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胡小跟班》 序 忆起“超完美人类”馥梅 梅子的桌上型计算机又──中毒了! 中了那名为“别惹我”的最新病毒,真是超冤枉的,谁惹它啊?是它来惹我才对呗!整个硬盘都坏了,幸好还在保固期,所以送回原厂换一颗免钱的硬盘,当然,里面的东西都没救了。 这两个礼拜没桌上型计算机的梅子不敢上网了,因为笔记型计算机是梅子的吃饭工具,所有的稿子都在里面,所以一点都不敢大意,若是这两个礼拜有写信给梅子的读者大人们,没收到回信是理所当然的,请多包含,等梅子计算机拿回来再说吧! 说说另外一件事。 上个月,收到一封令梅子意外的e-mail,是一位上海的读者,她竟然问梅子,有没有要写“彭珣”的故事? “彭珣”耶!多么遥远的人物啊!我想可能没有读者记得这号人物了。 不过,梅子最喜欢的配角之一,就是他。 曾经想让他跃升为主角,也付诸行动,结果被退槁了。记得当初宜纯(或是徐姊?梅子已经忘了。)说的退槁原因,是女主角的设定不讨喜。 梅子配给“超完美人类”彭珣的女主角,是一位听障,说实在的,梅子当时正是想搞怪的时期,而当时的言情小说市场,主角是残障人士的实在少见(现在就比较多了吧?),思前想后,这么一个超完美人类该配上什么样的女主角呢?另一个完美吗? 最后,梅子设定出这么一个女主角。可惜,不讨喜。>.< 收到这e-mail之后,梅子打开计算机,从名为“冷冻库”的档案夹里叫出了彭珣,重温当时的情境,然后梅子看见了自己当时每写一段落心血来潮时所写的批注: 2000/6/19pm03:44──夏日炎炎正好眠,牙签来把眼皮掀,打开电风扇,唉!停电! 2000/6/20pm09:22──灯坏了,模黑打字,彭珣啊彭珣,你可要感谢我啊!就以身相许好了。 2000/6/21pm10:00──又是晚上十点钟,满脑子都是瞌睡虫,迷迷糊糊打几字,管它是西还是东。 2000/6/22am10:06──灵感走上街头抗议,起立敬礼求求你,快点回到我的脑海里。 2000/6/24pm01:30──剧情进入峰回路转的最高潮,只是……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尾。唉…… 2000/6/25pm12:40──灵感便秘中…… 2000/6/27pm09:38──剧情进入最尾声,心情确实很兴奋,很想把彭珣留着自己用,不过不可能。他说宁愿早死早超生,也好过陪找过一生。唉,可恨! 2000/6/28pm11:45──突然发现自己有虐待狂呢!不过也好,谁叫彭珣太过完美,叫他吃点苦头也好。 2000/6/29am01:06──难得的,今天瞌睡虫没有来报到。结束了……有点想哭的冲动。 有得挺有趣的,是吧? 现在看来,梅子是不是有预感啊?没想到可怜的彭珣真的被留下来不见天日了。 不过,彭珣啊彭珣,到现在竟然还有读者念着你,你也可以瞑目了!既然你那么死心眼,宁愿和女主角生死相随,也不愿移情别恋让我配个别人给你,那么,就乖乖待在冷冻库里吧,你们两个在一起,比较不怕冷。 信箱:[emailprotected] 留言版:http://gb5.demons.to/afgb.php?a=u-gei100 楔子 海宇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皆得温饱是一个国家最理想的状况。 而天玺皇朝就是这样的一个太平盛世。加上一国之主龙震天是个知人善用、能纳谏言的明君,于是天玺皇朝的国势更是蒸蒸日上。 天玺皇朝中最受皇帝龙震天赏识信任的,就是功绩彪炳的冷靖禓将军,又因他的个性正直、公正不阿,在官场中也深受同僚敬重。 冷将军府更是天天人潮络绎不绝,但这些人既不是官场中人来交流公务,也非亲朋好友来串门子,而是──上门说亲的煤婆! 只因冷靖禓的四个儿子,个个都为人中之龙,不但长相俊俏,还都身怀绝艺,堪称一门英杰。 但渴望抱孙子的冷靖禓和其夫人苏喜甄,并没有因媒婆的勤于走动而实现心愿,反而终日为儿子们的亲事烦恼。 因为老大冷欣沉迷作画,镇日沉溺在画的世界中,人称“画绝”,其作品是达官贵人争相收藏的绝世极品,就连酷爱书画的龙震天都对他的作品十分激赏。但他个性极为淡泊冷漠,对人向来没有好脸色,更以讨厌女人出名,所以除了苏喜甄之外,任何雌性生物皆被他列为拒绝往来户。 老二冷擎是天玺皇朝第一美男子,也是龙震天属意的未来大将军人选,这样的条件照理说早该妻妾成群,但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情愿把时间花在练武上,也不肯对爱慕他的女子多瞥一眼。而且脾气暴躁的他,对女人向来不假辞色,被他臭脸吓跑的女子,早就数不清了。 老三冷楀是个百年一出的商业奇才,赚钱如流水。而纵横商场的他在见识过女人买胭脂、衣裳、珠宝的惊人消费能力后,认定了女人本性就是喜欢挥霍的,这对爱钱的他来说根本是罪大恶极。所以他认为与其买珠宝华服送佳人,不如把这些钱拿来开新铺子或买土地实在些,至少可以帮他生银子。 而老幺冷信是个名副其实的书呆子,熟读四书五经、才华洋溢,是龙震天最新御聘的年轻夫子。常因太过钻研书中道理而废寝忘食,甚至对周遭的美人视而不见,只喜欢跟书中的颜如玉打交道。 这四个儿子是冷靖禓跟苏喜甄的骄傲,但他们不喜亲近女人的性情,也让两人担忧不已,害怕有生之年圆不了抱孙的美梦。 随着儿子们的年岁渐长,两人的眉头也日渐深锁,但幸运之神还是眷顾他们夫妻的,因为一道希望的曙光悄悄射进了冷将军府。 某日,四兄弟齐聚冷靖禓的专属书房,既不是聊天也不是谈心,而是避难! 因为他们那四个每年都会相约到将军府小住一段时日,年纪一把却精力充沛的姑婆们再次大驾光临。 每年的这段时间就是四兄弟最头疼的日子,因为四个姑婆共同的嗜好就是──打麻将。 那日以继夜的搓麻将声,让冷欣不能专心作画,逼得冷擎练武练到快要走火入魔,而冷信书中的颜如玉也不耐吵闹跑得不知踪影,嗜钱如命的冷楀更是对她们赌博的行为不能苟同。 而且最烦人的是,四个姑婆对他们的亲事比自家父母还积极,常常嚷着要介绍东家姑娘或赞美西家美人,让对女人都“冷”到最高点的四兄弟难以招架,但又碍于辈分问题只能隐忍不发。 四人皆眉头深锁的听着那隐约傅来的麻将洗牌声,更加愁容满面。因为平日要处理的公事繁重,所以父亲的书房位居将军府最静谧的位置,但没想到那恼人的麻将声还是如影随形,可想而知外头四个姑婆打得多起劲,战况多激烈。 “这次姑婆们要住多久?”冷楀忍不住问。 冷擎摇着头说:“听说这次她们要在麻将桌上认真厮杀分出胜负后,才会打道回府。”这是他从娘亲口中听来的。 闻言,其它三人无奈的互看一眼,同声叹气。 突然,寡言的冷欣开口说:“明日我会起程出远门,为皇上寻觅绝色美景入画,归期未定,四个姑婆就交给你们好生招待。”说完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对自己能想出这巧妙借口得意不已。 他才说完,一旁的冷楀立刻跟进,“我也要为了筹画开新店铺,得去寻找良好的店面,所以会没空好一阵子。”意思是说剩下的两人你们自己看着办。 脾气暴躁的冷擎看老大、老三想将麻烦的姑婆推给他跟老幺,立刻火大的说:“我不管!我练武时最讨厌有人打扰,如果那四个吵翻天的姑婆来惹我,我会做出什么事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威胁意味浓厚,说完他还挑衅的直盯着捧著书、一脸惊惶的冷信。 “我也很忙啊!教导皇子们的责任重大,出不得一点闪失,不然我怎么对得起将皇子们交付给我的皇上。”他也很聪明的拿出皇上当靠山。 顿时,书房陷入一片沉寂,四人都心怀鬼胎。 既然大家都有理由,那现在当然就是看谁动作快喽! 四人极有默契的起身往书房外冲,管他谁要去招呼姑婆们,反正不是自己就好,现在这种情形当然是先跑先赢! 第一章 冷将军府邸,今日访客依然络绎不绝,而放眼望去,最常出入冷家的就是媒婆了。 家丁小季一路从大厅拚命的跑,跑到冷楀专属的院落,看到守在门外,冷楀的贴身侍从小肆时,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小肆,你还在。”小季喘着气,可见他跑得有多急,就怕赶不及在三公子出门前拦住他。 “干么,找我有事?”小肆表面疑惑地问,可鬼灵精的脑袋已经转了好几圈,大致已经猜出到底是什么事了。 “将军和夫人要我来请三公子到大厅去一趟。” 房内,冷楀刚要开门的手一顿。啧!慢了一步,不过是兴致一来多规画了一个开店计画,结果时间一拖,就被堵到了。 “找三公子?”小肆佯装讶异,“我说小季啊!都这个时辰了,三公子怎么可能还在府里呢?” “嘎?!”小季一怔。“可……你还在啊!你是三公子的贴身侍从,既然你在,就表示三公子也在啊。” “有这个规定吗?”他斜睨着他。 “哦,是没有,可是……” “开你玩笑的啦!别这么紧张。”小肆拍拍他的肩。“我只是要帮三公子整理一些东西带到铺子去,等一会也要马上赶过去。” “这么说……三公子真的不在?” “小季,将军和夫人急着找三公子做什么呀?”他明知故问。 “还不是媒婆上门了。”小季一叹。 “这媒婆天天照三膳外加两次点心的上门,今天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哪有什么不一样,不是那家千金、就是这家小沮,将军和夫人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看哪位公子愿意出面听一下媒婆那张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嘴,总是个机会。” “除了已出远门的大公子外,其它三位公子呢?” “还不是一样没半个人影,二公子奉皇上之命接待异邦特使,理由正当,将军和夫人也莫可奈何;至于四公子,唉!一大清早就进宫为那些皇子们上课,这理由也是推不倒的吧!所以就剩三公子了。”公子们一来是真忙,二来则是为了避开嘈杂的打牌及催婚声。 “三公子忙着为将军府赚进大把的银两供花用,比起来,他的理由更站得住脚吧。”小肆挥挥手,“反正呢,三公子已经出门去了,你就这么转告将军和夫人吧,我不陪你多说了,三公子还等着我送东西到新铺子呢。” “看来也只能如此,我这就回去复命了。”小季点点头,无可奈何的离开。 小肆缓缓一笑,直到他没了踪影,才转身轻敲了下房门。 “三公子,您可以出来了。” 门瞬间被开启,冷楀挺拔的身躯出现,修长的腿跨出门槛,俊美的脸上有着莫测高深的表情。 他低头望着小肆,良久之后才道:“你挺机灵的。” “是三公子教导有方。”他客气地说。他们做下人的,除了尽忠职守之外,最重要的一门学问,就是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然后还要睁眼说瞎话。 又望着他好久,最后冷楀终于道:“下个月提醒我帮你加薪饷。”真是个困难的决定啊!不过谁叫他是个好主子呢,赏罚分明,如此一来,长远的效益才能显现出来。 小肆扬眉,一个钱打二十四个结的三公子主动要替他加薪饷? 呵呵!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表现可圈可点,可听闻这个消息,他却不见得高兴。 “不知道三公子要为小肆加多少薪饷?”他开口问。 冷楀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个铜钱?”小肆忍不住提高音量。 冷楀瞠大眼。“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没错,就是这么小气!这是小肆心里的话,不过他可没敢说出口,放在心里知道就好。 “一两银子?”他继续猜。 冷楀的眼瞠得更大了。“你疯了,我干么加你一两银子?!是十个铜钱!” 小肆点头,他就知道,果真是没什么好高兴的。 “小肆,难道你没有话要说吗?我一口气加了你十个铜钱呢。” 小肆马上意会,连忙一拱手,“谢谢三公子的慷慨,小的感激不尽。” 冷楀点头,这还差不多。 “我们走吧,免得又被逮到了。” “三公子,小肆不懂。”一上街,他提出了长久以来的疑问。 “不懂什么,说来听听。”冷楀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观察着市街上大大小小的生意,顺便分一点儿心眼在小肆的问题上。 “三公子您也已经二十四岁了,为什么还不想成亲呢?”别说成亲,三公子根本不近!真怀疑他是不是有断袖之癖,要不然怎么……倏地,他打了个冷颤,不敢想下去了。 冷楀斜睨他一眼。“你那颗脑袋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没、没什么。”他连忙摇头,死也不敢说出来。 “不想成亲的原因是吗?这很简单,你瞧瞧那个……”冷楀头一低,手悄悄一指,指向对街的宝玉斋。 “宝玉斋?”专卖高级玉石制品的铺子,正是他家三公子开的。 “没错,看到正坐在铺子里的那位妇人没有?” “看到了。”小肆点头。 “那是林员外的三夫人,每逢初一、十五,就要到宝玉斋来买块上等玉石充充门面。”人家初一、十五是吃斋念佛的日子,她可真是不一样哪。 小肆脑袋有点昏了,这和三公子成不成亲有什么关系吗?难不成他喜欢林员外的三夫人?这怎么得了! “再看看那个。”冷楀没发现他脸色惨白又在胡思乱想了,手一指,又指向隔壁专卖首饰的铺子。 “哪个?”小肆喃问。 “玲珑阁。” “喔!”他点头。又是三公子开的铺子。 “看到在里头挑选首饰的那些个姑娘没有?” “看到了。”他点头。 “还有那里。”手又一指,小肆连忙又望过去。 这回是霓裳轩,布店兼卖衣裳及帮人制衣的铺子,依然是他家三公子开的。 “看到那些正在瞧新进绸布的夫人没有?” “看到了。”他赶紧点头。 “再来那边。”手继续指,小肆赶紧跟着转。 女圭女圭居,是专卖外来的可爱小玩意儿铺子,仍旧是三公子开的。 “看到那些各自带着女娃儿进铺子的夫人们没有?” “看到了。”这回连女娃儿都在其中了?! “接着是那边……” “等等、等等,三公子!”小肆连忙阻止冷楀继续指下去。 “怎么?” “三公子这么指来指去的,小肆更胡涂了。” “笨哪,难怪钱是我在赚!”冷楀轻哼。“你问我不成砚的原因,而那些就是原因。” “我不懂。”他摇头。拜托喔,他的脑袋在下人之中也算是一流的耶!是碰上三公子这种“奇才”才将他搞得晕头转向的,可不是他笨。 “这样还不懂?”冷楀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小肆驽钝。”他赶紧承认。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说得更明白一点。”冷楀继续走,他连忙跟上。“你刚刚看到的那些全都是女人吧?” 小肆点头。 “女人哪,根本是生来挥霍的,所以呢,与其讨个女人进门来花我的钱,我宁愿拿那些钱来多开一家铺子为我赚钱。” 小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就说嘛!三公子果然三句话不离钱。 “可是男人也会花钱啊。” “问题是,我又不用娶男人当妻子。”冷楀白他一眼。 “哦,说的也是。”小肆楞楞的点头。 “所以喽,我怎么可能成亲嘛。” “可是三公子,其实女人也不是只会花钱啊,她们还有很多功用……” “没错,我承认她们还有很多功用,但是对找来说,那些功用的『价值』远比不上她们所挥霍掉的金钱。”冷楀哼道。 这样就没辙了,可怜的将军和夫人,生了这么四个“不成材”的儿子,难怪每天也只能咳声叹气了。 “走了,今天要到西市寻找适当的铺子。”他发现西市只有两三家传统糕饼店,口味虽道地,却毫无变化,所以他打算在西市开一家西点铺,专卖那些从洋人那引进的精致糕点,肯定能吸引不少女人及小孩。 “公子又要开店啊?”小肆讶问。 “不开店寻铺子作啥?好玩吗?” “这回公子打算做啥生意啊?” 冷楀斜睨他一眼。“这是经商机密。” 脑中已经开始规画该如何布置店面,该用啥方法吸引顾客上门…… 现在国泰民安,民生富裕,百姓闲来无事就是花钱,不赚白不赚。 小肆看着主子的表情,乖乖闭上嘴巴,他知道出现这种表情的主子肯定是在构思赚钱大计,而这种时候,他最忌讳有人打扰。 