举动。 柄中毕业后,他刻意报考一间全校住宿的中学,从此月兑离那种避之唯恐不及的生活。他和她的关系变得很淡,但还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恶劣。 淡淡的关系维持到他考上大学那年。他记得那天是大学放榜的日子,一票好同学得知他们全部榜上有名时,乐得在他毕业后搬到的租屋处大肆庆祝后才各自回家,留下已有七分醉意的他。 然后,郁珍玲出现了。趁着他酒醉时对他极尽所能的挑逗,他则带着酒意,口齿不清的骂她不知廉耻,并且命令她滚出他的屋子。 谁知她仍不死心,硬是死缠烂打的往他身上磨蹭,企图再挑起他的欲火,但是,下一秒,她发现自己被丢出门外,而他则在她惊愕的注视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他们的关系就此底定。 直到现在,在外人面前,他们是一对关系冷淡的母子,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母子不合,而这是郁翔刻意营造的,因为他连一秒钟都不想假装与她友好。至于私底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只有恶劣两个字能形容了。 若非一直以来他急于想查出当年一连串事故的真相,他连这层关系都不想去维持,哪容得她这般三番两次利用这层关系出现在他面前,她想他?不是吧!她是想他这张与父亲相似的面皮才对,就连她叫他“翔”,他都肯定她叫的人是他的父亲郁浩祥,而非他郁翔。 “妳应该知道这里并不欢迎妳,趁我还有耐性,妳最好快点滚出我的视线。”他冷漠的说。 对她,他连生气都懒,甚至没有一丝丝的情绪起伏,只有全然的冰冷。这也就是令她最嫉恨的地方。 “祥,为什么你对其他女人总是比对我好?难道你不知道全世界最爱你的人是我吗?你爱上傅静谊那个蠢女人,现在又爱上萧影那个贱人,她们那一点比得上我!”郁珍玲狂乱质问,过去和现在两个时空在她紊乱的脑袋里交错相叠。 “祥,你说话啊!从小我就爱着你,你也爱我的,这是你亲口对我说的,不是吗?你说你也爱我的,为什么又要娶傅静谊那个女人?你回答我啊!” 郁翔冷眼看着她病态的对着他发狂质问,或者该说对着郁浩祥的鬼魂。他猜的没错,郁珍玲从没有痊愈过。 “静谊……她……傅静谊是我的好同学,她怎么可以明知道你是我的却又把你抢走?她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妳错了,无耻的人不是傅静谊,而是妳。”郁翔冷冷的陈述事实。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是她无耻的勾诱你,你才会决定娶她的。就像……就像这个萧影一样,你再怎么解释,也改变不了她是一个妓女的事实!她是如何诱惑你的?让你忘了你说过爱我,甚至让你忘了傅静谊?”两个时空又错乱了,唯一不变的,是她始终当他是郁浩祥。 自从考上大学那日后,郁翔首次在她面前情绪有了波动。 “影不是妓女,别再让我听到或者知道妳或任何人这么形容她。”声音冷酷,眼底却有两簇小小的火焰。 “又是她!为什么面对我总是无动于衷的你,每次一提到她就变了。”再度看到那两簇不是因她而燃的火,郁珍玲是又嫉又恨的。“那天在宴会上也是这样!你是我的,我绝不容许她再次将你从我手中抢走!”在她的脑子里,萧影和傅静谊合而为一了,眼底的恨意瞬间狂燃。 郁翔不动声色的观察她,对她眼底深切的恨意有剎那的不寒而栗。 “妳若是敢动萧影一根寒毛,我会让妳后悔的!”他警告她。 然而,郁珍玲却露出一抹飘忽的微笑,突然转身离去。 她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想到郁珍玲极有可能对萧影不利,又想到萧影的行踪不明,郁翔的心里真是乱得可以。 萧影该死的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大老板跷班了! 第n次挂上没人接的电话时,郁翔终于按捺不住了。右手才刚要放下话筒,左手已经抄起椅背上的外套,拿出抽屉里面的车钥匙,没有交待一句话匆匆离开公司。 他开着车子盲目的在街头寻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理解到这么盲目的乱找根本于事无补,于是他决定先回家一趟,也许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一踏进家门他就知道她还没有回来,因为他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忍不住再次尝试打她的手机…… 一阵音乐响铃随即在他附近响起,循声望去,放在沙发上的,不就是他帮萧影办的手机吗?该死的她竟然枉顾他的命令没带着它出门! 难怪打了一天的电话都没人接。 眼角余光瞄到茶几上的一样小东西,他有不好的预感…… 他上前将它拿起。果然,是萧影的锁卡!她连进门的钥匙都没带,怎么回来?她不想回来了吗? 原本只是随意一想,却莫名惊出他一身的冷汗。 莫非萧影离开了? 快步冲进她的房里,打开衣柜,满满的衣物让他稍稍安下心来。她的衣服都还在,所有的东西也都好好的放在原位,而在看到床头柜上,她仅剩的那张全家福照片,他才真正的安下心。 就算其它东西都是他送给她的,她不想带走,但是她绝对不会把照片留下来的。 那么,她到底做什么去了? 还是……她出事了?! 萧影觉得好累。她好久没有这样逛街了,今天她走了好久的路,买了好多的东西,不过大部分都是薇薇和郁翔的东西,属于她的,只有大三课程该读的书本,她很想复学,不过得等合约结束后再说。 招来出租车,报了住址,她准备回家,完全忘了她并没有将锁卡带出来。在车上,她愉悦的想,其实除了早上和中午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事之外,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她今天的运气也不算太差啦! 经过警卫室,她微笑的对着正在吃便当的警卫打了声招呼,便走了进去,没有发现警卫立即按下对讲机的举动。 电梯门一打开,萧影看到站在门外的郁翔时,终于想到中午时为什么会一直认为有一件重要的事是她该做而忘了的,那就是打一通电话给他。 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想不起来! 看着眼前脸色铁青、怒火狂炙的郁翔,她不敢踏出电梯一步,在心里哀叹,她今天的运气,简直槽透了! “出来。”他敛起怒火,冷冷的命令。担心了一整天,总算见到她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面前,安下心的同时,怒火就不断窜升,尤其面对她的时候,他又特别容易发火。 她抖了抖,认命的踏出电梯。很奇怪,她宁愿面对怒火冲天的郁翔,虽然那会让她害怕,但是总好过面对冷冷的他,用着一张没有情绪反应的脸和眼神看着她时,她不只害怕,还会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为了防止自己心软,他转身一语不发的走进屋里,不让自己看到她那副楚楚可怜害怕的模样。 惨了,他一定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气。萧影在心里开始为自己祈祷,并且思索着该用何种办法才能让他不生她的气。 “对不起……”她一进屋就从背后抱住他的腰道歉。那声嘟囔般的歉声和拥抱,让他僵硬的身躯渐渐软化。 “唉!”郁翔叹了口气,对自己,也对她。为什么他就是拿她没辙呢?还没开始“审判”,火就快被她浇熄了,不行!这次不行! “妳知不知道我打了一天的电话,找不到妳,又不知道妳人在何处,妳难道没想过我会担心吗?”他没转过身,但也没有挣开她的拥抱。 “对不起,对不起嘛!我真的忘了,不是存心的。”她绕到他前面再次环住他的腰,仰着头,露出一脸纯真无欺的表情。 “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妳都忘了?那为什么妳就记得打电话到医院?”由此可见,他在她心里面的分量根本比不上萧薇。莫名的,他的火又因此冒得老高。 “那不一样……”她讷讷地说。 还说!郁翔在心里不满的喊。他当然知道不一样,还用得着她再三声明吗? “你不是不气了吗?”萧影不解地问。她以为危机解除了说。 “我有生气吗?”他没好气地道。 萧影用着“当然有”的表情看着他,外加用力的点了三个头。 “我为什么要生气?妳的死活根本不关我的事!我为什么要因为妳的去向不明就担心妳是不是出事了?妳连想都没有想过应该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可见对妳来说我根本就无足轻重,那我为什么要为妳担心?我生气?不!我一点也不生气!”他生气的吼。 “对不起,你别生气嘛!我保证下次一定记得打电话给你。”对他那一长串类似感情表白的话,她根本完全没有抓到重点。 “下次?!”他对她大吼,让她畏缩的缩了下脖子,五官皱成了一团。“妳该死的还想有下次?!” “没……没有了。”萧影立刻知道自己失言。但是那不过是习惯用语,他干么计较那么多? “以后不许再有类似的情形发生,听到没有!”做了一次深呼吸,再一次,又一次,他才终于平息下心中那股不平之气。 “听到了。可是……”她的下文在看到他听见她的“可是”后挑高了眉而夭折。 “可是什么?” “可是如果『不小心』又发生了,我是说会发生这种事又不是存心故意的,总有意外嘛!” “如果妳『不小心』又发生了这种事,那么妳要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打电话给我,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好,那现在告诉我,妳今天都做了什么?”他终于揽住她的肩,带她到沙发上坐好。 萧影想到被丢在门边的大包小包,又立刻跳起来跑过去将它们提进来,然后开始像诉苦、抱怨的对他诉说今天的坏运气,包括许蓉蓉前来挑衅之事。 郁翔的眼底寒光闪闪。他得叫孟权把那个女人查一查,预防她真的对萧影不利。 “你……你说什么?!” 书房里,萧影惊讶的大喊,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坐在书桌后的郁翔,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好象他刚刚说出来的是“吃饱了没”这种寻常的问候,而非如此令她意外又震惊的决定。 “我说,九月开学的时候,妳可以回学校上课。”他一边忙着自己手上的事,一边回答她。 “你要让我回去上课?”萧影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绝对不是在说要让她回学校读书的事! “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没错,我要让妳回去上课。”他仍是头也没抬的回答她。 “为什么?”她充满迷惑,没道理啊! 叹了口气,他终于正视她。 “妳想继续把大学念完吧?”这是他那天看见她为自己买了那些书才突然了解的,当下,他便做下这个决定。 “我当然想。”她毫不犹豫地说。 “这不就得了。妳很想继续念书,我让妳复学,那又何必去在意『为什么』呢?” “可是……” “妳如果时间太多的话,建议妳去看看书,温习一下课业。”他打断她,不想再听她说那么多的可是。 这个女人也真是的,问那么多做什么?她想要,他就给她,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想不透,所以说不是他故意瞧不起她、怀疑她的智商,而是她已经前科累累了。 “你很忙吗?”他不要她多问,她就不问。那么问别的事情总可以吧! 他已经连续四天都这样了,一吃完晚饭便关进书房里,直到三更半夜她睡着后都不见他出来,要不是今天他要和她说复学的事,她也不可能在晚餐后看见他吧? 