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比别躲开》 序--唉!终归一个懒字 懒梅子最近因为懒,而受到了严厉的教训。 话说梅子的nb向来只打字用,从不上网,结果,这次交稿,就是因为懒得从nb拷一份,懒得从卧房走到客厅用桌上型计算机上网传稿子,直接用nb上网传稿,结果,许是nb因为久未上网,很多东西都没有更新,包括防毒软件,因此才联机没多久--就、中、毒、了! 当时梅子还在庆幸,稿子已经早一步送出去了,其它的心血,就交给工程师去救吧!反正以前好几次都有顺利救回来,所以梅子也不太紧张,于是等到隔天早上,就抱着nb看病去了。 和工程师耗了一整天,梅子几乎要绝望了,因为工程师宣布,救回资料的机率不到百分之十,可是梅子不死心,(怎么可以死心咧,里头有我诸多的心血啊!)继续给他鲁下去,因为碰到周休,又鲁着工程师要把它带回家继续救。 没想到,回到家里,更青天霹雳的消息等着梅子。 宜纯兽来电催稿了! 炳哈,催稿,梅子是乖宝宝,哪需要人家催稿啊,昨天就交了……突然,头顶一阵乌云飘过,想到中毒的nb,梅子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紧张又恐惧的问宜纯兽,“没收到吗?” 答案是,没有! 哇--梅子当场嚎啕大哭,诅咒散播病毒的人下十八层地狱! 为什么?我只是懒一点而已,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再三联络,确定宜纯兽那边没收到,工程师那边救不回来,(恶劣的工程师竟然还笑着对我说祝妳周休愉快!)于是梅子当天晚上开始奋力救稿子(脑中的情节),展开了整整四天五夜的地狱生活。 又酸又苦又涩的黑咖啡成了梅子的三餐加宵夜点心,说的含蓄一点,梅子的血管流得已经不是血,而是咖啡。 再更离谱一点呢,连梅子的嘘嘘都是咖啡的味道了。 不过,不幸的事情尚未结束,梅子一边奋力打稿想着脑中的旧情节,结果却愈打愈偏离轨道,新的情节冒出头来,再拚命的修正,又偏!就这样新旧情节打架,到最后完稿时字数竟然超多!这是梅子初入这行至今六年多,(应该是吧!)第一次发生字数超过的状况。 于是又开始删,一边润稿、一边删、一边修,然后一边打瞌睡。(此时浓浓的黑咖啡已经没有提神的作用了。) 可怜的梅子好下容易修完,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送完稿就立即倒在床上睡着了。 这就是这次的地狱生活甘苦谈。 梅子学到什么教训呢--千万不要用吃饭的家伙上网。 一旁的老爷听了送了个白眼给我,“是吗?应该是不要再那懒了吧!” 梅子一拳送出,立即消音。 别听他胡说八道,梅子只是有一点懒而已,只是一点而已喔! 第一章 邵鸿靖初次见到弓蒨雅,她只是个八岁的小女孩,而他,即将迎接二十二岁的生日。 她跪坐在地上仰高头,小小的脸蛋上两颗圆滚滚、黑溜溜的眼睛,闪动着一点点惊、一点点怕,外加一点点不驯,以及很多很多的好奇。 她的大眼里,很明显的有个疑问--他是谁? “少爷……”站在邵鸿靖身边的孙大康犹豫的开口。 他十八岁的时候,就因为一身好功夫让邵家老爷邵启礼聘为邵鸿靖的保镖,当时少爷才十二岁,一转眼,也即将迈入第十年了。十二岁的小男孩变成了大男孩,只是古怪的性情依然没变……不,应该说变本加厉了才对。 孙大康不知道他们此刻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是陪少爷出来选焙二十二岁的生日礼物--一辆限量生产的法拉利,台湾仅配额三辆,可是座车一经过这里,他竟然叫司机停车,然后下车来到这问屋里。 邵鸿靖微偏过头,斜睨着跟着他九年多的保镖。“怎么?” “少爷,您不是要去看你的生日礼物吗?”孙大康提醒他跟车商约好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我是啊。”他笑得好象天使般无邪。“大康,你觉得她如何?” 孙大康霎时头皮发麻,跟了他将近十年,当然了解他这句话的含意。 “少爷,她……”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小不点。 “你的表情看起来好象吃坏肚子了。”邵鸿靖笑望着他。 吃坏肚子!他是…… 孙大康将他拉到一旁。“少爷,她是个人。”他忍不住提醒着。 “大康,我不认为她看起来像猫啊狈的。”邵鸿靖声音带笑。 意思就是他知道她是人,也就是说,他的提醒是废话。 好吧!孙大康相当能理解他的话中话。 “可是,她的父母才刚刚……”他视线望向大厅一角。人都还没抬出去埋呢,少爷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这样很好啊。”邵鸿靖轻松地说。 嗄!很好?人家父母意外双亡,他竟然说很好。 “少爷,邵总裁不会答应的。” “我有问他的意见吗?”邵鸿靖好笑地问。 是没有,可是……“少爷是怎么打算的?” “我是出来选生日礼物的,是吧!” 孙大康突然觉得头痛。“少爷是打算要她当生日礼物?” “很棒吧。”邵鸿靖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 然而,只有孙大康知道,这绝对是恶魔的微笑。 “可是少爷不是想要台限量法拉利吗?” “谁规定只能选一个生日礼物?” 那需要规定吗?“少爷,我说过她是人,您不能随便要一个人当你的礼物。” “我当然可以。” “她一定有其它的亲人,不可能这么简单……” “她是颗皮球。”邵鸿靖打断他的话。 “皮球?!”唉!他都说过好几次了,她是人。 “她有很多亲戚,三个阿姨、两个舅舅,还有外公、外婆。” “为什么都是母亲这边的亲戚?” “听说她父亲是孤儿。” “少爷的意思是,她这么多亲人之中没有人要领养她。”原来他所谓的“皮球”是这个意思啊,可是…… 邵鸿靖斜睨他一眼,很明显是在告诉他,他都说的这么清楚明白了,他还不懂吗? 好吧!孙大康承认自己是笨蛋,不该不了解他简洁的说话方式。 “少爷怎么会知道的?”他不是临时起意的吗? “听到的。” 哦……听到的?! “少爷……”孙大康一脸黑线。他今天是怎么了?年纪大了、脑筋退化?要不然怎么会突然无法解读少爷的话。 “要我解释清楚一点?”邵鸿靖笑了笑。 孙大康发誓,他脸上绝对是天使的笑容,虽然看起来很像,但那是耻笑。 “如果少爷不嫌麻烦的话。” “是很麻烦。”邵鸿靖耸耸肩。“不过我心地善良,就解释一次吧!” “谢谢。”恶魔! “外头那些三姑六婆、七叔公八婶婆闲聊的时候提到一些,我听到的。” 孙大康楞了楞,外面那些……他们刚刚经过那些三姑六婆、七叔公八婶婆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分钟吧? “一大堆亲戚本来都抢着要领养她。i 沉默了一会儿,孙大康这才发现邵鸿靖在等他回话。 “哦,那很好啊。”这样回答可以吗? 似是勉强满意,邵鸿靖又说:“后来遗嘱一宣布,他们发现原本以为大笔的遗产竟然没了,不仅如此,还负债累累,连这栋别墅都已经抵押给银行,所以世界杯足球赛就开始了。” 啊--好可怜! 孙大康忍不住同情的望向跪在地上那个小不点。 “买法拉利的钱就够养她到大学毕业了。”邵鸿靖突然跳到结论。 孙大康又怔了下,才领悟过来。 “少爷要领养她?!” “大康……”邵鸿靖轻唤。 孙大康伤心的看见少爷又拿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了。 “是的,少爷。” “我才二十二岁又未婚,就算我要领养她,资格也不符合。” 哦!说的也是。 “那少爷的意思是……” “大康,你今年二十八岁了,对不对?”刚好大了她二十岁。 “是。”孙大康点点头。 “你和你老婆在一起五年了?” “是的,少爷。” “最近你家老父、老母一直催你要赶快结婚,生一个小孩,是不是?” 孙大康继续点头。 “可是你和老婆生不出来,对吧!” 生得出来才叫奇怪。 “所以,就这么决定了,你没意见吧?”邵鸿靖又直接跳到结论。 孙大康一头雾水的望着他,眨着不解的双眼。 “少爷,我们……你……决定什么了吗?” “大康!”邵鸿靖夸张的叹了口气。“你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医生?”他脑袋退化得太严重了。 “啊!少爷,任何医生都帮不了我们生小孩的,除非他是上帝。” “谁要找医生帮你们生小孩啊!我是要找医生看看你的脑袋。” 恶魔! “大康,你来领养她。” “嘎!少爷,要领养一个小孩子没这么简单的。而且我的婚姻比较特殊,要领养小孩可能有点困难,加上手续很麻烦,而且……而且她还有亲人,怎么也轮不到我来领养……” “大康!”邵鸿靖语调慵懒的打断他。 “是,少爷。”孙大康苦笑 “你以为替我工作的律师团是干什么用的?”他似笑非笑地说,“所有的细节他们都处理好了,能依法的依法行事,有违的钻法律漏洞,没漏洞可钻的,当然有其它更好的方法打通关节。”他朝他眨眨眼,一副你懂的样子。 既然律师团那么厉害,他自己领养不就好了? “可……可是,那应该需要一点时间吧?” “是需要几天的时问。” 闻言,孙大康松了口气。 “所以我才会等到今天。来,这是领养的文件,我们今天就是来带人的。” “嗄!可、可是……”孙大康傻了。来带人的,他不是临时起意的吗? “放心好了,你只是挂名的监护人,扶养权力你来享,扶养义务由我来,够好了吧!” “少爷,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担心你老婆会乱想。” 孙大康点头。 “放心好了,我找你老婆谈过了,你老婆已经答应了。”实际上是骗他老婆说他答应了,他老婆也才答应。 “嗄!答应了?!”连他老婆那边都打理好了,这分明就是一桩阴谋诡计。 “没错。”邵鸿靖抬手看看表。“动作快一点,我没多少时间了。” “少爷,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 “我相信律师团有办法能让您领养她,您为什么不要?” “因为麻烦。” 唉!他就知道,少爷肯定是一时兴起,只想花钱找乐子,不想扛麻烦。 “那少爷又为什么要领养她呢?” 因为她那双眼睛…… 邵鸿靖耸耸肩,“不为什么,只是突然想找个人来让我宠,看看一个小孩能让我宠到怎样的无法无天。” 难不成他打算教出另一个小恶魔?孙大康在心里哀嚎。他就知道,以少爷古怪的性情,领养这个父母初丧小女孩的理由也一定很古怪。 好吧!既然他亲亲老婆都答应了,他又能说什么呢? 包何况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很可爱,像个美丽的小天使,从刚刚到现在,她都乖乖的跪坐在那儿,不像其它小朋友那般调皮捣蛋,人家七岁定终身,她已经八岁了,所以就算少爷往后的教育方式让他心惊胆颤,她应该也不会太麻烦才对。孙大康衷心的期盼。 “好、好吧,我答应。”他艰难的开口答应。 邵鸿靖古怪的望着他。 “大康,我以为事情早已经决定了。” 嗄!大康楞了楞,哀怨的望向郡鸿靖。少爷的意思就是说,他并没有征求自己的同意。 “走吧,咱们为小鲍主屠龙去!” 那个长得好高,又长得好好看的大哥哥一走,弓蒨雅就垂下头,不想看到那些讨厌的人。 阿姨、舅舅都好讨厌,她是爹地和妈咪的心肝宝贝,才不是什么讨债鬼,她本来就不想和那些讨厌、不守规矩、没礼貌的表兄弟姊妹住在一起,他们就只会拉她的辫子,抢她的芭比女圭女圭和玩具,还撕坏爹地从英国买回来给她的故事书,剪坏妈咪亲手为她缝制的小洋装,还一直叫她小白痴、小白痴。 她才不是什么小白痴呢,爹地和妈咪说,她是上帝特别送给他们的小天使。 哼,他们不要她,她还高兴呢! 可是,她的脚麻了,爹地、妈咪好好,可以躺在那里睡觉,她也好累,好想睡觉,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许她和爹地、妈咪一起睡呢? 她一定是可怜的灰姑娘,才会让舅舅、阿姨他们虐待,否则她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罚跪? 她看见那个好看的大哥哥走向阿姨、舅舅,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什么,阿姨和舅舅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他们的表情就好象……她捏出来的陶土女圭女圭那般扭曲。 不过很快的,当那个好看的大哥哥拿了一张小小、长方形的纸给他们之后,他们就笑得很开心了,然后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拿着笔在另外好几张大大的纸上写字…… 炳呵……弓蒨雅打了一个呵欠。她想睡了,怎么办? 望向爹地和妈咪躺的地方,她努力移动发麻的脚爬向他们,然后爬进没盖盖子的箱子里,陪着妈咪一起睡觉。 炳呵……她又打了一个呵欠,揉揉鼻子,窝进妈咪的怀里。嗯……妈咪以前都香香的、暖暖的,今天怎么有点臭臭的,还冷冷的? 呜嗯……弓蒨雅缓缓的垂下眼睑抱住妈咪,想分一点温暖给妈咪,等会起床的时候,她要叫妈咪记得洗澡…… “奇怪,人呢?”足球队员终于发现球不见了。 邵鸿靖收拾好文件,一听到人不见了,猛地转过身,只见方才小不点跪坐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的剩下一个坐垫。 “该不会是逃了吧!”二阿姨迟疑的说。 “她干么逃?”小舅舅低吼。 “妳以为那个小白痴真是白痴吗?告诉你们,她精得很。”三阿姨这么嗤道。她是唯一一个吃过弓蒨雅亏的人,所以才知道她其实是个精得要命的小表。 “她再怎么精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能逃到哪里去?一定还在屋子里。”大舅舅冷哼,一点也不相信。都已经八岁了,连最简单的字都认不得,他早就叫妹妹和妹婿把她送到特教学校去,他们却坚持她很正常不让她去,硬是要送到普通学校去丢脸。 “她不见了是事实,这里就这么大,能躲在哪里?”大阿姨低声说。 “你们讨论结束了吗?如果结束了,请你们开始找人,ok!”邵鸿靖带笑的声音打断几个人无意义的对话。“当然,如果你们不想兑现那张支票的话,又另当别论了。” 俊美和气的面容却配上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总是让不了解他的人有一种诡异的感觉,明明就是亲切得像天使一样,却又莫名的释放一股冷意让人恐惧。 “还不快点去找!”卢家老大开口,大伙立即散开,往楼上找去。 “少爷,那张支票……”孙大康犹豫的开口。 “支票怎么了?”邵鸿靖一双冷眼望着四周,最后落在那两具尚未盖棺的棺木上。 “少爷当真要给他们那笔钱。”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支票都开了,不是吗?”他举步往棺木走去。 “可是少爷,那是一笔庞大的数目啊!” “大康,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邵鸿靖淡漠地说,随后停在棺木前,美丽的眼睛微瞇,望着躺在里面熟睡的小女孩。 “话是没错,可是……我的天啊!”孙大康也看见让大家找翻了的小不点。“她、她竟然跑到里面睡觉,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父母死了?” “记录上,她的学习有点障碍。”邵鸿靖说着,弯身将熟睡的弓蒨雅抱起来。 “学习有障碍!”孙大康一楞,接着上前想接手。“少爷,我来。” “你是保镖。”邵鸿靖微笑地说。 孙大康点头,意思就是说,他身为保镖,要保持行动最敏捷的状态,所以小不点用不着他接手。 瞧,他是多么了解他家少爷。 “通知他们一声,我们要走了。”邵鸿靖吩咐完,抱着她便离开屋子。 孙大康只好随手抓了一个人,要他去通知那几个足球队员,然后跟上前,尽责地保护主子上车。 杯蒨雅就算被移至车椅上,依然熟睡,没有转醒的迹象。 “少爷,您说她学习有障碍。” “你放心,她只是比较特殊,或者,你也可以说她是一个小天才。” “嗄!”学习有障碍的天才。 “你没听过天才和白痴只有一线之隔吗?你不用担心,她是不是天才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她不是什么白痴,她只是……特殊了点。” “少爷可以举个例子,让我知道她是如何的特殊法吗?” “以后你会有机会了解的。” “至少让我有个心里准备,毕竟往后要跟她生活的是我……” “大康。”邵鸿靖斜睨着他打断他的话。 “是,少爷。”有什么不对吗? “谁说她要跟你生活的?” 孙大康微怔楞了下,眨眨眼开口。 “可、可是少爷不是说由我来领养。” “你是挂名的,我没说清楚吗?”不是都说了,扶养由他来吗? “少爷的意思是,她不跟我住。” “她是我的。” 虽然错愕,可是孙大康不得不承认,自己松了好大一口气。 “少爷,现在要去哪里?” “你忘了我们今天出门的目的吗?”邵鸿靖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该请个脑科大夫来瞧瞧他的脑袋了。 “我们本来和车商约好了买车。” “没错,所以现在我们就是要去买车。” “咦!”买车。“可是少爷不是打算将买法拉利的钱用来养这个小女孩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邵鸿靖狐疑的望着他。 “少爷不是说买法拉利的钱,够养她到大学毕业?” “没错,但那并不代表我就是要拿买法拉利的钱去养她。” “那……”少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当然是法拉利照买,人照养。” “少爷,您别忘了,还有刚那张钜额的支票哪!” “那又怎样?”邵鸿靖好笑地问。 “少爷是钱多,可是邵总裁如果接到通知,知道你支出了那么多钱,一定会来关心的。” “我自己的钱,我要怎么花用,难不成还要经过他们的同意。”邵鸿靖嘲讽的一笑。“大康,我已经成年了,你就别再瞎操心了。” 第二章 杯蒨雅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浅蓝色的天花板立刻映入眼帘。 她望了望四周,这的确是她的房间没错,可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不过,她明明和妈咪一起睡在那个箱子里,为什么会回到房间? 妈咪呢?爹地呢? 她猛地坐起身掀被下床,心里有丝惊慌,总觉得没有待在爹地和妈咪身旁,她就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急急跑了两步,她才发现原本该是房门的地方,门不见了。 一转头,房门竟在她身后。 奇怪,好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倏地,房门突然发出了声响,望着门把缓缓的转动,他反射性的滚进床底下躲起来。是那些表兄弟姊妹又要来欺负她了吗? 门开了,一双趿着拖鞋的大脚缓缓的走到床边站定,不知道为什么,弓蒨雅竟然可以想象他皱起了眉头,望着空空如也的床铺。 她知道这个人不是她那些表兄弟姊妹,因为他们一接近她,不管她有没有看见他们,她都会觉得全身不舒服,可是这个人没有给她那种感觉。 看着那双脚踅开,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嘻嘻!她当然不在那里。 衣柜关上,那双脚又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接着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嘴角的笑意渐渐扩散,她有了躲猫猫的乐趣。 “少爷,邵总裁来了,我请他在书房等您。”孙大康站在门口。 邵鸿靖扬扬眉。“是什么风把他吹来的?” “大概是一阵弓风吧!”孙大康道,扫了室内一眼。“奇怪,人呢?” “不见了。”邵鸿靖笑意盎然的定到床边坐下。“看来这包糖炒栗子我可以留下来自己吃了。” 糖炒栗子!她最喜欢吃的东西耶。 邵鸿靖打开袋子,糖炒栗子的香味立即飘散开来。 孙大康狐疑的看着他。奇怪,少爷平时不吃这种东西的啊? 可是很快的,他就知道邵鸿靖的诡计了。 “不可以。”弓蒨雅从床底下爬出来,毫不犹豫的扑向邵鸿靖,抢走他手上的糖炒栗子。 “哎呀!妳躲在床底下做什么?”孙大康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她突然窜出来,而是自己反射性的动作差点伤了她,要不是少爷及时抬手,挡住了他的手刀,她早就被他劈倒在地上了。 “啧,大康,你的手刀更有力了。”邵鸿靖甩甩麻痛的手。 “少爷的骨头也更硬了。”孙大康的手也有些麻,不过却很欣慰,知道少爷的身手更进步了,才有办法及时挡住他的手刀。 而弓蒨雅却对自己逃过一劫毫无所觉,抱着糖炒栗子跳到床的另一边吃了起来。 她抬眼睨了他们一眼,原来是那个好看的大哥哥和他身边的大巨人。 “你们在我房里做什么?”她不答反问。 “这里不是……”孙大康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邵鸿靖打断了。 “带糖炒栗子给妳吃。”他笑望着她。原来她真的喜欢吃糖炒栗子啊! “喔,为什么?”她狐疑地问。她又不认识他们。 “贿赂妳啊。” “什么叫贿赂?” “收买。” “喔!”她了解的点点头。“那你为什么要收买我?” “看妳愿不愿意跟我住在一起。” “跟你住在一起?”她摇头。“我跟爹地、妈咪住在一起就可以了。”真奇怪,最近为什么老是在讨论她要跟谁住呢?她和爹地、妈咪住得好好的啊,虽然这几天他们都在睡觉。 “妳爹地和妈咪已经不能和妳住在一起了。” “你乱讲。”她反射性的驳斥,压下心中的恐慌,不让那隐隐约约的念头窜出。“骗人!” “妳知道我没有乱讲,对吧?”邵鸿靖轻笑,看出了她的倔强与不肯面对现实。“我知道妳很聪明,所以妳没有必要拿对那些亲戚的手段来对我,行不通的。” 杯蒨雅瞪着他不发一语,只不过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她忙着吃糖炒栗子,或是另有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妳爹地和妈咪已经死了。明天我会带妳去送他们最后一程,妳都已经八岁了,。我相信妳知道死亡的意思,妳现在没有耍脾气的权力,懂吗?” “不说话,我就当妳是懂了。”他微笑的伸手拍拍她的头,却被她闪开了。