瞧他这侍从做得多出色啊! “来来来,新鲜滑女敕的豆腐上架啦!” 西市,陶家豆腐铺传来响亮的呼声。 “这位老爷,吃碗陶家的豆腐脑,脑袋不迂腐,财源不会堵;这位漂亮的夫人哪,来来来,吃碗滑女敕的豆腐脑,保证让您那粉女敕白晰的皮肤更加光亮!泵娘、姑娘,进来吃碗陶家招牌的冰糖豆腐脑,嫁个郎君俊又俏,对你百般好!” 清脆响亮的吆喝,从一大清早开始便不停的在西市响着,招呼的台词几乎不会重复,多少人就是冲着这些个吉祥话来吃碗陶家的冰糖豆腐脑,然后被那道地的口味给驯服,每天非得来吃上一碗安抚安抚馋嘴。 说起陶家的豆腐,是做得道地又好吃,不过这绝对不是它最大的卖点,而是西市著名的豆腐西施,陶老板的女儿陶铃。她不仅做一得手好豆腐,还能言善道,长得又标致,所以陶家豆腐铺生意好得不得了。 “来三碗冰糖豆腐脑。”这边来了三位客人。 “请坐、请坐,冰糖豆腐脑马上来。”陶铃动作俐落,立即端了三碗冰糖豆腐脑上桌。 “豆腐西施,这边来两碗。”那边又坐进了两位客人。 “是,两位貌胜潘安的公子请稍待啊!”她招呼一声,转身又是两碗上桌。 相对于陶家的客盈满门,对面洪记豆腐就显得门可罗雀了。 洪标坐在椅子上无聊的用手巾挥打着苍蝇,嫉妒的眼神不时飘向对面陶家豆腐铺。 般什么啊!明明同样是卖豆腐的,为什么他们的生意就这么好,而他这边,就只能喂苍蝇蜚蠊呢?! 看着陶铃标致的脸蛋以及姣美的身段,洪标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这陶铃今年十八了吧!看了看,她虽然美,可是个性太强悍,平常人家还真不敢开口向她提亲呢。 他今年也快三十了,想他长得可是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普通姑娘根本配不上他,否则他早就成亲了,现在看来,陶铃勉强还算配得上他,加上她也算同行,两家合为一家,也不用竞争了,算是皆大欢喜。 嗯,就找个时间到陶家提亲吧。 “老板,你到底做不做生意啊?”一声不耐烦的喊话终于冲破洪标漫游的思绪。 “做做做,请坐。”他立即起身招呼。 那客人一坐下,便看见桌上一堆苍蝇死尸,所有的胃口全都消失,马上又站了起来。“算了,不吃了。” “咦?客倌,我这豆腐脑都端上来了,你怎么走了呢?”洪标错愕的喊。 “留给那些苍蝇吃吧。”他回头大喊,跨步走进对面陶家豆腐铺。真是恶心死了,他是看陶家客满,懒得多等才走进洪记的,没想到生意好坏自有其道理。 而陶家豆腐铺这头── “我说陶老板啊,店面要扩充喽,要不然客人都坐不下了。”有人建议着。 “呵呵!都是大家不嫌弃,托大家的福,才让我们能混口饭吃。”陶义为客人送上两碗豆腐脑,呵呵直笑着,像个和气生财的财神爷般。说实在的,也有不少老一辈的人家就是专程来看陶老爷子的财神样,沾沾喜气呢! “我是说真的,你们生意这么好,是该再找家更大的店面做生意。” “我年纪大了,女儿迟早也得嫁人,我想啊,这豆腐铺子可能也开不了多久了。”陶义依然呵呵笑着。 “爹啊!您在胡说什么,陶家的豆腐铺子我可不会让它给关了。”嫁人哪那么容易,她可不要随便找个人就嫁了,若非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的话,她宁愿孤独一生,不过就算要嫁人,也得先谈妥条件才成。 “好啊,陶老板,你这女儿孝顺,肯定会找到好婆家的。”客人赞赏的说。 陶义笑得欣慰,他这辈子最大的安慰,就是娶了一位贤妻,以及生了这么一个女儿,他对膝下无子一点遗憾也没有,在他心里,他这个女儿啊!可抵过人家十个儿子。 “谢谢您的金口,彭大爷,要是往后我找到好婆家,肯定包一包大红包给您。”陶铃笑道。 “哈哈哈,你这女孩子家,还真是不害躁呢!”彭大爷哈哈一笑。“那我就等着收你这个大红包了。” “老板,来碗豆腐脑。”又有客人上门。 “彭大爷,不招呼了,我去忙了。”陶铃轻笑,转身招呼客人。“这位贵气的大爷请坐,好吃的豆腐脑马上来。” 每个月固定的休息日子,陶铃花了一整个早上的时间整理这个月豆腐铺的帐簿,好不容易整理好,正在喝杯茶梢事休息的时候,陶义站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阿铃,还在忙吗?” “刚忙完。”她抬起头,“爹,进来坐啊。” 陶义走进房里,坐在陶铃对面。“阿铃,爹有事跟你谈谈。”他一副慎重的模样。 她点点头,一边呷了口茶,眼睛还停在帐簿上,这一个项目好象不太对…… “那个洪记豆腐的老板洪标,早上上门来提亲……” “噗!”她一口茶尚未来得及入喉,便让陶义的话给惊得喷出口。 陶铃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一旁的抹布擦拭着桌上被茶水弄湿的帐簿,这可是她花了一整个早上才整理好的,若要再重写一次,她可会发疯。 “阿铃啊,你先别忙了,这事儿你看怎么解决?”陶义有点烦恼地问,女儿十八岁了,他当然希望她能有个归宿,可是……可不是随便阿猫阿狗来提亲,他都乐意啊! “拜托,爹啊,这种事还有疑问吗?当然是一口回绝嘛!除非他提亲的对象是咱们家的小白。”小白,是陶义在路上捡回来的一条花点母狗,不行,把小白配给他,太对不起它了,拜托喔,她就算疯了也不可能答应的嘛。 “这样好吗?大家往后还要见面,这样有点过意不去。”他犹豫着。 “我说爹,这种事本来就要说清楚讲明白,既然我不可能答应,当然就不可以让他抱着希望啊,清楚明白的回绝他,对他才是最好的。”用膝盖想也知道洪标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看上她家生意好,打算不劳而获!哼,她又不是想让陶家豆腐铺的招牌毁在他手上,他那种经营方式,就她看来,只有苍蝇蜚蠊会光顾! 包何况,她讨厌他一副自命不凡的模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她就不懂,他是不是从来不照镜子?要不然怎么会老是一副自己是潘安再世的蠢样?人啊,外貌丑不打紧,可别连心也跟着丑了。 “可是……” “爹,我知道您不好意思跟人家开口,所以没关系,我自己跟他说。”她太了解爹的个性了,总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那么就交由你自己去解决了。”陶义松了口气,点点头。“对了,阿铃,下个月我和你娘要到你舅舅家拜寿,你真的没问题吗?临时帮忙的人手都雇请好了吗?” “女儿做事,爹爹放心,所有的事情都打理好了,你和娘就安心的去玩一阵子,别担心铺子的事。” “那就好,不过千万不要把自己累倒了,如果忙不过来,就多请几个人,要不然休息也没关系,知道吗?”他叮咛着。 “知道了。” “我和你娘还是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去,你知道的,你那二表哥……” “爹!”陶铃翻了个白眼,打断陶义未竟之语。“您认为以我的性情,能忍受二表哥那种霸道又阴险的个性吗?” 陶义无语,那个外甥,说真的,连他这个做长辈的都有点害怕呢。 “我和二表哥是不可能结为夫妻的,所以您就别再提了,好吗?”陶铃认真地说。 他望着她,良久才点点头。“你放心,爹不会随便答应别人什么的,你的亲事一定会让你自己决定。”虽然他不好意思拒绝别人,但是这种重大事件,他也不会随便答应别人。 “谢谢爹的体谅,那娘那边……” “放心,你娘跟我一样,我们认为,你有足够的能力为自己的未来负责。” 陶铃点点头,有这样开明的爹娘,她非常感恩。 “不过……”陶义脸色突然变得不自在。 她眉头一蹙。“不过什么?爹。” “你舅母在上次的来信中提过,你二表哥这次会跟我们一起回来住一段时间……” 陶铃翻了一个白眼,“凭二表哥的外貌、才能还有家世,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何必一定要我呢?”她那二表哥除了个性让她无法接受之外,其实其它条件都很好,也有很多姑娘心仪于他。 “问题是我们没理由不让他来,是吧?”陶义轻叹。 “干脆这样好了,您们就多住一段日子,等寿宴结束之后,如果舅舅家不好意思待太久,您就带着娘去游山玩水,多混些日子再回来,这么一来也能多拖一些时间。” “这样好吗?”他偏头思索。“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 “当然好,娘跟着您一辈子,可没好好享受过,趁这个机会带着娘出门玩玩,不好吗?” 陶义笑了。“也好,就这么决定。那豆腐铺子就全交给你了。” “对了,爹,我衡量过咱们扩张店面的事了,如果多请两个人手的话,还是有利润可以赚,女儿听说咱们豆腐铺子隔壁尹伯的店铺打算卖掉,所以女儿想和尹伯杀杀价,把铺子买下来,您认为呢?” “咱们的积蓄够吗?”帐款都交给女儿打理,他也不太清楚。 “放心,足够了。” “那就交给你处理吧,你如果认为可行,就放手去做,爹娘都没意见。” “太好了,我会开始准备的。” 棒天洪标怒瞪着对面依然忙得不亦乐乎的陶铃。 她竟然这么不知好歹的拒绝他的提亲?!还听说她找上尹老头子,要买下他的店铺来扩张店面,可恶,竟然这么瞧不起他! 陶老头这几天逢人就说他们要离开一阵子,请大家多多照顾陶铃。 只剩下陶铃一个吗? 很好,这笔帐,就等那时候再算吧,他一定要让陶铃后悔这样羞辱他! 第二章 “三公子,咱们找了好些天了,您还没有找着适合的铺子吗?”小肆顶着大太阳,熟得直冒汗,口干舌燥,真担心一开口就喷出火来。 “找间适合的店铺你以为这么简单吗?”冷楀轻哼。他是看上一间位置不错的铺子,不过却已经慢了一步,老板说已经和人家谈好价钱了。 “那……公子啊!大热天的,休息一下好不好?小肆担心您热坏了身子,那可会少赚进多少银两啊。” 是很热,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也好。冷楀四下看了看。 “小肆,耶家豆腐铺子生意似乎颇好。”座无虚席,比起对面那家还真是天壤之别。 “那是陶家的豆腐铺子,豆腐好吃,价钱又实在。”小肆立即介绍道。 “是吗?”冷楀低吟,他是曾听闻过,可还不曾光顾过呢,他看上的铺子就在陶家豆腐铺隔壁,而且就是被陶家给早一步抢走了。“那就过去瞧瞧吧。” 扁是卖豆腐,就能卖出这样的好成绩,这陶老板想来也有不错的生意手腕。那就去瞧瞧吧!他对做生意的求知欲向来很高,懂得吸收别人的长处。 两人前后走进铺子里,刚好有人离开,小肆眼明脚快立即占了位子。 “公子,这边坐。”他朝冷楀招手。 他上前坐下,环顾店里,干净明亮,虽然不大但是感觉很舒适。 “公子,陶家的招牌冰糖豆腐脑一级棒,您要不要试试?”小肆迫不及待的推荐。 冷楀点点头。 “豆腐西施,这边来两碗冰糖豆腐脑。”他扬高声唤。 “马上来,两位潇洒的公子爷,请稍待啊!”陶铃响应的喊着。 冷楀扬眉,这声音干净响亮,是属于年轻姑娘的声音,怎么,铺子老板请了个年轻姑娘看店? “冰糖豆腐脑来了,两位公子慢用。”伙计端上两碗冰糖豆腐脑,挡住了他的视线。 冷楀耸肩,回头享用冰糖豆腐脑。缓缓的吃了一口,嗯,滑女敕爽口,再吃一口,甜而不腻,的确是不错。 “不错吧?公子,陶家豆腐可是京城有名的喔!尤其是老板的女儿更被称为豆腐西施。”一旁的小肆不急着吃,看到冷楀满意的表情,立即将听来的八卦闲语说出。 “是吗?”冷偶不置可否,原来那姑娘是老板的女儿,而且还有着豆腐西施的美名。一抬头,刚好看到正在招呼客人的陶铃,听着她所说的话,他微微勾了嘴角。比起这冰糖豆腐脑,他倒认为,这豆腐西施才是最主要的卖点吧。 “唉哟!我的肚子……”突然,客人群里有人唉叫,紧接着,此起彼落的申吟声不时傅来。 陶铃一惊,“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了?” “你……一定是你们的豆腐有问题,唉哟,痛死我了!” 陶铃慌了,怎么会这样?! “该死!”冷楀突然低咒一声,脸色发白,直冒冷汗。 “公子?!”小肆惊慌的大喊,连忙来到他身旁。“公子,您肚子也痛了?” “你介绍的好地方!”冷楀咬牙,一阵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公子,小肆带您去找大夫。”他连忙背起冷楀,朝医馆奔去。 豆腐铺子里,哀鸿一片,陶铃忙成一团,心里却隐隐知道,这下事情严重了! “哎呀,不好了,三公子被抬回来了!”冷将军府的总管白二一见到冷楀被抬回来,立即高声大喊。 “闭嘴,白总管。”冷楀身体虚弱,可仍咬牙斥道,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哎呀!楀儿,发生什么事了?”苏喜甄从里头奔出来,身边跟着长年住在冷家,她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龙福儿。 “娘,我没事。”冷楀忙道,可一阵剧痛却让他已经非常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一阵恶心的感觉又起,没来得及忍住,便呕的一声吐了起来。 “啊!”龙福儿惊叫一声,连退了好几步,忙拿起手绢掩住口鼻,一脸厌恶的样子。 “那个……福儿,这里乱,你先回房吧。”苏喜甄见状道。 她点点头,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可怜的楀儿,大夫呢?白总管,赶快去请大夫啊!你们,赶紧把三公子抬回房里休息。”苏喜甄连忙指挥众人。 冷偶虚月兑的躺在板床上任由人抬回寝房,可突然脸色又是一白。 “小肆!”他急喊。 “公子,小肆在这儿。”他立即道。 “扶我起来。” “嘎?!公子,您应该好好休息……” “扶我起来,快一点!”他咬牙切齿的道。 “楀儿,不可以,你要乖乖躺好,等大夫来了看过之后再说。”苏喜甄忙加入压制儿子的行列。 “娘,带着所有人离开。”冷楀恼怒的说,该死!他忍不住了。“娘,我要上茅房啦!” 苏喜甄一楞,当下意会过来,连忙放开他。 冷楀急得大吼,“小肆,快一点。” 小肆一惊,连忙扶着他上茅房。 折腾了大半天之后,下人们早已经被遣退,只留下小肆和白二两人守在冷楀房里,而苏喜甄则正在外头和大夫讨论。 狂拉猛吐的结果,冷楀整个人虚月兑得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瞪着一旁的小肆,非常不甘心。 “没想到你动作慢,反而逃过一劫。”他低声说。 一想到是小肆带他光顾豆腐铺的,他就恼极了,却又提不起力气痛骂他一顿。 送走大夫之后,苏喜甄走了进来。 “大夫说你是中了毒,还说西市那儿一大堆人也是如此,这几天都会一直出现今天这样的症状,到时候你会变得非常虚弱,最好多休息一阵子好好的将身体调养回来。” “我知道。”他回来之前就看过大夫了,刚刚是没力气也没时间说。 “既然知道,就要乖乖听话,等你爹回来我会告诉他这件事,要他派人去关心这起中毒事件的原因,这么多受害者,事情肯定很难善了。” 必心?这件事引起官府的注意了? 冷楀不知怎么的,眉头微微蹙起…… 突然,月复部又传来一阵绞痛,他脸色一变,小肆立即机警的将他扶起,带他直冲茅房。 “公子,我看咱们还是暂时搬到茅房旁这间房住吧?”站在茅房外,小肆有感而发的说。其实他想说的是,三公子干脆就住在茅房里算了,不过这种话他可没胆说出口。 “你给我闭嘴。”冷楀虚弱不堪的咬牙道。“都是你害的,等我痊愈之后,看我怎么跟你算帐。” 小肆觉得好冤啊,可是人家是主子,他又能怎样呢? 豆腐西施啊豆腐西施,你把我害惨喽! 再没人比陶铃更惨了。 大半个月过去了,官府的调查,完全没有成果,最后竟然判定是食材不新鲜,才会引发众人月复痛以及上吐下泻。因此,她必须得负责所有人的庞大医药费。 消息一傅开,陶家豆腐铺的生意一落千丈,一整天下来根本没有半个客人上门。 蓖请的临时伙计也遣退了,整间铺子只剩下她一个人,瞪着一大锅的豆腐脑叹气。 “唉哟,生意怎么这么清淡呢?”洪标得意扬扬的上门,原本陶家所请的伙计,现下全都在洪记了,因为所有的客人全都跑到他那里去了。 陶铃瞪了他一眼,不理他,径自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真可惜了这么一大锅豆腐脑,这样好了,我就冒冒险,光顾一下你的生意吧。”