郁翔手上的笔差一点被他折断。这个女人为什么要用那种哀怨的声调问他这种问题! “对!”他不耐烦的回答。“妳如果没事就出去。”最好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免得我……该死的! 萧影一窒,难道── “你讨厌我了,你已经玩腻了?”她的声音好象快哭了,但她自己并未察觉。没想到才三个多月他就对她厌烦了…… 他惊讶的抬起头来,看见她一脸泫然欲泣。这个白痴女人! “妳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她难道不知道他忍得多辛苦吗?要不是她…… “我才没有胡说,你已经四天不理我了,现在又对我这么不耐烦,我知道你已经厌烦我了,你放心,我很有自知之明的──”郁翔突然走到她面前,让她的话立刻打住。 “妳的mc过了吗?”他天外飞来一笔。 “嗄?”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过了。”红着脸,她还是老实的回答。 “很好。”他低喃,猛地狂吻住她。 厌烦她?天知道他这四天过得是什么生活!怕是花一辈子的时间要她,他也不会有厌烦的一天吧! 第七章 “咦,姊夫今天怎么没来?”薇薇一看进病房的只有姊姊一人,忍不住问。 姊夫这个称谓,是郁翔第一次来探望薇薇,在萧影不知如何解释他的存在、薇薇的误解,和郁翔的默许下成立的。 事后她曾想要澄清,但在似乎只有她一人在意的情况下,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今天是礼拜天,原本像这样的假日,郁翔都会和她一起来探视薇薇,不过今天有重要的外国客户来台,他必须亲自接待,听说对方一家人在他只身赴海外求学的时候给了他很多的帮助,所以对他来说,他们不只是客户,也是朋友、亲人。 “他今天有重要朋友从美国来台湾,他要接待他们。” 薇薇点点头,“姊,我可以问妳一个问题吗?” “问啊,跟姊姊客气什么?”萧影失笑。 “妳和姊夫什么时候要结婚?” “哦?结婚啊……”她愣了愣。“薇薇,我们还没讨论过这件事,而且姊姊才二十一岁,还在念书,并不急啊。” “是这样吗?也对啦,姊姊还年轻,是不急,不过……”薇薇鬼灵精的笑了笑。“你们如果还没想到结婚的事,那就要小心一点,别让我提早当阿姨喔!” “薇薇!”萧影闻言羞红了脸,不敢相信年纪尚小的妹妹竟然会说出这些话。 不过,一向准时的月事,这个月已经慢了两个礼拜,会不会…… 心中忐忑,胡乱编了个借口,萧影匆匆离开医院,她需要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萧影?” 身后突然传来轻唤,萧影回过头来,是何孟权。 “何律师,好久不见。”她微笑的和他打声招呼。 “是啊!好久不见。”何孟权……不,其实他是何孟祯,但顺着她的话,他理所当然的应和,因为郁翔叮嘱他要做个隐形人。 “这个时间何律师怎么会在这里,事务所应该很忙才对吧?”她奇怪地问。 “哦!其实是有个客户在医院里,他要我来替他修改遗嘱,所以我就来了。”何孟祯随意的想了个真实的借口,何孟权的确有个委托人在医院里。 “喔!原来如此。” “妳呢?日子过得如何?郁翔还好相处吧?”他趁机打听一下,谁叫郁翔和孟权两个人的嘴巴都紧得像蚌壳一样。 “还好,他对我很好,只是有时候很爱生气就是了。”一谈到郁翔,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好柔。 “生……气?!妳说郁翔很爱生气?”何孟祯意外又震惊地问。不会吧!他所认识的郁翔,不,应该说外界所有人所知道的郁翔,向来是冷冰冰、无情绪的,怎么会生气呢?尤其又是“很爱生气”?不可能,她一定是说错了,要不然就是他听错了。 “对啊!一点小事就会让他发火、大吼大叫的,真像一只发飙的熊。”她笑着套用了句广告词。 基本上她是认为他们是好朋友,所以郁翔的个性他应该很了解,也就没有避讳地说出来,不过她不是在抱怨,从她的表情和口气看来,比较像是在说爱人的小缺点,甚至带点甜蜜。 “发火?大吼大叫?”这下总没听错了吧!何孟祯当场震惊的张大嘴巴。 “你放心,郁翔不会伤害我的,他都只是吼一吼,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消气了。”萧影以为他误会郁翔会对她动粗。 “喔,当然,郁翔是不会对女人动手的,这点妳放心。”何孟祯连忙保证。这点他倒是非常确信,至今他还没见过郁翔动手打过哪个女人,可是……他也没见过好友发火啊! 摇晃着脑袋,他仍是不敢相信。这是不是代表,萧影对郁翔来说是特别的?至少在她面前,好友终于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了,呵呵!这是多么值得普天同庆的大事啊!今晚回去他可以和孟权好好的聊一聊了。 “何律师,你没事吧?”她奇怪的看着一脸诡异笑容的何孟祯。 “没事、没事,当然没事。”他连忙敛起笑容,今天的巧遇实属天意,不好好把握更待何时呢?“妳现在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聊一聊,妳认为如何?”他很想套出更多的秘辛,满足一下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哦,我是没事……”不过他们之间有什么可以聊的吗?萧影不解,但没有说出口,毕竟他是郁翔的好友,她不想得罪。 “那太好了,走吧!”何孟祯假装没注意到她“些许”的疑惑,率先走了两步。“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小店,以前和郁翔也常去,他很喜欢那里,就在这附近而已,如何?”他回头问她的意见。 “也好。”萧影赞同。郁翔喜欢的地方,必有其过人之处吧! 苞随上何孟祯的脚步,却不料一阵晕眩袭来,她踉跄一下,被眼明手快的何孟祯扶住。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何孟祯焦急地问。要是萧影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出了差错,他不被好友大卸八块才怪。 “没……没事,只是头有点晕……”她没法子靠自己的力量站稳,只得让他扶着。 “那……这样好了,那家店就在前面不远,我扶妳过去休息一下。”何孟祯让她靠在他的右侧,右手环过她的腰,左手牵扶着她的左手臂,一起慢慢的走进那家小店。 才刚让萧影坐下,何孟祯的身子都还没站直,就看见他面前站着一位一脸伤痛欲绝的女人──外表精灵似的,而且好象有点面熟…… 两人的瞪视让萧影很不自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何律师?”她低唤,想化解一下眼前僵凝的气氛。 “你真是何孟权!”美女一听到她的叫唤,立刻有了反应,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我……是。”他能如何?在萧影面前他也只能这么回答,更何况他又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谁。 “你──可恶!”美女一巴掌甩过来,“啪”的一声打在何孟祯讶然的脸上,他没有喊痛也没有任何反应,根本就是呆了,倒是美女反而流下泪来,彷佛那巴掌是打在她脸上似的。 “我恨你,何孟权!”美女丢下这句话,转身冲出店门。 发觉已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眼光,何孟祯只得自认倒霉、装作不在意的坐到萧影对面。 “何律师……” “什么都别说。”何孟祯立刻打断她,因为连他自己都还搞不清楚情况的状态下,他没有办法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可是,那位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是你的女朋友吗?”萧影一语惊醒梦中人。 “啊!”他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个勤追孟权的女人嘛!听说最近孟权似乎被她给追上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女人似乎伤得颇重耶! 何孟祯在心底为自己无意间所造成的事忏悔三……秒钟,然后开始幸灾乐祸。有道是: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呢? “放心,没事的,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他斩钉截铁地说,不料话才刚说完,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竟兜头淋下。 惨叫一声,也没时间和闯祸的人理论,何孟祯最直接的反应是冲进洗手间,转开水龙头冲冷水。 萧影一脸呆愣的看着这一幕,很清楚的看见眼前这位服务生是故意的,瞧他现在还悠哉的拿着空的咖啡杯站在那里,然后狠狠的瞪她一眼。 “笨女人,别被那只狐狸的甜言蜜语给骗了,汉琳确实是他的女朋友没错,不过从此刻开始,不、是、了!” “我……你们误会了,我和何律师不是……”她急着想解释。 “误会?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亲密的抱在一起,还说什么不是!”高大的眼务生不屑的撇撇嘴。 “不不不,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和何律师其实并不是很熟……请你听我说完,我很不会说话,所以别打断我。”见服务生似乎又要说什么高论,萧影立刻道。 服务生──楚汉威,同时也是这家店的老板,耸耸肩,忍着不再开口,心里可没打算放过他们。不熟?骗鬼啊!不热能连走路都像连体婴,那熟的话不就直接跳上床了! “你刚刚说我和何律师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起,其实你如果看清楚一点的话就可以发现,是何律师扶住我,因为我身体不舒服,他才带我来这里休息的。”萧影简单的做了解释。 此时何孟祯终于一身狼狈的走出来,也听见了她的话。 “是这样吗?何大律师?”楚汉威问, “楚汉威,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之外这里还有谁敢这么做!”何孟祯一看是何人淋他热咖啡,便一肚子气的揪住他的领子。 “你?孟权?”楚汉威立刻察觉出异样。会有这种举动的人不可能是孟权,倒比较像是孟祯那个家伙,但这位小姐却又称他为何律师…… 警觉到此时的情势,何孟祯立刻将楚汉威拉到一旁。看来为了他的小命着想,他还是快点招了比较妥当。 “你不是孟权,你是那只何孟祯!”楚汉威先开口。 “喂!别用『只』来说我,行吗?”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冒充孟权骗女孩子?你害汉琳多伤心你知不知道!”楚汉威质问。 “我根本不记得她就是汉琳啊!你也知道我对女人有过目即忘的本事,若非她和孟权有一手,我也不会觉得她面熟。”何孟祯立刻喊冤。 “这并不能解释你冒充孟权的恶行!” “恶行?没那么严重吧!这是有原因的,是郁翔要我这么做的啊!” “郁翔?何啊孟祯,你说谎也不打草稿,郁翔刚刚就坐在那侧包厢里,和李察他们一家三口,如果你的行为是他授意的,为什么他看见你们两个亲热的模样,会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方才他周围的气温至少降到零度以下。” “郁翔刚刚在这里?!”这下完蛋了,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没错,不过他在汉琳发飙后,也和李察他们离开了。” “完了!” “怎么?