他不在意的笑了笑,一抹兴味闪过他的眼底。 “少爷,邵总裁他……” “大康。”邵鸿靖轻笑地打断他。“虽然来者是客,不过他顶多算是不速之客,既然是不速之客,就代表他是不受欢迎的,更没有权力要求主人随传随到,懂吗?” 孙大康语塞,他一直搞不清楚少爷和邵总裁之间的心结是什么,十年前他到邵家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差不多是这样了。 虽然邵总裁无限的付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的不是宠爱,而是弥补。两年前少爷满二十岁,就立刻搬出邵家,买了这栋别墅独自生活。 “你好奇怪。”弓蒨雅突然爬到邵鸿靖的腿上,仰头望着他,并将糖炒栗子放到他手上,小手模上他的脸颊,偏着头左看看、右看看。 “我哪里奇怪?”他笑问,自动地剥了个栗子塞到她的嘴里。 她嚼了一会儿,吞下后才开口,“因为你笑着生气。” 他笑容未变,可表情却微微一僵,旋即恢复。 “小不点,我就知道妳很聪明,妳知道吗?我就是看上妳这双雪亮的眼睛。”邵鸿靖低声地说,又塞了个糖炒栗子给她,顺便低头轻啄一下她的眼。 杯蒨雅闭上眼皱了皱鼻子,对这样的接触不是很习惯。不过看在他给她糖炒栗子的份上,她可以不计较。 “好了,妳让我有兴趣去招待客人了。”拍拍她小小的脸蛋,邵鸿靖将她抱离大腿,再将糖炒栗子还给她。“我就不吵妳吃糖炒栗子了,不过别吃太多,要是晚餐吃不下饭的话,可别怪我喔!”朝她眨眨眼,他起身离开她的卧房。 她目送他离去,心里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他好可怜,可是他为什么可怜,她也不知道。 手中的糖炒栗子再度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将那股陌生的感觉拋诸脑后,她开心的吃起糖炒栗子。 邵启礼背对著书房门口,站在放置了一整排相框的柜子前,那里零零总总大约三十来个相框,可是却没有他这个做父亲的任何一张相片。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儿子。 “是什么风把你这个大『盲』人吹来的?”盲目的看不出这里并不欢迎他。 邵启礼眼底闪过一抹痛楚,这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最佳写照啊! “鸿靖,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能原谅我吗?”他沉重的说。 邵鸿靖轻笑,一派轻松惬意的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手肘搁在扶手上,十指交握。 “我记得有人说,他所做的事没有需要被原谅的。” “鸿靖,你到底还要为无聊的陈年往事闹多久脾气?” “你今天专程来我家,不会只是要提无聊的陈年往事吧!”邵鸿靖微笑地望着他。“你应该有什么事要训诫,是吗?” 邵启礼一叹,“我听说你做了一件荒唐事……” “听说。”邵鸿靖似笑非笑的睨着他。“我猜猜,一定是你那位亲爱的年轻老婆,夜晚在你枕边细语,是吗?” 邵启礼老脸尴尬的一红。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我今天才做的荒唐事,你老婆在昨天夜里就能对你咬耳朵,真是太厉害了,难不成她有预知的能力?”邵鸿靖冷眼微瞇,笑意不减。“又或者,你们该不会找人监视我的行动吧!” “不,当然没有,是银行通知我,说有一张钜额的支票进来,所以……” 啧,那些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呢,伯是他前脚把人带走,他们后脚就冲到银行兑现支票了。 “通知你?我看是通知令夫人吧!”邵鸿靖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眼神冷冽。“那家银行大大的惹恼了我,我的户头里又不是没钱可以支付,他们竟然通知一个与我无关的陌生人,看来我得换一家专业一点的银行了。” 那家银行很不凑巧的,就是邵家自个儿的银行,邵鸿靖十八岁后从母亲那边继承来的信托基金,以及满二十岁时继承的庞大动产、不动产,全都在自家银行托管。 “鸿靖,这不是我今天来的重点。” “我以为我的隐私、我的权益受损,应该就是个重点。啊!我忘了,你根本不在乎这些,抱歉,请说你的重点吧。” “鸿靖,难道你非得像刺猬一样不可吗?”邵启礼微恼。 “相信我,我已经在尽量维持我的礼貌了。”邵鸿靖冷笑。“如果我这样礼貌的态度还是让你不舒服,有一个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那就是请你赶快说出你这次大驾光临的重点,然后离开我家别再出现,免得我的态度又让你不舒服。” “我知道你恨我。好吧,我就直说了。”邵启礼叹口气。“你为什么领养了一个智障的女孩?还付了那么一大笔钱给那些贪得无厌的人,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钱,你不应该这么胡乱花用。” 邵鸿靖挑眉失笑。“我不认为自己有向你做任何解释的必要,不过,既然你都专程上门了,我也就勉为其难的对你说清楚。”他嘲讽的神情是那样明显。“首先,小不点不是智障,不过这与你无关。再者,关于贪得无厌这个形容词……不,在这里应该算动词,对于这个动词,我觉得没有人比令夫人更适用,那几个下层阶级的人渣,绝对不敢窃用令夫人的专利。至于第三,你要教我怎么花用我母亲留给我的钱吗?呵呵!你认为把那些财产转移到令夫人的名下,如何?或者我该问,这样令夫人会满意吗?” “鸿靖,我绝对不会要你这么做。”邵启礼恼怒的说。“我只是不懂,为什么你要去领养一个智障的女孩,那是一种浪费,智障的孩子需要更多的照顾、要花费更多的心血,你才二十二岁,自己都还是个学生,能负起什么责任?” 邵鸿靖双眼微瞇,微微扬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我能负起的责任够多了,而且这是我的家务事,就不劳你操心了,邵、总、裁。” “我是你的父亲,别这样称呼我。” “咦!你是吗?” “鸿靖,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才对,怎么反过来问我呢?我记得是你告诉我,说我是我母亲偷人生下来的杂种。” “鸿靖!” “抱歉了,邵总裁,过去我年纪小不懂事,不过我现在已经大了,又经过令夫人的谆谆教诲,我已经理解像我这么卑微的一个杂种实在不敢高攀,我还是安份守己的称您一声邵总裁比较妥当,免得又有人说我痴心妄想什么。我必须声明,我对邵家一点痴心妄想都没有,如果这还不足以证明我诚挚的心,那么我可以连姓都改掉。” “你敢!”邵启礼恼怒的大吼,拍桌而起,瞪着存心想气死他的儿子。 “邵总裁,这不是敢或不敢,而是看我高不高兴。”邵鸿靖冰冷的视线直看向他。“如果你今天的重点就是这个,那么我希望我的答案您会满意,我的事,实在不敢劳烦邵总裁操心,邵总裁该操心的是令夫人。” “你是什么意思?”邵启礼沉声问。 “你是指令夫人吗?”他嘲弄地扬眉问。 “对!”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这种事也不只一两次了,既然以前你都不在意,我想这次应该也下会在意吧!” “到底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 “你何不自己去查呢?问问你的家庭医生,他是怎样帮令夫人做身体健康检查的。” 邵启礼眼一瞇。“你是说芝蓉生病了,而士伟没有检查出来?” “哈哈哈!”邵鸿靖失声大笑,“没想到你是这么信任他们,我该说什么呢?无知也算是一种幸福。” “鸿靖!”邵启礼望着儿子,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说……“鸿靖,你在指控芝蓉和士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吗?” “我说了,你自己去查,你们的家务事,我这个外人不好干预。” 他的表情和眼神让邵启礼无法招架,纵使心中已有怀疑,可是他不想承认。 “我是信任他们,你不该因为恨我就污蔑他们。”邵启礼咬牙道,可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鸿靖,我……” “请回吧,邵总裁。我们这种低下杂种所住的骯脏地方,实在不是高贵如您能久待的。”邵鸿靖笑容不减,可眼神却黑冷得像是两潭冰泉。 “鸿靖,我很抱……”邵启礼为时已晚的想要道歉。 “大康,送客。”邵鸿靖打断他的道歉,转身离开。经过孙大康时,他沉声道:“该是你选择的时候了。” 孙大康一震,目送他孤傲的背影离开。 看来,这一次少爷是打算和邵家彻底决裂了。 “请,邵总裁。”他无须选择,虽然他是邵启礼聘请的,但自始至终,他的主子就是少爷,也早在少爷满二十岁那天,他就不再从邵总裁那边支领薪水了。 “大康,帮我劝劝他,他的脾气实在太糟了!” “邵总裁,恕我说句不客气的话,少爷会这样是您逼的,方才您那句话,将少爷对您仅存的一丁点亲情给彻底消毁了。” 邵启礼一震,刚才他说出口就后悔了,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鸿靖就麻烦你了,大康。” “这是当然。” 颓然的垂下头,佝偻的背影显得哀伤、寂寥,缓缓的步离。 “邵总裁。”孙大康上前喊住他。 “还有事?”邵启礼只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现在医学发达,验个dna既简单又准确,除非被动了手脚,否则准确率非常的高。”他点到为止。 邵启礼浑身一僵,“你知道?” 孙大康点点头。 “如果邵总裁是问十年前的事,是的,我知道。” 当初就是宋芝蓉挑拨,邵启礼才会误会妻子红杏出墙,更误会邵鸿靖不是自己的骨肉,于是抽血验dna,检验报告竟也证实邵鸿靖不是他的骨肉,却没想到,那是宋芝蓉勾引韩士伟,做了假报告。 “如果邵总裁问的是少爷刚刚说的那件事,诚如少爷所说,那是您的家务事,我这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他一向跟着少爷,少爷知道的,他少有不知。 邵启礼颓丧的微点了下头,蹒跚的步伐彷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孙大康知道,短时间内,他不会有勇气去追求真相。 “你在哭吗?” 细女敕轻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邵鸿靖背脊微僵,没有料到温室会有人闯入。 缓缓的转过身,他脸上笑容依旧。是啊!从今以后,这里多了一个她。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他蹲,与弓蒨雅面对面。 她伸手模着他的脸。“干干的,你真的好奇怪。” “我又怎么奇怪了?”他失笑的拉下小手,握在手心。 “你生气的时候是笑着的,哭的时候眼睛又干干的,为什么?”她疑惑的望着他。 “小不点,我说了,我没有哭。”邵鸿靖笑着拍拍她的脸颊。 “没有吗?”弓蒨雅疑惑地皱起眉头。 他轻抚着她的眼角。这双雪亮的眼睛啊!明明就是看上这双眼,现在却让他有想躲开的冲动。 “没有。”他笑着摇头,转移这个令他烦躁的话题。“妳怎么下楼来了?” “大康爸爸说要吃晚餐了。” “大康爸爸!”他扬了扬眉,“谁要妳这么叫的?” “我自己。”她说。“不对吗?” “没有,妳高兴就好。”名义上,大康确实是她的养父,她这么叫无可厚非。 “那你呢?大康爸爸说,你才是真正领养我的人。” “随妳高兴喽。”他微笑了下,不在意称谓。 “这样喔……”她一副伤脑筋的模样。“我已经有自己的爹地,现在又有大康爸爸和柳卿爸爸,那……”她偏头望着他。“我该叫你什么咧?” 他但笑不语,等着她自己决定。 “爸比,我叫你爸比。”弓蒨雅终于道。 “爸比!”邵鸿靖失笑,不正统的称呼,称他这位不正统的养父,也算相得益彰。 “你不喜欢吗?” “无所谓,妳喜欢就好。” “好,你是我的爸比。”她点头下了决定。“爸比,那是什么?”她指着一盆漂亮的花。 “那是蝴蝶兰,是爸比的妈妈种的。” “原来是爸比女乃女乃种的啊,好漂亮喔!”她蹲在兰花前,相当喜欢。 “小心点,它非常的脆弱。” “嗯,我不会碰它,只是看看,可以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可以。”他就是带她回来宠的,对她有求必应是应该的。 拾起头,他看见站在温室门口的孙大康。 “少爷,用晚餐了。”要小蒨雅来叫人,没想到连她都没回来。 邵鸿靖站起身,牵着弓蒨雅的手走向他。 “柳卿来了吗?”他问。 孙大康摇头。“没有。” “那小不点怎么知道她有个柳卿爸爸?”邵鸿靖笑问。 “哦,因为柳卿刚刚打电话过来,所以我有稍微提到。”孙大康脸微红,腼腆的一笑。柳卿,他的亲亲老婆。 三人前后走进主屋,在餐桌坐下,邵鸿靖替弓蒨雅添了一碗饭,并夹了一些菜在她碗里,看着她秀气的吃相,他突然道:“大康,找个时间问问柳卿,看他要不要搬来这里一起住,免得你们分隔两地,我都觉得愧疚了。” “少爷不是不喜欢家里太多人吗?”孙大康讶异的问。这么大一间屋,请得全是签约的钟点佣人,就连厨娘也都是时间到才过来,煮好便离开,除了他这个贴身保镖之外,没有其它人在这里过夜。 “从今天起,这里需要做些改变了,人多点,热闹。”邵鸿靖微笑了笑。“而且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我去上课的时候帮我照顾小不点。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我会问柳卿的。” “对了,顺便问问柳卿愿不愿意兼个职。”柳卿今年二十七岁,原是个深受学生喜爱的红牌高中老师,因为某些原因,目前闲在家中。 “是要帮蒨雅上课吗?”孙大康望向吃得很专心的弓蒨雅。 “嗯,我得看看小不点的程度到哪里。” “少爷,你的调查资料里不是附上了她学校的成绩。”分数真是惨不忍睹,每科都是个位数。 “我要做其它评估,你没发现她看的童话故事是原文的吗?” “啊!”原文,他没发现。“好,我会一道问柳卿。” 邵鸿靖点头,遂望向弓蒨雅,突然咧嘴一笑,伸出手替她拭去嘴角的饭粒。 她拾起头来,对他笑了笑。 “小不点,吃饱之后,爸比带妳去买衣服,好不好?”从弓家出来,除了一个破旧的音乐盒之外,她没有带任何一样东西,而据他所知,短短的几天之内,她的东西都已经被那些表姊妹抢光了,没被抢的,也被破坏得差不多了,而那个音乐盒之所以能幸存,是因为它本身就已经非常破旧了,那些人连破坏它都懒。 “不要。”弓蒨雅拒绝。 闻言,两位男士都有点意外。 “为什么?”邵鸿靖讶异的问。 “我的衣服都是妈咪亲手做的。” “妳妈咪已经不在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妳的衣服要用买的,懂吗?” 她低着头扒饭,沉默不语。 “小不点。”邵鸿靖声音微沉。 她抬起头来,眼底布满泪光,幽幽地望着他。 “小不点,爸比现在教妳第一件事--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当妳无能为力的时候,妳要去适应环境,增加自己的能力,等到妳有足够能力了之后,环境就会来适应妳,到时候妳才能随心所欲。” “我不懂。”她声音微哽。 “我知道妳不懂,但妳会记住,对吧!”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我会记住。” “那么,爸比等一下带妳出去买衣服,好不好?”他再问一次。 她沉默了好久,最后终于点头。 “很好。吃饭吧!” 第三章 灰暗的天空,细细绵绵的雨丝飘着,宛如一层薄雾。 杯氏夫妻的葬礼上,弓蒨雅并没有哭,她穿著昨天晚上邵鸿靖为她买的黑色小洋装,睁着一双大眼,静静的望向装着爹地和妈咪的两口大箱子被掩埋在地底下,沉默得几乎像是化为空气,让所有人忘了她的存在,除了邵鸿靖。 从头到尾,他都牵着她的手,傲人的他立于她身旁,为她挡去这个季节不该会有的寒风,另一只手则撑着伞,为她挡去薄雾般的细雨。 而孙大康,站在他另一边,柳卿,则伴在她另一边。 此时此刻,弓蒨雅小小的心灵彻底领悟,往后为她遮风挡雨的,将会是这三个人,尤其是爸比。 葬礼结束了,她沉默的让邵鸿靖牵着走向车子。 “等一下。”她的大舅气喘吁吁的跑向他们,后面跟着小舅以及三位阿姨。 “卢先生、女士们,有什么事吗?”孙大康横跨一步,挡在邵鸿靖和弓蒨雅身一叫。 “我有事……我们有事要问蒨雅。”卢大舅被孙大康的气势一吓,讲话有点结巴。 “大康。”邵鸿靖轻喊,孙大康便移到一旁。“卢先生有事请问,不过你只有……”他抬手看了一下表。“两分钟的时间。” “是、是,当然。”卢大舅谦卑的说,接着弯身对弓蒨雅道:“蒨雅,妳知不知道妳爹地保险箱的密码?” “哪一个?”她雅低着头,握着邵鸿靖的手紧了紧。 卢小舅闻言,兴奋的说:“妳是说不只一个。” “不,蒨雅是在问保险箱是哪一个东西。”邵鸿靖微笑地做翻译。 “你又知道了?”卢大阿姨咕哝。 “闭嘴。”卢大舅低喝。 “本来就是啊,他不过昨天才开始和这个白……哦,和蒨雅相处,哪有我们了解她。”卢大阿姨不满的说。 “信不信随你们,你们还有一分钟。”邵鸿靖提醒他们。 “蒨雅,妳知道大舅说的保险箱是什么东西吗?”卢大舅继续追问。 “不知道。”她摇摇头。 “那……妳知道妳爹地会把东西藏在哪里吗?”他不死心的再问。 “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会闪闪发光的石头。妳看过吗?”昨天晚上整理东西的时候,他不小心翻出妹婿的记事本,上头记载若是真的,那些钻石可是价值连城啊,只要找到那些钻石,他们就发了。 杯蒨雅眼底一闪,垂下眼睫。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吗?妳想清楚,妳可能忘了……” “时间到了,卢先生,告辞。”邵鸿靖客气却不容人忽视的打断他的问话,牵着弓蒨雅转身坐进车子里。 “等一下,我还没……”卢大舅不死心的上前,却被孙大康横身一挡。“我,我只是要……” 孙大康没说话,只是瞪着他。示意柳卿上车之后,他跟着上车,发动车子离开。 “少爷,您认为这是怎么回事?他所谓闪闪发光的石头,该不会是……”开了好一段路后,孙大康开口问。 “无所谓,不关我们的事。”邵鸿靖冷冷的回道。“小不点,妳累了吧!躺下来休息一下,到家的时候爸比再叫妳。” 闻言,弓蒨雅躺了下来,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爸比。”她低声轻唤。 “什么事?”他低下头,笑望着她。 “是钻石。”她开口。“两百颗这么大的钻石。”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邵鸿靖眼神闪了闪,“我知道。”那绝对是非法的东西。 “它们不在保险箱里。” “是吗?”他轻笑,就知道他的小不点很聪明。 “它们在我的音乐盒里。”她宣布答案。爹地说很多人抢着要,可那不是他们的东西,要还人家的。 他忍不住笑了,卢家大小万万没想到,他们看不上眼的破音乐盒,竟然藏着他们找破头也找不到的钻石。 “这样啊,那妳就继续好好的保管它们吧!”他轻抚她的发。 “爸比不要吗?” “不了,我已经过了玩石头的年纪了,妳留着自己玩吧。”他拍拍她的脸颊。 “爸比真的好奇怪。”她望着他好一会儿,再次做了这样的结论。 “是是是,我是天下第一怪的爸比,行了吧!小鲍主,现在闭上眼睛睡觉。”他敢肯定,好奇怪一定是她的口头禅。 好一会儿,就在邵鸿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之后,她又开口了。 “爸比。” “又怎么了?”他笑问。她的声音都有睡意了,还不死心啊。 “爸比,我喜欢爸比喔,好喜欢喔!”弓蒨雅低喃着,沉沉的睡去。 “是吗?喜欢啊!”笑望着已然睡着的她,他没发现自己的笑意抵达他向来冷沉的眼。 “少爷。”孙大康轻声地唤。 邵鸿靖抬起头,“怎么?” “如果是钻石,卢家那群人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那又如何?凭他们的胆子,恐怕也做下出什么惊动地的事来,最多,就是施展缠功罢了。”那几个卢家人他不放在眼里,问题在于,小不点的父亲为什么会有这些非法的钻石,他们的意外,会和这些钻石有关吗?而他们的死亡是事情的结束,或者是开始? 望向坐在副驾驶座的柳卿,他开口问:“柳卿,大康应该跟你提过我的提议了吧?” “是提过了。”柳卿点头,斯文俊秀的脸上有着温和的笑容。 “你的决定呢?” “有件事情我认为我有事先告知的义务。” “什么事?” “因为某些私人因素,我前些日子才辞去教师一职,你如果去调查的话,可能……不,一定会听到一些不好的流言,所以你要我担任蒨雅小姐的教师,我认为你该再考虑一下。” “我想你指的是有位男同学爱慕你,被你拒绝之后想不开自杀,那位学生的家长到校指控你私德不检、诱惑学生,然后始乱终弃吧?” 柳卿脸色微白,在孙大康伸手过来轻拍他的肩给予他无声的安慰时,给了他一抹虚弱的笑容。 “没错,就是那件事。” “这件事闹得很大,不用调查我就知道了。”邵鸿靖微笑。“而就我看呢,你太善良了,柳卿,人善被犬欺,懂吗?来,这个给你。”他拿出一张名片给他。 “这是……”柳卿疑惑的问。 “下次你如果再遇到这种无理取闹的人,直接把这张名片交给他,要他找我的律师谈,我保证能让他们吐出一大笔和解金。” 柳卿无语,讶异的望着他。 “好了,你的决定呢?”邵鸿靖再问。 “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如果你不在意的话,我答应。” “在意是有一点。”他这突然的回答,吊高了两颗心。“我不得不担心我的小不点被你一教,会变得像你一样成为一个善良的笨蛋,那我可伤脑筋了。” 斑悬的两颗心放下,孙大康和柳卿相视一笑,松了口气。 “我想少爷的担心是多余的,小不点有少爷看着,应该不会善良到哪儿去。”孙大康笑道。 “大康,我的耳朵好象有点问题,怎么你的话听起来好象我是个恶魔似的。”邵鸿靖似笑非笑地说。 “少爷,上个月的健康检查,您的身体无恙。”意思就是他的耳朵没问题。 “是吗?那么就是你的胆子出问题了。”胆大包天。 “嘻嘻!”