他坐了下来,一副施恩口吻的说。 她甩掉手上的抹布,舀了一碗豆腐脑,没有端给他,直接走到门外倒掉。 “我宁愿倒掉,也不会卖你这碗豆腐脑。”落井下石的事人人会做,不过她陶铃可不是被人丢几颗石头就爬不出来的人。 “喷,都到这种地步了,如果你肯求我的话,也许我还愿意挽救你的生意也说不定。” “拜托,要作梦请回家再作,别在我这里说梦话,滚吧!”陶铃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陶铃,你未免太不知好歹了!”洪标怒视着她,不敢相信都到这种地步了,她竟然还这么傲。 “你错了,我就是知好歹,才死也不要和你扯上一点关系。”过去只是讨厌他,而今日他的行为让她彻底的厌恶他。 “你会后悔的,陶铃,我一定要让你跪着求我。”他一定要将她娶到手,然后狠狠的折磨她,让她知道,男人是天,不得违逆。 “你慢慢等吧你。”她嗤之以鼻,“滚出去!否则我就拿扫帚赶人了。” “你记住,你一定会后悔的。”洪标儿她真的拿出扫帚,只得撂下话走人。 “哼!”陶铃冷哼,转身开始收拾,准备休息。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拉座椅的声音,她火大的转身。 “洪标!我说过──”声音一顿,坐在位子上的不是洪标。“哦,你……”伶俐的口齿第一次失灵,她认得他,他是冷将军府的三公子冷楀,他到这里来作什么? “没生意上门?”冷楀原本挺拔的体格经过大半个月,竟狠狠的瘦了一圈,而原本俊美的脸如今更变成两颊凹陷,显得憔悴。 他方才在对面自己的店铺里看了好一会儿,原本呢他是想来算帐的,这大半个月他少赚的钱,当然要连本带利的找她这罪魁祸首讨回来,可是店里的伙计却告诉他,这大半个月陶家豆腐铺根本没有半个客人上门。 然后,他就看见洪标上门了,也看见她拿着扫帚赶人的情景。 看着、看着,她那收拾东西的身影,突然让他觉得怪可怜的。 “请我吃碗冰糖豆腐脑吧。”他突然说。 陶铃一楞,看着他凹陷的脸颊,不好的预感窜上胸口。 “那天你也在场吗?” “是啊!正好恭逢其盛。”冷楀调侃道。 “抱歉。”她诚心的道歉,这大半个月来,她已经道过无数的歉了。 “请我吃一碗,我就原谅你。” “你还敢吃吗?”她讶异的问。 “这个嘛,是有点担心,不过如果你先吃给我看的话,我应该可以放心吧,除非连你自己也不敢吃,那就没办法喽。” “我当然敢吃。”她对自己做的东西有绝对的信心!舀了两碗冰糖豆腐脑,她端起一碗便淅哩呼噜的吞下肚。 “啧!没看过姑娘家吃东西这么粗鲁的。”冷楀摇头。 “你管我?这么吃才过瘾,你是懂还不懂啊?”陶铃哼道。 “是吗?” “我已经吃完了,那天也差不多这时间发作,你瞧,我没事儿。”陶记所用的材料绝对是最新鲜的,只不过事情既已发生,就算再怎么不甘心,她也只能认了。 冷楀点头,端起豆腐脑,跟着淅哩呼噜的吃了起来,感觉不出这么吃为什么比较过瘾。 吃完,他单手支颚望着她,准备道出今日专程前来的目的。 “你知道我今天上门为的是什么吗?” 陶铃扬眉,之前不安的预感再次升起,对冷楀的为人,她多少听说过。“吃豆腐脑?” “错了,我是来索赔的。”给他装蒜?他冷楀哪是容得了她装蒜的人。果然!她点头,毕竟她理亏,而且所有人的医药费也全都是她负责的,没道理漏掉他。 “你的医药费我会全额负担,也会给你一点补偿,只是金额可能不会很多。”她家的积蓄已经因为这次的意外差不多用尽了,加上这大半个月完全没有收入,成本却一直照常支出,经济已经显得拮倨,连和尹伯谈妥买铺子的钱也没了,更何况目前这状况,店面也不用扩张啦。 “你知道我半个月可以赚进多少银两吗?”他哼了哼。 她一楞,“你该不会是要我赔偿你,这半个月少赚到的钱吧?!” “聪明,正是如此,不过这是之前的想法。” 之前的想法?“那现在呢?”该不会又想出更苛刻的赔偿条件了吧? “现在我已经改变主意了。”这个事件虽然让他损失不少,不过也是有好事啦!至少隔壁那家店铺变成他的了。 “我知道你已经改变主意了,我想知道的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陶铃提着口气,据说冷家三公子赚钱如流水,若真要她赔,可能卖掉铺子也赔不起吧。 “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才,反正你这豆腐铺子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生意上门,你就到我手下帮忙吧。” 陶铃一讶。“你要我到你手底下做事?!” “没错!” “你疯了?!我干么为你工作啊?” “为我工作是你的荣幸,要不是看在你有一张『生意嘴』的份上,我才不可能网罗你咧。” “就算如此,我不想要这份荣幸,可以吗?”她恼怒的说。 “陶姑娘,这是你唯一的一条路了,如果你还看不清楚,我倒要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陶铃当然清楚,可是她不甘心啊!只不过……不甘心又能怎样? 冷楀看穿她的心思,笑了笑。 “明天一大早你就先到我家来找我,我会给你一些事情做做。”交代完后,他便起身离去。 陶铃瞪着他的背影,良久,才平息了心中的不甘。 好吧,既然堂堂的抢钱王冷楀要亲自传授抢钱功夫,她就好好的学习吧! 没错,就当是这样,也要让事情变成这样,她一定要在爹娘回来之前,重振陶家豆腐铺的名声。 可……事情真会如她所想的那么简单吗? 一点也不简单。 棒天一大清早,陶铃听命来到冷将军府,先是那位自称是府里总管的慈蔼大爷,听见她的来意错愕地张着嘴瞪了她将近一刻之后,挥着手招来家丁咬了一会儿耳朵,家丁便匆匆退下,没多久,一名雍容华贵的贵夫人匆匆到来,像是看什么有趣新奇的事物般盯着她不放,看得她心里开始发毛,然后她才被领着来到冷楀的院落。 冷楀早就等在那里,也早就准备好“对付”她的工具。 “这是什么东西?”陶铃语带惊恐,脸色苍白的瞪着桌上一大叠的东西。 “这是记载我在京城所有的店铺营生册子,我要你先把它们记下来,从它们的所在位置到所贩售的物品以及所有东西的价格、和最大限度的折扣等等。” 陶铃瞠大眼,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帐本,不过……她仍是瞪着几乎淹没整张大桌的册子上这么多的东西,他要她把它们通通记下来? 没错,她是会做生意,但是有生以来就只做过豆腐生意;没错,她是能言善道,但那也只是说说顺口溜和吉祥话,讨客人欢心罢了,所以虽然他们陶家豆腐铺生意兴隆,但这不代表她就是一个经商鬼才啊! “暂时呢,你就先记住这些就行了。”冷楀见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狡狯的一笑。 “暂时?!”陶铃猛地抬起头,迎上他诡异的笑脸。“请问冷三公子,你说的暂时是什么意思?” “等你把这些都记熟了之后,当然要开始熟悉上游工作,举凡到哪里批货,如何批货、砍价、运货等等,放心,很多东西等着你学习呢。”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训练成一个可以勉强跟得上他的人,当然,要完全跟得上他是不可能的啦,像他这种生意奇才百年难得一出啊! “我想……冷三公子你太高估我了,我只是一个卖豆腐的姑娘,怎么可能……” “啧,还没开始就认输了?我还以为你有多行呢!原来也不过尔尔,真是让我失望。”冷楀摇头,语带不屑。 轰的一声,怒火冲天而起,烧掉了她的理智。 陶铃瞠大眼,不服输地咬牙道:“谁说我认输了。” “喔,你没认输吗?是谁说自己不过是个卖豆腐的姑娘,说我太高估她了呢?”他嘲讽。 “没错,是我说的,我的确只是个卖豆腐的姑娘,这并没有错,不过我告诉你,我可不只是普普通通卖豆腐的姑娘,陶家豆腐铺的名声,可也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难不成我还会输给这堆死东西吗?”她不屑的推了推成堆成山的册子,结果砰砰哗哗一串响,一叠叠的册子应声而倒。 她脸色微变,有点尴尬的望着满地的册子。 冷楀瞪着那一地混乱,想到自己整晚的心血竟然就这么毁了,差点变脸。 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她,“我花了整晚的时间分门别类,把这些册子全都分类好了,结果看你干的好事!”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开始认为自己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了。 瞧见他的表情,她就一肚子火。“大不了我负责把它们收拾好咩!”陶铃轻哼。 “妳?你行吗?”冷楀斜睨着她,“还没开始就认输的人,我可不敢指望她能做什么。” “冷楀,我郑重的告诉你,我才没有认输呢。”人争一口气,同样是一个人一颗脑袋,她就不相信他会的,她不行。 “不只要分类好,而且还要熟记内容耶,你真的行吗?”他还是一副怀疑的模样。 “我当然行,而且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通通记熟,我会让你刮目相看,让你把你方才说的话通通吞回去。” 冷楀微微一笑,奸商味道浓厚。 “最短的时间,不知道你认为最短的时间是多久?” “哼,顶多不超过一个月。”她发下豪语。 “好,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说的那么行,我就把那些话吞回去,不仅如此,我还会负责让陶家的豆腐铺起死回生。” 陶铃眼睛一亮,如果有经商能力一级棒的冷楀帮忙,那陶家豆腐铺就有希望了。 好,她拚了! “君子一言既出!”她举起手。 “驷马难追!”他也举起手。 两入豪爽的一击掌,订下了第一个约定。 “对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将军府里。”离开前,冷楀丢下最后一句话。 奥?!住在将军府里!陶铃惊愕得张着嘴,想抗议,但人家早已经走远了。 怎么办,当真要住进来?蹙眉深思了好一会儿,她才无奈的一叹。 “住就住,反正……豆腐铺也没办法做生意……”幸好爹娘不在,要不然……唉! 但没多久,她打起精神,好!陶铃,为了陶家豆腐铺,别说只是区区的将军府,就算是龙潭虎穴也不打紧,加油!你是最棒的,你一定会成功。 啊!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住进将军府,那她家小白怎么办?总不能放它自个在家啊! 将军府应该可以养狗吧?等一下问问那位白总管好了。 第三章 “这个……是布庄的,嗯,第二家在这边,绸缎……在这里,蚕丝……在这里……”陶铃翻着册子,一本一本归类,然后每翻一本,对冷楀的佩服就更加深一层。 窗外,三颗人头鬼祟的晃动,并不时的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喂,靖禓,你瞧瞧那姑娘,长得真是标致啊!”苏喜甄靠着窗沿,低声的朝丈夫道,对陶铃是越看越满意。 “嗯,夫人说的是。”冷靖禓也赞同的道。 “白总管,依你之儿,楀儿是不是对这姑娘有意思呢?” “回夫人,这是一定的,要不您看过三公子让哪位姑娘进他的院落,动他的东西过?三公子出门时还特地交代上下别来打扰呢。”白二回道。 “瞧她认真的模样多可爱啊,难怪楀儿会喜欢。”苏喜甄轻叹。 “希望不是楀儿存心刁难人家才好。”冷靖禓突然道。 “将军,就算是三公子存心刁难,也算是一件好事,要不您看三公子哪曾刁难过什么姑娘家?”白二乐观的想。 “就是啊,靖禓,咱们楀儿每天就只顾着赚钱,眼里也只有钱的存在,要他找时间刁难人家姑娘,搞不好他还嫌浪费时间呢!”苏喜甄轻笑道。 “说的也是。”冷靖禓点头,“就不知道这姑娘是何方神圣了?” “需不需要我去查查她的祖宗八代,再全都一字不漏的告诉你们呢?”一道疑问从三人背后傅来。 苏喜甄呆楞的回答,“祖宗八代倒是不用了,只需要她的八字即可……” “夫人、将军……”白二首先发现三人的鬼祟世界被人入侵。 冷靖禓一回头,便看见双手环胸的冷楀斜倚着树干,正似笑非笑的用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瞧着他们。 苏喜甄话没说完,被白二这么一扯,回过身也看到冷楀了。 “爹、娘,还有白总管,你们的年龄加起来已经超过百岁很多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孩子气的行为呢?”他摇头。 “要不是你这么神神秘秘的不许人来打扰,我们哪需要这样鬼鬼祟祟的啊?早就直接请人家姑娘一起吃饭聊天了。”苏喜甄微撅着嘴,不满地道。这就是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喽。”冷楀扬眉。 “既然认错,娘就原谅你,不过你得告诉娘,那姑娘你打算何时娶进门啊?爹娘要什么时候帮你去说亲呢?” “娘,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呢!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长幼有序,大哥二哥尚未成亲之前,我可没有成亲的打算。”多好的挡箭牌,名正言顺。 “不打紧、不打紧,咱们家不兴长幼有序这种东西。” “是啊!楀儿,你都把人家姑娘带进门了,就干脆把婚事办一办、也免落人话柄,坏了姑娘家的名节。” 冷楀不耐的卸天一叹。“爹、娘,在我眼里她只是一个值得投资的生意。” “生意?!” “没错,生意。她是我目前为止唯一觉得有训练价值的人,让她住进将军府只是为了节省时间,为了办事方便。难道你们要我娶个生意当老婆吗?”他打算好好训练她,等训练有成之后,他就要开始将生意向外拓展,而那时候,就可以将京城的生意暂时的交由她照顾。不过目前谈这个都言之过早,他的眼光有没有出错还是未知数呢! 冷靖禓和苏喜甄两人面面相觑。 生意?他们楀儿竟然把一个俏生生的可爱姑娘,当成一桩生意般的对待?! 呜呜……没想到楀儿性子变得那么不讨喜,那他们期待媳妇儿进门的心愿,不是离得更远了吗? “那也没关系啊,反正三公子眼里向来只有生意,那将这『生意』姑娘娶进门,也算是一桩良缘嘛!”白二管在一旁插嘴。 “说的也是啊!楀儿,正投你所好,我看干脆就直接把婚事办一办吧。”苏喜甄眼睛一亮。是啊,管他生不生意,反正她就是一位姑娘嘛!不错、不错,白总管说得好,回头给他加点薪饷。 冷楀翻了一个白眼。“那是不可能的事,在我眼里她根本不是姑娘,这件事你们毋需太操心,最好把她忘得一乾二净,也不要再来这儿打扰她了。”他直接做下结论。 “那怎么成,我还打算当个尽责的女主人,明天要带她熟悉一下将军府的环境呢!” “她没空,娘,她不是来玩的,也没有必要熟悉将军府的环境。”他懒得再和爹娘搅和了。“白总管,送将军和夫人回房吧!之后麻烦把我们的晚膳送到这里来,爹、娘,我就不陪你们用膳了。” 哦,他看起来好象生气了,那……就别再赖下去了吧!免得造成太大的反效果,苦了里头那位姑娘就糟了。三人互使了个眼色。 冷楀摇头无奈的目送他们沮丧的背影,然后上前站在他们方才偷窥的窗前往房里头望。 陶铃依然认真的钻研着册子,她那不时皱眉、偏头、撅嘴、眯眼、耸鼻……等等的多变表情,让他忍不住失笑。连方才这种阵仗都没发现,可见她认真的程度…… 眼一眯,看见她一旁桌上的东西,不悦闪过他的眼瞳,微蹙着眉转身推门而入。 屋里的陶铃太过专注,以致没有发现他已经进门,直到油灯被点亮,已经有点吃力的眼睛霎时轻松不少时,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冷楀,你回来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惊讶的问,他不是说傍晚才会回来吗?怎么……哦,望向窗外的视线一顿,表情一楞,天已经暗了。 “酉时末了。”冷楀冷淡的说,瞪着她,然后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她疑惑地望去,随即讶异的张着嘴。