谎言被戳破了吧!说到这里,那个女孩和郁翔是什么关系?否则他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你都不看报纸的吗?”何孟祯现正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他只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就引发这么一连串的乌龙事件呢? “你明知道我不看的!”楚汉威没好气地说。 “那个女的叫萧影,是郁翔的女朋友。”何孟祯只好回答了。 “女朋友?!喔喔!难怪嘛!你这下子死定了。”楚汉威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和萧影根本没什么,她也对你解释过啦!事情就只是那样而已,我怎么知道会该死的那么巧合,不该看见的人全都看见了。”他无奈地说。 “你还没解释为何冒充孟权。” “还不是郁翔……”何孟祯简单的将事情解释一遍。“所以你说,这种事情能怪我吗?” “我知道了,我会对汉琳解释清楚的,至于郁翔那里,你就自求多福吧!” “我知道。”他才不管咧!反正萧影会对郁翔解释清楚的,他才不想自己去挨寒受冻。 “萧小姐似乎挺担心的,你还是快过去吧!”楚汉威朝萧影的方向噘噘嘴。 “我过去了,你忙吧!” “忙?客人都被我赶光了还忙。” “呵!”何孟祯拍拍他的肩。 回到座位上,萧影立刻关心的递上纸巾。 “怎么啦?没事吧?” “没事,只是个误会而已,我和老板是老朋友了。”何孟祯接过纸巾,随意的擦擦仍在滴水的头发。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很愧疚的。”她不好意思地说。 “放心,没事。”何孟祯再次保证。“倒是妳,妳现在觉得怎么样?头还晕吗?” “不会了,经过刚刚的事,早就忘了。”萧影笑道。 “真的吗?妳的脸色还很苍白,我看妳还是到医院做一下检查比较好。”她的脸色真的很不好,这也是楚汉威为什么一下子就相信了她的说词。 “我没事的。” “话不能这么说喔!身体不是自己说没事就没事的,还是做个检查比较好。要不然我可要通知郁翔喔!” “别!别通知他!”她一惊,头又开始晕了。 “那妳答应我去做个检查。要不然,我对医学方面也稍有研究,我来帮妳做个诊断。” “你?”萧影怀疑的看着他。 “别怀疑,的确是我。说吧!除了头晕之外还有什么不适?” “这两三天比较容易累,胃口也不太好,就这样而已。”她避重就轻的随便说出两个症状。“其实没什么啦!我自己很清楚,一定是功课太重负荷不了,才会觉得累,一累胃口也变得不好了。” 何孟祯沉吟了一会儿,看她那种欲盖弥彰的模样,让他心知有异。 “多久了?” “啥?”萧影一惊。 “萧影,妳怀孕了。” 她惊愕的注视着他。他怎么……怎么能这么肯定的就断定她怀孕了?不,他一定只是乱猜的! “不,我没有!”萧影否认,就连她自己都还在怀疑阶段而已,他不能单就那些症状就说她怀孕了。 “我想妳也只是怀疑而已,对不对?妳不敢到医院做检查,是吧!”何孟祯斩钉截铁,说中了她的隐忧。 “我……我……”原本就不安的心,此刻已濒临崩溃边缘。 “我知道妳很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不是?” “我的确很不安,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妳要这个孩子吗?如果确定的话。”何孟祯问。 “我……我不知道……”她茫然的道。 “这么说好了,如果妳确定妳怀了郁翔的孩子,妳会把他拿掉吗?” “不!”她立刻回答。 “那不就好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不是吗?”他微笑地说。 萧影呼了口气。是啊!既然决定要孩子,那还有什么问题呢? “找个时间到医院检查,确定一下,也好早做准备。”他职业性的提醒。 “我知道,谢谢你。”她点点头。“何律师,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请说。” “别告诉郁翔,好吗?” “妳不想让他知道?为什么?”他惊讶地问。 “不,不是的。只是暂时还不要告诉他。你也知道我和郁翔真正的关系,我不想让他认为我想利用孩子套住他,我想等确定我真的怀孕了,再探探他的意思。我不想将来我和郁翔如果有可能结合,是在他被迫的情况下,你能了解吗?” “我想我了解。妳放心,我暂时不会告诉他的。” “谢谢你。” “不客气。” 第八章 郁翔脸色阴郁的坐在饭店的酒吧里面,脑海中全是好友和萧影相拥而行的影像。 他们的关系到什么程度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预备瞒着他多久? 可恶!猛地灌了口酒,他要拿他们怎么办?一个是好友,一个是他深爱的人,他对他们的背叛该有什么处置? 然而,可悲的是,自己竟迟钝得到了此刻才知道,原来自己爱上萧影了。 什么鬼爱情!这么痛苦的爱情不要也罢! “翔哥,怎么在这里喝闷酒?我还以为你回家去了。” 克莱儿,李察的女儿,出现在他身边,抢走他手上的酒,凑进鼻子闻了闻,皱皱眉将它倒掉。 “天啊!你到底喝多久了?该不会送我们回来后,你就自己下来这里喝到现在吧?”她见他一身酒气,忍不住问。 “走开。”郁翔冷冷地道。 “别想。我看你是不可能自己开车回去了,我叫一辆出租车送你回去吧!”克莱儿完全不理会他的冰冷态度,因为早就习惯了,反正他又不会对她怎样。 “别理我,走开,克莱儿。”他推开她要扶他的手。 “唷,原来你还知道我是谁,那表示你还没醉得很严重嘛!”她微讽地说。 “克莱儿,我心情不好,妳先别管我。”他终于说出一句类似道歉的话。李察他们一家人就像他的亲人一样,他不想因自己情绪不佳而迁怒到她身上。 “笨蛋都知道你心情不好。和下午在『雅居』看见的那对情侣有关吗?”克莱儿猜测。 “他们不是情侣……”他闻言立刻反驳,但似乎连自己也说服不了。“他们不该是……不该是!” “我知道了,那个女的!你喜欢那个女的,对不对?” “萧影是我的,她是我的,孟权他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醉意发作了,一些在他清醒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顿时一古脑的倾泄而出。 “原来她就是萧影啊!”想来克莱儿也是听闻过这个名字。“那个男的就是何孟权?难怪觉得有一点点面熟。哇!那你不就遭到双重背叛!好可怜的翔哥。”她心直口快地说。 “他们为什么要背叛我?”他趴在桌上呢喃。 克莱儿知道没得打听了。不过,有一个小小的鬼主意在她脑中成形。 萧影失眠了。 自从与郁翔同床共枕后,几个月来第一次,她失眠了。 稍早她拿出在药房买的验孕棒,为自己验孕,结果证明,她怀孕了! 心中既喜且忧,并开始思索着该如何告诉郁翔这件事。他会惊讶,这是一定的,但惊讶之后呢?是高兴?还是愤怒?他会要这个小孩吗?还是会逼迫她去拿掉? 想到有这层可能,她打了个冷颤,但随即又训斥自己,郁翔不是那种人,他绝不会扼杀自己的亲骨肉的! 电话在响,现在是什么时候?好象已经一点多了吧!深夜的电话总是令人心惊,尤其她正想着,郁翔为什么还没回来? “喂?”萧影接起电话。她希望是郁翔打回来的。但不是,是一个说英文的女孩。 “哈啰?妳是萧影吗?”女孩清脆的声音这么问着。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萧影用英文和她对谈。 “喔!是这样的,翔哥今晚不回去了,他要在我这边过夜,告诉妳一声,免得妳担心。” 翔哥……这女孩称郁翔为翔哥,多么亲昵的称呼呵! “是他……是郁翔要妳打这通电话的吗?”他要在这个女孩那里过夜,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是,是我自己要打的。翔哥他已经睡着了,妳都不知道伺候他有多累人!害我全身酸痛,他倒好,倒头就睡。唉!男人喔!” 女孩抱怨似的话语狠狠的刺入萧影的心。原来他们…… “谢谢妳打电话来。”她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它变调。 “不客气。”女孩轻笑。 就在收线的那一剎那,萧影听到一声呼唤── 克莱儿。 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吗?而那个声音就算有点浓浊,她还是听出那是属于谁的。 是郁翔,真的是郁翔! 对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萧影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呆呆愣愣的坐在沙发上,就这么脑袋空白的坐到天亮。 七点的音乐钟准时响起。对了,她该到学校去了,今天她还有整天的课要上…… 行尸走肉般,萧影进浴室将验孕棒和其包装盒用袋子装起来,准备顺道拿出去丢掉,她不想冒险被郁翔发现。 七点四十分,一切整理妥当。 “郁翔,再不快一点我会迟……”她习惯性的呼唤以往这个时间一定还在餐桌上的郁翔,转身望见空荡荡的餐桌时,才猛然忆起,他昨晚没有回来。 麻木了一夜的心,隐隐作痛起来。 痛什么?妳不过是他用钱买来的一个有期情妇罢了,他对妳已经够好的了,妳还想怎样?梦作久了,就以为会成真吗?别傻了,醒醒吧! 才刚握上门把,门却从外面开了。郁翔微喘着气,站在门口,看见她后似乎松了口气,只是萧影并未注意到,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手,红发绿眸的年轻女孩。 眼前的情势是诡异的。萧影看着并立的一对人影。郎才女貌,多么相配,自己算什么?而这又是怎么回事?带着新欢来告诉她,她该滚蛋了吗? “你回来了。”她佯装若无其事。她曾对自己说过,她虽然爱他,但不会让他知道,因为她要保有完整的尊严离开,所以眼前这种情势──她不容许自己在他们面前失态,只能武装自己,假装她不知道他整夜都和这个美丽的外国女孩在一起,就好象她没有看见他们正手挽着手。 郁翔眼底的寒光闪了闪,突然发现一向能料准她一切行为举止的自己竟然看不透此刻的她,对她的毫无反应他觉得心寒,并开始怪自己为什么要听克莱儿的鬼主意, 今天一大早他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睡在饭店里,立刻想到的便是萧影,纵使昨天下午的一切仍在他的脑海里,但他却忍不住的想,自己一夜未归,又没有任何消息,她是不是会为他担心? 想到她今天要上课,他立刻梳洗着装准备赶回去,没想到门一开,克莱儿就站在门口。 她说有办法得知萧影是不是爱他,当时他或许是鬼迷心窍,不然怎会答应带克莱儿一起回来,探看萧影的反应。 然而,她却只是淡淡地说“你回来了”。该死的,他为什么要听克莱儿的?这种结果,他宁愿不知道。 “妳要到学校去了?我送妳。”他平淡地说。 “不用了,我自己搭车就行了,你还有客人。”萧影立刻阻止,捏紧了手上的塑料袋,里面有她怀着他的孩子的证据,而她不确定自己能在他面前佯装多久,她发现自己快哭了。 “克莱儿要回去了。我送妳。”他坚持。 “对对,我要回去了,再见。”克莱儿立刻道。用的是中文,让萧影觉得诧异。 “好了,现在妳没借口了。”看到克莱儿离开后,郁翔对她冷道。 “我并没有找借口!”萧影辩称。 “快走吧!妳不会想迟到的。” 不得已,她只得将手里的证据塞进背包里,跟在他后面进入电梯下楼。两人一前一后没有对视一眼。 “昨晚睡得还好吧!”他状似随意地问。 萧影轻颤。为什么这么问她?她已经快崩溃、撑不下去了,为什么他还要这么逼她…… 忍不住呜咽一声,她极力的克制自己,却还是让站在前方的郁翔听到了。 “妳哭了?为什么?”他惊问,心里浮起一丝丝的希望。 面对他的疑问,萧影觉得他好残忍,泪水忍不住拚命的奔流,她只能呜咽的摇着头。能说什么?只怪自己不该爱上他。 不舍、心疼,郁翔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情,没有多想的将她拥入怀中,心里的希望愈来愈浓厚,她是为他而哭的吗? “为什么哭?”