轻笑自腿上人儿的小嘴泄出,邵鸿靖讶异的低下头,以为他们吵醒了她,却没想到她还是睡着,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容。 “作梦了。肯定是个美梦,我在不在妳的梦里呢?”他轻喃,食指划过脸颊笑花。“希望我在。”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留住这朵幸福的笑花。 抬起头来,望向柳卿。 “柳卿,听说你的身手也不错,是吗?”他和大康就是因为武术大赛才认识的。 “比不上大康,不过还算可以。”柳卿客气的说。 “那么,我就将小不点交给你了。” “少爷认为小蒨雅有危险吗?”孙大康担忧地蹙眉。 “不一定,只是预防万一。” “是那些石头。”柳卿一语道中。 “呵!你的脑袋确实比大康精明许多,我想我可以放心了。” “我会尽力的。” “呜呜……” 夜半三更,邵鸿靖微睁开眼。是他的错觉吗?他好象听见…… “妈咪!” 第一声尖叫,让他倏地坐起身。“小不点?!” “爹地!” 第二声尖叫,让他飞快的跳下床冲出卧房,来到弓蒨雅的房门口,遇到从一楼街上来的孙大康和柳卿。 “怎么回事?我听见……”孙大康打着赤膊,长裤的拉炼都还来下及拉上,柳卿则多披了一件衬衫,只不过扣子没来得及扣上。 “是小不点。”邵鸿靖看向他们道,“我来就行了,你们回去睡吧。” 他打开房门,飞快的来到弓蒨雅床边,一把抱住正尖叫着坐起身的她。“嘘,没事了,小不点,爸比在这里,没事了,只是作恶梦,醒过来,小不点。”他轻声安抚,拍抚着她紧绷的背。 “爸比?”她声音微颤,从他怀理缓缓抬起头来,清醒过来。 “对,是爸比,醒来了吗?小不点。” “嗯……”她紧紧的抱住他,身子依然微微颤抖着。 “小不点作恶梦了?”他轻声问。 “嗯。”她低应。 “要不要告诉爸比。” “车祸……”她梦见那场夺去她父母的车祸了。她当时也在车上,但因为母亲全力的保护,奇迹似的毫发未伤。 他点点头。直到昨天她的表现一直很平静,想必是白天的葬礼使她深切的感受到,爹地和妈咪再也不可能回来了,所以夜里才会作恶梦吧! “黑黑的人,好可怕。” 黑黑的人? “小不点,什么黑黑的人?” “黑黑的,好吓人,车子里好热,那个黑黑的人站在车外,看着爹地和妈咪,我只看到白白的牙齿,嘴巴咧得开开的。” 那个人在笑!邵鸿靖蹙起眉,沉默了。看来真被他猜中了,弓氏夫妇的车祸不是意外。 “呜呜……”弓蒨雅突然又哭了起来。“爸比、爸比……”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她轻轻晃着,直到她沉沉的睡去,才温柔的将她放平,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襟被她紧紧的揪住,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宠溺的微笑,没有多做考虑,他重新将她抱起,走回自己的卧房,两人一起躺下。 那天起,他的卧房变成了他们共同的卧房,专程装潢成与她过去房间相同的那间房从此空置了下来。 经过柳卿的各方评估,确定了弓蒨雅绝对不是什么智障,反而她的天资聪颖,说是个小天才也未尝不可。 不过,她确实有学习障碍--无法辨认中文字。 或许就因为如此,再加上她本就安静的个性,她才会被误认为智能有问题吧! 其实她在外文方面非常有天份,一教就会、一看就懂,尤其是英文和法文,短短一个月,说听读写和一些简单的会话都已难不倒她,可唯独中文字就是看不懂。 “你怎么打算?”柳卿问邵鸿靖。 “不会认中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沟通上没问题就好了。”他也不是很在意。 “上学呢?”柳卿问,“普通学校她上过了,看成绩就知道惨不忍睹,你要让她去上特殊学校吗?” “不,就台湾目前的教育……还是算了吧!我才不敢把小孩子交给他们,既然小不点认不得中文,就先让她去美国学校就读好了。”邵鸿靖望着他回答,又突然道:“柳卿,听说前几天那个自杀被救回来的学生找到这里来,然后他的父母也跟在后头,又找你闹了一场。” 柳卿一楞,点头。 “抱歉,给你们带来麻烦。” “麻烦倒是还好,小不点看戏看得很过瘾。”邵鸿靖微笑。“不过,你有把我给你的名片拿给他们吗?” “给了,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才闹两个多小时。”柳卿微嘲。 “如果你一开始就给的话,他们不会闹到两个多小时。”他摇头。“你啊,妇人之仁,不过至少没有笨得太彻底,还有得救。” “是啊,谢谢你的不弃。”柳卿自嘲地说。 “不过呢,他们的闹场倒是让我有一个想法。” “哦?” “我们移民到美国去吧!” “鸿靖,你没有必要为了我……” “柳卿,虽然说了会让你不好意思,不过我还是得说清楚,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是为你,我是为小不点着想……看吧!你真的脸红了。”邵鸿靖取笑。 “我这么自作多情还真不好意思喔!”柳卿没好气的说。 “好了,不闹你了。”邵鸿靖失笑。 “我是在想,既然小不点认不了几个中文字,我也不想勉强她,那没有意义。“以她的资质接受美式的教育制度会比较适合,咱们台湾的教育制度只会扼杀小不点的天份。如果你和大康愿意,等我把事情安排好,我们一家四口就一起出去。以后想回来再回来,不想回来,就继续待下去,如何?” 一家四口这句话,让柳卿有点感动。“所以你才决定先让小蒨雅到美国学就读。” “是啊,有些事情需要花点时间处理,我得想一下,移民后要怎么养活大。而这段时间总不能让她太过懒散,是吧!”邵鸿靖半开玩笑地说,要养活他们几个人根本不是问题,他的财产多得很。 “你跟他们两个说了吗?” “还没呢,我刚刚才想到,所以先问问你的意见。” “我孤家寡人一个,可以走得毫无牵挂,可是大康他……”他不止父母,连祖父母也都还健在,他又是长子, “他的事让他自己去烦恼,如果他想和你在一起,这道关卡他必须自己去突破。”邵鸿靖漾着浅笑。“这件事由你去跟他说,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反正我说了,时间还早。对了,你可要负责帮小不点融入群体生活。” “那你又负责什么?” “我负责宠她啊!”邵鸿靖哈哈一笑,留下柳卿自个儿伤脑筋,走向后院找人去了。 “哇--”角落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伴随着一声大吼。 “哎呀,小不点,妳是想吓爸比吗?”邵鸿靖轻笑,一把将她抱起。 “讨厌啦!爸比为什么都不会被吓到?”弓蒨雅双手环着他的颈子,噘着小嘴,抱怨他的不合作。 “有啊!爸比吓了好大一跳呢。”邵鸿靖从善如流,佯装出一脸受惊吓的表情。 “哈哈,爸比,你的表情好奇怪喔,看就知道你在骗人家。”她不给面子的取笑他。 “唉!小不点伤了爸比的心了,爸比还以为自己的演技可以角逐奥斯卡了呢。” “是啊、是啊,最佳搞笑奖。”前两天他们才一起看过颁奖典礼,所以她知道奥斯卡是什么。“颁奖人是年度影后弓蒨雅,请得奖人上台领奖。”她装模作样的说。 “谢谢、谢谢,今天能得到这个最佳搞笑奖,我要感谢我亲爱的小不点,如果不是她,我就不可能得到这个搞笑奖了。” “哈哈哈……”弓蒨雅开心的哈哈大笑。 邵鸿靖笑望着她开心的笑脸,实验结果:宠孩子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妳是谁?” 傲慢的声音响起,弓蒨雅正蹲在蝴蝶兰前,一边欣赏着刚成形的花苞,一边戴着耳机听英文会话,根本不知道向来让邵鸿靖标示为禁区的温室,已经闯入一位外来者。 “喂!我在问妳,妳没听见吗?”邵鸿擎生气的上前,朝背对着他的她一推。他在家里向来是个小霸王,谁都不准忽视他。 “啊……”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被那不小的力道一推,整个人往前一扑,刚好扑在蝴蝶兰上头,刚结成花苞的蝴蝶兰立刻被压断。 她震惊的瞪着断了的花苞,顾不得手肘传来的疼痛,颤抖着手捧起它,眼底霎时聚满泪水。 怎么办?爸比好珍惜、好珍惜这盆蝴蝶兰的,结果竟然被她压坏了。 是谁,谁推她的? 杯蒨雅恼怒的转过身,扯掉耳机和随身听丢在一旁,看见一个比她高了一个头、壮了至少一倍的男生。 “你干么推我?”她朝他怒吼。 只一眼,邵鸿擎就被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生给吸引了,她又大又亮、黑白分明的眼睛让人想一看再看,可她的态度,让一向被宠上天的他,无法忍受极了。 他回过神来,也生气的吼,“妳是哪个下人的女儿,谁准妳进来这里的?妳该死了妳,压断了靖哥的蝴蝶兰,靖哥一定会很狠的揍妳一顿,把妳丢给大狼狗吃了。”他恐吓她。 “要不是你推我,我也不会去压断蝴蝶兰啊!”她大声反驳。 “靖哥不会相信妳的,我要告诉他,妳是故意弄坏他的宝贝蝴蝶兰。” “你说谎!爸比才不会相信你。” “爸比!谁啊?” “爸比就是爸比。” “厚!我知道了,妳是靖哥带回来的那个小白痴。”邵鸿擎恍然大悟。他听过妈妈和韩叔叔提过。 “我才不是小白痴!”弓蒨雅瞪着他。 “妳就是小白痴,大家都说妳是小白痴,都已经八岁了,连ㄅㄆㄇ都看不懂,不是白痴是什么?”邵鸿擎嘲笑着她。这些事,都是他从妈妈那里听来的,他今天专程叫司机载他过来,就是要来看这个白痴的,只是他没想到,她不仅长得不像白痴,还像洋女圭女圭一般好漂亮。 她抿唇瞪着他,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妳这下惨了,小白痴,靖哥一定会打死妳的。”他得意的说。 她脸色一白,倔强的昂起下巴!“爸比才不会打我。” “才怪,靖哥一定会狠狠的揍妳一顿!我告诉妳,这里随便一朵花都比妳珍贵,尤其是这一盆。小白痴,妳死定了。” “不会、不会、不会……”她气得失去理智,狠狠的将他扑倒在地,整个人坐在他的肚子上,疯了似的朝他乱打一通。 “妳这个小白痴,住手!”邵鸿擎胡乱的挥手挡下她的小拳头,先是一掌挥中她的右颊,自己也受了两、三拳,然后他又一拳击中她的眼睛。 杯蒨雅痛叫一声倒在一旁,额头撞上一旁花圃的矮墙,留了一道血口。 “喂,我警告妳……啊!”警告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脚踝就被狠狠的一扯,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一倒,后脑叩的一声,撞到了花盆的边缘。 “妳这个该死的白痴,痛死我了!”邵鸿擎哀嚎一声,跳起来扑向她,这回换他压在她身上,毫不留情的朝她挥拳。 “邵鸿擎!”柳卿拿着早餐到温室来,看见眼前的景象,立即惊讶的大喊,丢了早餐,冲向前去将他给拉开。“你在做什么?” 邵鸿擎痛红了眼,死命挣扎着,在挣月兑不开箝制后,气愤的大吼,“你这恶心的同性恋,放开我。” 柳卿的脸色一白,这么伤人的话从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口中说出来,杀伤力更大,因为他不会自己想到这些形容词,一定是从大人口中听来的。 柳卿放开他,转身扶起弓蒨雅。 “怎样,有没有哪里疼?” “柳卿爸爸,好痛喔。”她声音微哽,抬起头来,一脸的血。 “我的天啊!”柳卿惊呼,拿出手帕为她拭去脸上的血,看清只是一个小伤口才稍微安下心。 “手更痛……”她把手伸给他。 “啊!都流血了。”柳卿心疼不已的看着她手肘上的擦伤,又瞥见她脸颊上和眼睛的红肿,心中一阵忧心。要是让邵鸿靖看见,肯定会气死! “他好坏。”弓蒨雅控诉着。 柳卿转过头,捕捉到邵鸿擎眼底一闪而逝的愧疚。 “是她先动手的。”他哼了哼。 柳卿蹲在她身前,审视着她。“为什么打架?” “他害我压断爸比女乃女乃的蝴蝶兰,又说爸比会打死我。” “妳知道爸比不会打妳的,为什么因为这样就打架?”柳卿沉声问。 杯蒨雅低着头,咬唇不语。 “等我回去告诉我爸爸,妳就完蛋了!小白痴,我爸爸一定会叫靖哥把妳赶走的。”邵鸿擎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 看见弓蒨雅双拳握紧、脸色死白,倔强地不发一语,柳卿有点了解了。 “邵鸿擎,你不知道你爸爸已经来过一次了吗?”他故意问。 邵鸿擎一楞,他是不知道。 “鸿靖对你爸爸说,为了蒨雅,他可以不姓邵。”柳卿稍微改了邵鸿靖的话,虽然和一个小男孩计较有点过意不去,可他心疼他们的小蒨雅,就顾不了别人家的小孩了。他是自私又怎样,人不为己的又有几人? “不可能!”邵鸿擎无法接受。 “信不信随你,你赶快回去吧,鸿靖就快回来了。” “回来最好,我就是要来找靖哥的。”邵鸿擎抬高下巴,柳卿的话让他觉得受到侮辱,他的话明白的表示,他不受到靖哥的欢迎,但他是不会平白受辱的,他会反击。“靖哥真奇怪,老是捡你们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回来。”他一脸不屑的看着他们。 柳卿有点忧心的望着邵鸿擎,他的表情和他母亲如出一辙,让他忍不住担忧,这孩子将来会变成怎样呢? “柳卿爸爸,我好痛。”弓蒨雅摇了摇他的手。 “柳卿爸爸带妳去擦药,妳忍着点喔。”柳卿回过神,将她抱了起来,“邵鸿擎,你赶快回去吧,鸿靖真的快回来了。”说完,他便回屋子里去了。 邵鸿擎瞪着他们的背影,好不甘心。他好喜欢靖哥,为什么靖哥不喜欢他?还搬到这里来,害他每次要找他都得花好长的时间。 他才是姓邵的,不是吗? 低头望着折断的蝴蝶兰,他蹲将它捡了起来。“对不起……” 第四章 时光荏苒,一晃眼,五年过去了。 移民美国的事,万事俱备,只欠两阵东风了,一阵是早就料到的孙大康,他无法说服长辈,深爱着他的柳卿不忍心让他左右为难,所以暂时是走不了了。 而另一阵东风,则是出乎意料的弓蒨雅。 问她为什么不想到美国去,她只是咬紧唇,摇头不语。 移民就是为了她,既然主角死也不去,计画只好暂时搁下。 只是邵鸿靖一手创建的连锁饭店已经在波士顿正式开幕了,因此,他只好当起空中飞人。 而这却是弓蒨雅始料末及的。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 十五岁的弓蒨雅背着米飞兔的小背包,蹑手蹑脚的溜进屋里。今天学校因为校庆停课一天,她便迫不及待的跑了回来,因为出差到美国三个月的爸比昨天回来了。 要不是柳卿爸爸不准,她也知道爸比会不高兴,否则,她早在昨天就请假回来了。 “大康爸爸。”看到坐在楼梯上的孙大康,她蹦蹦跳跳的来到他面前,美丽细致的小脸蛋漾着甜美的笑容,一双大眼晶莹闪亮。 “蒨雅?!妳怎么回来了?”孙大康惊讶的问,不自在的回头望一眼楼上,挡在她面前,不让她上楼。 “今天校庆,我溜回来的,爸比在忙吗?”她好想爸比喔,迫不及待想见他。 “哦,是啊!在忙,妳先到厨房帮妳柳卿爸爸的忙,晚一点再来找妳爸比。” “咦!柳卿爸爸在厨房忙,涂妈妈呢?” “今天涂嫂请假,所以由柳卿下厨,妳去帮帮他吧!” “可是我想先见爸比,一下子就好,我不会吵他的,然后我就去帮柳卿爸爸,好不好嘛?”她哀求着,可怜兮兮的眼神让人无法招架。 “不行,妳爸比特别吩咐,任何人都不许打扰。”孙大康说谎。基本上,家里就只有他和柳卿在,邵鸿靖根本没必要这么吩咐,可是没人料到她会突然回来。 杯蒨雅一顿,偏头望着他,“有客人?” 他清了清喉咙,“嗯。”点点头。 她眼一瞇,“女人?” 闻言,他避开了她探问的眼神。 “大康爸爸?”她逼近他。 “蒨雅,听话,先去帮妳柳卿爸爸,等妳爸比忙完,我会去叫妳。” “不要。”弓蒨雅断然的拒绝,想要闪过他上楼,却被他横臂挡住。“大康爸爸。” “不行,我是为妳好,妳现在去一定会挨骂的。”孙大康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上楼。 “爸比不会对我怎样的。”这一点,她倒是非常有把握。 “这次不同。”他态度坚决。 “那个……客人,对爸比很重要?”她垂下头,低声的问。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代妳爸比回答,晚一点妳可以自己问他。” “好,我一定会问。”她决定放弃,转身往厨房移动。 孙大康忧心的望着她僵直的背,他和柳卿所担忧的事,是不是成真了? 晚餐的时候,弓蒨雅总算见到了那位客人。 “小不点,妳应该还记得萝拉小姐吧?”邵鸿靖为两人介绍。 她不发一语的瞪着萝拉。她当然记得她,三十岁的她不仅拥有出众的外貌和魔鬼的身材,还非常精明干练,身为爸比在波士顿饭店的代理负责人,爸比不在波士顿的时候,都是由她代为管理饭店,而当初她就是不想让爸比和她在一起,所以才坚持不移民的,没想到她的第六感超灵,他们终究变成那种关系。 每次爸比一到波士顿,她就提心吊胆,生怕那些外国女人不知羞的缠着他,尤其是萝拉。 她知道爸比已经二十九岁了,她也知道,他和一些女人有着亲密关系,但是眼不见为净,她可以自欺地当作不知道,可是…… 他今天却把女人带回家里,而且两个人还窝在楼上一整个下午,瞧萝拉一脸满足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一整个下午绝对不是在谈公事。 “蒨雅?”久久得不到响应,邵鸿靖唤了声。 杯蒨雅望向他,知道他叫她蒨雅,就代表他有点不高兴了。 “我记得。”她冷淡地开口。 “妳好,茱莉,好久不见。”萝拉微笑地叫着弓蒨雅的英文名字,对于她明显的敌意完全没放在眼里。 “还不够久。”她咕哝着。 “蒨雅!”邵鸿靖听到了。 杯蒨雅不悦的抿紧唇。 “没关系,卡威斯,她年纪还小,我不会和她计较的。”萝拉微笑道,并伸手轻柔的搭上他的手臂。 “我已经十五岁了。”弓蒨雅反驳。狠瞪着那只不安份的手,恨不得将它剁掉。 “蒨雅,妳今天应该在学校?”邵鸿靖问。 “校庆学校放一天假,所以连同周休,休息三天。” “也好,我正好有事要和你们谈,等一下用完晚餐,到书房来。” “什么事?”一股恐惧萦绕在胸口,她眼底闪着不安的光芒。 “等一下再说,先吃饭。” “我吃不下了,先告诉我。” “蒨雅……”一旁的孙大康和柳卿同时低声的唤。 “妳吃不下,我们却饿得很。”邵鸿靖沉声道。 “是啊!在床上打滚了一下午,不饿才怪。”弓蒨雅用中文嫌恶的低语。 “弓蒨雅!”邵鸿靖瞪着她。 “我说错了吗?”她不驯的抬高下巴。 “吃不下就下去,让我们好好的吃顿饭。”他冷声开口。这丫头,当真让他宠过头了吗? “你回答我啊,我说错了吗?”她站起身,执意要他的答案。 “蒨雅,别说了。”柳卿将她拉到一旁。“妳先上楼,我帮妳准备一份晚餐……” “不必,柳卿,她说吃不下,就不必浪费食物。”邵鸿靖打断柳卿的话,又转向弓蒨雅。“还有,妳说的对极了!现在,上楼去。” 她白着一张俏脸,爸比变了,不再是过去那个宠她,对她有求必应的爸比了,他变得跟其它大人一样。 她瞪着邵鸿靖,然后看见嘴角扬着笑意的萝拉。 她太幼稚了! 杯蒨雅为时已晚的领悟到这点,她的行为白白便宜了萝拉。 没关系,既然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她就会改正过来。爸比是她的,早在十二岁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了,谁都不许和她抢爸比! 她缓缓的走向邵鸿靖,敛下愤怒的情绪,弯身在他脸颊轻啄了一下。 “对不起,爸比,我头有点痛,所以脾气有点大,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她柔声的说。 “头痛?”邵鸿靖顿时怒气大消,审视着她苍白的脸,“怎么回事?”他担忧的问。 “这边……”她低下头让他看她的后脑勺,“肿了一个包包。”感谢没长眼的洁琳,害她撞到网球架,虽然那时候她咒骂了她好久。 他立即抬手轻轻的抚上她的后脑,果真模到一个不小的肿块。 “校医本来叫我要到医院去的,可是我想爸比回来了,急着想回家见爸比,所以还是跑回来,没想到等了一整个下午,爸比都在忙。” “来。”他让她坐上他的大腿,“抱歉,小不点。” 她摇头,“没关系,我也不好,不应该身体不舒服就耍脾气,惹爸比不开心。” “没关系,不怪妳,是爸比不好。爸比现在带妳去医院。” “不用了,爸比有客人,而且只是有点头痛。” “校医怎么交代的?” “他说如果有头晕、想吐的症状,要赶紧到医院去。”弓蒨雅继续可怜兮兮的说。 “现在呢,有哪里下舒服吗?” “就是头痛。”她轻靠着他的肩,看见萝拉变了脸,得意的朝她一笑,故意让她知道。 “卡威斯,小孩子跌跌撞撞是常有的事,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敝。”萝拉笑说。 她充满暗示性的语意让邵鸿靖有点不悦。 “小不点不一样,她从以前就是这样,只有身体真的不舒服的时候才会发脾气,我应该早一点发现的。”他轻柔的帮她揉着后脑的肿包。 “痛啊……爸比。”她低声哀嚎。 “乖,忍着点。”他柔声低语,在她额上印下一记轻吻安抚--这是他们向来的习惯。遂又再将她按回肩窝,继续揉着。 “爸比,我自己上楼休息,你还是招呼萝拉小姐比较重要。”弓蒨雅靠在他的肩窝,用着略带委屈的语调说。 “没有什么比小不点还重要。”他在她耳旁轻声低语,“我送妳上楼,妳先休息,晚一点等妳头不痛了,我们再好好的谈一谈,爸比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说。” 他抱着她站起身,向萝拉礼貌性的招呼一声,就上楼去了。 她甜甜蜜蜜的环住他的颈项,透过他的肩头,朝萝拉挑衅的一笑。 听到了吧,没有任何事比我重要! 她送出了这个讯息给萝拉。 萝拉不善的瞪着她,直到他们消失在餐厅门口。 一转身发现孙大康和柳卿一脸深思的望着她,她及时收起心里升起的恶念,对他们一笑。 “如果我这个客人先用餐的话,不知道卡威斯会不会介意?” 柳卿礼貌性的微笑。“不会的,是我们怠慢了,请不用客气。” 他和孙大康相视一眼,两人眼底信息交流。 看来,小蒨雅有场硬仗要打了。 邵鸿靖所谓重要的事,就是移民。 最后,他们终于决定到波士顿去了。 孙大康以君臣--与邵鸿靖的主雇关系,和朋友--与邵鸿靖多年的友谊,两者问之信义为借口,让非常注重信义的孙家长辈不得不点头答应,让他随同他出国,不过他也承诺他们,至少半年会回台湾省亲一次。 孙家长辈想了想,过去十几年同在台湾,儿子有时一年也没回家一次,现在不仅能让他们顾全信义,儿子又能拿到绿卡,再加上比过去更常回家,一举数得,就答应了。 “早知道一开始就这么谈,也不用多拖这三年。”孙大康事心疼着这三年来柳卿心里的苦。 至于当初坚持不去美国的弓蒨雅,这次倒是很干脆的点头说要去了,只不过他们依然不知道原因。 今天,是她最后一天上课,宿舍的东西已经在昨天就全部送回家,下个星期,他们就要离开台湾了。 