“咦?这些饭菜什么时候送进来的,我怎么没发现?” “这应该是你的午膳吧!为什么你没用?” “难怪我肚子饿死了。”陶铃恍然,看他不善的脸色,立即醒悟。“放心,我不会浪费的,就把它当晚膳解决掉就成啦。”她坐下,也不管饭菜早已冷了,便吃了起来。 冷楀脸色微微一变,她说的话,绝对是他过去会说出口,可方才他心里所想的却不是那些,对于她忘了用膳,他所想的竟然不是浪费食物,而是…… “别吃了!”他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用膳。 陶铃一楞,不解的望着他。 “你不会连饭都不给我吃吧?”如果是的话,她肯定要好好的和他“沟通沟通”。 “晚膳等一会儿就送来了。”他声音冷硬,对这样的自己似乎颇不习惯。 “可是这个……” “陶铃,难不成你想用吃坏肚子这种借口,来逃避我们两个的赌局吗?”他故意道。 “你在胡说什么啊?!”这个人肯定有病。 “是不是胡说还不知道呢。” “你!”陶铃气得咬牙切齿,甩下箸。“不吃就不吃,我告诉你,我陶铃绝对不是个会找借口的人。” “不是的话最好,我可不希望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值得浪费的投资上头。”冷楀轻哼。 “你说什么投资?” “与你无关,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成了,别忘了,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而且从明天开始,你要和我一起出门。”把她放在府里,搞不好哪天他一不注意,就让爹娘把她给迎娶进门了。 “咦?可是这些……”陶铃指了指地上那叠成山的册子。 “今晚你要负责把它们整理归类好,然后一一将它们归位。”他指了指倚着一整面墙所建造的书架。 今晚?!她惊愕的望着地上那堆册子,再望向冷楀。 “我想你应该不会帮我的忙,是吧?” “你要我帮忙吗?”他嘲弄的反问。 她应该立即点头说要,可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争一口气。 她违背心意的摇头。“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忙。” 冷楀微微一笑,“那好,我累了一天,就可以早早休息啦。” 气死人了!陶铃暗自火在心里,无处发泄。 “三公子,晚膳已经备妥在厅里了。”小肆的声音在门外适时响起。 “走吧,陶铃。”冷楀率先走出书房。 陶铃跟在他后头,忍不住朝他扮了个鬼脸,诅咒他吃饭被噎死……哦,不行,他如果被噎死的话,谁来帮她重振陶家豆腐铺的生意? 算了,她就大人大量的原谅他好了! 怒火无处发泄,就朝食物进攻吧!把它们当作他,拆解入月复,以消心头之火。 “喂,你肚子空了一整天,我劝你别吃得这么急。”冷楀斜睨着狼吞虎咽的她。 唷唷,他在关心她吗?陶铃心里讶异极了。 “当然啦!除非你是想吃坏肚子好逃避今晚的工作,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恶,就说他狗嘴吐不出象牙来,还关心咧! 她强迫自己放慢吃饭速度,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打紧,风水轮流转,她现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日出头天之后,肯会有让他妤看的机会! 什么时候了?陶铃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想。 “哈啊──”打了个呵欠,她继续手上的工作,这本是…… 眼皮缓缓垂下,她的头点啊点的,打起瞌睡来了。 突然,叩咚一声,额头撞上桌面,陶铃惊醒,揉了揉疼痛的额头,努力撑开眼皮。 “嗯?这是……茶行……”册子上的字渐渐分散开来,她的意识又逐渐涣散,头缓缓的垂了下来。“一刻就好,我只要眯一下眼,一下就好……”她嘀咕着,闭上眼睛人女心的趴在桌上。“只要……一下……” 三更天,冷楀的寝房外,小肆站在桌旁打着呵欠,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公子,您还不累吗?”他又压下一个呵欠,揩去眼角渗出的眼泪,忍不住问。 冷楀放下笔,斜睨他一眼。“累了就回房去,我又没有不准你去睡觉。” “可是公子不休息,小肆怎么敢先去休息呢?” “那如果我说今晚我不打算休息了呢?” “嘎?那……那……”他撑不下去啊! “回房去,别在这里烦我。”他挥手。 “是,公子,那小肆就先回房了,您也要早点休息,免得累坏了身子啊。” “行了,怎么这么啰唆,还是你不想睡了?” “哦,小肆回房了。”小肆一惊,连忙转身奔出房去。 “真是。”冷楀摇头,眼神不由自主的从窗口望向对面书房,那里的灯还亮着,那陶铃,还在忙吧? 放下书册,他起身步离寝房,来到书房,随即错愕的望着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家伙。 一股笑意突然涌出他的喉咙,他摇头失笑,上前审视她的工作成绩。 “还算不错,和我预计的差不多。”他开始动手将剩下的册子归位。 半个时辰之后,他已经将所有册子整理完毕,而她,依然睡翻天。 走到她身边,望着她熟睡的模样,不自觉伸出手将散落在她脸上的发往后拨,手指在她柔女敕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嗯……”陶铃轻吟一声,动了动,磨蹭着他的手,又沉沉睡去。 “睡得还真熟哪!”冷楀摇头轻笑,“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轻轻的将她抱起,送她回到他为她安排的寝房。 瞧吧!女人就是这么麻烦。他在心里轻哼着,却没注意到自己嘴角隐隐含着的笑意,久久不散。 “砰砰砰!”陶铃蹙眉翻身,顺手拉起棉被蒙住头。 “砰砰砰砰砰!”她眉头皱得更紧,恼怒的抓起枕头丢出去,打算砸掉那恼人的声音。 “砰砰砰!”声响依然,此回还夹杂着人语。“陶铃,你给我起来!” 起来?她忙着整理册子,累得半死,只不过稍微眯一下眼…… 呀?她在整理册子…… “啊!”她惊叫一声,猛地坐起身,随即一楞,呆呆地望着四周。“奇怪,我不是在书房里吗?什么时候回房的?” 她不过是眯一下眼,那些册子还要……“完蛋了,那些册子!” 她冲下床,乒乒乓乓的跑出房门,对正打算继续擂门的冷楀视而不见的擦身而过,直接来到书房。 “咦?整理好了?”干净的书房早已没有昨日的乱象,所有的册子都乖乖的排在架子上。 可,她记得昨晚自己只是趴在桌上眯一下眼,之后就没有记忆了,怎么就整理好了呢? “我说陶铃陶姑娘,如果没记错的话,我昨晚跟你说过,你今天要和我一起出门,是吧?”冷楀站在她身后,双手环胸地斜靠在门板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错愕的模样。 “这里……”陶铃抬手朝着室内一挥,万分疑惑,难道是他帮忙的? “这里怎么了?”他视线扫了一圈。“是整理好了,不过这本来就是应该的,难不成你要我夸奖你吗?” 不是他?那是谁帮她的,难道是小肆? 嗯,除了冷楀,就是小肆了,这里平常是不会有人来的,等一下再好好的谢谢他。 “谁要你夸奖来着。”陶铃哼道。 “既然如此,就快点准备好”再过一刻我就要出门了,跟不上的话……后果自负!” 一刻?那有什么问题,她半刻就够了。 冲回寝房,快速的梳洗,拉整衣服,果然,不到半刻的时间她就来到书房。 先在书房门口碰到小肆,她立即跟他道谢。 “为什么谢我?”小肆疑惑问。 “因为昨儿个半夜,不是你帮我把三公子那些册子全都整理好了吗?” “我?拜托,我昨儿个伺候公子到三更,然后他就叫我先回房休息了,哪有去帮你什么啊?更何况,那些册子公子可不准任何人碰呢!”除了她之外,这真是让他小肆深感不平哪! “那……到底是谁帮我的呢?”陶铃疑惑的蹙眉。 “这还用问吗?除了公子之外不可能有其它人的,不是告诉过你,那些册子公子不许人家碰吗?” “可是冷楀说……”他没否认,因为她没问。可……他为什么不说?还有,如果是他,那么就是他送她回房的喽。 “喂,陶姑娘,时间快到了喔。”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 “啊!”陶铃一惊,立即推门而入。 “走了。”她道。然后看到冷楀一脸讶异的表惰。 “妳好了?”他惊讶的望着她,虽然嘴里说给她一刻钟,可是他已经预定给她两刻钟的时间,没想到她竟然不到一刻就出现了? “好啦!”她望望他,又望了望小肆,奇了,有什么不对吗? 对,没看到她脸上涂抹胭脂,没看到她发上装饰步摇,没有繁复杂琐的服装样式和发型,她甚至没有换衣裳! 幸好她天生丽质,要不,这样的女人带出门岂不丢脸? 他不发一语的先行,陶铃见他似乎有点不高兴的模样,先是疑惑的蹙眉,在小肆无声的催促下,才耸肩跟在他后头。 她可以感觉到沿途每个见到他们的家丁女仆手上虽然都忙碌着,可眼睛却都不时的飘到她身上来,怎么?难不成匆忙之间她哪儿弄得不周到吗? “喂!”陶铃连忙加快脚步来到他身旁。 “干么?”冷楀冷淡的问。 “你瞧瞧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出门前打点好,要不然出门后就糗大了。 他停下脚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朝她上上下下扫了一圈。 “怎样?” “你指的是什么?” “像是头发啦、脸啦、衣服啦,是不是哪儿不对?” 头发……简单了点,至少他曾看过的女人,从没这么简单过。 脸蛋……干净了点,至少他曾看过的女人,从没这么干净过。 衣服……朴素了点,至少他曾看过的女人,从没这么朴素过。 整体而言,他看出了一点,就是他在京城里开了那么多家各式各样、应有尽有的铺子,大概还没有赚过这女人一个铜钱。 “喂!到底怎样啦?”他这样盯着她瞧,也不说一句话,挺怪的耶!那些注视她的目光,变得更多更诡异了,她突然有个感觉,她似乎不该问他,应该问小肆才对。 “大大的不对。”没想到他竟然没赚过她的钱,这当然是大大的不对啊! “嘎?!真的,哪里不对?”她就知道一定有不对的地方。 “跟我来。”他像是下定决心般,拉着她就走。 “喂喂喂!冷楀,你要拉我去哪里啊?”陶铃惊讶的喊,她不是不对吗?那就要让她整理一下啊,他就这么拉着她往外走,一出去会很丢脸的耶! “闭嘴,跟着我就对了。”真是太不甘心了,京城里竟然还有他没赚到钱的女人。 没错,她是他的投资,投资就是要下点本钱,不过没关系,一定可以回收的!他的眼光奇准,所以绝不会做到赔钱生意。 “三公子竟然完全把小肆给忽略掉了。”小肆哀怨的看着“手牵着手快乐出门去”的两人,不敢置信自己的存在感竟是这么的薄弱? “小肆。”白二突然从他后头冒出来。 “喝!”他吓了一大跳。“白……白总管?您吓到我了。” “呵呵,不好意思啊!小肆,大白天的,别怕、别怕。”他呵呵直笑。 “白总管,这跟是不是大白天没关系好不好,人吓人才会吓死人哪!”小肆惊魂未定,拍抚着胸口好一会儿,才道:“白总管找我有事吗?” “是有一点小事。”他微笑。 “白总管请说吧,小肆得赶紧跟上三公子伺候着呢。” “用得着吗?”白二偏着头,无心的问。瞧他家三公子和那位陶姑娘挺好的,还手牵着手出门呢!等会儿报告给将军和夫人知道,他们肯定会很开心。 结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肆更垂头丧气了。 “呜呜……三公子有了新人忘旧人,不要小肆了。” 他回过神来,连忙安抚,“别伤心,别伤心,三公子不需要你不打紧,将军和夫人需要哪!” “将军和夫人有总管陪着,哪里会需要小肆?” “需要、需要。”白二呵呵笑着。 “算了啦!白总管,您不要安慰我了。”小肆心灰意冷的挥着手。 “可是我不是在安慰你啊。”他还是呵呵笑。 “行了,我相信就是了,白总管,您还是说说有什么事找我吧!” “咦,我还没说吗?”他疑惑的偏头。 “白总管,您是……”老糊涂了!纵使白总管是个好人,不过他小肆可是个敬老尊贤,有大有小的家伙,这种话是不会说出口的,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罢了。“您是还没说。” “这样啊,原来我还没说吗?难怪,我正在奇怪你怎么还不走呢,原来是我还没告诉你啊。” “白总管,”说了那么多废话,结果他还是没说啊!“到底是什么事,您就赶紧说了吧!”真是急死人了,三公子拉着那豆腐西施肯定已经走很远了,他得赶紧打发掉白总管,跟上去…… “是将军和夫人找你,正在大厅等着呢。” “早说嘛!这种小事两三下……”哦,什么?小肆错愕得瞠大眼。“白总管,您刚刚……说什么来着?” “咦,你没听清楚吗?” 他摇头,好象听清楚了,可是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怎么年纪轻轻,耳朵就比我这老头子差呢?” “白总管……”他快急死了。 “我说啊!”白二靠近他的耳朵大喊。 “哇,白总管,您想害我变聋子啊?!”小肆揭着耳朵跳开。 “是你说耳朵不好听不清楚的。” “我没有说我耳朵不好,我只是……”不能再瞎搅和下去了,如果真是……“你刚刚说将军和夫人找我吗?” “咦?你听清楚了嘛,真是的,干么捉弄我呢?”白二摇头。 小肆翻了个白眼,这世上大概只有白总管能奉了将军之命后,还能如此悠哉。 “白总管,那还不赶快走,我可没有多一个脑袋让将军久等啊!” 呜呜,他腿软了啦!将军没事找他做什么咧?难不成他们知道三公子不要他了,打算把他打发出府吗? 呜呜,我不要啊! 第四章 从专卖饰品的玲珑阁,到卖胭脂水粉的美人厅,最后来到卖衣裳布料的霓裳轩。 冷楀将从这几家店里“抢”来的东西,全交给负责看管霓裳轩的闵大娘,包括陶铃。 “闵大娘,选一套适台她的衣裳,我把她交给你打理了。” 闵大娘从他们一进门就怔楞住了,此时才勉强回过神来,接过冷楀交给她的东西。 “没问题三公子,就交给我吧!” “需要多久的时问?”冷楀当作没听见一旁陶铃抗议的声音,抬手抓住她在他面前挥动的手,径自问着闵大娘。 闵大娘瞠大眼睛看着,三公子竟主动抓女人的手…… “闵大娘!”冷楀蹙眉,怎么今天所有铺子里的人都不对劲?一个个像掉了魂似的,先前几家铺子的人也是这样,现下连一向精明干练的闵大娘也是如此?是最近才出现的傻病吗? “啊?是,三公子,大概只要半个时辰就够了。” “好,我半个时辰后再过来带她。”他点点头,将陶铃推向她。 “等一下!”陶铃抬手阻止闵大娘将她拉进店里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瞪向冷楀。“你到底在干什么呀?拉着我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然后又把我拉到这里来买衣裳,现在又要这位大娘打理我?请问,我需要打理什么啊?” “打理你的门面。”他斜睨她一眼,便又转向闵大娘。“交给你了。”交代完,转身就离去。 “喂,冷楀,你站住……”陶铃对着他的背影徒劳无功的喊,想追出去,却被体型壮硕的闵大娘给拉住。“这位大娘,请放手,我要离开这里!” “不好意思,姑娘,既然三公子吩咐了,我就必须做到他的要求,请不要为难我,跟我进来吧。”她笑了笑,选了几套衣裳之后,便拉着陶铃进到里头去。 离开霓裳轩的冷楀走了几步,才终于想到另一个跟班。 “小肆……”一唤声却赫然发现,小肆不在身边。他蹙眉,“这小子跑到哪里去偷懒了?”好啊,跟着他冷楀还敢偷懒,看他回去怎么教训他! 到各家店铺晃了一圈,解决一些问题之后,他算准了时间绕回霓裳轩,但还没踏进铺子,就听见陶铃喳呼的声音。 “我说不要穿这种衣裳啦,闵大娘,你就把我的衣裳还给我吧!”陶铃哀求着,祭出哀兵政策。 “不行啦,陶姑娘,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把你给打理好,这会儿三公子就要回来了,怎么可以让你把衣裳换下呢?” “可是我……” “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冷楀走近铺子里,打断陶铃的抗议。 陶铃一惊,猛的转过身来,别扭的拉着身上的衣裳,不甚自在的垂下头,不敢看他。 “哎呀!三公子,您可来了,瞧瞧,这陶姑娘打扮成这样,您还满意吗?”闵大娘殷勤的上前问道。 冷楀上下审视着陶铃,难掩心中的讶异,人果然要衣装,这陶铃原就生得美,要不就不会有豆腐西施的美名,再加上闵大娘的精心妆点,的确令人惊艳哪! “嗯,不错,终于有点样子了。”他满意的点点头,笑开了。 陶铃一听,也顾不得害羞,反正她生性也不是什么害羞的人,意思一下就成了。 “什么不错,别扭死了,这样我怎么工作啊?!”她感到万分不习惯,这种绑手绑脚的装束,是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她可不是那些连穿衣洗澡都要人伺候的千金小姐。 “你现在要做什么工作?不过是跟着我罢了。” “可是这样真的很……”她还想抗议。 “好了、好了,走吧!你已经浪费我很多时间了。”冷楀拉着她就走。 被突然拉着走,冷楀脚步又快,加上身上的衣裳这么绑手绑脚,陶铃一脚踩着了衣襬,惊叫一声,往前扑去,撞上冷楀。 “嘿!”他被她这么一撞,差点也跟着往前扑倒,稳住身子之后,带点嘲笑地回头望着她。“你不会连路都不会走了吧?” 她恼怒的瞪着他。“也不想想这都是谁害的。” “害?我花了大把的银子,你竟然还说我害你?!” 哦?他好象很生气的样子。 “算了、算了,也不怪你啦!快走吧,你不是还有事要做?”陶铃不耐的挥挥手。 冷楀瞪着她,可恶啊!真是得不偿失,他决定把这些银两全算进她的债务里。 “咕噜噜……”一阵肚鸣响起,陶铃瞬间涨红了脸,尴尬的压住肚子。 “肚子饿了?”想想也是,早膳还没吃呢。“走吧。” “去哪里?” “用膳啊!陶姑娘,不先填饱肚子等会儿怎么做事?”冷楀斜睨着她,带着她走进醉仙楼。 两人跨进大门,立即得到热切的欢迎,进了包厢后,冷楀叫了一桌酒菜。 见她呆坐一旁,他催促着,“发什么呆?还不快用膳,今天事情可多着呢!” 陶铃拿起桌上的银箸,仍呆呆的没动,心中疑问未解,她没胃口。 “那个……” “怎么了?”冷楀奇怪的看着她,怎么问题这么多呢? “昨晚那些册子是你帮我收拾的吗?” 他扬眉,没想到她猜到了。“要不然呢?放任它们一团乱吗?反正我早就知道妳不可能完成的。”他轻哼着。 她不悦的嘟着嘴,很是不服,可是他帮她却也是不争的事实,也许……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讨人厌吧? “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费神去追究,你还是快点用膳,待会儿好做事。”他又轻哼一声,嘲弄的望着她。“你别担心,醉仙楼食材相当新鲜,你不用担心会吃坏肚子。” 陶铃赧然,知道他指的是上次的事件。 “老实说,我很不甘心。”她突然道。 他扬眉,示意她说清楚。 “我对自己做的豆腐很有信心,那些食材绝对是新鲜的,可是却发生了那种事,我真的好不甘心!” 冷楀沉吟,他的病情,大夫说是中毒,可最后官府却以食材不新鲜结案,这情形的确有所蹊跷。 “妳想查清楚?”他望着她,眼底有抹深思。 “如果能查清楚,我当然想啊。”问题是连官府都这么说了,她又该怎么查? 原本他是不想浪费时间多管闲事的,但是既然她已经成了他的投资,就得排除这项“投资”的劣势。 “大夫是怎么对你解释的?”他问道。 “一开始因为事出突然,加上人数众多,大夫只能忙着诊断开药方,没来得及说明,后来官府就接手了这件事。” “所以大夫什么都没说喽。”他知道大夫不敢对将军府有所隐瞒,当然也不敢说谎,所以他的确是中毒。“后来呢,你们也没人再问吗?” “问了,不过大夫说官府交代,所有有关案情的事都列入机密,不得随意泄漏。” 冷楀点头,既是中毒,就得有人下毒,所以这件事肯定是人为,这么简单的推理,官府不可能不知道,那么再继续推理的结果,就是官府被人收买了? “你呢,大夫是怎么说的?” 冷楀瞧她,这事儿既和官府扯上关系,以她冲动的个性,若知道事实肯定会惹麻烦,所以还是暂时隐瞒她,自己私下调查吧。 “跟你的答案一样。” 陶铃失望的一叹。 “妳啊!还有时间长吁短叹吗?我请问你,这顿早膳你打算给我吃多久?”他改变话题。 “催什么呀!吃饭皇帝大你不知道吗?”她轻哼,说是这样说啦,她还是暂时拋开烦恼赶紧用膳,不过嘴里仍不时的嘀咕着。“你啊,知不知道人家都怎么说你的啊?” “妳又知道了?”外头的传言,他多少是知道一点啦。 “告诉你,我卖一天豆腐脑下来可以听到的八卦,多到你想象不到呢。”她喝下一口汤,唔,真鲜! “真的?”冷楀扬眉,“是很难想象你能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了不了得我倒是不了解,不过你们这些达官贵人所能提供给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也只有这些茶余饭后的闲谈了。” “说得好象经常被『我们这些达官贵人』给欺压似的。”他轻哼。 陶铃沉默,向来开朗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这次的事件,官府的态度的确让她有被欺压的感觉。 冷楀看见了,眉头微微一拧,深思她那表情所代表的含意。 “说说看,你都听到了些什么?”他转移话题。 “真想知道?”她觑他一眼。 “说说看啊,反正只是傅言。” “铁公鸡,一毛不拔;钱鼠,有钱就钻。”再觑他一眼。“还要听吗?” “跟我听到的差不多,大概也没什么新鲜的词儿了。”他耸耸肩,眼神闪过一丝算计。“对了,既然你听过很多八卦,那你可听过有关一本叫做《商谋论》的近来最热门古书?” 陶铃扒饭的手略一停顿,低垂的脸闪过了一丝不自在的表情,之后神情一敛,才缓缓的抬起头,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是最热门的?” 冷楀没发现她的异样,点点头。 “难不成你还没听过吗?那你还说什么听过很多八卦呢。”他哼了哼,像是颇不以为然般。 “我记得在半个月前听到这则消息时,那人还神秘兮兮的说这是个秘密呢,没想到短短半个月,竟成热门话题了。”她摇头,一副感叹流言傅播速度竟是如此神速般的表情。 “你半个月前就听说了?”冷楀眼底有着隐隐的兴奋。 “是啊!那人还说什么这本《商谋论》是上古时代一位先知所撰,里头书写了许多后世商机,只要有了它,就能掌握先机,成为一个叱?商场的风云人物。”她嘴角隐隐有丝嘲笑,传言哪! “那你可有听说过这本书目前在谁手上?”他语气平淡,闲聊似的问。 陶铃斜睨他一眼。 “是听说了。” “哦?是谁?” 又瞅了他一眼。“就是你。” 银箸夹着的熏鸡掉了下来,冷楀讶异的望向她。 “你说……传言那本《商谋论》在我手上?”那他现在暗地里到处打探那本书的下落又是为哪桩? “嗯哼,没错啊!就是在你手上。”她语气隐隐带着幸灾乐祸,只是惊讶的冷楀没有发现。“传言呢,你就是得到《商谋论》,所以才能每次都窥得先机,做尽了任何能为你赚进大把银两的生意。” “我冷楀自身的才能,竟然变成那本不知是啥东东的书的功劳,真是笑话。”冷楀不爽极了。“我根本没有那本书。” “我知道。”她无意的点头。 他扬眉,“你知道?”这么相信他?难道她不知道就算真有此书,拥有者也不会承认的常理吗? 陶铃一楞,不由自主的避开他精锐目光。 “哦,冷三公子的经商才能众所皆知,何需仰赖耶本不知是啥东东的书呢?”她套用他的话。 “可据说我的经商才能就是靠那本书才得到的,不是吗?”有古怪!瞧她的眼神飘浮不定,这事肯定有古怪。 “那又怎样咧?我说『我知道』也只是附和你啊,要不然你想怎样?”陶铃恼怒的低吼,这家伙真是讨厌耶,无条件的相信他也不行吗? 冷楀审视着她良久,垂下眼,嘴角微微一勾。 “你的脾气还真大!”外表柔顺样,里子却是道地的小辣椒一根。 陶铃轻哼不理他,所谓多说多错,她话已经说太多了,还是赶紧填饱肚子要紧。 如此豪爽的吃相,倒让冷楀又开了一次眼界,他默默的看着她。也罢,关于《商谋论》的事就暂时放过她,他不急,总会让他查出来的。 日以继夜,几乎废寝忘食的一个月过去了,陶铃不愧有着不服输的倔强个性,硬是在瘦了一大圈之后,将冷楀所交给她的册子内容全都给记熟了。 “我赢了,别忘了你的承诺!”她傲然的望着他,瘦削苍白的脸蛋闪着倔强光芒。 冷楀阖上最后一本册子,考试结束了,而她的成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为他并不认为她真能以一个月的时间把所有东西全都记住。 他对她真的非常满意,甚至有点太满意了。 “放心,经商者最重信誉,我当然会言出必行,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 “这不是你的借口吧?” “当然不是,我说过了,经商者最重信誉,我绝不会食言。”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等你还清欠我的债之后啊!你该不会忘了你为什么进将军府吧?”冷楀斜睨着她。 陶铃咬牙。“我没忘。” “很好,你就好好的休息两天,之后,你要开始跟着我外出办事。” “要做什么?”她知道,之前一个月只是熟身,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不做什么,只要跟着我就行了。”冷楀轻笑。 册子里的内容记熟了,可不代表就能连用自如,等实际演练之后,她就会知道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那些内容是死的,还需要配合上经验才能相辅相成。 两天后,陶铃跟着冷楀出门去了。 “我可以请问一下,你准备要去哪里吗?” “我不是说了,从今天开始,你当我的跟班,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眼睛多看,话别多问。”他淡淡的道。 若不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今天还真不想带她出门呢!毕竟等会儿要去的那场所…… “不过是问一下,又不会怎样?”陶铃微撅着嘴,颇不以为然的咕哝着。 “公子要你别问,你就闭上嘴,免得惹公子不快,懂吗?”身为前辈跟班,小肆好心的在她耳朵旁传授生存之道。 “小肆,你的话很多嘛!”冷楀轻轻一哼,将陶铃扯了过来。 小肆在后头错愕得张着嘴,他只不过是好心好意,生怕陶铃惹公子不快,怎么反而是他让公子不高兴了?难不成他这个前辈跟班,要升级当死在沙滩上的前浪吗? 呜呜……他知道公子最近为什么老是看他不顺眼,因为上次没跟上公子那天,公子回府之后,狠狠的修理了他一顿,扣掉了他一个月的薪饷,让他心疼得差点跑去自杀,幸好夫人慈悲为怀,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补给他薪饷,要不然他小肆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所以从那天之后,他都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公子,就算公子又彻底忽略了他好几次,他也依然锲而不舍的追随在后。 陶铃望向默默跟在后头一副小媳妇儿委屈模样的小肆,一脸迷惑被动的被冷楀拉着走,现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多久,冷楀将她带到一幢楼宇前。 “就是这里。”他道。 “这是……”陶铃揉了揉眼睛,有点错愕的瞪着眼前的楼宇。 “公子,这……您怎么会带陶姑娘来这里呢?”小肆也讶异极了,这今晚回府之后若报告给将军和夫人知道,怎么得了啊! 冷楀斜睨他一眼。“怎么,你在啊?” 小肆委屈的撇撇唇,“小肆是公子的贴身侍从,当然在啊。” “原来你是我的贴身侍从啊?我还以为你是将军和夫人的细作呢。”冷楀嘲讽着。 “公子,小肆也是不得已的啊,您就饶了小肆吧!”他可怜兮兮的说。 “哼,回去再和你算帐!现在,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别说他是不讲理的主子,小肆的肠子拐了几个弯他可是一清二楚。这冷将军府上上下下的收入支出可全都在他的脑子里发落着,哪有什么人可以在他眼皮下搞鬼,尤其是府里的支出,他更是一清二楚,譬如说娘那边这个月多了十二两不知出处的支出,正好是小肆一个月的薪饷。 小肆立即闭上嘴巴,万分委屈的含着泪缩到角落去。 冷楀也不想在大街上教训下人,哼了哼。 “你们的问题解决了?”陶铃见两人不再“抬杠”,故意问。 “我和他会有什么问题!”冷楀轻哼,指了指眼前的楼宇,斜睨着她。“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她瞪他,她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千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而这就是问题所在,这是京城第三大青楼──红妆阁! “你带我到这种地方干么,难不成这家红妆阁的老板也是你?” “我是很想开家青楼,毕竟这是挺赚钱的营生,只不过家规甚严,只能无奈放弃。”而且他做生意还有个原则,不做“人”的生意。 她鄙夷轻哼。“哼,男人!” “呵呵,食色性也,何需太过苛责呢?” 不悦的撇了撇嘴,陶铃也不想发表什么高论,反正自古以来,男人就是这样了。 “哼,等以后我如果有能力的话,我就要来开一家男宾止步的『绿叶楼』。” “男宾止步的绿叶楼?什么东西?”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男妓啊!专门伺候女人的。”她哼了哼。 “我可不认为你的绿叶楼会有生意上门。”真是的,她怎么会有这种离经叛道的荒唐念头啊。 “那可不一定。” “不准有这个念头,听到没有?”他可不许她这么乱来。 “奇怪咧!想做什么生意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啊,谁管你准不准。”怪人!这种事听就知道不可能成真,干么那么认真咧。 “陶铃……” “好了啦!说说而已,你不会认为我真的会去开一家绿叶楼吧?” “别人是不可能,不过你的话我可不敢肯定。”这个女人啊,那性子一卯起来的话,还真是可怕哪! “这么看得起我?想来真是荣幸啊。”陶铃呵呵一笑。“只不过还是请言归正傅吧,既然不是你开的,你带我到这里来作啥?” “你说呢?看看能不能猜中。” 她眯眼望着他,看他那“奸佞”的表情…… “你该不会打算卖掉我偿债吧?”她戒慎的瞪着他,摆出准备随时落跑的姿势,因为这不是不可能的。 冷楀瞪向她,哈哈一笑。 “以为卖掉你的价钱抵得上我那大半个月的损失吗?未免太高估妳自己了。” 这话让人听了很不爽耶!不过重点是,他似乎并没有要卖掉她。 “好了,我也不想猜,你就直接说了,带我到青楼来到底要干什么?”问了三次再得不到答案的话,她就……哦,再问一次。 “男人,谈生意的三大场所之一,就是青楼,懂吗?豆腐西施。” “早说嘛,不就谈生意吗?那你还等忙么?进去啦!”陶铃率先跨进红妆阁。 冷楀扬眉,实时将她拉住。“我和人约的时间还没到。” 脚步一顿,她蹙眉。“那你那么早带我到门口来参观啊!”害她还迫不及待的想参观一下青楼到底长啥模样呢。 “我儿是先让你知这我们待会儿要去的地方,让你有点心理准备,然后呢,再告诉你一点,青楼是禁止女客进入的。” 陶铃一楞,“那你还带我来?”耍她吗? “我可没有要你以这模样进去,走吧!”冷楀将她拉走,免得引起侧目。 “这儿又要去哪里了?”她已经开始习惯像只无头苍蝇似的被他拉着走了。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五章 邢儒霸,一个个性和名字一样矛盾的人,他有时豪迈干脆,有时却龟毛得让人想抓狂,多变的性情,完全依他的心情而定,他高兴,就算一掷千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让他不爽的话,就达饼干屑儿也别想得到。 “你跟我说这些话,是在警告我,等一下不能惹他不高兴;还是告诉我,要讨他欢心?”陶铃听完冷楀描述今天要与之谈生意的对象后,疑惑的蹙眉问。 “知道我为什么将你打扮成这模样吗?”冷楀指了指她一副小厮的打扮,一张女敕白的脸蛋还刻意涂黑,让她看起来像长期在阳走下曝晒的人一样,女孩子气霎时减少了九成。 “你说啦!红妆阁禁上女客进入……难道不只这个原因?和那个邢儒霸有关吗?”会再提起,肯定有其它原因,他这个人啊!说过的话可不会再浪费时间说一次。 冷楀笑了,赞赏的点头,纵使禁止女客进入,他这个“贵客”坚持的话,红妆阁的嬷嬷也不敢多说一句。 “没错,的确和邢儒霸有关,他那个人啊!除了有着矛盾的个性之外,还有一个缺点,就是。” “喔!我懂了。”陶铃了解的点头。 “真的了解了?”看她的表情,她没有会错意吗? “了解啦!我知道自己长得美,肯定会引起邢儒霸的觊觎,然后咧,我是绝对不可能屈服的,因此就会得罪邢儒霸,得罪了他,他当然不爽啦!不爽的话,你的生意就甭谈了,是吧?”和冷楀谈话,得要有过人的智能才行,否则会听得一头雾水,然后他还会用一副“怎么这样还不懂”的表情看着你。她啊,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才能如此精明的呢。 冷楀扬眉,“你为什么没会错意?” “会错意,会错什么意?”她一脸疑惑。 “我以前和邢儒霸谈过生意,那次是在我的玲珑阁里谈的,负实照管玲珑阁的老徐,有一个十七岁的女儿,长得算颇有姿色,平常都会在铺里帮忙,那天我就交代他们,邢儒霸,最好不要让她出来露面,结果他们父女俩全都会错了意,以为我对她有意思,才会这么为她着想。”那阵子他每次到玲珑阁,就得忍受老徐父女俩“关爱”的眼神,实在很难受哪。 “拜托喔!你是冷楀耶,怎么可能还会会错意咧,更何况是会错那个意,就更离谱了。我知道自己长得美,可是可没有自恋到的地步,别人我是不敢讲啦,但是如果把银两和我放在一起让你选择的话,你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银两,对吧?” 是吗?冷楀笑望着她,老实说,他现在也不敢肯定了耶,不过如果银两数目很多的话,是没什么好犹豫的啦。 “别老是一直说自己长得美,然后又说不自恋,这样没人会相信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啊,难道我长得不美吗?”陶铃凑近他,她可是豆腐西施耶! 冷楀望着她,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檬,抬手用一根食指点住她的脸颊,将她的脸给推开。 “别拿这样一张脸凑到我面前问我美不美,你刚刚没照铜镜吗?” 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陶铃忍不住失笑了。 小肆哀怨的跟在他们后头,公子好偏心哪,对陶铃这么好,对他小肆就这么苛刻。还说什么没有会错意咧!他小肆是旁观者清,就他看来,会错意的是公子和陶姑娘,明明就对她特别还不承认。 他真的、真的好可怜哪! 一被带进红妆阁,陶铃便错愕得呆住了,要不是小肆顶了顶她的手臂,她可能会就这样呆呆的站在原地。 虽然她知道红妆阁是做什么的,但是却无法想象其内,如今一见,当然就只有瞠目结舌的份儿,脑袋里只浮现一句话:原来如此。 “咦?冷老弟今儿个多了一个跟班。”外表温文潇洒宛如白面书生的邢儒霸,说起话来声如洪钟,颇有草莽气息,又是一个矛盾的地方。他身旁已经坐着两位红妆阁当家花娘,他正亵玩着她们柔美的身躯,引来阵阵软声吟哦。 “一个新人,邢兄多多照顾。”冷楀微一拱手,客气地道,带着陶铃跨进包厢里,让她站立在小肆身后,挡去了邢儒霸些许的目光。 瞧邢儒霸虽然已经左拥右抱,可一双鹰眼却仍紧盯着陶铃瞧,他心生不祥的预感,这陶铃都打扮成这模样了,该不会还被看穿吧? 陶铃在他的示意下,乖乖的站在小肆身后,小肆也灵光,不着痕迹的挺起和她差不多高的身子挡住她。 “新人啊……”邢儒霸缓缓一笑,不再盯着陶铃看。“前一阵子,?巧在醉仙楼看见冷老弟,身旁还有一位美丽的姑娘。” 冷楀诧异,竟这么巧被他看见! “邢兄怎么不唤一声,好让我招呼招呼?” “不好意思打扰,冷老弟也别在意了。”他抬眼意有所指的望了陶铃一眼。“你这跟班的眼神……我老觉得似曾相识,原来和那位美丽姑娘一个模样,真是巧啊,莫非冷老弟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冷楀一惊,这邢儒霸的眼睛未免太利了点,这样也看得出来?! “邢兄,爱说笑了,他们两个一个天一个地,差多了。” “算了,不谈这个。”他呵呵一笑,结束这个话题,偏头吩咐左边的花娘。“你,过去好好伺候冷公子。” “是,邢爷。”花娘娇声领命,柳腰款摆的走到冷楀身旁坐下,先是斟了一杯酒送到他手中,再举起酒杯敬酒。“奴家秋海棠,给冷公子敬酒。” 冷楀面无表情的将酒喝下,并不着痕迹的推拒斜靠过来的软玉温香。 “呵呵呵,我说海棠,人家冷公子是个正人君子,瞧他多么尊重你啊。”邢儒霸眼尖,看穿了他的举动。“像我,就是一个标准的之徒。”说着,又大胆的挑开花娘的衣裳,玩弄起她丰满的双乳。 “啊……邢爷……嗯……好舒服……”花娘水芙蓉舒服的吟哦着,一双媚眼闪动,整个人几乎瘫在他的怀中。 陶铃张大嘴,老……老……老天啊! “冷公子不喜欢海棠吗?”秋海棠娇声地问,柔柔的眼波瞅着冷楀俊俏的面貌,春心荡漾,一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这回,没有受到推拒。 “邢兄说笑了,正人君子可不会从商,我只是做事无法一心二用,所以想先和邢兄谈妥买卖,再来好好的『尽兴』罢了。”事实是,他戚觉到身后的陶铃那不时的抽气声,让他想尽快结束这次的商谈,否则难保不会被邢儒霸给识破。要不,以他的能力,不要说一心二用,就算是一心二十用,他也能应付自如。 邢儒霸呵呵笑了,一只大掌放浪的探向水芙蓉的腿间,毫无顾忌的隔着薄薄的纱裳揉弄着,引来她一声欲拒还迎的娇嗔,紧接着整个人便软在他腿上申吟,敞开自己任由他狎弄了。 天啊!天啊! 陶铃瞠着大眼,眼前这种放浪形骸的景象,让她只能在心里不时的惊呼着。这种事……这种事怎么可以在众人面前毫无顾忌的做呢? “再说到这个新人……”邢儒霸意味深长的瞄了眼脸色突然一正的冷楀,才缓缓的道:“不知道冷老弟是不是有听说过,最近京城出现了一位后起之秀。” 冷楀一顿,他还以为邢儒霸又要谈陶铃的事了呢!拨开秋海棠越来越放肆的手,专心倾听。 “邢兄说的,该不会就是那位穆允吧?”那穆允也是神秘,崛起是近半个月的事,还没有人见过他,可他有多笔生意就是被他给抢走的。 “没错,就是他。” 冷楀蹙眉,邢儒霸谈起他,难不成…… “邢兄,那位穆公子该不会也找上邢兄了?” “呵呵,昨儿个他来找我谈一笔买卖。”邢儒霸不甚在意的说,注意力似乎已经集中在水芙蓉那充满的演出中了。 这男人……陶铃终于从水芙蓉的迷障中清醒过来,这才注意到邢儒霸。 他的行为是惊人的,可……再仔细分析眼前的情势,水芙蓉早已衣衫不整,暴露,整个人被搅弄得神智不清了。可邢儒霸呢?衣衫整齐没有丝毫凌乱,那偶尔抬起的眼,清明得一点也不像色令智昏的之徒…… “我猜猜,这笔买卖该不会就是那块土地吧?”冷将军府后山有块畸零地,没什么价值,但是却是紧邻着冷家的土地,他一直想要把那块畸零地给买下来,让冷家的土地完整。而那块地,就是属于邢儒霸的。 “哈哈!又被冷老弟给猜对了。”邢儒霸哈哈一笑,又玩弄了水芙蓉好一会儿,才突然放开她。“你们先下去。” 秋海棠立即起身,上前扶起被玩弄到手脚无力、欲求不满的水芙蓉,欠身退下。 “冷老弟,我听说这十来天,那穆允抢走了冷老弟好几笔生意,本来是想,生意上竞争难免,可现下他连这块没用的地都来跟你抢,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个叫做穆允的家伙该不会是冲着冷老弟你来的吧?” “我是这么猜测过,只不过没见过面,也无法确定什么,毕竟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随时可以更换的。邢兄说他昨儿个找邢兄谈这笔买卖,那邢兄可否形容一下那穆公子的外貌长相?” “这倒是为难了,因为那穆允并不是亲自出面,而是派他的手下来的。虽然我有点不高兴,不过他开的条件的确让人心动,我答应他会考虑。” 懊死!不用说他都能猜到穆允的条件开得有多诱人,否则心里一不爽就特别龟毛的邢儒霸不会还答应要考虑。 “邢兄,你该知道我是很有诚意和你谈这笔买卖的。”冷楀明白道。 “我知道,不过冷老弟,你也该知道买卖者乃价高者得,是吧!” “这是当然,要不然这样好了,邢兄直接说出一个价码,如何?” “要我说吗?”邢儒霸唇角微致一勾,点点头,“也对,我直接说出我要的价码,省得浪费了冷老弟的时门。这样吧,反正那块地对我无用,我也不要冷老弟的银两,只跟冷老弟要一个没啥价值的东西,如何?” 冷楀扬眉,不要银两是很好,可要他某样东西……虽然他说没啥价值,可…… “邢兄可否先言明,是什么东西,好让我斟酌一下。” “说没啥价值是真的,就是你身后那位新人啊。” 陶铃一惊,冷楀也是一讶,小肆则是刷白了脸,这邢儒霸要公子好不容易看上的姑娘?!那公子不就要一辈子打光棍,然后将军和夫人…… “如何?的确没啥价值吧。”邢儒霸笑道。 “邢兄,咱们相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相信邢兄对我的为人也知之甚详,所以应该知道我行事的原则才对,『人』是不在我的买卖交易范围之内的。”冷楀严肃的说。他说的是实话,所以他没有开青楼。 邢儒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这桩生意算是无法成交了。” “邢兄,我是很有诚意和你谈的,既然那块土地对邢兄没有用处,邢兄何不……” “不必了,虽然没用,倒也是祖产,随随便便的卖了,又卖不到自己想要的『价码』,那干脆就留着吧。”他挥挥手,打断了冷楀的游说。 “凭邢兄的财力家世,要什么下人没有,邢兄何必一定执意要她呢?” “偏偏我就是要不到这个。”邢儒霸哼哼一笑。“冷老弟会说我,你自己呢?凭冷将军府的财势,要什么下人没有,为什么还执意不放手呢?” “邢兄,我说了,人不在我的交易范围内啊。” “不过是个下人,跟什么主子不都一样,我又不会虐待他,怕什么?”邢儒霸抬眼瞅着低垂着头躲在小肆后头的陶铃。 “这是原则问题,换做其它下人,我也是这样。” “也罢,我也不强人所难,这件事就算了。” “邢兄……” “好了好了,别说了,暂时就这样,我考虑,你也考虑,等你想通了之后再通知我,不过要快,太慢的话,搞不好我会答应穆允的提议。”末了,邢儒霸还提醒他。 冷楀知道此刻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若再坚持谈下去,反而会让邢儒霸更加不悦,那想谈成交易就更加渺茫了,所以他只好闭上嘴。 不过……那穆允到底是何许人也? 他是该调查一下,毕竟人家摆明是冲着他来的,所谓知己知彼,他怎能不好好备战呢? 既然要调查事情,那……就要请那个人喽。 之前为了陶家豆腐铺的案子委托了一次,这次又…… 唉!他的荷包又要大失血了。 三更时分,一道纤细身影从敞开的窗户飞身而入,稳稳的立在桌案旁。 冷楀手中毛笔一顿,画出了一道黑线,懊恼的瞪了来人一眼。 “看你干的好事!”他没好气的说,将毁了的帐簿撕掉,重新再写。 白纤纤没被他恼怒的脸色吓到,反而拉来椅子坐下,自动自发的倒了杯茶喝了口。 “喷!凉了。”她饮尽茶水后,还啧了啧唇,批评了句。 “三更半夜,哪儿来的热茶?”冷楀横睨她一眼。 “你那小肆跟班该好好检讨了,没有热茶伺候着不打紧,天气热嘛!情有可原,不过主子都还没上床休息,他却早已睡到不知逛到第几殿阎罗府去了,这种事就太过分了。” “有他在一旁啰唆,我更烦。”冷楀写下最后一笔帐后,放下毛笔。 “那么你的新跟班呢?怎么也不见她伺候着?”白纤纤意味深长的望着他,说起陶铃,语气似乎挺酸的。 “别用那种眼神刺探我,白纤纤,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想太多了。”他直言。 “喔,是吗?”她也没否认,笑了笑。“听说你为了她,毁了买下将军府后山那块畸零地的机会,让邢儒霸把地卖给别人了。” 对于邢儒霸为什么非要陶铃不可的原因,他并不知道,难不成是看出她就是他在醉仙楼看见的那泣美丽姑娘吗?还是那穆允的条件真的非常诱人,所以邢儒霸才故意刁难他?反正地已经卖给了穆允,他会再想办法买回来的,不过要先查出那个人到底是谁才行。 “那不是为了她,而是原则问题。”冷楀坚?道,?定改变话题。“你会来,是有结果了吗?”他才正想再找她呢,没想到她就自动出现了。 “没错,上次你托我调查的事有结果了。”白纤纤点头。 “这么快?”他讶异的问。才没几天呢。 “这种事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是因为我正忙着其它『重大』事件,只能利用剩余时间顺便调查你这件事,所以才拖到现在。”她傲然的哼了哼。 “是喔!简单,那上次的事为什么没结果?”冷楀调侃。 “拜托喔,你说的那本啥鬼子《商谋论》,全都只是一些传言,查来查去的结果,根本没有人看过,我们几乎可以确定它是不存在的,既然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查出什么结果?” “你怎么说都行,反正结果就是任务失败。”他耸肩。“既然你说是用剩余的时间顺便调查的,那我应该不必付钱给你喽,反正你只是顺便嘛。” “冷楀,你可别想赖帐,我怎么办事你管不着,只要你委托的事完成了,就要收款,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懂吗?”她立即声明。 “那至少得给我打个折扣。” “别想,『白门』办事向来不打折扣,收取的佣金理所当然的也就不打折了。” “好,不打折,买一送一好了。” “买一送一?” “没错,两件委托收一件的钱。” “你想得美喔。”白纤纤瞪他一眼,这家伙!“付帐付帐,否则你别想听调查结果。”还是帐款先收一收,再和他扯下去,难保最后不会变成免费大赠送。 “好吧。”冷楀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头拿出一个长方形木盒。“哪,这是约定好的费用,请点收吧,白二姑娘。” 她斜睨着他,“别叫我白二姑娘,听了不舒服,好象你家白总管变身成姑娘似的。” “你是白门的二千金,不叫白二姑娘叫什么?”他知道她不喜欢这称呼,所以每次如果心里不爽快,就会故意这么叫她。 “懒得跟你废话。”她撇撇唇,决定不和他计较。打开木盒查看,笑咪咪的翻弄着里头的东西。“不错、不错,一件不少。” “哼,就知道搜括我店里的高级品!”冷楀心里有点不甘,这白纤纤的酬劳,不是银两,而是玲珑阁的饰品,举凡项拣、耳环、手镯、脚炼、各式发钗步摇,只要她看上眼的,就会沦为下一次的酬劳。 “让我看上眼代表你眼光好,进的东西好,懂吗?”她可不是随便说说,能让她看得上眼的东西,还真是少之又少哪!“哪,这是你委托事件的调查拮果,自己慢慢看吧,我要走了。” 接过她递来的一封信,冷楀没急着打开看。“等等,白纤纤,我还有一件委托。” “耶?还真难得,冷三公子竟然会这么舍得花钱请我办事?稀奇、太稀奇了!”白纤纤讶异之余,忍不住调侃。 “你可不可以闭嘴啊!”冷楀没好气的说,他已经够心疼了。 “当然没问题。”她识相的闭嘴。 “你听过最近这十来天,京城商场上出现一位叫穆允的神秘人物吗?” 白纤纤一顿,讶异得微张嘴,随即又闭上。 “是听过。”她撇撇唇。 他疑惑的审视着她,“看你的表情,你……该不会认得穆允吧?”而且好象关系匪浅。 “哼,我才不认识那种男人!”她怒哼。 “还说不认识,要不然你怎么知道他是哪种男人?” “我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想怎样啊?!”她生气的朝他吼。 “算了,不认识就不认识。”冷楀轻笑,倒是头一次看到白纤纤对一个男人这么咬牙切齿的,真是有趣。 “你问那个穆允做什么?”她转移话题。 “你不会不知道吧?”他一点也不相信她会不知道。 “该不会是因为人家专门抢你的生意,所以你要委托我调查他的底细吧?” “没错,我要你查出他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白纤纤沉吟,这个委托她该接吗? “怎么?堂堂白二小姐也有不敢接的委托吗?还是……那个穆允是你的旧识?”冷楀斜睨着她。 她瞪他。“谁说我不敢接的?谁说那个死男人是我的旧识?我根本不认识那个阴险狡诈的男人,要说几次你才懂啊?!” 他微笑,这还叫不认识吗? “意思就是说,这个任务你接了?” “没错,我接了。”白纤纤话一出口,就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干么那么禁不住激呢? “既然如此,我就静待白二姑娘的消息了。” 可恶!这冷楀,也是个阴险狡诈的男人,和那人根本是一丘之貉! 不过……白纤纤突然嘻嘻一笑,没关系,付帐时她肯定让他心疼到内出血。 “既然委托成立,那就说说我要的酬劳吧!”她看着他突然一凛的表情,就觉得好笑。“我昨儿个看见玲珑阁进的一批货里,有一条样式非常特别的项链,它的坠子是一个长着翅膀、拿着弓箭的白色小女圭女圭,眼睛是蓝色的,箭头是红色的,我要那个。” 冷楀差点吐血,昨儿个进来的那批货全是西洋的玩意儿,据说那小女圭女圭名为丘比特,是洋人所说的爱神,他的身体是用上等白玉制作,眼睛是蓝宝石,而红色心型箭头,则是红宝石所雕,价值不斐啊! “那批货都还没上架,你怎么会『看到』的?” “本姑娘自然有办法啊。”她嘻嘻一笑。 “你又偷溜进我的库房了?” 白纤纤耸肩,不承认也不否认。“怎样?酬劳就这么说定喽?” 咬牙,再咬牙,他最终还是点头。 “很好,交易成立。”她起身,不多留,从窗口飞身离去。 瞪着窗口良久,冷楀还是叹了口气,这回真的是大失血了。 看到桌上的信封,他思绪稍一停顿,紧接着便将它打开来…… 第六章 冷楀瞪着陶铃空空的寝房想,一大早的,她又跑到哪里去了? “小肆!” “是,公子。”小肆立即现身。 “今早有看见陶铃吗?” “陶姑娘每天早上都会带着小白到后山散步,公子不知道吗?” 他是不知道。冷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小白又是谁?” “呵呵,公子,小白不是谁,它是陶姑娘养的一只狗,陶姑娘住进将军府时,就一并将它给带过来了。” 好啊,这么久了,他却不知道自己多养了一只狗! “陶姑娘可疼小白了,前一阵子废寝忘食的做公子交代的事时,却还是每天都会拨出时问陪它散步呢。” “没有其它人可以代劳吗?”养了那么多下人,都做什么去了? “也不是没有,是小白不要啊,除了陶姑娘之外,它不随便给人接近的。” 这么跩?! “她在后山吗?”冷楀问。 “是的。”小肆点头。 “小肆,你到玲珑阁去一趟,告诉徐老,我要那条丘比特项链。” “是的,公子。”他一哈腰,赶紧领命办事去了。虽然不知道啥是丘比特,不过徐老应该知道才对。 “在后山……”冷楀接着往向后山的方向,举步走去。 还没走近,远远的就听见狗吠声以及陶铃的笑声,微蹙的眉头不自觉的松开,推开围篱的木门,走进后山范围,先穿越娘亲辛勤照顾的花田,弯过一条小径之后来到大片草原,他找寻的人儿就在那里。 站在原地,望着互相追逐的一人一狗,不时传进他耳里的欢愉笑声是那么的清脆动听,让他忍不住也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小白先发现他的存在,当他察觉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要,小白!”陶铃惊慌的大喊,没来得及拉住小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狂吠的冲向冷楀。 冷楀先是一阵错愕,回过神想闪,已经晚了一步,小白巨大的身躯已经飞扑向他。 下一瞬间,他被扑倒在地,小白嘴里森森的尖牙外露,看起来锐利得很,十分恐怖!他等着下一刻些锐利的尖牙咬断他的喉咙。 突然,一阵口水洗礼在他脸上肆虐,他只能呆呆的瞪大眼,看着小白“非礼”他。 慌慌张张追过来的陶铃,一发现小白的举动,先是讶异得瞠大眼,紧接着看见冷楀的呆样,忍不住炳哈大笑 “很好笑?”冷楀被她的笑声给震回神,拚命的闪躲小白的口水攻击,没好气的问。 “是很好笑啊!”她毫无顾忌的说,仍是笑不可抑。 “可以麻烦把你的狗拉开吗?”冷楀客气的说,客气到让陶铃一惊,惨了,他肯定生气了。 她立即上前拉开小白,费了好大的劲儿,它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好奇怪,让小白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的人,你是第二个耶!” “是吗?我还真是荣幸。”拿出手巾擦拭脸上带着腥臭味的口水,他一脸嫌恶。“可以知道第一个是谁吗?” “是我爹。” “我以为是你。”冷楀有点意外。 “才不呢,我可是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让小白接受我的。”陶铃摇头。 冷楀看着小白兴奋的朝着他吐舌头,呵呵呵的喷着气,他忍不住退开一步。 “把它拉好,我可不想再洗一次脸。”他语带警告。 陶铃赶紧拉紧小白,“你是来找我的吗?” “对,有件事要和你讨论。” “什么事?” “你认得一个叫做洪标的人吗?” “认得,他也是卖豆腐的,铺子就在我们对面。”她解释。 “那就难怪了。”冷楀理解了。 “怎么,干么突然提到他?” “因为你说对自家豆腐有信心,我也答应你要让陶家豆腐铺起死回生,所以就稍微作了一些调查,结果发现那起事件是人为的,有人下毒。” “下毒?!”陶铃震惊,万万也想不到竟是这个原因,难道……“你的意思,是洪标下的毒?” “没错。” “可恶,我要去找他算帐!”她气愤极了,二话不说就想冲去找人。 “等等,别冲动!”冷楀实时拉住她,又赶紧退开,免得又被小白缠上。“这件事还牵扯到被贿赂的官府,你太冲动的话办不了事的。” “官府?” “没错,官府被贿赂了,所以才会作下那种判定,因此我们现在要对付的不只是洪标,还包括了县太爷。” 竟然连官府都牵涉进去,那我岂有胜算?”她不禁感到失措。 “放心,只要拿出证据,县太爷不过是九品芝麻官,好办得很。”不管是人证、物证,白纤纤都已经列出来了。 “要上哪儿找证据?” “放心好了,人证、物证,我都已经找齐了。”所费不赀啊! “真的?!”陶铃惊讶不已。 “当然,现在只要说服那些人出面作证便成。” 劈哩啪啦一串鞭炮声,象征扫除霉运、吓走衰神。 陶家豆腐铺冤情得雪,恭喜的人潮不断,大家都期待早点再啖一碗陶家招牌的冰糖豆腐脑,只可惜,豆腐西施宣布,陶家豆腐铺会重新开张,可是不是现在。 离开豆腐铺后,陶铃回到冷将军府。 敲了敲书房的门,得到冷楀的允许,她推门而入,疑惑的望了望四周。奇怪了?她刚刚好象有听到他和人说话的声音,而且……是个姑娘的声音。 “是妳?”冷楀有点讶异,他以为她会留在铺子里做生意呢。 她又看了看四周,是躲在那一排排的书架后吗?陶铃走了过去查看,咦,没有? 冷楀随着她的身影打转,她到底在找什么啊?难不成她刚刚听到了他和白纤纤的谈话声吗? 想到这儿,他十分肯定白纤纤一定认得穆允,要不然,那日听到他提到这个名字时,她不会出现那种表情及反应。 “看到我你好象很惊讶?”陶铃问。 “是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一直想要重振陶家豆腐铺的声名,如今真相大白,肯定会重新开张做生意,怎么才过了一晚就回来了,今天不做生意吗?” 陶铃一顿,也许是她听错了,要不然若真有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 她走了回来,撇开眼不看他,她也眼想开张做生意啊,可是昨儿个晚上想了一整晚,东想西想胡思乱想的,就是让眼前这个人给占了思绪,本来是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后来她终于想通了,所以就回冷将军府啦! “我陶铃可不是一个逃避责任的人,既然欠你的债还没还完,当然不能离开。反正等你这边的债一还清,豆腐铺子就会重新开张。”这就是她得到的结论。 冷楀扬眉失笑,“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当我的跟班呢。” “谁喜欢啊!我说了,我只是负起责任罢了。”她轻哼。 望着她飘移的眼神,他似笑非笑。 “这样也好,省得我去把你给揪回来。”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他站起身,走出书房。“正好,我有事要出去,妳跟我一起吧。” “去哪里?”陶铃立即跟在他后头。 “去了就知道了。” “小肆呢?”怎么没见着人,又被冷楀给处罚了吗? “他有其它事。干么?没有小肆你就不知道怎么当跟班了吗?” 她撇撇唇,觉得这个问题没必要回答。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心中仍满是疑惑的陶铃忍不住问, “我刚刚一路回来,就觉得有点奇怪,街上比平常冷清了许多,也有很多店铺没开张呢,你想这是怎么回事啊?” 冷楀回头睨了她一眼,亏她还是生意人呢,这么大的事儿竟忘了。 “灵恩寺一年一度的盛会,你怎么可以忘记呢?” “啊──”她恍然大悟,“最近好多事接二连三的发生,我都忘了灵恩寺一年一度的庙会今天开始,难怪街上这么冷清,原来大家都跑去参加庙会了。”好可惜喔,她今年不能去了。唉! “别在我背后叹气,我会以为自己被哪个衰鬼附身了。”他哼道。 陶铃微撅着嘴,人家哀怨,叹气也不行啊! “想逛庙会?”冷楀突然问。 她充满冀望的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想啊、想啊!” “可惜我们有工作要做,没时间玩。” 奥?!她还以为…… “如果摊子的生意早点结束,也许还有时间去逛逛。” 咦?他说什么? “所以你如果想玩,等会就卖力一点招呼生意,等准备的东西卖完后就可以玩了。” “你是说,你在庙会有设摊子做生意? “这是当然,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大事,也是一年一度的大生意,有哪个做生意的人会错过?” “你今年卖些什么东西?”听说他每年都会推出一种新玩意儿。 “妳去看不就知道啦!”冷楀卖了个关子。 “你是说我们现在就是要去庙会?” “陶铃,我很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放在家里忘了带出来了?我可以指望你今天有好的表现吗?”他斜睨着她。 “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豪爽的一拍胸脯,她似乎忘了,她连要卖的东西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新鲜的玩意儿吸引了早就期待着的客人光顾,不到一个时辰,冷楀所准备的东西已经全部卖完了。 “这个……真的可以给我吗?”陶铃捧着他特别留下来的一份,像是捧着最珍贵的宝物般,一双眼紧盯着手上的东西,须臾不舍得离开。 听冷楀说,这种东西叫做蛋糕,是西洋的玩意儿,绵绵柔柔的好象棉花一样。 “不要的话还我。”冷楀作势要将蛋糕拿回来。 “不行!”陶铃立即远离他,为了顶防万一,还匆匆的咬了一大口。“唔……好好吃喔!”她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细细品尝在唇舌间散发开来的甜香滋味。 “这么好吃?”他疑惑的问,老实说,他不吃甜食,所以还没尝过。 “咦?东西是你引进的,你不知道吗?” 冷楀耸肩,看见她唇角沾着些许女乃油,下意识的伸出食指一抹,然后送进自己的嘴里。 “满甜的。”这是唯一的评语,嘴里甜腻的味道让他想漱口。 陶铃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基本上,当他的手刮过她的唇时,她就呆住了,再看见他后来的举动,脑袋便轰然一声,热血倏的往上冲,满脸潮红。 他怎么可以…… “你怎么了?脸红成这样,被晒昏头啦?”冷楀毫不自觉,疑惑地望着她红通通的脸蛋。 她撇开脸,低头吃起蛋糕,不敢再看他。 他蹙眉望着她好一会儿,看她低头猛吃,忍不住道:“你别吃那么急,我又不会跟你抢,当心噎……”警告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陶铃猛拍着胸口,噎着了。 “我就说吧!”他无奈的一叹,朝她背后拍了拍,递上一杯水帮助她吞下堵着喉咙的蛋糕。 “这边交给他们整理,我们去逛逛,看看别人的生意怎样。”冷楀拉着她离开摊子。 “公子,小肆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小肆急问。他从一大早就被派到这儿做准备,可不像陶姑娘时间到了才过来负责开开口卖东西而已。 “我不是说了『你们』留下来整理吗?”冷楀瞪他。 他抿唇。好啦,他知道是因为自己惹公子不开心,所以公子才罚他的,可是他小肆说到底也是为公子着想,想让他早点讨一房媳妇儿,有一个幸福的未来,所以才会听将军夫人的话嘛! “等收拾完毕之后,你就先回府里,把我交代的事全处理好,知道吗?”冷楀警告地望着他。 闻言,小肆的脸更苦了。 “瞧你这副苦瓜脸,我忍不住想,是不是我交代你太多差事,让你不胜负荷了?” 小肆一惊,这公子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不适任了?也就是说,公子在想,是不是该找其它人代替他了? “当然不,公子给的差事一点也不多,小肆应付得来,请您不用为小肆担心。”他立即道。 “是吗?”他轻哼,定睛瞧着他。“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是个不懂得体恤下人的主子,我看我还是……” “不不不,公子,小肆真的可以,公子什么都不必『看』,只要维持现状就成了。” “你确定?”冷楀扬眉。 “当然,小肆再确定不过了。” “既然如此,就维持现状吧。”冷楀点头,拉着陶铃离开。“真奇怪,我这当主子的想给他加薪饷,他还坚持不要呢,你说奇不奇怪?”他边走边说。 陶铃点头。“是有点怪啊,哪个人不想加薪饷呢?” 小肆望着他们的背影,哀怨得几乎要放声痛哭了,公子根本就是故意的…… 而另一旁,一双饱含怨恨、愤怒的眼神紧盯着陶铃和冷楀。 “爷……” “给我盯着他们,敢和我作对,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是……爷,那冷楀是冷将军的儿子,咱们惹不起啊。” “明的惹不起,就来暗的,我就不相信斗不过他!” “那……那个陶铃呢?” “当然也不能放过!” “喂,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吧?”冷楀从半个时辰前就不时说着这句话,可兴奋的陶铃根本听而不闻,拚命的往人潮里钻,害他为了不和她走散,只得一直拉着她的手。在他看来,她还真是挺爱凑热闹! “咱们那儿还没看过呢,而且时间还早,不过才午时而已嘛!离天黑还很久呢。” 冷楀扬眉,难不成她还打算天黑才要回去? “不要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嘛,这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会,不好好参与岂不可惜?反正工作是怎么也做不完,放着也不会不见,回去再做就成啦,出来玩就要把工作拋到一边,这样才能玩得尽兴啊!”