他又问。 她在他怀里摇摇头。 郁翔无奈,走出电梯后,将她带进车里,才又开口,“告诉我为什么哭?我要知道。”语气是带点命令的。 “你想知道?”她幽幽的望着他,他非得将她的心撕碎才甘愿吗?“你想知道什么?想知道我因你的一夜未归而不能成眠?想知道我得知你在另一个女人怀中的感受?还是想知道当你一大早带着新欢来向我示威时,我有多心痛?这些是你想知道的吗?”她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没注意到自己已停的泪水再次潸潸而下。 “哈哈哈……”郁翔闻言竟然哈哈大笑。他是该笑,而且乐得很。 “你──你好可恶!”她对他突然大笑觉得备受羞辱。在她伤痛欲绝的时候他竟还能笑得那么高兴。 “妳吃醋了。”他说出这个明显的事实。不只吃醋,她还因此伤心。 “又有一个笨女人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让你很高兴,是不是?!”她伤心地说。 “不不不,首先我先澄清,克莱儿不是我的新欢,她就像妹妹一样……” “你昨天在她那里过夜的!”她打断他。“听她的口气,你们……你们分明就……”她说不下去,心底的痛楚又被唤起。 “她的口气?那丫头昨晚有打电话给妳?”这丫头,竟然玩到他头上来! “对。” “影,不管妳听到什么,我和克莱儿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否则我不会安然坐在这里,早被李察给一枪毙了,而且,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去动一个未成年少女的脑筋。”他保证道。 “末成年少女?”萧影疑问。不会吧!那女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纪,甚至可能长她一两岁! “嗯哼,不用怀疑,克莱儿今年才十四岁。所以,相信我,我像是会自找麻烦的人吗?她都可以当我的女儿了。” “可是……” “影,我昨晚喝醉了。”他决定把事情摊开来讲明白,闷在心里得不到答案太痛苦了,也不像他的作风。 “喝醉?你从不过量的,怎么会……” “因为妳。” “我?!”她闻言不禁震惊。 “昨天下午我在雅居看见妳和孟权。”郁翔直接说出原因,并仔细看她的反应。 “原来你也看见了,怎么会那么巧?”她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认为巧合还真多。何律师的女朋友看见了,连郁翔也看见了,怎么所有人在昨天下午都出现在那里呢? 耶?老板和那个叫汉琳的女孩都对她和何律师产生误会,那郁翔呢?他喝醉是因为她,莫非他也── “你也误会了?”萧影终于把事情连结起来。 而郁翔在一旁观察她的表情时就大概了解是场误会,可她竟然到最后才联想到,他该佩服她吗?这下子要说她和孟权有什么也不大可能,只不过他们为何会相拥而行,就是一大疑点了。 “没错,看到那一幕,很难叫人不误会。”他老实的点头。 “可是你不一样啊!你不该误会我的!”她没想到先做解释,反而说起他的不该了。 “影,妳这是苛求,想想方才的情景吧!妳不也认定克莱儿就是我的新欢?” “我……” “妳不做个解释吗?虽然我现在已经相信这么迟钝的妳做不来脚踏两条船的事,但是对于那一幕,我仍然很疑惑,也很在意。” 萧影的心暖暖的,不在意他损她迟钝,只在意他说相信她、在意她,那是不是代表她在他心里有一定的分量? “影?” 她微笑的将事情解释一遍,但是怀孕的事她还是没提,她想等让医生检查确定后,再找机会告诉他。 郁翔听了整件事之后,一下子就猜到那个人一定是何孟祯。 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一笑。亏他和他们兄弟那么熟了,竟然因为那一幕情景气得胡涂,而没分辨出他们。 “妳呢?现在觉得怎样?”他关心地问。想到她病了,而他却彻夜未归让她伤心,不禁觉得愧疚万分。 “没事,我很好。”她是真的觉得很好。很难相信一个人的情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 “我看妳今天别去上课了,休息一天吧!”他做下决定。 她想了一会儿,点头同意。 “好,不过我不想待在家里,可不可以和你到公司去?” “当然可以,不过怕妳觉得无聊就是了。” “我会尽量让自己不无聊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等一下我要顺道弯到孟权的事务所去,妳在车上等我,只要一下子就好了。”他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好的。” “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很确定。”郁翔笑道。 “有没有可能换另一种契约?”何孟权也不再多说,只是开玩笑的问。 “是很有可能,只要时机到的话。”郁翔笑得莫测高深。 “机会是要自己创造的,你不能坐着等它降临。”何孟权好心提醒。 “你又知道我是坐着等它降临?我可是非常努力的创造机会呢!” “是吗?那就祝你早日成功喽!” “我猜测应该是成功了才对,不过就要看女主角何时开口承认了。”郁翔边走边说,不待好友多问,便离开了事务所。 何孟权摇摇头。恋爱令人神经不正常,朋友这么多年了,何时看过郁翔这么笑容满面?再回头想想自己,不知为什么,汉琳那火爆姑娘突然不理他了,早已习惯她在身边喳呼这、喳呼那,才昨天一个下午和一顿早餐不见她而已,他就浑身不对劲了。 那可不行,怎么被她给追上后她就不理会他了?看来,该轮到他来追追追了,就不信这火爆姑娘能逃得出他这只狐狸的天罗地网。 不过,还得先把郁翔交代的小事办好再说。 打开保险柜,拿出当初和萧影签下的契约,“唰唰”两声,撕成四份。 的确只是件小事,举手之劳罢了。 经过医生证明,她确实是怀孕了。 她真的没把握郁翔会如何看待这新生命,不过当她怀疑自己怀孕了时,她就考虑过了,离合约到期还有两个多月,到时她的肚子应该还不会很明显,而薇薇也应该可以出院了,到时候她会带着他们一起离开,用郁翔给她的酬劳生活,足够他们安顿好一切,且花用好一阵子。 当然,她很不希望有这样的结果,她希望郁翔要这个孩子,只不过她不得不先做最坏的打算。 一辆红色bmw双门跑车停在对街,郁珍玲坐在驾驶座上,脸上布满愤恨,阴郁的视线瞪着萧影。那个贱人又怀孕了,她又想用同一个招数绑住祥! 她不会让她如愿的!不管她是傅静谊或者是萧影,她郁珍玲这次一定要守住祥,只有她和祥才是天生一对,谁都不许拆散他们! 萧影左右观望了一下,确定可以过马路时才踏下人行道,没想到才踏出几步,一辆跑车突然朝她而来,轮子加速磨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得令所有行人侧目,并引起一阵惊呼。 萧影完全呆愣当场,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自己即将成为轮下冤魂…… 下一秒,她觉得腰间一紧,身后一股强大力量将她往后拉离路面,红色跑车险险的擦过群襬疾驰而去。 惊魂未定的萧影失神的任由身后的人拥着,一时之间竟无法动弹。 “妳不想活了吗?!”身后的人突然在她耳边大吼,吼回她的神智。 “郁……郁翔?”她艰难的转过身,一接触到熟悉的眸子后,既惊且喜地呢喃。 “不用怀疑,是我本尊没错。妳该死的不想活了是不是?!”他再次对她吼。天知道如果他慢上一步,那正好来替她收尸了。 “我……哇!”萧影一放松,刚刚所受的惊吓让她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不顾正处在大街上,她紧紧的抱住他,纵情的宣泄心里的恐惧。 “妳!”郁翔被她吓了一跳,但随即也紧紧的抱住她。他也害怕,刚刚那一剎那,他真的好怕自己慢了一步。“别怕,没事了、没事了。”他柔声的安慰。 见她似乎没有停止哭泣的打算,郁翔知道她真的吓坏了,然而街上行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的身上,若不快一点离开这里,难保等会儿不会有大批记者赶到。 “影,别哭了,大家都在看你了。”知道她最不喜欢引入注目,他用这招该可以让她停止哭泣了吧! 丙然,啜泣声渐渐小了,不过姿势维持不变,头仍紧紧的埋在他胸前。 “我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先进车子里面再说。” “嗯。”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没有抬头的打算。 带她坐进车里,快速的驶离现场。沿途,两人都没有交谈,郁翔将车驶往郊外,选择一个视野良好的停车处将车停了下来。沉默的气氛有点诡异,似乎都发现这个时间他们不该出现在那里。 “妳逃课了?” “你没上班?” 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惊讶的互望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冲淡了僵凝的气氛。 “你先说吧!”萧影道。 “好,我先说。”他点点头,开始兴师问罪。“妳是晓课还是请假?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请假,身体不舒服,来做个检查,你前一阵子不是叫我给医生检查一下的,忘了吗?”她紧张地不敢看他一眼,生怕他再追问下去,只好赶紧转移话题。 “你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公司呢?” “那妳认为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郁翔反问。 “我……我怎么知道!” “我每天努力制造的『机会』,没道理有了成果我会不知道吧!我亲爱的影。”他凑近她,似笑非笑的直瞅她。 “什么意思?” “影,妳为什么想隐瞒我妳怀孕的事?难道妳想偷偷把他打掉吗?”他故意这么问,虽然明知道她不可能会这么做。 “没有!我绝不可能拿掉他的!”虽然对他的知情感到震惊,但她仍马上义正辞严的声明。 “那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我不是想瞒着你,只是想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再告诉你,我必须先知道你到底要不要孩子,我怕你会……” “会怎样?”其实他已猜到答案,一股怒气渐渐往上升。 “会……会逼我去拿掉他……” “在妳心里我就是这么恶劣的人吗?”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萧影知道他又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这次她心知肚明他生气的原因,不像以前懵懵懂懂,只是这样一来让她更加紧张。 “不,不是的……” “那又是什么?!” “我也不是完全这么想的啊!我也想过你不是那种不要亲骨肉的人,更有可能你会为了孩子而兴起和我结婚的念头,可是我不要这样。”她苦恼的摇着头。 这个理由让郁翔听了更恼。 “妳就这么讨厌我?!连有了孩子都不想嫁给我?”亏他为了留住她,这一个多月来故意不做避孕措施,期望有了孩子她能留下来,没想到一切还是白费了。 “不是的……”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听妳说的任何理由了!”他打断她,怕她又说出令他更加恼怒的理由来。 “你必须听!”萧影难得的大声吼。这个人老是这么断章取义误解她的话意,又固执的自以为是,她怎么会爱上这种人呢?