然而,才刚踏出校园,她就被人拦住。 “弓蒨雅!” “又是你。”她一张漂亮的脸蛋皱了起来,“邵鸿擎,你三番两次找我麻烦,到底想干么啊?” 十七岁的邵鸿擎长得高大健硕,好看的五官承袭自他的母亲,细长的凤眼让很多小女生爱慕不已。 他,是得天独厚的,只可惜是那种会欺负喜欢女生的男生。 “听说妳休学了?”邵鸿擎劈头就问。 “关你什么事?”哪个爪耙子出卖她的,让她抓到的话,酷刑伺候。 “那就是真的喽!为什么休学?太笨了,读不下去吗?” “不关你的事!”老话一句。 “弓蒨雅,我问妳是看得起妳,下要给脸不要脸。”邵鸿擎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正值血气方刚的他,哪禁得起喜欢的女孩这般挑衅。 “放手!”弓蒨雅怒喊。 “我偏不放,跟我走。”他拉着她,走向停在一旁的大轿车。 “不要,放开我!”她大喊着极力反抗,可是邵鸿擎比她高、比她壮,力气又大她好几倍,她根本挣月兑不了。 “闭嘴,我不让妳走,妳听到了没有。”邵鸿擎恼怒的吼,并强带她上车,马上命令司机开车。他一直找不到方法留住她,不过昨天有人教他一个办法,他知道一定行得通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心里有丝恐惧,以前邵鸿擎找她麻烦时,通常只是言语上的,偶尔会像其它男生一样有些小动作,但像今天这种情形还是头一次,感觉他好象疯了似的,而且…… “老天,你在喝酒?!”弓蒨雅惊呼。看见他抓着整瓶的酒往嘴里灌。 “对。”邵鸿擎盯着她。他真的很喜欢她,可为什么她总是对他不屑一顾?多少女生暗恋他,等他青睐,甚至连一些学姊都逃不过他的魅力,主动勾引他,而他只对她感兴趣,她应该觉得很荣幸才对,不是吗? 直到他一直很纳闷的疑问,被那人一语道破。 是的,女孩子嘛,总要衿持一下,再加上他条件太好,她也得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而显然欲擒故纵是个好方法,确实将他的兴趣全部引出来了。 所以,他决定让她知道,他要她。 “让我下车,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靠着车门,戒慎的瞪着他。 满车的酒味让她不舒服。他喝醉了吗? “我会让妳下车,不过不是现在。”他逼近她说。 “不要过来,你身上的酒味让我想吐。” “不行、不行,不过去,我怎么让妳知道妳不用再故意吸引我的注意了。”他是真的喝醉了,一径红着脸贴近她。 “你在胡说什么啊?走开!”弓蒨雅皱着眉,推拒着他的接近。 但下一瞬间,双手却被他抓住。 “我说,妳欲擒故纵试图吸引我的注意,妳成功了,我很喜欢妳,现在我就要告诉妳,我有多想要妳。” 恐惧瞬间盈满她的心口,他在说什么?不会是她想的那种事吧!他……难不成打算强暴她?! “不要,走开,放开我!”她开始死命的挣扎,尖声大叫。 “闭嘴,别叫!”邵鸿擎倏地大吼,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扯着她的衣裳。“闭嘴,别叫了,我会好好爱妳,不会让妳离开的。” “唔唔……”她眼眶充满泪水,恐惧的拚命挣扎。司机呢,为什么司机都没有反应?难道他不知道他家少爷正在犯罪吗?“住……手,救命啊!” “住口,我说别叫了。”他更加用力的捂住她的嘴,扬手甩了她一个耳光。“乖一点,我不想打妳,这是妳自找的。” 他这一耳光让她有短暂的晕眩,脸颊的灼热?痛让她哭了起来。 “呜呜……”爸比,救命啊!爸比…… 她说什么也会让他得逞,就算死,也不! 她的双手伸进背包里模索,好不容易模到一支美工刀,立刻毫不犹豫的朝他划去。 “啊!”邵鸿擎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脸,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杯蒨雅趁着他惊愕退开时,抓紧敞开的衣裳,想要开门跳车。 “不,我不会让妳逃的。”他红了眼,一把将她扯回来,酒气再加上脸上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右颊上汩汩冒出血的刀伤,让他整个人变得狰狞恐怖。 “放、放开我……”她踢他。 “闭嘴!”他毫不留情的一拳揍向她。 这一拳,让她失去了意识。 “闭嘴、闭嘴。”失去理智的他完全没有发现异状,一拳又一拳落在她身上、头上,扯着她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裳,执意要得到她、留下她。 倏地,一阵紧急煞车让他跌到椅子下,他愤愤的咒骂一声,狼狈的爬了起来。 车门被打开,他怒红的眼望过去,正想要咒骂来人不识相,却整个人楞住。 “邵鸿擎!”邵鸿靖宛如地狱来的魔鬼般,冷厉的瞪着他,在看到他身下犹如残破不堪的洋女圭女圭时,冷瞳中散发出来的冰冽气息,让邵鸿擎瞬间僵住。 “靖、靖哥。”邵鸿擎颤抖地低唤。 “啊--”邵鸿靖怒吼一声,一拳挥向邵鸿擎,他应声后倒撞在车门上,一时间无法动弹。 邵鸿靖立即月兑下外套包住杯蒨雅,轻柔的将她抱出车子。“小不点!” “我的天啊……”跟在后面的孙大康错愕的瞠大眼。 “小不点,妳怎样了?”邵鸿靖温柔的轻轻抚着她伤痕累累的脸,一把怒火在心口猛烈的燃烧。 “爸……比……爸比……救命……爸比……救我……”失去意识的她,嘴里发出恐惧的呼喊。 “小不点,爸比在这里。”他低声轻喃。“没事了,爸比来救妳了。” “鸿靖,我们赶紧送蒨雅到医院去。”孙大康提醒他。由于已被纠正多次,他才渐渐改掉唤邵鸿靖少爷的习惯。 “对。”他立即抱着她走向他们的车。 “靖、靖哥。”邵鸿擎费力的爬出车子,“把她给我……”他还想要回弓蒨雅,可是一对上邵鸿靖冷冽的眼,便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邵鸿擎,如果蒨雅有什么问题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未成年,我也一样会想办法让你蹲一辈子的牢。”邵鸿靖寒声警告,然后瞪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司机。“而你,绝对是陪着他一起蹲牢房的那一个。”竟然将车子开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根本是纵容主子犯罪。 要不是他刚好到学校要接小不点回家,她的同学看到他,指着刚驶离的车子说有人强行带走了她,他也不可能适时赶来救她。 这时,另一阵煞车声响起,柳卿匆匆赶到。 他匆忙下车,震惊的看着邵鸿靖怀中的弓蒨雅。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柳卿,麻烦你把这个小表送回老头子那里,顺便帮我带个话,告诉他们最好日夜祈祷小不点没事,否则我绝对会让他们付出双倍的代价。” “我知道了,你赶快送她到医院去。”柳卿点头。 邵鸿靖急忙抱着弓蒨雅离去。 “她是我的,我喜欢她,我不能让她走……”邵鸿擎低呜着,酒意似乎醒了一点。 柳卿摇头,悲哀的看着他,“你的喜欢,太可怕了。” “呜呜……呜呜……”他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送你到医院去吧!”柳卿于心不忍的说,看向他脸上的刀伤,除非整形,否则日后一定会留下疤痕。 第五章 所谓的恶人先告状,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吧! 邵鸿靖冷眼望着邵启礼带着妻子上门兴师问罪,宋芝蓉义正辞严地数落着他的不是,甚至威胁他,若没有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不排除循法律途径给予弓蒨雅严厉的惩罚。 而邵启礼,袖手旁观。 满意的交代? 邵鸿靖在心底冷声一笑,想必这个交代必须非常丰厚,或许奉上他全部的财产,她才可能满意吧! “好了,够了。”终于,邵启礼阻止妻子的大力挞伐。“我们不是来吵架的,只是问个清楚而已。” “还有什么好问的,事实摆在眼前,你没瞧见我们宝贝儿子脸上的伤吗?那么帅气的一张脸,是多少女孩子爱慕的对象啊,结果竟然被划了那一刀,往后还能见人吗?伤在他身上,可是痛在我心上啊!”宋芝蓉声泪俱下。 “好了,我说会问清楚就会问清楚,妳给我闭嘴。”邵启礼不耐的喊,转向邵鸿靖。“鸿靖,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收留的小女孩怎么会这么野蛮,竟然拿刀伤了鸿擎。” “你要我说什么?”邵鸿靖嘲讽的一笑。 “当然是要给我们鸿擎一个交代啊!”宋芝蓉尖声道。 “妳闭嘴。”邵启礼烦躁的喊。“鸿靖,我只是想问明白而已。” “是吗?事情的始末你可以直接问你们的宝贝儿子,而我只能告诉你,若非当时情况不允许我多做耽搁,我会亲手杀了你们的宝贝儿子,这样够清楚了吗?” “你看看,你看看,他说的是什么话,我就说他心怀不轨,你就不相信,他一定认为只要除掉鸿擎,他就能独占邵家的财产,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宋芝蓉,妳是在说妳自己吧,就像十五年前一样,妳认为除掉我,就能独占邵家的财产。”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是你母亲不要脸偷人,怪得了谁啊!” “邵总裁,麻烦管好令夫人的舌头,否则我很乐意效劳。”邵鸿靖冷声道。 “芝蓉,妳闭嘴。”邵启礼再次喝了声,接着,叹了一口气,“鸿靖,我相信你也知道,鸿擎在家里虽然像个小霸王,但是他非常崇拜你,在你面前也特别乖,所以我不认为这件事会是他的错,如果你想袒护那个女孩,我也不会责怪她什么,不过你能不能叫她下来,我想要当面问问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竟然动刀伤人?” 邵鸿靖嘲讽的一笑,“邵总裁既然已经有答案,又不认为会是令公子的错,何必又多此一举的问为什么?你要见她,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鸿靖,我知道你疼爱那个女孩,想袒护她……” “我是疼爱她!”邵鸿靖突地暴怒的大吼,打断他的话,“疼爱到让我恨自己为什么姓邵,为什么和你们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关系,她现在不会在加护病房里昏迷不醒!你要见她,你要质问她为什么伤了你们的宝贝儿子,那么到加护病房去,你去看看你们的宝贝儿子对她做了什么。” 邵启礼震惊地望着儿子,“你说,那个女孩在加护病房……” 邵鸿靖瞪着他,不发一语。 “是因为……鸿擎?!”邵启礼一脸不敢置信。 他依然不语,只是冷冽的瞪视着。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邵启礼激动的问。 “喂,他说说你就相信了。”宋芝蓉立即说。 “别再护着他了,他已经被妳宠得无法无天了。”邵启礼怒吼。“如果他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跟我们过来?” “够了!你们夫妻俩要争要吵,都回你们家再算,你要知道怎么回事,你的宝贝儿子一清二楚,你自己去问他。”邵鸿靖怒道,“还有,从今以后我这里不欢迎你们邵家任何人出现,听到了没有?现在,滚出我家!” 邵启礼一惊,他们邵家人?他也是邵家人啊! “鸿靖……” “滚!”邵鸿靖冷冽的瞪向他,“从现在开始,除非受到邀请,否则你们一出现,我就报警处理。滚出去!” 跋走不速之客,邵鸿靖不断的深呼吸,以平抚自己满腔的怒气。 是该彻底斩断和邵家的关系了。 杯蒨雅在加护病房观察了二十四小时之后,确定无生命危险,便转至普通病房。 其间,邵启礼带着邵鸿擎到医院两次,却都被邵鸿靖轰走,之后,就由孙大康守在病房门口,不再让他们越雷池一步。 一个星期后,他们四人离开台湾了。 接机的萝拉一看见弓蒨雅,神色明显的不自在,似愧疚又似害怕,诡异矛盾的神情,让邵鸿靖起了疑心。追查之后,才知道邵鸿擎的禽兽行为,竟是因为她的误导。 当下,他开除萝拉,并保留法律追诉权。 萝拉没有做任何辩解,只是对弓蒨雅说了一声对不起,便离开了。 三年后。波士顿 “茱莉、茱莉。”叫魂似的,一声又一声的叫唤在mit的校园里响起。 校园的一角,两位美丽的女孩坐在树下,膝上和身旁的草地上堆放着厚厚的书籍。 “茱莉,佛瑞斯好象在找妳。”玛丽安从厚厚的课本中抬起头来,对坐在她对面的好友说。 “我知道。”埋头在书中的弓蒨雅,敷衍的点了一下头。“还不是要我去当那些观光客的导游,我哪有那么多空闲。李尔教授说,下个礼拜二我的报告再交不出来,他就让我死当。” “哈哈,笑死人了,李尔教授才舍不得当了妳这个资优生咧!”玛丽安大笑。茱莉是多少教授求之不得的学生,李尔教授宝贝的要命呢,要死当她,鬼才相信! “我可不敢那么肯定。”弓蒨雅淡淡的扬起嘴角。 没错,她是资优生,今年十八岁,就读mit二年级,如果她愿意勤劳一点、用功一点的话,她知道自己可以应付得了博士班的课业,只不过,在她心里还有比读书更重要的事情,因此,她不想把所有的时间浪费在读书上头。 “得了吧妳,谁不知道妳是众教授的宝贝。”玛丽安的语气有点儿酸。 她微抬眼睫,睨了好友一眼,“玛丽安,妳还在为上个星期庞迪助教请我吃饭的事吃醋吗?” 玛丽安红了脸,不自在的避开她的视线,“哪有,妳别胡说!” “得了吧妳,玛丽安,谁不知道庞迪助教是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妳已经哈他哈两年了。”弓蒨雅学她的语气说。 “茱莉,妳别胡说,让别人听见传进他耳里,我还要不要做人啊!” “传进他耳里你们才有机会做人啊!”她戏谑的说。 “茱莉!”玛丽安原本微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干么?暗恋我啊!”弓蒨雅嘻嘻一笑。 “你们东方人不是比较含蓄,怎么妳说起话来这么开放?” “你们西方人不是比较开放,怎么妳这么害羞?” “不跟妳说了啦!”玛丽安撇开头,正好看见像在叫魂的佛瑞斯在不远处东张西望。“佛瑞斯来了。” 杯蒨雅抬眼望去,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 叹了一口气,她将书本阖上,等着那个阳光男孩前来。 “茱莉,我找妳好久了!”佛瑞斯跑了过来,劈头就控诉。 “有事?”她冷淡的问。 “当然有事,星期五的参观行程由妳带领,没问题吧!”mit由学生们义务担任导游的免费参观行程。 “为什么找我?”说她拥有特权也不为过,因为这种杂事向来轮不到她做,教授们宁愿用这些时间让她多解一个方程式。 “因为我们这一队只有妳是亚洲人,只有妳懂中文。” 杯蒨雅微蹙眉。“哪里来的观光客?” “应该是中国吧!”他没啥把握的说。说中文的不就是中国吗? 中国,不是台湾…… “没有规定必须配合观光团的语言吧?” “是没有,可是这样比较亲切啊!” 杯蒨雅非常不愿意,因为星期五她向来只排早上一节课,下课后就直接回家过周末,回家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她一点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它无聊的事情上头。 “茱莉,妳不会是想要拒绝吧?”佛瑞斯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星期五不行,我星期四就要回去了。”她还是摇头。 “骗人,那妳星期五的课呢?” “教授临时有事,停课。”她昨天才知道这件事,也没打算通知爸比他们,打算提早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连星期五都不行,而妳星期一到星期四的课程排得满满的,根本没有一天行。”佛瑞斯懊恼地说,“我都已经配合妳的课程,把妳排在星期五,妳还推托。” “我要回家。” “晚一点回家会怎样?又不是不让妳回去。” “晚一分钟都是浪费,我不要。”她断然拒绝。 “茱莉!”佛瑞斯气爆了。“既然妳是mit的一员,妳就有这个义务。” “去对教授说吧!”她毫无愧疚的使用特权。 佛瑞斯撇撇唇,“对教授说,谁不知道妳是教授们的宝贝。” “噗!”一直在一旁观战的玛丽安噗嗤一笑。“看吧,不是我在说而已吧!”她戏谑的斜睨向好友。 “那又如何?教授们的宝贝又不只我一个。”在这种地方,资优生随手一抓就是一把,她也不是最优的。“佛瑞斯,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游说我,倒不如利用时间去找其它人。现在,我要赶报告了。” “急什么?今天才星期二而已,还有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凭妳,绰绰有余了。” “我要赶在礼拜四前完成,我不打算把功课带回家。”回家之后,她有更重要的功课要做。 看来是和过去的每一次相同,又失败了。 佛瑞斯无奈,犹豫的望着重新拿起书本的人儿,欲言又止。 “干么,佛瑞斯,你还有事要跟我们茱莉公主说吗?”玛丽安兴趣盎然的笑问。 杯蒨雅闻言疑惑的抬起头来。“佛瑞斯?” “茱莉,这个周末妳可不可以别回家?”他鼓起勇气开口。 “不可以。”他干么一直问这种废话? “嘿!茱莉,妳不听听佛瑞斯有什么事吗?” “不管什么事,答案都一样。” “为什么?”他不解。 “与你无关。” “可是我……”佛瑞斯有点激动。 “啊!佛瑞斯。”玛丽安突然跳了起来,打断他的话。“我突然想到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你跟我来。”她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带走。 “玛丽安,放手,我有事……” “有事等一下再说,茱莉又不会消失,我这件事非常重要。”玛丽安二话不说,使尽力气将他拉到几十公尺外。 “玛丽安,妳到底有什么事?” “我在挽救你岌岌可危的情苗啊!” “什么意思?” “你刚刚想对茱莉说什么?” “那不关妳的事。”佛瑞斯冷哼。事实上,他在校园里也算是一号风云人物,不仅外表一流,功课也算顶尖,颇受女生的欢迎,因此他在女生面前,向来是带点傲气的,当然,除了茱莉之外。 “是喔,的确不关我的事,我干么多事的挽救你脆弱的爱情。”玛丽安嗤笑。真是好心没好报,瞧他一副她觊觎他的模样,以为所有女生都该喜欢他吗?不好意思,她凑巧不喜欢他这一型的男人。 “妳是什么意思?”佛瑞斯蹙眉,对她话中的隐意有些不悦。 “意思就是,如果你刚刚是想对茱莉表白的话,我劝你最好打消那个念头,否则你会被茱莉列为拒绝往来户。当然,如果是我想太多了,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ok!”玛丽安耸耸肩。 “为什么?”他疑惑问。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疑问,不过不要因此认为我危言耸听或另有目的,我可要声明、,我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瞧见他怀疑的眼光,她没好气的声明。 “妳说的那么笃定,又为什么不知道原因何在?” “拜托你好不好,两年的同学兼死党,我看得够多了。”茱莉长得美丽可人、个性随和,功课又顶尖,没人追才叫奇怪。 “也许是对象不对,茱莉的条件那么好,能与她匹配的不多。” “意思就是你对自己有信心,是吗?”玛丽安挑起眉看他。 “我自认条件不错。”不管家世、外貌、人品,他都有自信。 “那我请问你,裴德学长的条件如何?古斯丁助教的条件又如何?还有戴尔学长、蓝格、李斯、巴贝尔……” “够了。”佛瑞斯打断她的如数家珍。“妳的意思是,那些茱莉视而不见的人,全都是因为他们追求过她?” “嗯哼。”她点点头。 他沉默了。那些人条件并不比他差,其中几个甚至是好太多了! “为什么?茱莉她……” “就我猜测,茱莉是心有所属了。” “心有所属!”闻言,他胸口一阵刺痛。 “没错,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她周末必回家的原因。” “他们住在一起?”他双手握拳。 “这倒不一定。”他没听过邻居这个词吗? “妳知道茱莉的家庭背景吗?她家有些什么人?” “我只知道茱莉是台湾人,十五岁的时候和她父亲移民到美国来,就这样。”她了解的不多,因为茱莉并不谈自己的事。 “她母亲呢?” “不知道。” “妳什么都不知道?”佛瑞斯皱眉。 “佛瑞斯,你知道茱莉最讨厌什么吗?”她突然冷笑。 “什么?” “第一,她最讨厌有人探她的隐私。第二,她最讨厌那些自恃甚高、自傲自负的男人。”不巧,他似乎两者都俱备了,只不过尚未在茱莉面前表现出来罢了。“不陪你了,我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鸡婆了。”她挥挥手,回到树下一坐在好友身边。 “天气很热,别贴那么近。”弓蒨雅稍稍挪动一下,眼也没抬的埋首用功。 “茱莉,妳不好奇我和佛瑞斯说了什么吗?” “不好奇。”她淡漠地答。 “想不想知道?我可以告诉妳喔。” “我不想浪费时间。” 玛丽安凝视着美丽的侧颜,她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女圭女圭,粉女敕白皙的肌肤比起白种人那种难看的苍白,多了一抹女敕红,让人忍下住想咬一口。 她无瑕的脸上没有丝毫斑点,连毛细孔都小得看不见,不像自己有着明显的雀斑,让美丽大打折扣,像茱莉这样一个东方女圭女圭,几乎勾走了mit所有男人的心。 追求她的人真的很多,可是她完全不为所动也是事实。 “茱莉,为什么?”玛丽安忍不住问。 杯蒨雅疑惑的抬起头来。“什么为什么?” “妳为什么对男人不屑一顾?” “我什么时候对男人不屑一顾了?”她失笑,了不起她只是厌恶男人太过接近自己罢了。 “妳对每个追求妳的男人都这样,何必否认。” “呵呵,我知道了,妳还在在意庞迪助教请我吃饭的事,对吧!”她笑了笑。“好吧,我就不逗妳了,人家庞迪助教约我吃饭只是为了向我探听一个人。” “茱莉,别转移话题。” “玛丽安,妳真的不想知道?”弓蒨雅好笑地斜睨着她。 玛丽安一顿。该死,她想知道,非常想,可是…… “想清楚,我的善心可维持不了多久喔。” “是、是谁?”感情战胜了。 “一个美丽的女孩,庞迪教授喜欢她很久了,可是他觉得像她这么美丽的女孩一定有男朋友了,所以他不想破坏他们。” “他有喜欢的人了?!”玛丽安失望的低喃。 “没错,不只喜欢,庞迪助教还很为她着想,尤其见她最近好象闷闷不乐,很为她心疼,所以来向我打探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弓蒨雅嘴角扬着笑。 “为什么找妳?那个女孩是谁?妳认识的人我大半都认识,难不成……苏菲雅,是她吗?”玛丽安抓住她的手着急问。苏菲雅有一个要好的男朋友,而且前一阵子才吵了架。 杯蒨雅摇头,但笑不语。 “不是苏菲雅,那……难道是贝蒂?”贝蒂也是一个美女,长长的大波浪鬈发让她显得风情万种,上个月刚和男朋友分手,整个人虽瘦了一大圈,可是依然美丽,如果是贝蒂,那他就有希望了。 然而,只见她依然摇头。 “也不是贝蒂。”玛丽安疑惑地望着她,“茱莉,妳认识的女生里,称得上美丽,最近又闷闷不乐的,就只有她们两个啊!” “不,还有一个。” “谁?”她怎么没印象。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玛丽安楞了楞,“妳是说……”她讶异的瞠大眼,又惊又喜地望着她。“不……怎么可能,怎么会呢?” 杯蒨雅笑着点头。 “可是……不可能,我是、我是黑人啊!” “那又怎样?他也白不到哪里去啊!”弓蒨雅失笑。玛丽安是黑人没错,可是她的肤色并不是很黑,介于麦色和古铜色之间,而庞迪助教虽然是白人,可是嗜做日光浴的结果,肤色反而比玛丽安黑。 “可是,还是说不通啊,他怎么会……我是说,我又没有男朋友,他……”玛丽安已经语无伦次了。 “别太激动。”她调侃地拍拍好友的肩。 “我的天啊!”玛丽安捂着胸口低呼,总算接受了这个惊喜。“我的天啊!茱莉,喔,我的天啊!” “是啊,我的天啊。”弓蒨雅微笑。 玛丽安傻笑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谢谢妳,茱莉。不过话题绕回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闻言,弓蒨雅失笑,啧!真难拐。 “玛丽安,我今年才十八岁。” “那又如何?我十五岁的时候就不是处女了。” “玛丽安,妳该不会要我随便找个男人上床吧!”她佯装惊恐地问。 “别曲解我的话,十八岁交男朋友并不算早。” “我知道,问题是我对那些人不来电。”她的心,早在几年前就遗落在一个男人身上了。 “没有交往看看,怎么能确定。” “相信我,玛丽安,我非常了解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好吗?” “我就知道。”玛丽安突然说。 “知道什么?” “妳心有所属,对不对?” 杯蒨雅扬眉微笑,没有否认。 “是谁?” 她摇头,微笑不语。 “连我都不能说。” “因为到目前为止,这段感情还只是单向,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不会吧,妳暗恋!”天啊!mit的众男士们若知道这件事,肯定义愤填膺不已。 “目前是暗恋,不过我决定在我满十八岁那天,将这段感情晋升为单恋。” “那有什么下同?”玛丽安不解。 “当然不同啊,暗恋顾名思义,就是对方并不知情。” “所以妳打算化暗为明,倒追那位幸运儿。” “是幸运儿吗?”弓蒨雅微笑。他可能不这么认为,只会觉得很为难吧! “当然是幸运儿。”玛丽安肯定的说。 “玛丽安,我倒要问妳,这阵子妳为什么闷闷不乐的?” 玛丽安一顿,不自在的笑了笑,避开了她的眼神。 “没什么啦,还不都是我父亲,他……唉!算了,没什么重要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 “是吗?”弓蒨雅斜睨着她,不知道她是在说服她,还是说服自己,不过看出她已不再显得过分忧郁,看来爱情的力量真的很伟大。“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追问了,不过有什么问题的话,别忘了我这个朋友喔!” “我会的……啊!我想到了,这个星期日不就是妳十八岁的生日。”玛丽安突然想到。 “是啊!” “我去妳家找妳……”她想见一见那个幸运儿,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完美的东方女圭女圭倾心。 “不行。”弓蒨雅毫不犹豫的拒绝。 “茱莉,我是妳的好朋友耶!” “我和家人相聚的时间只有周末假日,而妳这个好朋友,则从星期一到星期五,还不够吗?” “可是妳十八岁的生日……” “抱歉,玛丽安。”她坚定的拒绝。“这个重要的日子,我只想和我的家人共渡。” 第六章 卡威斯连锁饭店,波士顿市中心总店 早上九点半,已然成为邵鸿靖特别助理的柳卿,将一大叠公文放在他桌上。 星期四,通常是最忙碌的一天,因为大家都知道,星期五卡威斯连锁饭店的大老板只上班半天,且周末假日也绝对联络不上他,所以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最好在星期四就呈上来,否则星期五一个早上短短三小时不到的时间,根本做不了多少事。 邵鸿靖打开第一份公文,仔细的浏览一遍,然后在最后面签上他的名字,再将公文放在另一边,拿起另一个公文。 “所有高阶主管都已经在会议室待命,就等你了。”好一会儿后,柳卿看了看时间,提醒忙碌的他。 “我知道了。”邵鸿靖点点头,“对了,柳卿,大康应该是今天晚上的飞机抵达吧!” “对,我会去接他。”柳卿漾出一抹微笑。 每半年,孙大康就会回台湾一次,每次大约一个星期至两个星期不等,但这一次比较特殊,三年来第一次超过两个星期,今天是第十六天。 “你在担心什么?”邵鸿靖单手撑着下颚,偏头望着他不自觉蹙起的眉头。 “我没有在担心什么,你怎么会这么问?”他微微一笑。 “因为你在皱眉头。”邵鸿靖比了比他的额头。 柳卿微楞,眉头舒缓,“真的没事,你多心了。”他微笑指了指自己的手表。“你没有多少时间浪费了,这个会议又不知道要开多久,我劝你还是赶快到会议室去吧!” “别担心,你不想说,我总不能拿抢抵着你强迫你说。”邵鸿靖淡淡一笑,拿起之前吩咐他准备的会议资料离开。 “对了。”他又突然探头进来,使正低头深思,一脸凝重的柳卿一惊,赶紧换上笑脸,迎上前。 “还有什么事吗?” 两人一起走到柳卿的办公桌前,邵鸿靖目光深沉的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的说:“星期天的庆生会准备的怎样了?” “放心,一切都没问题。”柳卿会心一笑,小女孩满十八岁的重要日子,怎么可以疏忽呢! “那就好。”邵鸿靖点点头,似笑非笑的又说,“你不用跟我去开会吗?” “啊!我马上去。”柳卿一惊。该死,他竟然忘了。 不敢再多想什么,赶紧收拾好桌上的一大叠资料,跟着邵鸿靖走向会议室。 他不敢去奢望未来如何,只能把握现在的过一天算一天,至少这几年来,他很幸福。 老天待他很宽厚,他该满足了。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会议室,与会的众高级主管立即停下嗡嗡的交谈,正襟危坐的等待老板开始会议。 “各位知道今天会议的主题是什么吗?”邵鸿靖坐上主席的位子后,直接问。 底下一片寂静。 “柳卿,把资料发下去。” “是。”柳卿起身,将已经准备好的资料分发下去。 “下半年度,我打算对饭店的业务做一些改变,希望各位能仔细研究一下手上的资料,星期一,我希望在座每个人都能针对你们管理的部门,交一份计画书到我桌上,没问题吧!”扫了各主管一眼。 当然没问题,就算有问题也得想办法解决。 “既然没问题,那么现在开始例行报告,我看今天先从餐厅部开始吧!”邵鸿靖直接点名。 餐厅经理布雷克额上冒出冷汗。昨天发生那件事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今天一定不好过。 “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属于六星级饭店的卡威斯,法国餐厅竟然会上了一道发臭的生蚝?” “没,没有上菜,老板。”布雷克拿出手帕拭汗。 “是啊,是上菜前大厨挡下来了,可是我忍不住担心,哪天大厨如果换成一个毫无经验的人来当,该怎么办呢?”邵鸿靖嘲讽道。 “不会的,老板,大厨怎么可能让没经验的人当呢。”布雷克干笑。 “是吗?我可没像你这么肯定,既然采买食材这么重要的一件事,都会由一个对食材完全外行的人负责,要哪一天大厨也这样的话,我一点也不意外。”他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搁在下巴,一派悠闲模样的望着布雷克。 “这……”布雷克汗如雨下。 “之前负责的汉尼尔先生呢?” “他因为私人因素离职了。” “私人因素啊……”邵鸿靖淡淡一笑。“听说那位新上任、负责采购食材的安西雅小姐,在这之前有一份特殊的职业,是什么呢……”邵鸿靖假意翻了翻放在面前的一叠报告。“柳卿,你知道吗?” “洛克舞厅的高级公关小姐。”柳卿尽责地回答。 “喔,对,洛克舞厅的公关小姐。”邵鸿靖点头。 只要是内行人,都知道洛克舞听根本是一间高级应召站,所谓的公关小姐,实际上则是高级的妓女。 “布雷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对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采购会由一个毫无经验的公关小姐来负责呢?” “是……是我的疏忽。”布雷克支支吾吾的开口。 “怎么说呢?”邵鸿靖哪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这……老板,我会把她辞退,另聘专业人员……” “布雷克。”邵鸿靖打断他的话。 “是。” “那种必然的结果就不用说了,我是在问你,这个疏忽是怎么发生的?” “是我鬼迷了心窍,我愿意负起责任。”布雷克垂下头。 “很好,那么请告诉我,你要怎么负起责任?” “我会辞职……” “错了!”邵鸿靖再度出声。 “嗯?”布雷克不解。 “我不否认你是个好员工和好上司,既然你知道自己是鬼迷了心窍,那么把那只鬼给揪出来就成了,我不想再从头训练一个经理人员,太麻烦了。” “谢谢老板。”布雷克激动的说。 “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是,我知道了。”他点头。 “好,那么继续,接待部……” 会议持续,中间仅休息了一个小时用午餐,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鸿靖,为什么不革除布雷克的职位?”回到办公室之后,柳卿才问。 “就如同我会议上所说的,重新训练一个经理人员太浪费时间了,而且我们无法否认布雷克的专业,再说,从卡威斯饭店成立之初,布雷克就和我们一起奋斗,共事了六年,我们不是不了解他的为人,他确实只是鬼迷了心窍,就算我今天没把生蚝事件提出来,他也会自己清醒。”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提出来?”柳卿蹙眉,知道一定还有什么原因。 “你觉得从今以后有一个绝对死忠,就算撒旦亲自出马也迷惑不了的员工,感觉如何?” “我了解了。”藉由这次的事件,握住布雷克一生的忠诚。 “只不过更重要的问题是,为什么一个高级妓女会用手段混进卡威斯呢?” 柳卿一楞,“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有阴谋?” “或者受人指使。”邵鸿靖耸肩。“我不知道,不过值得探索,不是吗?” “我会吩咐保全部门做彻底的调查。”柳卿立即说。 “麻烦你了。”邵鸿靖点头。 “对了,鸿靖,班达集团的总裁华斯先生和你约今晚,是吗?” “对。”邵鸿靖不在意的说。 “蒨雅知道这件事吗?” 邵鸿靖扬眉,签名的动作稍一停顿,才又继续。 “她没有必要知道。” 察觉他异常的沉默,邵鸿靖抬起头来,看向一脸沉重的柳卿。 “柳卿,只不过是相个亲,今晚就能解决的事,而且以后不会再发生,没有必要告诉蒨雅,你不认为吗?” “如果你要拒绝,为什么还要相亲?” “凯因参议员从中穿线,不好意思拒绝,毕竟往后还要来往,不过我也告诉过凯因参议员我会拒绝,他表示没意见,只要见个面、吃顿饭,结果如何他不会干预。” “是吗?你确定以后不会再发生,不会有另一个,甚至无数个让你不好意思拒绝的人出现。” “柳卿,你认为我是那么容易受摆布的人吗?”太小看他了吧! “你不是。”柳卿轻叹。可是他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如果华斯总裁不死心呢?” “那又如何,就算华斯小姐中意我,也不代表我就得娶她。”邵鸿靖失笑。 “如果你认为没问题,那就这样吧。”说完,柳卿退出办公室。 邵鸿靖摇摇头,怎么大康和柳卿对这件事都这么紧张呢? 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丝疑惑的接起电话。“蒨雅?” “爸比,是我。”弓蒨雅清脆的嗓音传来,“有没有想我啊?” “当然有啊,明天中午我会去接妳回家。” 嘻嘻!其实她今天就要回去了,“爸比,你晚上是不是都还留在饭店忙?” “最近听妳的话,没有了。”邵鸿靖笑说。她这个小避家婆严禁他熬夜忙碌,要他每天乖乖回家吃晚饭。 “嗯,好乖,给你一个奖励的亲亲。”弓蒨雅对着电话啵了一声,送来一个飞吻。 他微笑的收下她的奖励后才又道:“不过今天晚上我会留在饭店。” “为什么?” “因为今天晚上妳大康爸爸要回来。”虽然屋子很大,他还是不想留在家里当小别胜新婚的两人的电灯泡。 “啊!大康爸爸要回来了,好吧,那就原谅你这一次。”她能了解。 “谢谢妳啊。”闻言,他失笑。 “不客气。”她也跟着笑开。 “妳该不会特地打电话回来看我乖不乖吧?” “嘻嘻,就是。”她嘻嘻一笑,“没事了,拜拜!爸比。” “等等,蒨雅。”他阻止她挂电话。 “还有事吗?” “没事,明天见。” “嗯,爸比,我爱你。” “我知道。”邵鸿靖微微一笑。“明天见。” “拜拜。”弓蒨雅微笑的挂上电话。 她知道今天晚上要到哪里找人了。 出租车驶进卡威斯饭店迎宾步道,在门口停了下来,服务生立即上前将门打开。 “欢迎……咦!茱莉小姐。”金发服务生讶异的瞪大眼。 “哈罗,杰克。”弓蒨雅微笑的和服务生们招呼。“希丽亚、罗来,你们好啊!” “茱莉小姐,今天不是星期四吗?”希丽亚惊讶的走过来。 “明天教授请假,所以就提早回来了。”她微笑地解释。 “喔,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茱莉小姐是因为老板相亲,才赶回来看看未来的老板娘呢。”罗来笑道。 闻言,弓蒨雅的微笑一僵,“相亲?!” “咦!茱莉小姐不知道吗?”三人疑问。 她摇摇头,脑中已经呈现一片混乱了。 “怎、怎么回事?”纵使心里惶然一片,她依然维持表面的镇定。多年来隐藏对爸比感情的训练,让她可以毫不费力的将表里不一诠释的淋漓尽致。 “老板要和班达集团的千金相亲,凯因参议员是座上客喔。”希丽亚压低声音。“据说是凯因参议员介绍的,所以大家都在猜测,饭店可能要开始筹备老板的结婚典礼了。” 爸比要结婚了?! 不!她绝不允许。 “几点开始?” “已经开始……十五分钟了。”罗来看了一眼手表。 “在哪里?”所有的情绪几乎爆发,弓蒨雅激动地问。 三人吓了一跳,杰克率先回过神开口。“哦,在法国餐厅……” 闻言,她立即冲向法国餐厅,顾不得会引人疑虑, “茱莉小姐怎么了吗?”杰克疑惑地望向其它两人。 希丽亚和罗来同时耸肩回答,“谁知道?” 是的,没人知道,没人知道她早在十二岁那年就领悟到自己有多爱爸比……或许柳卿爸爸有所察觉,不过他并没有问她。 无暇理会饭店员工的招呼,也不等电梯了,她直接冲上楼梯,来到三楼的法国餐厅。 “茱莉小姐,您回来了!”餐厅的服务生一瞧见她,也是万分讶异。 “爸比呢?”她边喘气边质问。 “老板在莲花厅……” 服务生话都还没说完,她便已经往莲花厅冲过去。 不一会儿,她便看见他……们了。 激动的情绪在此刻涨到最高,弓蒨雅在莲花厅入口停了下来,楞楞的望着邵鸿靖微笑的侧脸。 “茱莉小姐,需要我通知老板您回来了吗?”服务生压低声音问。 她对他摇头,“不用了,我过去找他就行了,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了。” “是。”服务生退下。 杯蒨雅没有上前,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脚好沉重,无法抬起。 那个女人、那个华斯小姐,好美…… 波浪的金色长发,在灯光的照射下,闪耀着美丽的光芒,五官深邃立体,气质高雅,是个成熟、美丽的女人,而且非常懂得运用自己的优势,她与萝拉是完全不同的典型。 看她的一颦一笑都充满着令男人无法抵挡的成熟魅力,弓蒨雅忍不住握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前去撕了那张刺眼的笑脸。 她知道,华斯小姐和萝拉小姐都拥有她渴望,却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年纪,与爸比相近的年纪。 是的,她在嫉妒,非常嫉妒。 她可以佯装笑脸上前打招呼,然后想办法不小心破坏这场相亲,她脑中已经有好几个点子,保证能够让那位气质高贵典雅的华斯小姐跳脚咆哮,可是…… 爸比的笑容让她无法迈开一步。 那真心的笑容,她看了足足八年了,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邵鸿靖缓缓的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接上了。 他看见她先是一怔,显得有丝讶异,两人相视了好一会儿后,他的眉头渐渐的往中间靠拢,接着对华斯小姐低语了几句,便站起身朝她走来。 他不高兴了?弓蒨雅猜测。看见她,他皱眉了,她的出现引他不悦。 胸口刺痛着,她转身奔离。 “蒨雅!”她听到他喊着,可是她没回头。 “站住,蒨雅!”邵鸿靖沉声命令。这丫头是怎么回事?突然一声不响的跑回来,然后又和他玩起追逐游戏了。 她提早回来,又一脸苍白,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杯蒨雅习惯性的听命,停下了脚步。 邵鸿靖走到她面前,将她低垂的下巴勾起,看见她悲痛的表情,忍不住眉头更加紧蹙。 “妳怎么回来了?” “我提早回来,坏了你的好事,你不高兴了,是吧!”弓蒨雅不驯地说。 “别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提早回来?”他捏了捏她的下巴。 她撇撇唇,“教授请假,明天的课暂停。” “电话里为什么没提?”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只不过……惊喜的反倒是我。”她瞥了一眼站在莲花厅入口望着他们的华斯父女以及凯因参议员。 邵鸿靖回头望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头对她道:“先到套房等我,我一会儿就上去。” “我不想破坏你的好事,我想我还是回学校去算了。”她黯然的说。 邵鸿靖忍不住失笑,“别说傻话了,委屈求全向来不适合妳。乖,听话,我马上就上去。”他拍拍她的脸颊,当她黯然神伤的模样是玩笑话。 “卡威斯,不替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年轻的小姐吗?”两人的亲昵举止引发了相亲大队的不安,在介绍人凯因参议员的带领下,上前深入敌营,了解敌情。 凯因参议员靠近之后,一细看,才发现弓蒨雅的年轻貌美。 邵鸿靖微微一笑,“抱歉,是我疏忽了,这位是我的养女,茱莉。茱莉,这位是凯因参议员,而这两位是华斯先生以及他的千金。” 杯蒨雅望着他们,与华斯小姐的视线相接,她看见了她眼中的怀疑以及敌意。 敌意耶!呵,她的心情蓦然变好了,这代表华斯小姐认为她是个威胁。 受过专业训练的礼仪全数回笼,她露出一抹完美的笑容,并微微的对他们点了个头。 “你们好,欢迎莅临卡威斯饭店,希望我们的服务能让各位满意。”完全是主人的口气。 “呵呵,卡威斯,传闻的确说你有个小养女,可是没想到她已经这么大了,而且还长得这么标致。”凯因参议员发出圣诞老人般的笑声。 “是还小,未满十八岁呢。”邵鸿靖淡笑。 再两天就满了好不好。弓蒨雅在心里嘀咕着。 “凯因参议员、华斯总裁、华斯小姐,打扰了你们的晚餐,我非常抱歉。”她再度露出得体的微笑。 “不要紧,妳不妨也一起过来?”凯因参议员也回以微笑。 “不了,谢谢您的邀请,不过我刚赶回来,一身的汗水,不想坏了各位的胃口,我先回房梳洗了。”她相信这正合他们之意。 “既然如此,就不勉强了。”凯因参议员点头,用眼神示意华斯父女回座。“卡威斯,我们等你。” 邵鸿靖淡笑,对弓蒨雅说,也间接的对三人说:“我马上就上去,不会太久的。” “嗯,我等你,我有好多事要跟你说喔。”弓蒨雅拉住他的手,故意温柔地说,对明显错愕的三人浅浅一笑,从容的转身,姿态优美的步离。 她,弓蒨雅,正武宣战! 第七章 一直到弓蒨雅沐浴完毕,邵鸿靖都还没回来。 仅围着一条浴巾的她,坐在床上抹着身体乳液,并对着大镜子摆着各种撩人的姿势,务必让邵鸿靖一进门,就受诱惑。 是的,她决定勾引他,就在今晚。 赤果的肌肤泛出一颗颗因冷空气而起的疙瘩,湿淋淋的长发也在冷气的吹拂下渐渐干了,高昂的斗志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委靡。 想必那三个人并没有那么好打发,所以他才会迟迟没上来。 又或者,被打发的……是她。 是吗,是这样吗? 门铃响起,弓蒨雅一楞。爸比不会按门铃的。 匆匆套上浴袍,跑出卧房,她从鱼眼向外望,是服务生。 打开门,推着餐车的服务生微笑道:“晚安,茱莉小姐,老板吩咐我送晚餐上来。” “谢谢你。”她微笑问:“凯因参议员他们还在吗?” “还在,并与老板相谈甚欢的样子。”服务生为她摆好晚餐。 相谈甚欢是吗? 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望着丰盛的晚餐。爸比依然深知她的喜好。 送走服务生,她回到他的房间,月兑掉浴袍,重新围上浴巾躺回床上,一点食欲也没有。 她会不会太迟了? 颓丧的翻了一个身,身上的浴巾松了开来,她没有理会,任由冰凉的冷气吹拂在赤果的肌肤上。 脑袋昏沉沉的,眼皮渐渐重了,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邵鸿靖回到套房,餐桌上分毫未动的晚餐让他蹙眉,走到弓蒨雅的卧房外敲了敲门,没人响应。 