“我不要的是,你为了孩子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我不想你有一丝丝的不情愿,这样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对我来说,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要的是永远,而不是像现今社会上“不合则离”的论调一样,你能了解吗?” 郁翔原本懊恼的表情变了。 “如果我告诉妳,是因为有妳,才会有孩子,妳是不是就愿意嫁给我?” “本来就是有我才会有孩子,你说废话。”萧影漏听了最重要的求婚词,竟然还不解其意的挑他的语病。 “我是说,因为是妳,我是因为要留下你,才故意让妳怀孕的。”他干脆将话挑明了说。 “嗄?!”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子吧? “嗯哼。”他对她点点头,再次给她肯定的答案。 “你故意让我怀孕?!那其实你早就知道了?”萧影的震惊不在话下。 “没错,比妳早知道几天。” “怎么会?”她仍不敢置信。 “忘了吗?妳的月事都很准时的,这次慢了好几天,我就猜到了。更何况我每天那么努力,不受孕也难。”他笑说着,让萧影脸红不止。 “为什么呢?我真的不懂。”她怔愣好一会儿才轻喃。 “因为我要把妳留在身边。”都这么明显了还问为什么?难不成他求婚是求假的吗? “可是……为什么是我?”萧影还是觉得疑惑。以他的条件,要什么名门千金没有?为什么会是她呢? “不是妳?不然妳认为谁比较适合?”郁翔反问她。 “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的话就不劳妳费心了,只要回答我愿不愿意就行了。” “什么?”她不解的望着他,什么愿不愿意? 看来她把他的求婚当成耳边风了。 郁翔不语,只是盯着她,让她自己回想起来,他知道这要花些时间。 丙然,在她好不容易把他的话回想一遍后,惊叫出声。他他他…… “你……你……”红着脸,她不敢确定的看着他,食指指着他,你你你了老半天,还是说不出话来。 “我我我怎样?”他取笑她。 “你……要我……嫁给你?!” “错了!”他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一晃。 “啊?”不是吗?是她听错了、想错了?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让郁翔更乐。 “我不是『要』妳嫁给我,我是问,妳『愿不愿意』嫁给我,我是向妳求婚,可不是逼婚。”他笑道。 “你──”知道自己又被戏弄了,但她无法生气。快乐的泡泡一直在她心头冒出来。“你是认真的吗?” “百分之百。”他认真且严肃的保证。 “为什么?” “傻瓜,还问为什么!因为我爱上妳了,妳这个笨女人!”郁翔受不了她的迟钝。 “你爱我?!”她难以置信的睁大眼。 “还怀疑啊!” “是有一点啊!你动不动就生气,又老是对我大吼大叫的,一点都不像是爱我的表现啊!” “唷,现在就开始算帐啦!”他笑着揉乱她头发。其它人要让他对他们吼是不可能的事,她该感到荣幸才是。“先不管那些,妳还没回答我呢!愿不愿意?” “我要想想……”她假装犹豫地说。 “还想?不许想了,现在就回答!说愿意。”看出她是故意的,郁翔霸道的命令。 “哇!还说不是逼婚呢?”这回轮到她糗他了。 “我就是逼婚,怎么样?快说,不然的话……”他动动十指,意图非常明显,因为萧影是超级怕痒的人。 “不行、不行!你不可以!”她尖叫一声,打开车门逃了出去。 郁翔当然二话不说的追了出去,一下子就将她手到擒来,将她困在他和引擎盖之间。 “快说,我可以饶了妳。” “好好好,我说。”萧影求饶。拾手圈住他的脖子,柔情的呢喃。“我愿意嫁给你,因为我爱你。” “我知道。”郁翔自负地说,低头吻住她。在这方土地上,春意无限。 第九章 郁珍玲眼神疯狂的瞪着手中的报纸,整个头版版面,都是郁翔和萧影的结婚启事。 那个女人一定又是用怀孕的手段来迫使祥和她结婚,祥是个负责任的人,当然会负起责任,所以即使祥爱的明明是她,却不得不娶那个女人为妻! 不!她这次一定要把祥夺回来,她不会再让历史重演,她要好好的计画,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她不会让他们结成婚的,她要在婚礼举行前把那个女人给解决掉。 “夫人。”管家必恭必敬的在房门口轻唤。 “我不是说不要来打扰我吗?”郁珍玲不悦的瞪着立在门口的管家。 “夫人,有位许蓉蓉小姐说要见您。”管家面无表情地通报。 “许蓉蓉?不认识,不见!”郁珍玲想了一下便回绝。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计画,没有闲工夫见这些铁定是来募款的人。 “可是,夫人,她说是有关少爷和萧小姐的事……” “翔?”郁珍玲考虑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叫她进来吧!我在日光屋见她。” “是,夫人。”管家退了下去。 日光屋里,两个气质相仿的女人互相打量着对方,良久,郁珍玲才率先开口,“妳有什么事?” “听说夫人您的儿子要结婚了,我特地来恭喜您呢!”许蓉蓉假意的道贺。对于郁珍玲和郁翔之间的暗潮汹涌,她虽然不敢说知道个十成十,但至少也了解七成左右。 “不必了,直接说出妳的来意吧!”郁珍玲不同她啰唆,直接要她打开天窗说亮话。 “爽快。也好,那我就明说了。”许蓉蓉笑道,“恕我直言,我想夫人您对于令公子要娶萧影为妻的事,一定很不赞同吧?” “我是不赞成,但这和妳又有什么关系!”郁珍玲不屑的嗤道。 “当然有关系喽!因为萧影和我有点过节,我也不打算让她就这么简单的得到幸福。”许蓉蓉眼神转为阴狠。 “喔?那妳有什么打算?”郁珍玲终于有了兴趣。 “这就需要夫人您的大力相助了。” “我?我能帮上什么忙?”郁珍玲问。若这个许蓉蓉的办法可行的话,那是再好不过,因为她自己也还没想到阻扰他们婚事的办法,当然,她是不可能轻易的相信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但是听听无妨,反正事后她会好好的调查这个许蓉蓉,不怕她要什么花样。 “钱,夫人您出钱,我则出人力和地方,我们就……”许蓉蓉开始道出自己的办法。 郁珍玲点点头,眼神露出些许的满意。 “要多少?”她问。 “先一百万吧!我要先找齐人手和地方。”许蓉蓉露出贪婪的笑容。 “我又该如何信任妳不会拿了钱就跑?”郁珍玲随意地问。其实她根本不在乎这区区一百万,只是想听听她的回答。 “相信我和妳一样,都想给萧影一个教训的决心吧!” “是吗?好,我就相信妳。”郁珍玲微笑。她可不只是想给萧影一个教训而已。她立刻开了张即期支票交给许蓉蓉。“我不要看见婚礼,妳了解吗?” “这也是我的心愿。”许蓉蓉收下支票,得意的离开,这笔钱实在太好赚了。 才回到车上,后座突然冒出一个人,竟是何孟祯! “如何?”他问。 “喂!别小看本姑娘的办事能力,我混这一行可不是混假的!”她不满的斜睨着他。 “还姑娘咧!都不知道被开苞多久了。”何孟祯咕哝着。对被郁翔派来做这个差事颇有怨言,说什么他知情不报!报什么报啊?他自己早就知道了还需要他报吗?怀孕是他家的事,怎么可以用这个理由说他知情不报?太没道理了! “姓何的,我可警告你别瞧不起我的职业喔!怎么说我也是凭劳力赚钱的,不偷,不抢、不拐、不骗、不杀人、不放火,这已经不只三不了,而是六不!大家你情我愿。哼!你们男人就是有双重标准,自己可以玩别人的老婆,就不许自己的老婆给别人玩……” “喂!妳扯到哪去了,再说我可从不碰有夫之妇的,少冤枉人了。”何孟祯忍不住打断她,说出来或许没人相信,但天知道,他到现在可还是处男哪!因为他对女人总是过目即忘,所以根本没有交女朋友的机会,而他又不喜欢搞一夜…… “你们上过的女人都娶回家吗?没有,对吧!那些女人也总会嫁人吧!那不就是别人的老婆了?” 许蓉蓉对说到一半被人打断似乎很不高兴,不满的对他猛力炮轰。 “你们男人就是这样,自己已经是过尽千帆,烂草一根了,却还是要求老婆最好是处女,这不是很可笑吗?我开苞多久了?告诉你,我十四岁就开苞了,被我继父强暴的,满意了吗?” 何孟祯惊讶极了,这个许蓉蓉,怎么说呢?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正经,是那种心胸狭窄,会报老鼠冤的人。美则美矣,不过浓妆艳抹,让人看不出她真实的年龄和容貌。她还很不懂礼貌,满嘴脏话,若非看在郁翔面子上,要他和她相处一分钟他都不愿意。 而他之所以被迫来与她接触,是因为郁翔料到郁珍玲一定会对萧影不利,那日在妇产科外意图冲撞的跑车,郁翔非常确定那是郁珍玲的,而这次结婚启事一刊登,她一定会想办法破坏,甚至将萧影杀害,与其不知她如何计画,不如他们送个计画给她,所以郁翔想到许蓉蓉这个曾当众威胁萧影的人。 随便找个人一定会让郁珍玲起疑,因为她一定会做调查。而许蓉蓉有完美的理由足以让她相信。 至于许蓉蓉,当然就是诱之以利,并且分析利害让她了解情势,很简单就说动了她,只是她的条件倒是令他们都跌破了眼镜,她竟然要求郁翔要支付她往后回学校读书的学费! 回学校读书?当初应征广告的条件明明就是大学毕业,难道又出现一个萧影? 许蓉蓉不愧是在外头闯过的,她脸不红、意不愧地说,她连国中都没毕业就逃家了,所以她现在打算回学校去,念到她不想读书为止。 郁翔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认为,想重拾课本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当下对这个计画更是安心。 于是,他现在就在这里了。 “妳今年究竟多大了?”何孟祯好奇地问。既然学历可以谎报,那年龄当然也可以,她的资料上是刚好二十五岁,不过搞不好不只喔! “放心,我已经成年了。”许蓉蓉摆摆手,一副豪爽的模样。 “哈哈!谁会以为妳未成年啊!我会问是因为妳看起来比妳宣称的二十五岁还老!”他哈哈大笑。这个女人还真没有自知之明。 “少爷!”她不满的叫。“本小姐上个礼拜刚满十八岁,ok?” “不可能!”他可不信。 “少爷,女人的化妆品做啥用的你知不知道啊!除了遮皱纹之外,还有变成熟的功用呢!”许蓉蓉见他仍是一脸怀疑,干脆掏出身分证丢给他。 “天啊!妳竟然真的只有十八岁!”何孟祯接过身分证,惊呼出声。“妳怎么会做这一行的?!”口气像是父亲教训女儿似的。 “怪了,你以为我爱啊!当初被我继父强暴后我就逃家了,身无分文,一个老女人假装好心的收留我,结果她竟是个老娼,我就这样被迫在妓女户待了一年半。 “后来政府扫黄,妓女户被封了,老娼被抓,我才逃走,但得到自由,我年纪小,又无一技之长,你要我怎么生活?我想反正做都做过了,再做也没有关系,所以就继续做了。我是散户,自己拉客,有时候就去应征当人家的女伴,所以赚的钱都是我自己的,然后就一做做到现在了。” 她耸耸肩,用着不在意的口气说着悲惨的过往。 “没有女人会自愿做这行的,多多少少都有苦衷,然后就陷下去不可自拔了。萧影是运气好,一下海就碰上郁老板,否则她最后还是一样啦!” “妳现在也遇到了,不是吗?”何孟祯微笑,试图冲淡听完后的沉重心情。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答应配合你们的计画?既然发现浮木,当然就要想办法抓住它,利用它上岸啊!” “嗯,聪明的姑娘。”他赞许的点点头。 “唷,怎么我又变姑娘啦?” “哈哈!算我失言。”其实她也不是顶难相处的嘛。“言归正传,妳事情到底办得如何?”他正色地问。 “就说我办事,你放心咩!她已经答应按照我们的计画行事,你们就把人手安排好,然后到指定的时间、地点,把人交给我就行了。” “嗯,很顺利嘛!妳向她捞了多少钱?”以他对她粗浅的了解,这许蓉蓉一定会趁机捞一些好处。 “哪有!”许蓉蓉死不承认,表情真像一回事,彷佛他污辱了她的人格般。 “是吗?那这是什么?”他手一翻,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纸,不就是那张一百万的支票吗? 怎么会?她把它藏在里的,他是怎么拿到的?! “别怀疑,超级外科大夫的手是很巧的。” “!”她斥道。 “有我这种的话,是天下妇女的一大福音。”何孟祯厚着脸皮笑道。 “好吧!被你搜到了,大不了分你一些,最多四成,再多可不成了。”她开出条件,四成代表四十万耶!心好疼啊! “妳自己留着吧!”他将支票递给她。 “你确定?”许蓉蓉立刻将支票接过来。 “那个女人的钱,我才不屑拿。”他撇撇嘴。基本上,别说四十万,就算四百万,他也不放在眼里。 “哼!你清高,当你饿上三天滴水未进的时候,掉在粪坑的一块钱你都会伸手去把它捡起来,并且亲吻它。”许蓉蓉啐道。这就是有钱人的嘴脸。 “这是妳的经验之谈?”他问,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你管我!”许蓉蓉不屑与他谈,小心地将支票再藏好。 “到底是不是?”他不放弃。 “对啦、对啦!”她不耐烦的答。 “那妳真的亲吻它了吗?” “何孟祯!”她怒吼一声。 一段悲惨的过往,被他这么一闹,似乎变得不再那么晦暗了。 “哇!我听到河东狮吼了!”何孟祯笑得更狂了。 在何孟祯个人专用的手术室里,正在进行一项改造工程,不必动刀见血,却需要何孟祯一项鲜为人知的技艺。 “孟祯,你到底行不行啊?”何孟权忍不住问。对这个双胞眙哥哥,何孟权所看到的都是他游戏的一面,所以对于他何以会在医界享有盛名,他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郁翔很识相的闭着嘴,心里则替何孟权祈祷。怎么两个人是双胞眙,孟权还这么不了解孟祯呢?他们三个,平常他是老大,他说一句,何家兄弟绝不敢有二话,但是在孟祯工作的时候,连他都不敢吭声了。 “闭嘴!”一根细针飞掠而来,擦过何孟权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然后钉入墙壁,入“水泥”三分。 何孟权呆愣当场。这个人是他的哥哥吗?还是从武侠小说里跳出来的人物? “你……” 何孟权想抗议,但立即被郁翔上前摀住嘴巴。 “他叫你闭嘴,你就乖乖闭嘴,否则他会让你闭嘴的。” 郁翔在何孟权耳边低声道,何孟权则一脸不敢置信的瞪直眼。 当两人的注意力又回到手术台上时,才发现何孟祯已双手抱胸站在那儿望着他们。 “好了?”郁翔问。 “我办事,你放心。”何孟祯自豪地道,咦,怎么口气那么像许蓉蓉那个女人? “我看看。”郁翔接近手术台,何孟权也好奇的跟进。 “咦,孟权,你的脸怎么受伤了?刚进手术室的时候不是还没有吗?”何孟祯奇怪的端详着弟弟脸颊上的血痕。 “你……”何孟权瞪着他,再赶紧望向好友,“他该不会是不记得吧?” 郁翔点头。“没错,他不记得。” 何孟权这下真的傻眼了。原来他的哥哥有双重人格?! “我不记得什么?”何孟祯问。 “没什么,你还是快点展示你的成果吧。”何孟权只好如此说。老哥的毛病以后再研究了。 “没问题,来吧!”何孟祯领前来到手术台,台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脸上盖着一层纱布,何孟祯上前,缓缓的将纱布掀开。 是萧影!手术台上的人分明就是萧影! “如何?”他骄傲地问。 “完美极了。』郁翔赞赏的点点头。 “太像了,简直和萧影一模一样!”何孟权惊叹。 “接下来就看雪莉的本事了。”郁翔呢喃。 “喂!雪莉,别睡了,快醒来。”何孟祯摇着手术台上的雪莉。 “她不是被麻醉吗?”何孟权疑问。 “麻什么醉!又没动刀,又不见血的,她是睡着了。她啊!睡功一流,只要是安全的地方,她连站着都能睡死。相反的,她如果认为环境不安全,她三天三夜不阖眼也看不出来疲惫。”何孟祯解释。 “这么行!那她怎么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安全?”何孟权不怎么相信。 “你可以把它当做是一种特异功能吧!雪莉的大脑就是会自动通知她。”何孟祯笑道。才不管孟权是不是相信,反正他又不是他们这个圈内的人。 “喂!雪莉!”他再次企图叫醒她,却仍是徒劳无功。“天啊!她真能睡。”何孟祯终于认输。 “我来。”郁翔微笑的走上前。“雪莉,再不醒来,我可要通知大卫来认尸喽!”他在她的耳边低语。 啊炳── 一个极大的哈欠配合着一个超大的懒腰,雪莉悠悠醒转。 “耶?醒了!郁翔,你对她说了什么?快告诉我!”何孟祯佩服极了。 “秘密。”郁翔淡淡的笑着,眼神专注的看着与萧影有着相同容貌的雪莉。 “已经结束啦?”她眨眨眼,睡眼迷蒙。 “对,早就结束了,睡美人。”何孟祯没趣地说。 “喂!天才,还不拿面镜子来,我要检查看看这次扮演的人你做得像不像。”她命令。 “哼!只有妳敢质疑我的手艺。早想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递给她。 “我不做最后的品检行吗?我可不想砸了我千面女郎的招牌。”雪莉对着镜子做最后的检视。“嗯,你的手艺愈来愈进步了,这是你做女人的脸第一次没有疏漏喔!怎么,这个女人对你来说很特别吗?”她故意道,明知萧影的身分和郁翔的脾气。 不过,何孟祯也不是省油的灯。 “当然特别喽!她是未来的郁大嫂,会不特别吗?” “对对,特别、特别。”雪莉笑看何孟祯亟欲撇清关系的模样,好心的放他一马。 “各位、各位,你们似乎忘了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耶!”何孟权从头到尾一头雾水。只知道今天要将一个女人变成萧影,他好奇之下才前来观看,但似乎他们有更重要的计画是他不知道的。 想到那天计画成形时何孟权正好不在国内,郁翔于是替他做个简单的解释。 “郁珍玲已经疯了,我很确信她会对萧影不利,为了一劳永逸解决郁珍玲这颗毒瘤,同时又不让萧影涉险,于是孟祯想到拥有千面女郎之称的雪莉,以她的模仿技能再加上孟祯的易容技术,将雪莉变身为萧影,由她去和郁珍玲玩玩。” “这是易容?”何孟权对这一部分比计画要来得有兴趣多了。 “没错。”何孟祯骄傲的点点头。 “你是怎么弄的?”何孟权好奇地问。 “秘密。”何孟祯学着好友的口气回答。 “好了,现在都没问题了吧?”郁翔阻止他们再闹下去。 “我有问题。”雪莉举手发问。“天才,这张面皮可以维持多久?” “三天,可以正常的梳洗,打扮,还能挨巴掌。”他笑答,惹来她一个白眼。 “没错,雪莉,这个任务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它也是有危险的,尤其皮肉痛一定是免不了,妳要有心理准备。”郁翔慎重地对她说明。 “我知道,相信我,我有能力应付她的。”雪莉自信满满。帮里的魔鬼训练她都能挺过来了,更何况是一个老女人施加的皮肉痛? “我知道妳有能力应付,不过还是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对着这张脸,他还是忍不住担心的交代。 “拜托,郁翔,别用那种肉麻兮兮的眼神看我,我是雪莉,ok?”雪莉对于这模样的郁翔有点感冒,她一向欣赏他冰冰冷冷、让人看不透情绪反应,怎么这会变成这般婆婆妈妈?都是这张脸的主人惹的祸。 “我知道妳是雪莉。”他微笑。 “如果你们都没问题的话,那今晚就来一场偷天换日吧!”他们和许蓉蓉约定明天一早萧影上课的途中“交人”,所以今晚就要将真假萧影做个调换。 “ok,没问题。” “好,那么我先离开了。”郁翔看了眼时间。萧影还有一节课就下课了,他得去接她。 “哔哔!哔哔!” 郁翔身上的感应器突然响了起来,众人皆是一惊。因为这个感应器是计画开始进行,许蓉蓉要将萧影“接走”之前做为通知他们的信号,难道计画有变? 郁翔二话不说的冲了出去,跳上车直接飞车赶往学校,一边打萧影的手机。 “该死!”他忘了,萧影的手机昨天在医院被薇薇不小心给摔坏了。他加快车速,只希望自己来得及赶上。 “喂,等等我们!”何孟权等人在后面喊。不过只能徒劳的看着他的车子绝尘而去。 “快上车!”雪莉不知何时将车子开来,“吱”的一声停在他们身边。 两兄弟飞快的跳上车,随着郁翔消失的方向而去。 “外文系三a萧影同学,请立刻到教务处报到,有妳的紧急电话。” 正在上课中的萧影,一听到广播,虽然觉得疑惑,但也只能赶到教务处去。 “喂?我是萧影,”她接过电话。 “萧小姐,我这里是医院,令妹的病情突然恶化,请妳立刻赶来医院一趟!”对方说道。 “什么?!她还好吗?”她惊惶地问。 “情况危急,院方希望妳能立刻赶过来。” “好、好,我……我立刻赶过去!”萧影挂上电话,连课堂上的东西都没有去收拾,便匆匆的冲出校门口。 薇薇的病不是好了吗?昨天医生还说再过几天若一切良好的话,她就可以出院了,怎么又会突然恶化呢? 薇薇,妳一定要等姊姊啊!一定要撑住啊!妳不可以丢下姊姊一个人离开啊! 冲出校门口,刚好一辆出租车驶过来,她伸手一拦。坐上车后,报了医院的名字,便又陷入焦急的情绪中。 “萧影!”郁翔大喊,眼睁睁的看着她坐进出租车中。 他立即加快速度,追那辆出租车去了。 “喂!罢刚那个上出租车的,好象是萧影。”何孟权眼尖看到,立刻喊。 “不是好象,分明就是萧影。”何孟祯更正。 “你又知道了!你不是有『忘女症』吗?”何孟权不服地说。 “很简单啊!如果不是萧影的话,郁翔怎么会追上去呢!”何孟祯理所当然的分析。 “也对。不过萧影怎么课上到一半,跑出来坐出租车要去哪里?”何孟权疑惑地问,而这也是他们共同的疑问。 “别管那么多了,反正追上去就知道了。”雪莉受不了多话的男人,偏偏车上的两位男士都属于这一型的。 她不爽的猛一加速,朝郁翔追了过去。 萧影终于察觉到异样了。 车子并不是往医院的方向驶去,而是更往山上郊区。怎么回事? “司机先生,你走错路了。”她立刻提高声音告诉司机,期望他只是纯粹走错路,而不是她所害怕的过上一个出租车之狼。 可是当司机毫无反应,仍一直往山上开去时,她不安加深了。 “喂!你要载我去哪里?我要赶到医院去,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你送我到医院,我妹妹快要死了!”她哀求着。 “那是骗妳的。”司机操着东北口音,简单的回答她。 “骗……骗我的?”一时反应不过来,萧影愣了愣。“你是说,我妹妹的事是骗我的?!”她终于反应过来,惊喜地问。 “对,骗妳的。” “太好了,谢天谢地。”她激动的合掌感谢天地。但旋即想到自己的处境,他们骗她出来做什么?难不成── “我被绑架了?!”她惊愕的意识到。 “对。”司机嗤笑一声。对着窗外不知洒了些什么东西。 “为什么绑架我?我又没钱。”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奉命行事。” 萧影闭上嘴,不再多说。为什么绑架她?她该怎么办?这个司机并没有绑住她,她要跳车吗?不行,肚子里的孩于怎么办?一定会伤到他的。 不知道开了多久,出租车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路段靠边停下。 “快点下车!”司机将她拖下车,扯着她的手往前走。 前方大约十公尺处,停着一辆红色bmw双门跑车,萧影蹙眉凝望着那辆车子。这辆车……好眼熟,她在哪里看过? “喂!我把人带来了,妳答应给我的一百万呢?”司机敲了敲车窗,粗声地说。 窗户降下约五公分,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一百万在这里,你进来拿吧!” 司机不疑有他,一手扯着萧影,一手打开车门,弯身进车厢。 “唔……”突然,司机浑身一颤,抓着萧影的手松开,整个人踉跄的退了两步,然后仰倒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把刀。 萧影尖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接着转身就想跑。 “萧影,我手上有枪。”女人冷冷的声音说着。 萧影身子一僵,不敢动了。 “很好,现在,妳是要自己乖乖的进来,还是要我朝妳的肚子开枪?我得告诉妳,活着的妳和死掉的妳,我比较喜欢死掉的妳喔!”女人再次说。 萧影看了眼倒在地上尚在抽搐的出租车司机,他的胸口已是一片殷红,而自己的命运呢?怕是凶多吉少吧! 为了顾全孩子,不得已,她弯身坐了进去。 “是妳们!” 