他微蹙眉头,疑惑的旋转门把,门没锁,里头也没人。 “这小不点跑到哪里去了?”他低喃,然后看见他卧房的门半掩。那丫头该不会在他房里吧? 走进卧房,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楞,眼底迅速的闪过一抹激狂,却随即让错愕所掩盖。 他深吸口气,为自己方才心中的冲击所惊,稍稍避开了床上养眼的画面,才发现冷气开得很强。 走上前拿起丝被为她盖上,视线停驻在她的脸上,无法移开。 八年了,在不知不觉问,小女孩长大了。 脑海中浮现出方才见到的成熟胴体,竟挥之不去。 抬手轻抚上她女敕白的脸颊,滑女敕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嫣红的颊上印下一吻。 “小不点……”他在她耳旁轻唤。“起来了,小不点。” “嗯?”一声呢哝从弓蒨雅微启的红唇溢出,她微微翻身,柔软温热的红唇扫 过他的耳朵。 邵鸿靖倒抽了口气,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爸比?”缓缓醒转的睡美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无意间已经实行了诱惑计画,因此在发现她等的人已经来了,自己却睡着而感到懊悔不已。 “醒了。”邵鸿靖微微一笑,压下心中恼人的激狂,起身远离诱人的年轻胴体。他该死的像个变态老头,竟然对自己女儿的产生了! “爸比,凯因参议员他们走了?”她从床上坐起,丝被滑下却毫无所觉,一心想知道相亲的结果。 邵鸿靖一时之间无法转移视线,紧盯着她。 “蒨雅,把衣服穿上。”他咬牙转过身背对她。 杯蒨雅一楞,才想起自己为施行诱惑大计,洗完澡时并没有穿上衣服…… 扬眉笑望背对着她的他,看见他紧握的双拳以及僵直的背脊,她是不是可以假设,他对她并不是没有感觉的。 松垮的裹着丝被下床,她款款的走近他。 “爸比,冷气不够冷吗?你怎么在流汗啊!”她抓着丝被的一角,为他拭去额上的汗水,“没有发现”修长的腿因此暴露出来,隐约间还可以看见那神秘的三角地带。 “蒨雅……”邵鸿靖声音沙哑,退开了一步,却也因为距离的增加,而将她妩媚惑人的模样尽收眼底。 “爸比,你怎么了?”她想再为他擦汗,结果丝被却“一不小心”的投奔自由而去,“哎呀!”不怎么惊慌的惊呼响起。 他暗抽了口气,闭了闭眼,随手抓起一旁的浴袍,将她密密实实的包了起来,并绑紧带子,确定绝对不会松开之后,才放开她。 “冷气很强,妳会着凉的。” “冷气很强吗?”她知道是很强,因为她觉得有点冷,头也有点昏昏热热的,“那为什么爸比还会流汗?”她装无辜的问。 “那不是汗,是我刚刚洗脸没擦干的水。”邵鸿靖说完,便快速拉着她走出卧房,决心离那张床远一点。“妳为什么不吃晚餐?” 杯蒨雅乖乖的任由他拉着来到餐桌旁。 “我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吃晚餐,好寂寞。”她佯装出可怜又委屈的模样,亲昵的抱着他的手,浴袍下没有任何束缚的柔软在他手臂上磨蹭着。“爸比有美女陪,我也打算去找个帅气的服务生来陪我用晚餐。” 闻言,他笑了笑,拉着她坐下。 “是吗?要不要我去帮妳挑几个。” “好啊,我相信爸比的眼光。”可恶,他怎么不在意。 “放心,我一定会选出饭店里最帅的服务生。”然后炒他鱿鱼。 “现在吗?” “以后再说,这顿晚餐就只好先请妳委屈一点,由我来陪妳用餐。”他需要时间开除所有的年轻帅哥,而这,可能会使饭店唱空城计。 “呵呵,这是我的荣幸。” 早上八点,床头的电话响起,邵鸿靖立即将电话接起,避免吵醒身旁的人。 “哪位?” “老板,华斯小姐来了。” 他蹙起眉,“她来了关我什么事?” “华斯小姐说和你约好了……” “我什么时候和她……”他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急着想要回房,离开前凯因参议员好象说了些什么,但他没听清楚,只是敷衍的点头,难不成是这样。“我等一下就下去,你请她到咖啡厅等着。” 币断电话,他侧身望着弓蒨雅,轻轻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才悄悄的下床梳洗,换好衣服,又站在床边望着她良久,才转身离去。 他要尽快打发掉华斯小姐才行。 他离去没多久,弓蒨雅便醒来。 “爸比?”他不在了。 叹了口气,她起身梳洗,决定重新振作。反正她早就知道这是一场苦战,一次的挫折并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打电话请服务生送早餐上来,不到五分钟,门铃响起,她微笑的打开门。 “早安,茱莉小姐。” “早安,理查。你知道爸比在哪里吗?” “老板在咖啡厅招待华斯小姐。”理查据实以告。 一听,她僵住了。爸比真的很喜欢那个华斯小姐吗?昨晚才相亲吃饭,今天一大早就约会。 理查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尽责的摆好早餐,并将一封信笺放在桌上。 “对了,有一位小姐请我转交给信件给您。” “我知道了,谢谢你。” 送走理查,她疑惑的拿起信笺拆开看,“我在饭店外面等妳,有急事商量,请尽快下来。玛丽安。”她喃念着。 奇怪,玛丽安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杯蒨雅月兑掉浴袍,换上外出服,匆匆的下楼。反正爸比顾着约会,想必也不会管她了。 沿途和几个服务生打过招呼,她一踏出一楼大厅的旋转门,便看见站在迎宾步道花圃旁的玛丽安。 “茱莉!”玛丽安朝她挥手。 她走了过去。“玛丽安,妳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玛丽安微微一顿,“我昨晚和我父亲来餐厅用餐,凑巧看见妳从法国餐厅出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妳竟然是卡威斯饭店的千金。茱莉,妳真是不把我当朋友。” “朋友是人与人相交,和家世无关吧!如果我是流浪汉的女儿,妳就不把我当朋友了吗?” “我宁愿妳是流浪汉的女儿。”玛丽安低喃,转身步离饭店。 “玛丽安。”弓蒨雅疑惑的跟上去。她真的怪怪的。“怎么了?妳信上说有重要的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妳怪怪的。” 离开饭店有一段距离之后,玛丽安停了下来,转身面对她。 “茱莉,对不起。”她无奈的说。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跟我道歉?妳……玛丽安……”突如其来的,玛丽安朝她的脸喷了某种气体,她没有防备,只感到一阵晕眩倏地袭来。“玛……” “对不起,茱莉,对不起。”玛丽安哭着道歉,上前撑住她瘫软的身体。 “玛丽安小姐,把她交给我们吧!”两名高大的黑人从暗处走出来,将弓蒨雅接过手。 “不准伤害她,知道吗?一根寒毛都不许。”玛丽安沉声命令。 “如果她合作的话,主人当然不会伤害她。”两名黑人的态度还算恭敬。 其中一人将弓蒨雅扛在肩上,送进一旁等待的黑色轿车,接着,车子迅速的驶离卡威斯饭店。 为什么?玛丽安……为什么? 杯蒨雅意识模糊的喃喃问着,可是没有答案。 爸比…… 邵鸿靖心不在焉的对着面前的人微笑。不知道小不点醒了没? 他拿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她到底打算继续多久这种无聊的对话? 他管她平常喜欢做些什么消遗,管她喜爱什么口味的食物,管她在德国留学时有多少仰慕者,管她华斯家族的企业王国有多大,那都与他不相干,他为什么非得浪费和小不点相聚的时间来听这些无聊的事? 应该听柳卿的话,不该答应昨晚的饭约--他才不承认那是一场相亲。 拿起咖啡准备再喝,他才发现咖啡已经没了,正打算放回桌上,却一个不小心,杯子掉落在地,裂成两半。 “哎呀!你没事吧?”华斯小姐关心地问。 邵鸿靖没有反应,只是瞪着地上裂成两半的杯子。 “卡威斯先生,你还好吧?”华斯小姐继续问。 那是他和小不点专用的咖啡对杯,今天服务生拿错了,拿成小不点的,不过他也不在意,就这么用了。 “卡威斯,你是怎么了?” 他没有失手,是杯子自己掉下去的,虽然很古怪,可是他很确定。 爸比…… 像风似的轻唤传进他耳畔,他微微一惊,猛地站起身。 “卡威斯?”华斯小姐皱起眉头。 “抱歉,失陪。”他匆匆道歉,飞快的离开咖啡厅。 “老板,茱莉小姐刚刚出去了。”一位服务生看见他,立即报告。 出去了?“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一种她一定出事了的预感充满他心中。 “有位小姐转交了一封信给茱莉小姐。”送早餐的理查刚好也在一旁。 邵鸿靖二话不说的立刻上楼,找到那封信,他随即打电话给孙大康。 “大康,马上帮我查一下,小不点一位叫玛丽安的同学住在哪里。” “玛丽安,那个长得甜甜的黑人女孩。” “对。”对于弓蒨雅的同学,他们虽然不是了若指掌,但也知道不少。 “我马上查。”孙大康没问什么,将电话交给柳卿,转身立刻着手调查。 “发生什么事了?鸿靖。”柳卿关心问。 “小不点不见了,她可能只是和那位叫玛丽安的同学出去一下,或者就在这附近而已,不过还是查一下比较保险。” “找到了!”孙大康拿着住址过来,柳卿将电话交给他。“鸿靖,玛丽安?朗尼的父亲是因吉马?朗尼,在剑桥区有一处别墅,就在贝多街……”他将住址念给邵鸿靖。 邵鸿靖记下,默默的挂上电话,他希望这些预防万一的措施都只是多余的,等一下他的小不点就会毫发未伤出现在他面前。 “老板!”一名饭店的员工匆忙跑来,站在套房门口喊。 “什么事?” “我们刚刚到外头找了一圈,发现这个。”服务生将一条手炼递给他。 邵鸿靖瞇着眼接过,这是他送给小不点的紫水晶手炼,她不爱钻石、金子或其它宝石,唯独爱水晶,尤其是紫水晶。 这条紫水晶手炼是他亲自设计,请珠宝师父依照图样做出来的,世界上独一无二,一些曾服务过弓蒨雅的服务生都认得。 “在哪里找到的?”他沉声问。 “就在饭店侧边花圃旁的地上。” “立刻将那边的监视录像带调出来。” “已经调了,乔尔先生说他会亲自带上来。”乔尔,卡威斯连锁饭店保全部门的经理。 “我已经来了。”乔尔走进房里,晃了晃手中的录像带,直接放进放录像机中,“上面上的女孩就是玛丽安,而后来出现的两位大块头,就是因吉马的护卫群之二,总括来说,茱莉小姐的确是被因吉马抓走了。” “将保安室当时当班的人员革职。”既然监视器都有拍摄到,却没有人及时发现,就代表当班的人员失职。 “请原谅我的僭越,我已经早一步开除他了。”乔尔耸耸肩。 “很好。”邵鸿靖抽出录像带,转身就走。 “等一下,老板,你要去哪里?” “把人带回来。” “请留步啊!”乔尔急忙拉住他。“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告诉你……” “我不想浪费时间……” “你一定得浪费这么一点时间,是有关于你之前叫我调查的事情。” “你是说那些石头?” “对。” “真难得,都那么久的事情,你终于查到眉目了。”邵鸿靖嘲讽道,“长话短说。” “ok,没问题。” 杯蒨雅缓缓的睁开眼睛,头有点痛,可是意识却很清楚。 微偏头,她看见坐在床边的玛丽安正撑着颊打盹。 “玛丽安。”她轻唤。 玛丽安睁开眼睛,一看见她醒了,立即上前。 “对不起,茱莉,请听我解释好吗?” “我的耳朵没办法关起来。”她嘲弄的说。 “真的很对不起。”玛丽安难过的低下头。 “妳的解释就是一直跟我说对不起吗?”她才是受害者吧,怎么反而玛丽安看起来比较可怜。“我头很痛,玛丽安,所以别在我耳朵旁哭。” “啊!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妳的解释呢?”弓蒨雅受不了的翻了一个白眼。真是的,绑匪不像绑匪,肉票不像肉票。 “我来说吧!”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插入她们之间,因吉马走了进来,高大的身躯瞬间让卧房变小了许多。 “父亲……” “妳先下去,玛丽安。” “可是父亲,茱莉……” “妳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玛丽安点头,歉疚的望了一眼好友,转身离开。 “妳好,弓小姐,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妳来。” 杯小姐! 杯蒨雅心里惊讶不已,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称她弓小姐,就代表他知道她的过去,或者,是为她的过去而来。 “我想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请说。”她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请把妳父亲留给妳的遗物交给我。” 杯蒨雅眼一瞇。“你是为了钻石而来。”没有费心去否认,她知道,他若非调查得一清二楚,不会动手绑人。 “可以这么说。”他点头。 “也就是说,是你杀了我父母?” 因吉马沉重的望着她。 “要这么说也是可以。” 他眼底的神情,是哀伤吗?她狐疑地看着他。 “这个……给妳。”因吉马拿出一个相框交给她。 “这是……”父亲和他的合影!两人勾着肩,一副感情很好的模样,而且两个人都好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几岁左右。“你们是朋友?” “很好的朋友,生死之交。” “那为什么……” “那批钻石,是拯救第三世界的基金,可是有人为了私利,想要占为己有,当时我太年轻,势力比不上那个人,因此妳父亲便提议,钻石暂由他保管。当时我想,那个人并不认识你父亲,我也信得过妳父亲,因此就同意了,让他把钻石带走,结果……” “结果那个人同你一样,不死心的调查了几年,终于查到钻石的下落,然后为了钻石,杀了我们一家人。” “妳还在。” “是我妈咪用生命保护我的。” “我知道,妳的母亲很伟大,他……非常的爱她。”因吉马望着相片中的人。“我很抱歉,雅雅。” 一声雅雅,让弓蒨雅的眼泪流了下来,爹地都是这么叫她的。 “那个人是谁?” 他摇头,“我不会告诉妳的,妳的父亲也不会希望妳牵涉在内。” “不,你错了,在爹地将钻石交给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牵涉在内了。” “我不会告诉妳的,而且那个人我已经对付的差不多了,这至少、至少是我唯一能为妳父亲做的事,我不会让他唯一的骨肉再受到任何伤害。” “我倒是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邵鸿靖在乔尔的护卫下走了进来。头发乱了,衬衫掉了几个扣子,下襬也露在裤头外,整体看来有些狼狈,可是却仍是那么出色。 “爸比!”弓蒨雅惊喜的喊。 “卡威斯先生。”因吉马站起身。“你出现的比我预估的早。”他望了望他们的身后。 “这都多亏了现代保全设备的进步,监视摄影机非好用。”邵鸿靖接着嘲讽道:“如果你是在找你那些护卫,很抱歉,他们暂时无法动弹。” “我想也是。”因吉马望向乔尔。“想必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乔尔先生。” “我的名声这么响亮啊!”乔尔似笑非笑,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响叮当的危险份子。 “过来,小不点。”邵鸿靖对弓蒨雅伸出手。 她立即准备下床,却被因吉马横臂挡住。 “朗尼先生,下次你若想请小不点作客的话,我希望你能事先通知一声,我会很乐意让她过来喝杯茶。” “雅雅,把东西给我。”因吉马不理会他,径自对着弓蒨雅说。 “可是东西不在我这里。” “在哪里?” “朗尼先生。”邵鸿靖打断正要口的弓蒨雅。“你认为以我这种年纪,哪来的资金成立卡威斯饭店王国呢?” 她讶异的望着邵鸿靖,不懂他为什么要骗他。 下一秒,只见因吉马脸色大变,猛地转身怒瞪向她。 “妳把钻石给了他。” 她微楞了一下,看了眼邵鸿靖,然后点头。 “对。” “你的饭店王国,是用那些钻石建立的。” “没错。” “可恶!”因吉马大吼,倏地抓住她。“卡威斯,钻石是我的。” “露出真面目了。”乔尔啧了声。 “放开她!”邵鸿靖怒吼。 “真面目?”弓蒨雅微蹙眉,脖子被勒得好痛。“你刚刚说的都是骗我的。” “当然是骗妳的,妳那个冥顽不灵的父亲偷走了我的钻石。” “你故事里那个为了私利想侵吞钻石的人,就是你自己。”她终于明白了。 “那又怎样,钻石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是你害死了我的父母。”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了起来,当时站在车窗外对着车子里惨状笑的黑黑的人,就是他! “谁叫他死也不把钻石拿出来。” “放开她,因吉马,你要钻石,我可以给你。” “钻石还有?!还有多少?” 邵鸿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黑色绒布包,打开来从里头拿出一颗切割完美、闪亮无瑕的钻石。 “剩多少?”因吉马整个眼睛都发亮了。 邵鸿靖不语,反而转身定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跷起二郎腿,拋接着手中的绒布包,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那些钻石我宁愿丢到海里也不给你。”弓蒨雅恼怒的低吼。 “快给我!”因吉马怒吼。 邵鸿靖大喊,“放人。” “不,你先给我。” “因吉马,如果你是我,你会选择她,还是钻石?”邵鸿靖故意问。 “当然是……”钻石。“她,谁不知道你非常宠她。” “对,我非常宠她,对她更是有求必应,而既然她说那些钻石宁愿丢到海里也不给你,我只好……”他对乔尔勾了勾手指头,将绒布包丢给他。“乔尔,你也听见茱莉小姐的命令了,把它们拿去丢到海里。” “不--”一听,因吉马狂吼。 “你确定吗?老板。”乔尔一脸惋惜地问。 “不可以!”因吉马大喊着,朝乔尔冲了过去。 乔尔眼明手快,一个闪身、回旋,将他踢向墙去,砰地一声巨响,他瘫倒在地,无法动弹。这时,乔尔手中的绒布包一个不慎掉到地上,霎时一阵大珠小珠落玉盘声响起,散落一地的是-- “弹珠!”乔尔扬扬眉。“你竟然能从一堆弹珠中随便一挑,就挑中唯一的钻石?” “袋子里有一个暗袋。”邵鸿靖起身定向傻住的弓蒨雅,“妳没事吧?” 她眨眨眼回过神来,扑进他的怀里。 “是他杀了我爹地和妈咪,是他!” 他没有说话,轻拍着她,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 “我们回家吧!” “可是他……” “放心,乔尔会收拾善后的。” 第八章 靶觉到有人接近,邵鸿靖睁开眼,纤细的身子映入眼帘。 “小不点?”他从床上坐起,看见弓蒨雅站在床沿。“怎么了?作恶梦了。”这是他唯一想到的原因。 虽然以前他们都是同床而眠,但是在她满十五岁那天起,他就没有再与她同床了,只有偶尔作恶梦的时候,她才会到他房里找他,爬上他的床,而也只有那个时候,他不会拒绝一脸楚楚可怜的她。 “嗯……”弓蒨雅可怜兮兮地响应,乌溜溜的大眼睛盈着水光,闪着惊慌的眸光。 倏地,一股不可能在她身上出现的味道,窜进他的鼻腔。 “妳喝酒?” “只是一小杯而已。”她必须藉酒壮胆。 闻言,他暗暗决定,明天一大早就要佣人把家里的酒全部收走,至少,在她满二十岁之前,不能让她这么随手可得。 轻叹一声,他无言的掀开丝被。 她漾开了一朵美丽的笑容,快速的钻了进去,立即寻到一个安稳的位置--邵鸿靖的怀里,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腰。 “爸比,玛丽安她……还好吧?”虽然好友骗了自己,但毕竟她也是被逼的,弓蒨雅依然把她当好朋友。 “朗尼家的律师已经将她保释出来了,她没事,不过听说她会离开波士顿,到瑞士外婆家。” 她沉默不语,一脸哀伤。 “难过了?”他低头望着她。 “有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无言的拍抚着她,邵鸿靖不想在这个时候泼她冷水。 “爸比,你找到那些钻石的主人了吗?” “乔尔已经有眉目了。” “过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完成爹地最后的遗愿了,谢谢你,爸比。” “不客气。”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他温柔的低喃。 杯蒨雅在他胸前磨蹭。这个温暖的怀抱呵!她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爱上她,才能让这个怀抱完全属于她呢? 爸比是那么精明的人,为什么就看不出来她已经爱他好久好久了? 鼻头微微发酸,眼眶涌起一股热浪,她微哽咽的将脸埋入他的颈窝,一滴热泪落下。 “小不点?”感觉到一股湿热,他身子微微一僵,“妳在哭吗?” “爸比,你会离开我吗?” “怎么了,今晚作了什么恶梦了?”他直觉认为她是因为作恶梦的关系。自从三年前那件事之后,她就不时的作恶梦。 “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对不对?” “永远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小不点。”邵鸿靖微笑,没有正面回答她。 “所以你会离开我,是吗?” “也许应该说,妳总有一天会离开爸比。”他笑说。 “我才不会,我永远不会离开爸比。” “等妳交了男朋友之后,再这么坚定的告诉我吧!”闻言,他失笑。 杯蒨雅沉默了。 “小不点?” 她轻叹了声,“我讨厌那些男生,我才不会交男朋友。” 闻言,他笑了。 “爸比。”软软的身躯不断在他怀里磨蹭,呢哝软语加上温热的气息轻拂着他的颈项,让他的气息浓浊了起来。 “妳今天怎么了?”他压抑着自己不该有的反应,柔声问。 杯蒨雅抬起头,盈盈泪光让他的心一揪。 “妳有心事?” “我不要和爸比分开,永远不要。”她认真的望着他。 “小不点,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算我们多不愿分离,很多不可抗拒的因素却由不得我们,就算那些都不存在,总有一天,死亡也会将我们分离,懂吗?” “不要,我就是不要和你分开。”她翻身压在他身上,几乎是耍赖的说着。 她已决定今晚要色诱他了,虽然她没有经验,可是她研究了许多a片,知识够充足了。 “别这样压着我,小不点。”邵鸿靖的呼吸浓重了起来。这丫头不知道这种举动会让男人变成野兽吗?“妳喝醉了。” “爸比不喜欢我吗?”他不高兴了? “我如果不喜欢妳,当初就不会收养妳了。” “我明天……不,今天我已经满十八岁了。”她看了眼床头的时钟,刚好过十二点。 “我知道,我们会帮妳办一个庆生会,十八岁,是个大女孩了。”他轻抚着她的长发。 “对,十八岁已经是个大人了,我可以爱你了。”她轻吻了下他的唇,感觉身下的他突然一僵。 “妳本来就爱我的,不是吗?”他的笑容有点勉强。 “是,我本来就爱你,以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爱着你,你知道吗?”她每说一句话,便给他一个吻。 邵鸿靖震惊的望着她,对她的吻没有拒绝,也没有反应。 “爸比?”他怎么了? 一声爸比让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反身将她压在身下,两人的位置瞬间反了过来。 “爸比?”弓蒨雅有点受惊,却又期待他对她做些什么,瞠大一双无邪的眼望着他。 “冲着妳这一声爸比,就已经注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他翻身离开她,起身坐在床沿,背对着她。 “不!”弓蒨雅知道他的意思了,连忙从身后抱住他。“我不要,我爱你,我爱你啊!别拒绝我,我知道你对我是不同的,你曾说过我这双眼睛是雪亮的,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是不同的。” 拉下她的手,邵鸿靖转身凝重的望着她。 “妳是不同。”这点他无祛否认,但是也无法承认。“那是因为妳是我的女儿,那是因为当初我想尝尝宠人的滋味,妳只是凑巧成为那个人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当初可能是任何人?” “没错。” “所以,今天的不同,也不是因为我?”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没错。” “你犹豫了。说谎!”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笨拙且激烈的吻着他的唇,发泄心中的怨气和挫败。她不相信,一点也不! “住手,蒨雅!”他低吼,并拉下她的手,将她推开。她生涩的吻差点将他的理智击溃。 她冷不防的向后倒在床上,挫败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 “为什么?” “妳喝醉了。乖,什么都别想,睡觉。”他一手轻抚着她的颊,一手拍着她的背。 杯蒨雅泪眼迷蒙地望着他。就这样了……当成一次醉酒的胡闹。 “我爱你,真的爱你啊!”她低呜着。 “我知道。”他躺了下来将她拥进怀里,安抚的低语夹带着一丝心疼与一丝惶然,然而伤心的她没有发现,只埋首在他怀里默默的流泪。 他知道、他知道,每次她说爱他,他的响应都只是他知道,而不是我也爱妳或我也一样。 直到她哭累睡着了,一声深深的叹息从他的口中溢出。 他,一夜无眠。 今天是弓蒨雅十八岁的生日,凌晨的插曲似乎就被当成一次醉酒失常,天亮之后,她暂时打住,他也不再提及,可是天知、地知,他们两个都知,她不会因为一小杯红酒而醉倒。 不过没关系,她也不会因为一次的挫败而打退堂鼓,如果他是这么打算的话,那么很抱歉,她要让他失望了。 她费尽心思打扮自己,做出最合宜的装扮,既不失十八岁女孩的纯真,也略带着小女人成熟妩媚的气质。 今天,她要使出浑身解数诱惑爸比。 然而,兴奋、期待的心情只维持到她下楼。 杯蒨雅瞪着不该出现在此的人,抿紧唇不发一语。 “生日快乐,蒨雅。”华斯小姐将礼物交给她--一个和她差不多高大的全球限量发行凯蒂猫。 拜托,她以为她几岁,八岁吗?更何况她从来就没喜欢过这只没嘴巴的残障猫。 她没有伸手接下,也没有露出一丝笑容,更没有对华斯小姐的祝贺有所响应,只是恼怒的瞪向在她身旁的邵鸿靖。 “她在这里做什么?”弓蒨雅用中文问。 “她听说今天是妳的生日,想要为妳祝贺。”邵鸿靖沉稳的说,语调有着往常不曾对她有过的冷漠,不明显,可她还是感觉到了。 “祝贺?我以为今天是属于我们一家人的。”她控诉道。 “来者是客。蒨雅,妳的礼貌呢?”他沉声的开口。 “礼貌?在她破坏了我最重要的日子后,我不认为我有必要对她保持礼貌。” 她不驯的说。 华斯小姐虽然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是弓蒨雅的神情是不容错认的。 “抱歉,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她充满歉意地问,一双眼忍不住瞥了站在不远处的柳卿一眼。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美的东方男人,虽然邵鸿靖也很英俊,可是柳卿那种斯文的俊美却更加吸引她。 “妳是不该出现。”弓蒨雅直言。 “蒨雅!”邵鸿靖不悦地大喝。“道歉。” “你知道我不可能向她道歉的。”她倔傲地昂高下巴,眼底有着受伤的神情。“该道歉的是你,你要向我道歉。” “卡威斯先生,不要紧,是我不好,别怪令嫒。”华斯小姐表现出宽大、包容的态度。 “我们的家务事,妳这个外人不要插嘴。”令嫒,她讨厌这个词。 “不,这个丫头被我宠坏了。”邵鸿靖说着,转向弓蒨雅,改用中文,“蒨雅,是我邀请她来的,对受邀的客人,妳的礼貌跑到哪里去了?” 她震惊地瞪着他。 “你邀请她!”他不会这么对她的。 “我不能邀请客人回家吗?” “这是我的庆生会,我的!” “就是替妳庆生,想热闹热闹啊!妳的反应未免太奇怪了。” “替我庆生,呵呵!不,你是破坏了我最重要的一天。”她嘲讽的一笑。她懂了,他反常的冷漠,她完全懂了,这就是他的响应、他的答案。“我想生日餐会我就不下来了,你们庆祝你们的吧!至于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庆祝的了。”说完,她转身上楼。 “蒨雅,回来!”邵鸿靖沉声命令。 “够了,鸿靖,够了。”柳卿终于看不过去,扬声阻止。“真的够了,饶了她吧!” 邵鸿靖沉默的望着他,突然,眼一瞇。 “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柳卿佯装不解地问。 “知道她……”爱着我。邵鸿靖没说完,只是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又摇头,“没什么。” “我想今天的庆生会是办不成了,你还是送华斯小姐回去吧!”柳卿垂下眼,淡淡地用英文说道。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华斯小姐道着歉。 柳卿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邵鸿靖一眼,然后对孙大康低语了几句,便转身上楼。 “请妳回去。”邵鸿靖淡漠地对她说。 “卡威斯先生,我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她一脸歉疚。 “妳是给我带来麻烦。”他不客气的直言。说他邀请她,是骗弓蒨雅的。“我相信你们调查的资料里一定有提到,周末假日是我与家人的日子,从不邀请外人,以后华斯小姐若在公事上有何指教,请与我的秘书联络,她会安排进我的行程里,不要再擅自跑到我私人的住所。”言下之意是,公事之外请不要找他。 华斯小姐难堪的瞪着他,不解他的态度为何前后如此不一。她是感觉到他对她的突然出现有点不高兴,可他还是让她进门,没想到只一下子,他就变脸了。 这一步棋走错了吗? 她感觉到茱莉不喜欢她,所以决定拉拢她,也预期到她一定会有的反抗,然后再趁此机会表现出她宽大、完美的形象,肯定能让宠女儿的卡威斯另眼相看,没想到却弄巧成拙。 “大康,送华斯小姐出去。”邵鸿靖看也不看她一眼,视线往二楼望去,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转往书房,砰地一声关上门。 他真的得好好想想、好好的想清楚。 “华斯小姐,请。”孙大康态度恭谨,却不容置疑。 华斯小姐暗暗咬牙。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如果卡威斯认为华斯家族的人会平白受辱的话,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抬高下巴,她高傲的转身离开。 她发誓,一定要让他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坐在饭店顶楼的空中花园,邵鸿靖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根点燃的烟,没有抽它,只是思考时习惯性的点燃,看着它袅袅的烟雾。 他是不是错了? 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她还小,可是却忘了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一个小女孩变成女人。 她总是说爱他,他知道,却狡猾的不予响应,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 是的,狡猾!他不认为自己有恋童癖,但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早在当初,他就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决定收养她。 是他,先恋上她那双雪亮的眼。 问题是,她的爱成熟吗? 如果他接受她,会不会几年过后,她突然发现她对他的感情并不是真爱,然后求去。 他的感情向来冷淡,但是他知道,一旦接受了就是永远,他不会再放手,所以才会这般的小心翼翼。美其名是希望她想清楚,不想耽误了她,然而实际上,他是害怕,怕接受后她后悔了,到时候将会玉石俱焚。 上个星期她没有回来,他不知道她是真的和同学去赏鲸,还是不想回来,不过今天是星期五,如果她还不打算出现,应该就能肯定,她是不想回来了。 手机的音乐铃声响起,邵鸿靖掏出电话。 “柳卿,什么事?” “鸿靖,刚刚收到一件礼物,你下不下来?”明白他心情的柳卿,没打算上来打扰他。 “礼物?” “蒨雅寄回来的。” “我马上下去。”他收线,立即下楼。 一踏进办公室,柳卿递给他一个数字相机的记忆卡。 “这是什么?”邵鸿靖瞪着随身碟。 “看不出来吗?这是一张记忆卡。”柳卿噙着笑。 “我当然知道它是记忆卡,我问的是里面的东西。” “蒨雅上个礼拜和同学去赏鲸之旅的照片。” 微挑眉,邵鸿靖迫不及待的将记忆卡放进计算机的卡片阅读机里,当照片内容显示出来的时候,他眉头倏地蹙起,一声低咒差点月兑口而出。 懊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赏鲸,我看是去鬼混。”屏幕上显现的影像犹如长了千万根刺一般,刺痛了他的眼。 “鬼混?”柳卿在心里偷笑,“怎么会呢,看起来很正常啊。” “正常,你看看她穿得是什么衣服,肚脐都露出来了,还有那条短裤,能看吗?”短得仅堪包覆住她浑圆挺翘的臀部,露出了一双修长的大腿。 “这样的装扮很普通啊,海边的年轻人都是这么打扮的。你看,照片里其它女孩,穿得都比蒨雅清凉呢。” “我管不着其它女孩,她就是不行。” 柳卿忍不住嘲弄,“你的口气完全像个传统父亲,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古板。”或者,可以说像个吃醋的丈夫。 “这不是古不古板的问题,而是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你看看,她旁边那个男孩子根本就是个,尽是吃她的豆腐。”看到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他真想剁掉它。 “不过是搭个肩而已,鸿靖,你太小题大作了。” “我不认为这是小题大作。”邵鸿靖死不承认自己的心发酸。他吃醋,嫉妒那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 “好吧,等她周末回家的时候,你可以和她沟通、沟通。” “我当然会。” “是吗?”柳卿轻笑,低头望见手上刚刚收到的传真,笑意才敛下。“对了,鸿靖,有件事我认为你会想知道。” “什么事?” “剑桥区的分店两天前住进了一位客人,登记的名字是--邵鸿擎,他是跟着旅行团一起来的。” 第九章 邵鸿靖一楞,邵鸿擎! 卡威斯连锁饭店在美国拥有十三间分店,光是波士顿,除了位于市中心总部之外,还有另外两问规模都是六星级的分店,分别位于剑桥区以及南角区。 而剑桥区的饭店,距离mit并不远。 “柳卿,你认为他知道了我们的行踪吗?” “我不认为,因为他是跟旅行团来的,不过……” “怎么?” “通常会住在我们饭店的旅行团,其中一个行程就是参观mit。” “mit校园很大。” “我知道,我也不认为他会这么巧去遇到蒨雅,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而且……”柳卿突然沉默。 “有话直说,柳卿,我们之间毋需再顾虑什么。” “鸿靖,听了大康这次回来带给你的消息,你不认为和他见个面比较好吗?” “那是他们邵家的家务事,与我无关。”邵鸿靖冷淡的说。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邵鸿靖脸色冷沉的望着手中又燃起的一根烟,没想到事隔多年真相终于大白。 是老头子终于鼓起勇气验dna了,或者有其它不可抗拒的因素让真相大白? 他早就知道邵鸿擎不是老头子的亲生骨肉了,只是没料到老头子知道真相之后,竟是让宋芝蓉选择要一笔钜额的赡养费,放弃邵鸿擎的监护权,还是得到邵鸿擎的监护权,然后一毛钱都拿不到。 不用说,宋芝蓉当然选择放弃儿子。 这是意料中的事,他一点都不讶异。只是想到邵鸿擎也到了这里,如果真的让他遇到小不点…… 想到三年前的事,三年的时间再加上巨大的变故,会让邵鸿擎变成怎样? “邵鸿擎参观mit是什么时候?” 柳卿低头看了一眼资料,“今天早上十点。”他早已把邵鸿擎参加的旅行团资料调查清楚了。 ,邵鸿靖闻言,猛地站起身。 “鸿靖,再过半小时就要和拉斯维加斯分店开视迅会议喔!”柳卿提醒他。 然而,邵鸿靖的回答是冲出办公室,并在门口撞到了凑巧要进来的孙大康。 “咦!鸿靖,你要去哪里?” 邵鸿靖没有回答,甚至连一步也没停的直接冲进电梯。 “奇怪了,鸿靖是怎么回事,卡威斯要倒闭了吗?”孙大康抓着头,疑惑的步进邵鸿靖的办公室。 “卡威斯倒闭了还是小事。”柳卿微笑道。 “事情那么严重啊!放他一个人好吗?” “没关系,就让他去吧。” “可是我是他的保镖……”孙大康的责任心让他有些犹豫。 “这么多年来,你这个保镖的工作一直挺悠闲的。”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是不知道当初邵老爷为什么帮邵鸿靖请保镖了。 “好吧,我不跟,不过鸿靖到底是怎么了?”没见过他这般失控过。 “他去为公主屠龙了,虽然恶龙可能根本不会出现。”柳卿轻笑,向前窝进孙大康的怀里,环住他的腰。“你呢?回台湾有什么事发生吗?” 靶觉手臂下的身子倏地紧绷,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黯然。想来真的有事发生,而且是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没什么。只是帮我爷爷过寿,所以多拖了几天,你别胡思乱想,没事的。” “大康,你别这么紧张,我没有胡思乱想。”这么耿直的人啊!连说谎都不会。 “喔……”孙大康不自在的动了动,紧张得要命。 柳卿转身离开他。“我要去工作了。” “柳卿……”孙大康将他拉回。“下个星期一我们到旧金山去。” “做什么?”柳卿疑惑的问。 “结婚。” 柳卿震惊地望着他,各种复杂的情绪从心里掠过,听到这件事是令人喜悦却也是不安的,因为这代表,这趟回台湾所发生的事,已经严重到让他无法应付了。 “他们催你结婚了。”这是肯定句,不是问句。 孙大康松开手,转身背对着他。 柳卿轻叹了口气,“这天已经比我预期的来得晚,我已经很满足,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大康都已经三十八岁,早结婚的话,孩子都好几个了。 听了他的话,孙大康猛地转回身,“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从没有打算跟我永远在一起?” 柳卿无言且哀伤的望着他。 “柳卿,说话!我没有读心术,猜不到你心里的想法。”他急了。 “我心里一直以来都只有一句话,从没变过,未来也不会变。”柳卿戚然一笑。“大康,他们介绍的女人如何?” “什么女人……”孙大康直觉想否认,但看着柳卿,到口的谎言缩了回去。他将他拥进怀里,紧紧的,以着让他吃痛的力道紧紧抱着他。 “好吧!我承认,他们是强迫我去相亲,而且不只一场,我回去几天,就相了几次亲,见了几个女人。不过别问我她们长相如何、个性如何,因为我不知道,我的眼里、脑海里、心里,一直以来就只有一个人,他叫柳卿,这辈子永远不会改变,也无人能够替代,不管男或女。” 柳卿深深的叹了口气,“大康,你有背负家族延续的重大责任,我能体谅,你没有必要……” “你可不可以不要体谅我?”孙大康认真的说。 “大康……” “不要体谅我,柳卿,我希望你再自私一点……不,很多点,我要你非常非常自私,要你不要这么轻易的就把我拱手让给别人,让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柳卿又叹了口气,“你不能怀疑我的心,大康。” “那就让我知道,别这么轻易的说就算分开,你也完全不在乎了。” “我没有这么说,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没有遗憾,就是不在乎了。”孙大康固执的说。“我不需要你的体谅,柳卿,我不需要!” “好,你不需要,那我们就去旧金山!走,现在马上就去。”柳卿生气了。 “好,马上去,我马上吩咐准备飞机。”说完,孙大康转身离开办公室。 柳卿楞了楞,旋即摇头失笑,真是糟糕,被他气得…… 也罢,他高兴就好。 嘴角的笑意转为甜蜜,他毫不自觉。 “弓蒨雅?!”一声惊讶的呼声响起,紧接着,一个男孩从参观队伍中冲出月兑队,越过走廊,挡住了刚上完最后一堂课,正要回宿舍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的弓蒨雅。 杯蒨雅眉头皱起,瞪着眼前从过去走出来的鬼魅--邵鸿擎! 随即,一名同旅行团的女孩跑向他们,勾住了邵鸿擎的臂膀,不善的盯着她,占有的意味相当浓厚。 “妳是弓蒨雅!”邵鸿擎激动地说,“妳怎么会在这里?”看她的样子,好象是这里的学生,可是怎么可能呢?他记得她的智商有点问题,就算没有,她也不过十八岁,还小了他两岁啊!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弓蒨雅佯装听不懂中文,用英文道。 “怎么会不懂呢,我是邵鸿擎,妳还记得吗?” 她怎么可能忘记!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除了爸比,柳卿爸爸、大康爸爸之外,对任何男性太过接近她都会觉得厌恶,就是因为他。 额头上被浏海掩盖住的疤痕突然隐隐作痛,弓蒨雅退了一大步,拉开了与邵鸿擎的距离。 她摇摇头,坚持听不懂。 “不可能,妳一定听得懂!”他一点也不相信,不过这次他改口用生涩的英文指称,“妳就是弓蒨雅。” “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她冷淡的说完,横跨一步,打算绕过他们离开。 “不过才三年,不是三十年,我不可能认错。”邵鸿擎又挡住她,“就算是三十年,我也不会认错妳,我从没忘记过妳,妳的样子就像烙印一样,深印在我的脑海里,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 他的宣言,让她的恐惧加深,她没有忘记当初他是如何的偏执,而她不认为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个性。 “我不认识你。”弓蒨雅还是否认。 他心一揪,“也难怪妳不承认,我一点都不意外。” “你认错人了,请你让开。” “学长,她是谁?”见状,邵鸿擎身边的女孩忍不住问。 他没有理会女孩的问题,继续道:“妳不用否认,我知道妳就是弓蒨雅,我不会对妳怎样,只是想知道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我不认识你,怎么可能告诉你我的住处,请你让开,否则我要叫校警了!” “茱莉,怎么回事,有麻烦吗?”负责带队参观校园的保罗前来关心。 “保罗。”弓蒨雅立即站到他身边。“这个观光客认错人了,一直纠缠着我。”她冷漠的说。 “这位朋友,请回参观队伍。”保罗对着邵鸿擎说。 然而,邵鸿擎只是深深的注视着她,眼底有着复杂难懂的情绪。 “既然知道你们在波士顿,我一定会找出来的。”说完,他转身回到队伍,而跟在他身边的女孩瞪了弓蒨雅一眼之后,也跟着离开。 “茱莉,妳没事吧?”保罗关心的问。 “没事。”她松了口气。“谢谢你,保罗。” “要谢的话,明天和我约会。”他开玩笑的说。 “不了,我必须回家。”柳卿爸爸说爸比这个星期脾气不怎么好,上个星期她故意和同学去赏鲸,她不认为这个星期他还会坐视她不回家。“要不然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那会变成恩将仇报。”她开玩笑的说,方才的紧张情绪一扫而空。 “该死,我应该先去加保的。”他似假还真的说。 杯蒨雅失笑。“现在也不迟啊,记得受益人要写我喔!” “那我送妳到巴士站去,免得横生枝节。”他瞥了仍盯着他们的邵鸿擎一眼。