第十章 半山腰上,两辆车子以险险的角度横梗在路上,一辆差点冲下谷底,一辆为了闪开前面那辆车子,差点撞上山壁。 郁翔冰冷的眸子有着肃杀的戾气,看着让他们卡在这里的罪魁祸首──一大堆的鸡爪钉,让他们两辆车子的八个轮胎全破,无法继续驾驶。 “shit”雪莉不雅的诅咒。真是他妈的敢坏了她的宝贝,这四个轮子可是要到英国原厂订做的耶! “这个许蓉蓉不知道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好明天早上行动的吗?怎么会突然改变呢?”何孟祯首先怪罪许蓉蓉办事不力。她还说什么“我办事,你放心”,真是狗屁! “我看她是信不过的。”何孟权另有看法。他一开始就不怎么信任许蓉蓉那个女人。 “不,是我低估了郁珍玲。”郁翔理出头绪。“以郁珍玲那种多疑的个性,她不可能完全相信许蓉蓉,并且照着许蓉蓉的计画行事,就算她调查过许蓉蓉,确定她和萧影有一点过节,但为了预防万一,临时改变计画的时间不通知许蓉蓉也是很有可能的。”他分析了可能的状况。 “为什么你不认为是许蓉蓉执意报复萧影而要的花招?”雪莉问。因为她的想法和何孟权一样,她也不信任那个女人。 “一来,没有人能给她超过我给她的利益,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傻事;二来,如果她执意要报复萧影而将计画的时间提早,那我的感应器就不会及时响起。巧就巧在萧影的手机昨天被薇薇给摔坏了,否则郁珍玲是绑不走她的。我想,或许连许蓉蓉都不知道她绑走的是真的萧影吧!因为她认为我们一定来得及掉包。” “那现在怎么办?”何孟祯问。 郁翔拿起手机,拨了几通电话。 “我要调直升机。” “妳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萧影又惊又疑,不解眼前这两个人为什么这么做。 郁夫人不是郁翔的母亲吗?为什么会不惜绑架杀人也要她离开他? 至于这个美女,自己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难道只为了那日的一点点冲突,就值得她用这么激烈的手段报复?这未免太可怕了! “萧影,我说我会要妳付出惨痛的代价,这只不过是序曲罢了。”许蓉蓉凑进萧影,状似残忍的逼视她,实则想看看何孟祯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竟将那个雪莉易容得这么相似,而且她也很佩服这个雪莉,不管是声音、表情,都伪装得那么神似,简直就像萧影本人,真是太厉害了! “拜托,我甚至连妳的名字都不知道,难道妳真的要为了那小小的冲突就犯下大错?不,妳已经犯下大错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值得吗?”萧影实在很难置信有人会为了那么一点小事而不惜杀人绑架。 “闭嘴。”郁珍玲在另一边冷冷的命令。她实在厌恨她那种说教的口气,那多像傅静谊那个女人啊! 命令司机开车,郁珍玲冷冷的撇开脸,闭上眼睛,暂时不想看到那张脸。 “郁夫人,我实在不懂妳为什么要这么做,郁翔是妳的儿子,难道妳不希望他得到幸福吗?我真的不了解妳这么做的理由何在!” “我会让妳懂的,不过不是现在,现在妳给我闭嘴!”郁珍玲阴狠的瞪她一眼,旋即又恢复先前的姿势。 萧影打了个冷颤,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从那双阴狠的眼神,她清清楚楚的看见郁夫人要她死! 恐惧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她无法控制的开始发抖,眼泪扑簌簌的直落而下。郁翔……郁翔……救我…… 许蓉蓉蹙眉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的恐惧那么真实,完全不像是作戏,难道她是真的萧影?郁翔他们难道没来得及把人给换了? 不会吧,刚刚她们花了近二十分钟才到萧影的学校,郁翔就算赶不及到学校换人,也有充裕的时间通知萧影才对,所以眼前这个人不应该是本尊…… 不行不行,愈看愈怀疑,她得找机会求证。 “说妳要小便。”她压低声音在萧影的耳边低语。 “嗄?”萧影不解的抬起头来。 “妳们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郁珍玲突然张开眼睛。 “这个女人吵着要小便,真烦!”许蓉蓉面不改色,脸上露出百分之百厌烦的表情。 我?萧影疑惑,但她说不出话来,恐惧不安已经主宰了她所有的反应。 “妳给我安分一点,地方到了就让妳方便。”郁珍玲也厌恶的皱眉。 “夫人啊,她大概是吓得快尿裤子了,忍不了喔!”许蓉蓉一脸耻笑的道,“我看还是路边停一下,让她方便方便,否则我怕这一路上我们就要忍受满车的尿骚味了。” “妳和她去,看紧一点。”郁珍玲立刻要司机停车。 “走吧,女人,快点。”许蓉蓉推了推萧影,带她到路边草堆里小解。 “我不想──”萧影想说她并不想小解,但立刻被打断。 “假装一下,蹲下去。”许蓉蓉命令。“我问妳,妳是真的萧影吗?” “我当然是萧影,妳绑架我的,记得吗?”她讽刺地说。 “该死的,妳是真的萧影!郁翔他们的动作为什么这么慢?!”许蓉蓉低咒。 “为什么妳一直说『真的萧影』?我就是我,难道还有假的吗?而且这和郁翔又有什么关系?”萧影满心的疑问。 “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妳听我说,我叫许蓉蓉,我会尽量不让妳受到伤害,妳只要相信我,我和郁翔他们是同一阵线的,为的是解决郁珍玲这个女人。”目前也只能这么办了。“该死的,怎么会出这种纰漏呢?郁翔没有打电话给妳说医院的事是骗妳的吗?” “没有,我的手机昨天坏了。”萧影道,“郁翔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先别问那么多了,我现在没时间解释清楚。狗屎,真他妈的怎么会那么巧!”许蓉蓉忍不住咒骂。 “可是……” “不要问了,反正我会尽全力保护妳就是了,妳只要乖乖的别蠢动,知道吗?放心,郁翔会赶来救妳的。现在,妳到底尿好了没有,快起来了。” “我本来就没有要尿尿,”萧影忍不住辩称。 “那快走吧!坚强一点,女人不是弱者,母亲更是超人,所以妳要勇敢一点。”许蓉蓉给她打气。真是的,事成之后她一定要加倍的报酬,竟然给他出这种乱子,真是……他妈的拘屎! “进去!”郁珍玲拿着手枪朝着萧影比了比。 萧影双脚发颤地强撑起发抖的身子,走进这问山林间的小别墅。 许蓉蓉想跟进,却被郁珍玲给挡在门外。 “妳守在外面,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一声。” 在枪口下,许蓉蓉不得不点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影被带进去,不过幸好,她没有听见锁门的声音,有任何动静,她可以随时冲进去,但是目前,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走向司机,她必须先把这个人解决掉。 “小正。”她靠在车门,叫着一直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 “什么事,许小姐?” “你想不想赚一百万?” 小正双眼一亮。 “当然想,不过妳如果要我做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 “唷!还真清高咧!那你现在做的又是什么勾当?”她尖声笑着。 “这不一样!”他红着脸辩称。“郁夫人有枪,我只是『被迫』开车,就算被抓了,也顶多关个几年,如果再碰到哪个昏官假仁假义大减刑,搞不好关个几个月我就出来了,再不然多关几年也没关系,反正里头吃好住好,有郁夫人给我的这笔钱,我不管是在里面或是出来后,都会很好过的。” “那现在有个机会让你不只事发后可以不用坐牢,而且还有一百万,甚至更多的报酬拿,你干不干?”看出小正是个有钱好打发的人,许蓉蓉诱之以利。 “干!当然干!什么差事这么好?” “不瞒你说,郁翔正带着警察往这边来,我要你趁这个时候下山为他们带路,这么一来你『被迫』的借口就能成立了。你利用郁夫人不在,就趁机逃了,足以证明你的确是被迫的……” “妳出卖郁夫人!”小正惊喊。 “小正,我也不怕你现在出卖我,反正我豁出去了,只是郁夫人已经穷途末路,再也捞不到好处,而且警察也往这里来了,要你去带路,只是为了让萧影少受一点苦,不然慢一点他们总会找到这里,到时候你的机会就没了。” “这……” “别考虑了,想想郁先生的行事作风吧!假如他心爱的女人出事的话,你还认为你进了牢里会有好日子过,那就是痴人说梦了,反过来,你救人有功,郁先生的报酬绝不会少给的,这么明显的事还需要考虑吗?” “好!我立刻出发。”小正终于点头。 “太好了,记得,要报酬的话不可以低于一百万喔!郁先生很慷慨的,多一、两个零也没有关系。”她又在他耳边补充,说得小正好象已经见到满天钞票朝他飞来了。 送走了小正,许蓉蓉满意的点点头,现在她有借口进屋去了。 “被推进这间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的小别墅时,萧影心里的恐惧不由得加深。 她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家具全都用白布遮盖住,一不小心触动白布,立刻扬起满室灰尘,这里到底有多久没人居住了? “呵呵……我终于又回来了。”郁珍玲突然轻声地笑着。 这里还是如同她记忆般美好,充满着她和祥甜蜜快乐的童年、青涩的岁月、强说愁的年纪,他们都在这里度过,那时他们是多么快乐啊!在这里,她告诉祥她爱他,以一个少女的心向哥哥表白爱意。 祥笑了,他说他当然也爱她,因为她是他的妹妹。 那时,她多高兴自己是他的妹妹啊!可是后来,他竟然要娶傅静谊那个女人!她质问他,明明说爱她,为什么又要娶别人?他说,那是兄妹之爱,而且,兄妹是不能成为爱人或夫妻的,那时,她又是多恨自己是他的妹妹! 都是那个女人,不!是“这个”女人!她眼神森冷的注视着萧影。 “妳,都是妳的出现,破坏了我和祥的感情!”她靠近萧影,恨恨的控诉。 “我?我没有!”萧影害怕的后退。郁夫人这是欲加之罪啊! “还狡辩!祥他说他爱我的,但是他却要娶妳,要不是妳,祥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 “翔爱妳,那是亲情,和我的爱情是不一样的,妳不能混为一谈啊!包何况这两者并不冲突,就算翔娶了我,你们的血缘关系依然存在,我会和他一起侍奉妳、孝顺妳的。” “住口、住口!”恍惚间,郁珍梁筝佛看见博静谊对她说着相同的话── 祥爱妳,是手足之爱,和男女之间的爱情是不同的,妳不能混为一谈啊,珍玲。我和祥相爱,他娶了我,你们还是兄妹,血缘关系是永远不会改变的,祥爱妳这个妹妹,他不会因为和我结了婚就不再爱妳,反而多了我这个嫂嫂一起疼爱妳呀! 萧影倏地闭上嘴,不敢再多言,因为郁珍玲的神情让她害怕。 “妳知道什么?!祥他爱的是我,我们来自一个母体,有相同的血缘,理所当然是最亲密的,我们应该做最亲密的结合!谁说兄妹不能结合的,古代皇室为了纯正血统,多得是近亲交配,我爱他有什么错?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阻止我?!”郁珍玲疯狂的喊。 兄妹?!近亲交配?!怎么回事?郁夫人不是郁翔的母亲吗?怎么变成兄妹了? “都是妳的错!妳为什么要嫁给祥?妳明明知道我爱祥,妳为什么还要抢走祥!妳这个狡诈的女人,假意与我为友接近祥,利用孩子来要胁祥娶妳,妳怀孕了是吧?我看到妳从妇产科走出来就猜到了。”郁珍玲已然陷入疯狂,两个时空的人已经完全交错在一起。 萧影想起来了,那辆差点就撞到她的车,就是今天这一辆,难怪她觉得眼熟,没想到郁夫人那时候就打算置她于死! “没有,我没有利用孩子要翔娶我。”她软软的辩称,一大段话她就只能理解这一句。郁夫人明明在说翔,却又好象不是…… “有没有都不重要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妳得逞了,我要在婚礼前就把妳杀了,不会再傻到在婚礼上自杀,那不会有人同情我的,他们都把我当成疯子,每个人,连我最爱的祥都认为我疯了!他们把我送走,把我关进精神病院,他们拆散了我和祥……这全都是因为妳!”郁珍玲狂吼着。 这次萧影非常确定郁夫人说的不是她了,但婚礼?翔曾经结过婚吗? “所有阻碍我和祥在一起的人都该死!妳更是该死,一而再的抢走我的祥,妳以为孩子能保障一切吗?我现在就让他不见!”郁珍玲疯狂的打算踢打萧影。 萧影拚命的闪躲,无论如何她也要保护孩子。 “妳给我站住!”郁珍玲在攻击不到萧影时狂怒的大喊,举起枪喝令萧影站住。 萧影不得已,只能乖乖的立在原地不敢妄动。 “跑?妳能跑得出我的手掌心吗?”郁珍玲来到她面前,毫不留情的用枪柄狠狠的往她的头打下去。 “啊!”萧影痛得哀叫一声,仆倒在地,瞬间,一道血痕缓缓的从她的太阳穴附近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哼!再叫也不会有人来救妳了。这一次我不会让祥赶回来和妳一起去送死的!我……我……”郁珍玲想起伤痛的往事,有了瞬间的停顿,但那也只是一剎那。 “为什么祥要回来?他明明说要在公司等你们母子的,所以我才把车子的煞车线剪断,他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一定是妳,对不对!一定是妳叫他回来的,是妳害死了祥,妳害祥为了保护你们母子当场死了,可是妳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该死的妳不死,我的祥却死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那天晚上,我明明把妳的呼吸器拔掉了,我看到他们把妳葬了,现在妳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郁珍玲踢着倒在地上的萧影。 萧影承受着她的踢打,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拚命的护着肚子,祈祷着孩子不要有事才好,可是开始隐隐作痛的肚子却告诉她──孩子出事了。 “为了和祥在一起,我愿意做任何事,包括听话的和那个恶心的庸医订婚,可是祥却死了!” 郁珍玲停止了踢打,哀伤的捧住脸低泣,但是下一秒,她却又露出一股幸福的微笑陷入回忆。 “可是我发现,老天将他的儿子留给我,我知道这一定是天意,老天要补偿我失去祥,所以才把郁翔留下来的。” 萧影终于懂了,原来郁夫人不是郁翔的母亲,而是他的姑姑!事情的真相已经大白,可这到底是怎样的一段伦理爱情纠葛?! “我要领养郁翔,可是……可是爸爸居然反对!他是恶魔,他也是拆散我和祥的凶手之一,我怎能放过他呢?我说过阻碍我的人都得死!炳哈哈!妳知道那有多简单吗?只要他千挑万选出来的准女婿一颗药,就让他的心脏麻痹了,真是太容易啊!死得天衣无缝。可是那个恶心的庸医却发现了,他竟然以此要上我的床,我当然让他上了,有何不可呢?不过我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他呢!他当然还是得死!炳哈哈……” 萧影打了个冷颤,觉得肚子更痛了。 郁夫人连父亲和未婚夫都敢杀,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她该怎么办? “郁夫人!”许蓉蓉突然闯了进来,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萧影。 “我不是要妳守在外面吗?”郁珍玲怒喊。 “小正跑了!”许蓉蓉立刻道。 “什么?!”郁珍玲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小正敢背叛她。“可恶!”她尖声大叫。 “看来他一定是带警察来了,我听到警笛和直升机的声音了!”许蓉蓉提醒她,脚步慢慢接近了萧影。她还活着吧?! “这么说来我要快一点解决掉这个女人了。”郁珍玲举起枪,瞄准躺在地板上的萧影。 “不行,郁夫人!我们需要她当人质才能逃出去啊!”许蓉蓉立刻阻止。 “我不需要人质,我不能冒险让这个女人有活下来的机会,我要立刻解决掉她!”没有商量的余地,郁珍玲一心一意要置萧影于死地。 举起枪,瞄准── “砰!” 郁翔跳下直升机,快速地往别墅潜近,身后跟着何孟祯、何孟权还有雪莉,警察还在半路上随着小正上山。 才刚到门边,一声枪响伴随着萧影的尖叫声响起,郁翔心惊胆战飞快的破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欲裂。 萧影卧在血泊中,许蓉蓉也倒在一旁,郁珍玲则举着正在冒烟的枪对着她们。 “影!”郁翔狂喊,快速的街上前。 雪莉则身手矫健的接近郁珍玲,夺走她手里的枪。 郁珍玲惊骇的看着雪莉和萧影那完全一样的脸孔。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杀不完?为什么这个女人像是有着不死之身?! 雪莉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一掌将她劈昏。 “影、影?”郁翔小心翼翼的轻扶起萧影的头,心疼的看着她满脸的血痕,她……中枪了?! “郁翔?”她睁开眼睛。 “影,是我,妳没事吧?没事吧?!”郁翔焦急地问,生怕那一枪真打中了她。 “郁翔……快!蓉蓉她中枪了,她替我挡了一枪……”萧影一确定来人是郁翔,焦急又狂乱的扯住他的衣服。 “孟祯!快一点!”郁翔催促何孟祯上前救治许蓉蓉。说他冷血也好,说他无情也罢,但当知道中枪的不是萧影时,他真的很高兴。 何孟祯不待郁翔喊话,就已经上前检视了。 “唔……”许蓉蓉痛得醒转过来。 “妳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看妳搞的什么飞机!”何孟祯不知为何一股气拚命往上冒。 “你……这个……庸医!没看到……本小姐……快……死了吗?”许蓉蓉虽伤重仍不改其性。“要……要不是你们……出问题……事情……才不会……” “好了,妳少说一句会死啊!”何孟祯忍不住打断她。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中枪啦! “这个……这个工作……真……不划算……郁翔……我的……酬劳要加……十倍……”本来是想加倍的,现在加倍也不够。 “没问题,我给妳一百倍。”郁翔马上说。 “好……够……阿莎力!”许蓉蓉道。 “喂!小姐,妳再这样下去,我可不敢保证妳有命享受那一百倍的酬劳喔!”何孟祯为她做紧急处理,一边要她安分点,一边朝刚好冲进门的警察们大吼,“喂!来个人帮我把她抬上直升机!” 七手八脚将一干人等全送上直升机,犯人也被押上警车,何孟权做代表配合警方调查。 而直升机上── “庸医……我……是不是……会死掉啊?”许蓉蓉觉得自己的生命力都快要消失了,她甚至感觉不到痛。 “有我在妳死不了的!”何孟祯大吼。 “你们稍微让一让,留点空间给我,雪莉,把我的手提包拿过来,我要和阎罗王抢时间。”何孟祯马上指挥。 “庸医……”许蓉蓉呢喃。 “别说话!”何孟祯打断她。 “我想说……我怕不说……就……不能……说了……” 萧影难过的呜咽。她好愧疚,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完全相信许蓉蓉,可是许蓉蓉却奋不顾身的帮她挡下那一枪。肚子更痛了,可是她却不敢喊,许蓉蓉的生命要紧,虽然有很多的疑问让她很迷惑,像是为何有一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还有为什么何律师变成了两个,而许蓉蓉又为平一直叫跟他们上直升机的这一个“庸医”,但她全隐忍着,不敢打扰他们。 “胡说八道!有我这个天才医生在,谁敢拘妳的魂!” 原来他就是天才医生!那他和何律师到底是什么关系?萧影闻言惊愕,脑中的疑问更多了。 “我真是……他妈的……脑子……秀逗……干么……去……挡子弹……脚……早不滑……晚不滑……就……偏偏……那……时候……滑……倒了……真……是……他妈……的……倒……楣透……顶……” “我就知道,妳这个女人不会有那种舍己为人的精神!”何孟祯故意顺着她的话尾,虽然明知道她是真的为了救萧影,才不是滑倒。这个女人就是这点不可爱。“妳啊!再说脏话的话,等妳好了以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妳的嘴巴!” “我……能好吗?”许蓉蓉困难的吸着气。 “当然。”何孟祯保证,喉头却突然被硬块堵住。 “如果……我……好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她声音微弱地说。 “什么要求?” “让我……知道……那个易……容……是怎……么……”许蓉蓉刚刚就看到雪莉了,和萧影一模一样的脸。 “没问题,一定让妳知道。” 她微笑的闭上眼睛。 “她……”萧影惊问。 “晕倒了。雪莉,过来帮我!”何孟祯严肃地道。 “行。”雪莉上前当他的助手。 直升机一抵达医院,许蓉蓉被直接送进手术室,何孟祯主刀。 “蓉蓉她……”萧影脸色异常苍白。 “别担心,孟祯亲自开刀,一定救得回来。”郁翔安慰她。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她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地坐在地上。 “影?” 她捣住肚子,困难的喘息,“郁翔……孩子……”她终于承受不了晕倒了。 “影?!”郁翔惊喊,赫然发现她身下早已一片血红。“医生!” 萧影整个人都消沉了。孩子没有了,那她和郁翔之间也没有必要结婚了,而眼看着契约也快到期了,看来,她就快要离开他了。 “想什么?”郁翔拿了东花进病房,将花插在花瓶里,温柔地问。 “想……我的未来……”她缓缓地道,眼神仍旧定在窗外,没有回头望他一眼。 郁翔在心底叹了口气,自从她醒来知道孩子没了,哭了整整一个礼拜,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流着泪,之后,整个人就一直很消沉,每次看着她,都有种彷佛她就要变成泡影,消失在空气中的感觉,这每每让他心惊胆眺的。 或许他真的是冷血吧!不,不是或许,而是肯定。他的血,只为萧影一人而热,就连知道亲骨肉失去了时,他也只庆幸孟祯及时救回萧影,可是,眼见她日渐枯萎,真的,她就像一朵花般,每分每秒都看得出她在凋零,这让他着实惊慌。 “真巧,我也在想妳的未来呢!”他微笑的绕到另一边,锁住她的视线。 “喔?”她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多大的反应。 “喔?只是喔?妳不好奇吗?”郁翔挑眉。 “你想说就说吧!” “好,既然妳要我说,我就说了。”他故意这么说,然后拿出一颗钻戒,直接套进她的手。 “这?!”被钻戒的光芒刺痛了双眼,萧影终于有了反应。 “今天是我们预定结婚的日子,既然妳还不打算出院,那就在这里先戴上戒指,等妳出院后,我们再举行仪式。” “可是……为什么?孩子已经……”想到孩子,她的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我就知道妳又胡思乱想了,忘了我告诉妳的话吗?是因为有妳,才会有孩子的。别伤心,孩子以后还是会有的。” “我以为那只是为了哄我才那么说的,而且,我们不过是因为一纸契约才……” “契约早就没有了。”他打断她。 “为什么?”她不可置信的摀住嘴。 “因为我知道妳心里很在意它的存在,既然我有心和妳建立另一种长久的关系,又何必保有那张半年为期的契约呢?我爱妳,现在,没有契约,也不是因为孩子,妳告诉我,妳是不是愿意和我签下另一张契约,它的期限是一辈子。”他深情地说。 “我愿意、我愿意。”萧影哽咽的投入他怀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