“放心,纯友谊。” “放心,我不会误会的。”她微微笑,“谢谢你。” 他们被跟踪了。 杯蒨雅故意在一家服饰店的玻璃橱窗前停下来,假装是在欣赏橱窗内展示的衣服。实际上,则是透过橱窗玻璃的反射,望着马路对面拉拉扯扯的一对男女。 是邵鸿擎和那个女孩。 想必那个女孩是因邵鸿擎对她高度的兴趣感到紧张,所以一直劝着他,想将他拉走,否则,她也不会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怎么了?”保罗狐疑的望着橱窗里展示的衣服。“不要告诉我,妳对这些衣服有兴趣。” 闻言,她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家服饰店是专卖妈妈装、孕妇装,以及阿婆装。 “别回头看,我们被跟踪了。”她轻声道。 他一楞,望向她所指的橱窗,从反射的影像,看到邵鸿擎他们。 “茱莉,那个人真只是认错人?”保罗疑惑的问。 她无语。抬手看看时间。讨厌,巴士就快到了,她一定要甩掉邵鸿擎才行。 “保罗,请你在这里等个半小时,半小时之后,你就可以回家去。” “妳确定不用我帮忙吗?” “我现在就在请你帮忙,不是吗?” “好吧,我等半个小时,然后回家,不过妳要打电话给我,免得到时我在社会新闻上得知妳的消息。” “我会的。”弓蒨雅微笑道谢,断然的走进服饰店。 在店员热络的介绍下,她挑了一套完全不符合她年纪的衣服进试衣间,在店员狐疑的眼光下,又挑了一顶帽子,再将及腰的长发全部塞进帽子里,接着示意店员帮她把旧衣包起来,她穿著新衣结帐。 “请问你们这里有后门吗?” “有的,就在后面右边。” “谢谢。”弓蒨雅匆匆道谢,从后门离开。 她大大方方的再绕到前门,经过保罗时,他没有认出她。看见那两个人依然在对面争执不下,她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过了马路,从两人身边走过。 邵鸿擎完全没有发现变装过后的她,嘴里不耐的和女孩争执着,眼睛则紧盯着对面的服饰店,一瞬也不瞬。 “你为什么要死缠着人家不放,那个人不是说你认错了吗?”女孩不甘心地叫嚷。 “妳到底要问几次,我说我没认错妳听不懂吗?”邵鸿擎不耐烦的低吼。 “问题是她说根本不认识你。”女孩委屈的说。 “她说谎!”他异常的执着。 她是说谎,那又怎样?她才不在乎呢! 走进不远处的巴士站,巴士刚好进站,弓蒨雅上车,找了一个窗边的座位坐下,看着他们在前面不远处的人行道上争吵。 那个女孩一定很喜欢邵鸿擎,可是也一定得不到他的青睐,因为她太容易得手了,而男人往往得不到才是最想要的。她从帽沿下望着人行道上的两人,想着。 巴士开动,一阵风从窗户吹进,吹落了她的帽子,一头长发披泄而下,帽子从窗口掉下,正好掉在两人中间。 懊死! 杯蒨雅低咒一声,立刻将头缩回,可是已经慢了一步。 “弓蒨雅!”邵鸿擎一抬头看见了她,拔腿追着巴士。 “不要去,学长!”女孩大喊,拉住他的手。 很好,拉紧一点,别松手了。弓蒨雅嘲讽的微笑着。 “放手!”他怒喊,甩开女孩的手,女孩惊叫一声,跌在地上。 “该死!”邵鸿擎怒咒,看着远去的巴士,又回头看着跌在地上的女孩,最后泄愤的踢向着路旁的消防栓。“可恶、可恶!杯蒨雅,我一定会找到妳的,啊--” 巴上已经离得好远,但依然听得见他狂怒的咆哮,让她忍不住恐惧的颤抖。 为什么他执意要找到她?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平抚了狂烈的心跳,暗自吐了吐舌,看来邵鸿擎的脾气和以前一样没有改变多少。 发现自己的手还微微发着抖。可恶,她是因为过去的经历而害怕,还是在担心过去的出现,会影响他们的现在以及未来。 不,过去就该留在过去,她绝不让过去扰乱现在,绝不! 巴士到了下一站,她当机立断的下车,邵鸿擎绝对不会善罢干休,搞不好他会追着巴士过来。 她拿起手机拨了电话给保罗。 “茱莉,妳在哪里?”一接通,保罗立即问。 “你那边怎样?”她反问。 “那个男生的脾气真差,竟然揍了我一拳。”他抱怨道。 杯蒨雅扬眉。“你就这么让他揍?”她才不信。 “妳认为可能吗?”他可是去年空手道校际比赛的冠军,而且这里是他的地盘,敢对他动手,真是搞不清楚状况耶! “他的命还在吧?”她不是太担心。 “死不了。”不过是断一两根肋骨罢了。 “谢了,保罗。” “不客气。” 币断电话,她正想拦部出租车,一辆法拉利遂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小不点,上车。”邵鸿靖摇下车窗。 “爸比!你怎么会来这里?”弓蒨雅讶异的问,“到饭店视察吗?” “嗯。”訑顺她的话说,不打算告诉她自己是专程来接她的。幸好他来了,刚刚经过巴士站的时候,他看见了邵鸿擎。 她闻言有些失望,多希望他是专程来接她回家的。 “妳没事吧?”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她微讶的扬眉,望向他略显担忧的脸。“我很好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刚刚看见邵鸿擎。” “你知道邵鸿擎在这里?”惊讶之后,她喜色微露。“所以你是担心我,专程来接我的。” 他沉默不语,专心开车。 “是不是这样?”她坚持要得到答案。 “他住在卡威斯剑桥分店。” 杯蒨雅微楞了下,听出他的话意,喜色渐敛。 “你的意思是,你来视察,发现他住在饭店里,所以才顺便过来找我。” “这并不重要。”他淡漠的说。 “这当然重要!”她激动的回道,“告诉我真话,我想要知道你的想法,我想要知道,我在不在你的心里。” “妳当然在我心里,小不点。”他柔声的开口。 还不够,这样还不够。“什么样的地位?” “小不点……” “给我一句话,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要我,那么让我彻底死心吧!”她沉痛的泣诉。 死心…… 她可以死心,可是,他能让她死心吗?或者该说,他愿意让她死心,能承受她的死心吗? 将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邵鸿靖叹了口气。“妳变得很爱哭,是我的错吗?”他的食指抹去她滑落的泪水。 “当然是你的错。”弓蒨雅低声怨道,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他回拥着她。“妳才十八岁而已。” “我已经十八岁了。”磨蹭着他的颈窝,她娇嗔地申明。 “也许妳应该交一个和妳年纪相仿的男孩……” “像是邵鸿擎吗?”她故意问。就不相信他会点头。 “不,是一个会善待妳、疼妳、爱妳的人。” “你不会善待我、疼我、爱我吗?” “我当然会,可是……”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舍近求远,违背自己的心意,就为了找一个只能给我同样的东西,我却不喜欢他的人呢?”她的语气略带讽刺。“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他无法反驳。 “除非,你对我真的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弓蒨雅突然低语。 “这样妳就会死心吗?”他不以为她会轻易放弃。 “当然不,就算现在没有,我也会努力让你爱上我,反正这辈子,你休想躲开我,我赖定你了!” “小不点,妳确定吗?” “爱你吗?”捧着他的脸,她给他一个深情坚定的吻。“我当然确定。” “就算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爱上妳,妳也决定赖我一辈子吗?” 闻言,她脸色有些发白,可是她不会退缩。 “没错。” “好吧。”他笑了。 哦!好吧,意思是…… “我给妳两年的时间努力,如果妳让我爱上妳,等妳满二十岁那天,我们就结婚。”如果当时她还没后悔的话。 他已经爱上她了,根本不用再等两年,但他必须再给她两年的时间,也许到时候她就会后悔,或者这两年间,她会爱上某一个男孩。 想到这个可能性,邵鸿靖的心紧紧的纠着,不过,他至少要给她一个反悔的机会。 “好,我会很努力的,可是,如果你提早爱上我,一定要告诉我喔!”弓蒨雅又吻了他一下。 他没有回答,却情不自禁的回吻她。 只是,两人都没发现,不远处大楼的柱子后面,闪光灯正一闪又一闪的闪着。 第十章 柳卿手里拿着一本刚出炉的八卦杂志,匆匆的走进邵鸿靖的办公室。 “柳卿,是你啊,你来得正好,下面那么多媒体围在我们饭店前做什么?”邵鸿靖站在办公室窗前向下望。 “因为这个。”柳卿将杂志丢在他的办公桌上。“给你。” 邵鸿靖微蹙眉,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八卦杂志有兴趣的?”他走回位子坐下。 “当我的朋友兼上司以及我的养女成为主角的时候。”柳卿上前,替他把杂志翻开,全篇幅的大照片赫然映人眼帘。 那是一幅热情拥吻的画面。 “你什么时候变成车床族了?还当街表演。” 邵鸿靖瞇着眼瞪着杂志上的照片,“技术真差。”终于,他开口了。 柳卿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小不点照相,要偏左三十七度、偏下十六度角最漂亮,这个摄影师没有抓到小不点最美的角度,而且焦距还有点模糊,光线也不太够,真是一张失败的作品。” “鸿靖,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 “你该问的是小不点,她现在大概知道严重性了。”照片虽然有点模糊,可是依然将她沉醉的表情拍得一清二楚,而自己回吻着她的同时,半瞇着眼凝望她,那睑上、眼底是无法掩藏的爱意……沉醉的人,不只是她。 啧!看到这张照片,小不点一定会很乐。 柳卿微楞,“你该不会想用这个让她知难而退吧?” “你认为看到这张照片之后,她还会知难而退?” “这么一大篇负面的报导,为了你,她是有可能委屈自己,只不过看到这张照片……”柳卿沉吟了一会,随即摇头微笑。“不,她不会,她只会乐坏了。” 邵鸿靖轻笑,看来他们都非常了解她。 “放心,由我亲自教导了十年的小不点,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是喔。”柳卿失笑,旋即正色道:“其实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邵鸿靖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指得是什么事。” “你知道?” “邵鸿擎,对吧!” 柳卿点头,“虽然邵鸿擎不一定会凑巧看到这本杂志,可是今天这大独家一曝光,很多媒体一定会追着你们跑,你也看到饭店下面的情况了,而我相信学校那边也一样,到时候他不看到报导都很难。如果你是普通人的话就好了,偏偏你是近几年来波士顿最神秘的东方奇迹,好不容易有了一条大丑闻,哪家媒体不追着你?,我看不用三天,你们两个的祖宗八代就通通被挖出来了。” “柳卿,相较于这些问题,我倒是担心另外一件事。我和小不点的祖宗八代被挖出来是无妨,可是如果是你和大康呢?你们是我得意的左右手,所谓的东方奇迹当然也包含了你们两个在内,你们刚新婚,你认为媒体会不会……”看到他的脸色倏地苍白,邵鸿靖没再继续说下去。“这样好了,我们先回台湾一阵子吧!” “回台湾?” “避避风头,等这阵热潮过了再回来。” “台湾又不是没有媒体,我想他们会更积极。” “放心,我会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怎么转移?” “我们分开回去,你和小不点一起,其它的细节由我来安排。” 他竟然、竟然对她做出这种事?! 杯蒨雅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飞机上了,而她身旁坐着柳卿爸爸,漆着美丽虹彩的卡威斯饭店的私人飞机,刚滑出跑道升上天空。 她还来不及开口,他就交给她一份报纸,她狐疑的接过,随即难以置信的瞪着报纸的内容,全身剧烈的颤抖着。 “那个茱莉是谁?”她指着报纸最新追纵报导上的照片问。邵鸿靖竟然早一天带着“茱莉”回台湾去了。那她呢,在这架飞机上的她又是谁? “妳只要知道她就是茱莉,以及鸿靖这么做是为了引开媒体注意就好了。”要不是这样,守在饭店和家门前的媒体怎么会撤离,让他们能顺利的离开。 “她不会是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姊妹吧?”像得让她差点以为自己有分身,尤其她还故意用偏左三十七、偏下十六度的角度照了这张照片。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个角度最漂亮,是柳卿爸爸说是爸比告诉他的。 “当然不是,不过别问我那个茱莉为什么长得和妳一模一样,我不知道,这是人家的商业机密,不给问的。” “喔。”看着相片中两人亲密的模样,弓蒨雅觉得吃味。讨厌,爸比的乎只有她能挂着。 “吃醋了?”柳卿了解的问。他看到相片里去送机的“柳卿”时,纵使他和大康只是站在一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可是他心里还是觉得有点闷闷的。 “你不会吗?” “只要妳知道,他们这样做全都是为了我们,不想让我们受到那些无谓的伤害,就可以了。” “对不起,柳卿爸爸,害你和大康爸爸要分开。”这是她唯一的愧疚。 柳卿摇摇头,“不关妳的事,说到底,反而是因为我才会让你们分开。鸿靖是担心我和大康的事被挖出来,承受不了舆论,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等鸿靖的消息吧,他还要顺便处理一些家务事。”为什么他开始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了?披露就披露,他在乎什么,他从不在乎自己,他在乎的,向来只有大康。 杯蒨雅拿起报纸,又看了一眼那张碍眼的照片,带着微微的火气将报纸丢到一旁。 “讨厌,我一点也不在乎媒体怎样报导,我只想和爸比在一起。” “妳不在乎,鸿靖在乎,还有,妳别忘了,还有邵鸿擎的事。” “柳卿爸爸,难道你一点都不会舍不得大康爸爸吗?” “是妳舍不得鸿靖吧!”柳卿了然一笑。 “我当然舍不得啊。” 她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他微微一震。是啊!有什么好隐瞒的,爱情就是这样,舍不得是理所当然的。 “好不好嘛,柳卿爸爸,我们去找他们,我不想和爸比分开嘛!”她使出撒娇攻式。“我只有两年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啊,如果不主动一点,不知道要追爸比追到什么时候。” “好吧,不过我还是先打个电话跟大康说一声。”柳卿随即掏出手机。 “太棒了,谢谢你,柳卿爸爸。”弓蒨雅兴奋的扑向他,将他抱个满怀。 “蒨雅!”柳卿的手机被她撞飞出去,先击中机壁,再掉落地上--分尸了。 他无奈的望着她,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双手恭敬的奉上自己的手机。 然而柳卿才要接过,却突来一阵乱流,弓蒨雅惊叫一声,跌到走道上。 “蒨雅,妳没事吧?”柳卿急忙将她扶起来。 “没事。”只是撞到头,有点痛。“有事的是我的手机。”望着走道上另一支坏了的手机,她有点些欲哭无泪。 “算了,没事就好,到位子坐好,到台湾之后,我们立刻去找鸿靖他们。” 瞪着眼前坚决“爱”着小不点的邵鸿擎,邵鸿靖忍不住蹙眉。 “你可以死心了,等她满二十岁,我们就要结婚了。” “你们引”邵鸿擎一震。“可是……她是你的养女……” “她不是。” “可是你们的年龄差距那么大,怎么可能?” “我不认为自己太老,小不点也不认为自己太年轻,要不是我坚持,她早就是我的妻子了。”早知道在波士顿就先举行婚礼算了,他已经有点后悔为什么要给她两年后悔的时间。 “只要……只要她一天未婚,我就还有机会,不管如何,年轻是我最大的本钱!” “那你就慢慢等吧!”他决定不再等了,待他和小不点重逢后就拉她去结婚。“不过鸿擎,三年前的事最好不要再重演,小不点到现在还会作恶梦,这不应该是你爱她的行为。” 邵鸿擎脸色一阵白,不自在的撇开眼。 “靖哥,你决定回台湾来了吗?”他转移话题。 “不,只是暂时回来一阵子,解决一些事之后,就会回波士顿,台湾已经……与我们无关了。” “可是你是邵家唯一的继承人!” “你也姓邵。”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邵家人!” “老头子白养你二十年了。” “我会孝顺他,可是我没有资格继承邵家的任何东西。” “如果老头子认为你没有资格,他会告诉你的。”邵鸿靖嘲弄地说,“我对邵家的财产一点兴趣也没有,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是如此,如果你不打算继承的话,就叫老头子全捐出去算了。” “可是靖哥,这里终究是你的家!” “或许吧!”邵鸿靖耸耸肩,“你好自为之,我走了。” “不等爸爸回来吗?”邵鸿擎阻止他。 “不必了,你告诉他我来过,把我的话转告给他就行了。” “不要恨爸爸了,他已经老了。”邵鸿擎突然说。 邵鸿靖扬眉。“你真的长大了。” “碰到这种事,不长大也不成。” “鸿擎,如果你承诺,不再骚扰蒨雅的话,我们波士顿的家,永远欢迎你,如何?” “她……还会作恶梦,不是吗?我想暂时……还是不要好了。”邵鸿擎捶下头,放弃了。 上前拍拍他的肩,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对吧,至少他这次回来,对于过往的恩怨情仇已经不再那么在意了。 “老头子就交给你了。”他说,转身和孙大康离去。 “大康,他真的长大了,对吧。”车子里,邵鸿靖说。 “嗯,是成熟了。” “不知道小不点他们到了没?” “不知道,我刚刚打过电话,电话打不通。” “大康,你有没有想过正式介绍柳卿给你的家人?” “柳卿他……还没准备好面对我的家人。” “我以为是你还没准备好。” “什么?” “这是我们的看法,包括柳卿。” “怎么会……我知道了。”原来他们都太过为对方着想,所以才一直逃避,是吗? 车子驶进邵鸿靖在台湾的住所,孙大康停车熄火。 “不知道他们到底到了没,为什么电话始终打不通呢?”孙大康忍不住本哝。 叩叩,有人敲着车窗玻璃,两人抬起头来,随即讶异的张大嘴,紧接着便匆匆的开门下车。 “你们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在车子里做什么?” “小不点,妳怎么会在这里?”邵鸿靖讶异的望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弓蒨雅。 “我们一直打电话找你们,为什么都打不通?”孙大康问。 “不小心摔坏了啦!”弓蒨雅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赶紧转移话题。“那个『茱莉』呢?” “她下飞机之后,在交流道那边就先离开了。”邵鸿靖回答她。“妳还没告诉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杯蒨雅微噘着嘴,“人家想你嘛,没道理都在同一个地方,却不能在一起吧,对不对?而且你只给我两年的时间耶,我分秒都不想浪费,不行吗?看到我不高兴啊?” “不,我很高兴。”他上前拥住她,“我们结婚吧!” “咦?!不用再等两年了吗?”她讶异的眨眼。 “不用了,妳不是说,如果我提早爱上妳,要告诉妳吗?”邵鸿靖轻笑,死也不会告诉她因为有年轻小伙子觊觎她,他也醒悟到自己不可能放开她,干脆就把她定下来,然后他会给她满满的爱与幸福,绝对不会让她有后悔的一天。“我爱妳,小不点。” “我也爱你。”一旁的孙大康对着柳卿说,“我想带你回家,你说好不好?” “你确定吗?”柳卿微哽。 “再确定也不过了,我们一起来面对我的家人,好吗?”孙大康稍稍推开他,低头认真的望着他。 “好、好……”柳卿一激动的点头并扑进他的怀里,偏头与一脸甜蜜的弓蒨雅相望。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为什么突然开窍了,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小不点,我们在台湾举行婚礼吧,邀请我父亲和弟弟来参加,好吗?”人生,实在没什么好计较,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好,都听你的。” 尾声 杯蒨雅和柳卿两人头靠着头,共同看着一本杂志。 邵鸿靖和孙大康刚从饭店回来,一踏进客厅,疑惑的望着两人。 “你们在看什么?”孙大康好奇的靠近。 “婴儿与母亲。”柳卿微笑,拿起杂志朝他们晃了晃。 “咦?难道蒨雅她……”孙大康惊喜地问。 “她不会这么早生孩子的。”邵鸿靖从后面环住杯蒨雅的腰月复。至少还要再过五年,他才会让她怀孕。 “你确定?”弓蒨雅斜睨着他。 邵鸿靖一楞,狐疑的望着她脸上诡异的表情。 “不,不会的……”他低喃,“真的吗?妳已经……” “嗯哼。”弓蒨雅笑着点头。“三周而已。” 两人结婚到现在也不过才三周,也就是说,新婚之夜就中奖了。 “怎么可能?我都有用套子……” “并不一定保险啊。”她轻笑,尤其是动过手脚的。“爸比,既然你不急着要小孩,那我干脆……” “不准!”邵鸿靖立即反对。“不准妳有堕胎的念头!” “拜托,谁要堕胎啊!我是说,既然你不急着要小孩,那第一胎我想要让他姓弓,可以吗?” “当然可以。” “第二胎冠大康爸爸的姓,第三胎冠柳卿爸爸的姓。” 邵鸿靖脸色微变。他这个真正的爸爸竟然给排在最后头了! “妳到底想生几个?” “我算算,共有四个姓,每个姓至少要有两个,那就是八个……” “妳当自己是母猪啊?” “那好吧,就六个好了,少个邵姓也行。” “我才是努力做人的人耶!” “那你自己说吧!” “八个就八个……” 全书完 想知道其它颠覆传统又精彩动人的秘密情事,千万别错过-- *新月缠绵185父亲大人放轻松三之二《小爹别气坏》,花儿给你好看。 *新月缠绵186父亲大人放轻松三之三《爹地让我黏》,子玥让你心动。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父亲大人放轻松1:爸比别躲开 父亲大人放轻松2:小爹别气坏 父亲大人放轻松3:爹地让我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