不管怎样,她是不可能这么早回去的。 “我说陶大姑娘,你……” “啊呀!那儿似乎挺热闹的,咱们去瞧瞧吧。”看他好似要开始对她长篇大论的说教,她话不多说,拉着他就跑。 看着她兴匆匆的模样,他只得无奈的奉陪,幸好这庙会是一年一度,否则他的损失肯定不小。 冷楀长得较高,所以尚未挤到前头,就已经看见人群中到底发生什么事,而他没兴趣去看。 “你自己过去,小心一点别被波及了,我有点事,等一下再过来找你,别乱跑,知道吗?” 陶铃随意的点头,自己旧力挤进人潮中央,当她发现竟是两个蒙面男子在打架时,就后悔了。 看着两个刀来剑去的男人,她心下一惊,想要回头,却被人潮挤得动弹不得,被迫留下。 “完蛋了……”她咕哝着,心脏猛跳着,充满惊惧。平时她的胆子可以很大,但是……担忧的望向在人群中央较量的两人,她心想,不管你们要杀要砍,都等我离开再来吧! 祈祷没有灵验,心里才刚想完,长剑便划破了另一人持刀的手,一道血注喷洒而出,在她眼中无限度的扩散……扩散……直至布满了整个天空…… 听见骚动的冷楀好奇的一回头,正好看见那使剑的的男人抱着陶铃,借围观众人头顶踏脚飞身离去,使刀的男子也随后飞身离开。 “陶铃!”看见她被带走,他竟着慌了,放声大喊,声音却被人群淹没。 可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只看见那两人的背影,不知道是谁,而且,陶铃怎么回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任由人掳走,未免太奇怪了。 不过这个问题可以暂不追究,还是先救陶铃要紧! 第七章 迷迷糊糊的醒来,一睁眼,看见陌生的寝房,陶铃忍不住蹙起眉,这是哪里? 一旁突然传出一句,“醒了?” 低沉的声音让她一惊,头一偏望向门口,刺眼的阳光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一时之间看不清站在门口的人是谁。 她立即坐起身,“你是谁?” “不过一年不见,你倒是不认得我了。”商馻禾踏进房里,直接坐在床边,一双带点冷漠与嘲弄的眼睛紧盯着她渐露错愕的表情。 一看清他的面貌,陶铃眉头蹙得更紧了。 “二表哥!” 他淡淡的一笑,“原来你还认得我,真是令人欣慰啊。” 没理会他的嘲讽,陶铃跨下床,环视一下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她转身面对坐在床沿的他。 “我在京城的暂居处。”商馻禾简扼的解释。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在灵恩寺……” “你这见血就晕的毛病到现在还改不过来啊!”他摇头。 “你怎么会那么凑巧在那里出现?” “没认出我吗?”他偏头扬眉望着她,见她一脸疑惑,抓起袖子蒙住脸,只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这样呢?” “是你?!”那两个蒙面打架的家伙其中之一。 “没错,是我。” “另外一个……是三表哥?”陶铃猜测。 商馻禾点头,“没错,是馻白。” “他也来了?”她一脸讶异,“为什么你们会打起来?难道……” 他点点头。“我们知道你目前是冷楀的跟班,也知道冷楀不会错过这次赚钱的机会,而身为跟班的你势必会出现在那里,以你喜欢凑热闹的性情,看到热闹场面绝不会放过,所以我们才演了那出戏。” “你要见我,何需如此大费周章?” “本来是不需要如此,不过闲来无事,玩玩也好。” 真是气死人了!陶铃怒瞪着他,“你们到底为什么来京城?” “当然是有事才来的。”商馻禾盯着她。“陶铃,你多久没有姑姑和姑丈的消息了?” 她一愣。“爹娘在寿宴结束,打算离开你们家的时候,有捎了一封信给我,之后就没有消息了。”没想到表哥们竟然会跑到京城来。 “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她蹙眉。“爹娘四处旅行,捎信息本来就不方便,当初爹娘也说了,决定要回来的时候才会捎信告欣我一声,所以……”她耸耸肩,认为没收到信是正常的。 “你知道吗?我到京城已经一个月了。”商馻禾突然说。 陶铃无语的望着他,考虑着是不是要和二表哥说清楚讲明白。 “我娘很想亲上加亲的念头,相信你早就知道了,是吧?”他直接道明。 “我知道,不过──” “不过我一点意思也没有。”他打断她。 她微楞,怎么他把她要说的话给抢了? “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连兄妹之情都微薄得很,老实说,我不喜欢你,个性泼辣霸道又蛮横,一点姑娘家的气质都没有,要当我的妻子,你是不够格的,所以,你最好不要有这个妄想,了解吗?”他毫不客气的直接言明。 一番话,说得陶铃青筋骤突。 “请你搞清楚,商馻禾,一直以来就是你们单方面的对我爹娘说东说西,一直婉拒的人是我,不是你,如果你这么有主见,那就去告诉你娘啊!要她不要再对我爹提什么婚事、什么亲上加亲的,这样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不是吗?”她愤怒的朝着他吼。 商馻禾挑了挑眉,抬起手掏了掏耳朵。 “我就说你的个性让我受不了,姑娘家话好好说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大声的吼呢?” “我大声吼关你什么事?你的个性才让我受不了咧,自以为是又阴险狡诈,一副唯我独尊的蠢样,肯定是你们那儿的姑娘们把你给宠坏了,让你以为所有的姑娘都巴不得缠着你不放,告诉你,我陶铃一点也不希罕!我才烦恼要怎么婉拒才不会伤了彼此的和气,正好,大家挑明了说,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气死人了! “那个冷楀,受得了你吗?”他突然问。 陶铃一怔,“我和冷楀才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她脸上莫名其妙的微烫了起来。 “我想的哪回事?”他嘲弄的一笑。“我不过是问冷楀受不受得了你这种脾气,是你想太多了吧。” 她怒瞪着他。“如果你把我带到这里只是要说这些,那我听到了。” “我又不是吃饱撑着。”他微讽,眼底闪过一丝黯沉,神色微沉的凝望着她。 “你有事快说,我可也没有太多时问陪你在这里耗!”她轻哼。 “是吗?”商馻禾斜睨着她。“也罢,我直接言明了,姑姑和姑丈失踪了。” 陶铃一怔,一时反应不过来,错愕的望着他。 “反应真慢,搞不懂那个冷楀为什么会认为你值得塑造,还为了你损失一块他想要的土地。” “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上前,冲动得打算揪住他。什么塑不塑造的她听不懂,她也不管冷楀对那块土地的执着,她现在只想知道爹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身子一闪,避开了她,没让她近身。 “正确说来,姑姑和姑丈是被绑架了。” “绑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是失踪吗,怎么又变成这样?” “姑姑和姑丈离开我家的隔天,我们便收到一封勒赎信。” “他们要多少银两才肯放人?”陶铃急问。 商馻禾斜睨着她,摇了摇头。“他们要的不是银两。” “那他们要什么?你倒是赶紧把话说完啊,一句话为什么要分那么多次说咧!” “他们要的是一本书。”他盯着她。“《商谋论》” “嘎?!”她错愕得张着嘴,歹徒要的是《商谋论》?! “难道你也没听过吗?那为什么歹徒却找我们要呢?” “我娘她怎么说?”陶铃问。 “姑姑?我们怎么会知道她怎么说,她被绑架了,陶大姑娘。”商馻禾像是无法忍受她的愚蠢般。“既然你没听过,那就只能用我的方式来解决了。” “你的方式?” “我探听的结果,那本《商谋论》很可能在冷楀手中,经过我测试的结果,确实有五成的可能性。” 她张着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你的测试,什么意思?” 商馻禾瞟她一眼,“与你无关。” “什么与我无关,被绑架的是我爹娘,你到底想怎么做?又已经做了什么?怎么会与我无关呢。” 他沉默良久,最后耸耸肩,无所谓的道:“好吧,反正我的测试也已经结束了,让你知道或让冷楀知道也无妨。”又看了她.眼。“我就是穆允。” 穆允?谁啊? “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啊,穆允!”陶铃终于想起来了,这大半个月来抢冷楀生意的那个人。“你就是那个穆允?!” 商馻禾点头。“穆”,乃是他们家三兄弟姓名中最后一个字的结合,老大的“少”,他的“禾”,以及老三的“白”,再加上他是排行第“二”,合起来就是一个穆字了,至于“允”,就是取自“馻”的部分。 “为什么这么做?” “很简单,能在我有心抢生意的情况下,还能稳住五成的生意,这可以说世上少有了,因此当冷楀做到这种不可能的事之后,对于那本《商谋论》在他手中的傅言,我才信了五分。” 陶铃对他的自大言论不予置评。 “这就是你的测试?为了要证明《商谋论》是不是真的在冷楀手中,所以你这大半个月来处处和他作对,抢他生意?”天啊、娘啊!懊怎么办,她对不起他,这下欠的债又更多了,唉! “没错。” 算了,那些事暂时不要去烦恼。 “歹徒给你们多少时间?”她又问。 “没提到这事儿。” 陶铃扬眉。“怎么会没提到?那……到底提到什么?” “只说要《商谋论》,要我去找出来,否则就对姑姑和姑丈不利。” “要『你』?歹徒指名你?” “没错。”商馻禾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陶铃沉默了,真的是太奇怪了!掳人勒赎的歹徒要的不是银两,而且还没有期限,再加上指名…… 不太对劲,歹徒凭什么认为商馻禾就能找到《商谋论》?毕竟有关《商谋论》一事,都还是传言阶段,真真假假尚无人知晓呢! “我要回去了。”陶铃突然道。 “不行。”商馻禾挡住她。 “为什么?” “如果东西在冷楀手中,我耍拿你跟他交换。” 她神情错愕,随即大喊,“你疯啦!被绑的是我爹娘,你软禁我要胁冷楀做啥啊?更何况……”冷楀根本没有《商谋论》。 “更何况他到底是不是真看重你,还是个未知数,是吗?“商馻禾接话。“老实说,这的确是个下下之策,毕竟如果我有《商谋论》,我也不可能拿它来交换你。”他沉吟道。 陶铃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这种男人,送给她当下人帮忙提鞋她也不要,因为迟早会被他气死! “既然如此,你留我何用?让我走啊。” “也许会有奇迹也说不一定。”他耸耸肩,“反正你就暂时待在这里,如果待不住的话,就想想你爹娘的处境吧,这么一来你也许就能安分一点,毕竟诚如你自个儿说的,他们是你的爹娘,至于我,只是一房亲戚。” 陶铃一顿,没错,就是这样!吧么绑架她爹娘要胁商馻禾?这说不过去啊,要嘛就绑舅舅和舅妈呀! 难道……她眯眼,不可能,爹娘不会这么做,他们已经说好了不是吗? 微恼地望着商馻禾,可是只有这种情形,那些她认为奇怪的地方才有合理的答案呀。 “怎样,决定乖乖留下了?” “商馻禾,你一向自翔聪明过人,难道你没发觉这事有蹊跷吗?” “我当然发觉了。”商馻禾微微一笑。“倒是没料到你也会发觉就是了。” “咦?你是说……” “姑姑和姑丈不是真的被掳走。”他老实承认。 陶铃扶着额,她受不了了,他的个性真的让她受不了! “是你娘的主意,对不对?”她控诉的瞪着他。 他耸耸肩,“应该是,不过你娘也挺配合的就是了,《商谋论》一事就是她提出来的,她说你也听过这则传闻。” 她无力的闭上眼,娘啊,你还真会找我麻烦!就不怕我心一横,揭了你的底吗? “既然如此,我可以回去了吧?” “我不是说了……” “我知道你说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冷楀没有《商谋论》” “你如何确定?” “因为他也在找那本书。” “是吗?”商馻禾怀疑的审视着她。 “不用怀疑,这世上有和你能力势均力敌的人存在的这个事责,没那么难以接受。” 他又笑了。 “我爹娘呢,他们在哪里?” “还在我家作客。” 去!陶铃翻了个白眼。 “商馻禾,我劝你把你的心意坦白告诉你娘,让她死了这条心,也免于往后更多的麻烦;也顺便转告我娘,如果她再做这种事的话,就别怪我把她的底给揭了。还有,下次要见我的话,请直接上门拜访,不要再搞这种当街掳人的把戏了!”知道她怕血,竟然还故意搞那种花样,真是太可恶了!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商馻禾的主意。 “我送妳回去吧。” “不必了,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和你多相处一刻,告辞。”这次,她没有受到阻碍,想必商馻禾已经接受冷楀同他一般能干的事实了。 呿,就会找她麻烦! 陶铃走后,商馻白从暗处走出。 “二哥,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绑架一事是真的,只是被你实时救出来了?”歹徒还要求一万两银子呢!也就是因为这次绑架事件,所以才让他娘异想天开的如法炮制,想要让二哥有机会和陶铃接触相处。 “姑姑和姑丈是受我拖累才遭歹徒所掳,既然事情因我而起,由我解决也是应该的,没什么好说的。”由于那阵子都是由他接待姑姑和姑丈,歹徒便误以为他们是他的爹娘,于是才掳了他们。“更何况,说了并不能改变任何事,陶铃讨厌我是不争的事实,我死心了。” “你这种个性,注定要吃亏的!”尚馻白无奈的摇头,想到方才二哥那些违心之论……唉!只能叹气啊。 “算丫,别说了,我交代你办的事都办妥了?” “都办妥了,放心好了。只是,我不懂你的用意。” “哪有什么用意,玩玩罢了。”商馻禾淡笑,坐回床沿,从枕上挑起陶铃一根掉落的长发,紧紧捉在手中,默然了…… “二哥,那个……”商馻白欲言又上。 “有什么事就直说。”他抬起顽来。 “关于白纤纤的事,你有何打算?”他认真的问。 “你放心,我对她没有意思,你放心的去追求她吧。” “问题是她对我就像对弟弟一样,她喜欢的人是你。”商馻白叹气,让比自己年纪小的姑娘当成弟弟般对待,实在是挺窝囊的一件事。 “别人的感情我管不着,我只对自己的负责。”商馻禾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想,既然你对陶铃已经死心,何不试着接受白纤纤?”他劝道。 “你何时成了白纤纤的说客了?”想到那个精灵似的姑娘,他摇了摇头,他消受不起。 商馻白耸耸肩,没有回答反道:“你好好考虑一下,二哥,还有据我所知,白纤纤好象接受了冷楀的委托,要调查你的事。” 商馻禾扬眉,“无所谓,反正一切都结束了。” 是结束了,等做完最后一件事,穆允是该消失了。 “公子!”小肆匆匆的冲进房,手上拿着一封刚从白二手中接过的信。 “怎么,有陶铃的消息了吗?”冷楀立即起身,急问。 “不知道,有公子的信,白总管说是一名小乞儿送来的。” 乞儿? 冷楀立即接过信打开看,一看清内容,他脸色一沉。 “怎……怎么了?公子?”小肆一惊。 冷楀没回答,捏着信匆匆离去。 “公子,您要上哪儿去啊?” “别跟过来。”他头也不回的命令。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公子怎么……那封信到底写些什么啊?”小肆担忧的喃问着。 冷楀匆匆来到后院马房,牵出一匹马疾奔离府。 来到城郊十里亭,他翻身下马,走进亭内。 “我来了,阁下可以现身了吧。”他朝着四周喊。 “呵!”一声轻笑响起,商馻禾从亭上飞跃而下,立在他面前。“你的动作比我预料得快。” “废话少说,陶铃人呢?” “陶铃和你非亲非故,以你平日的为人,根本不可能理会,这次有什么不同呢?难不成那陶铃在你心里,不只是一位跟班?”向馻禾潇洒的落坐于石桌上,斜睨着他。 “与你无关,你只要说出你的目的,然后把她交出来。”冷楀淡漠的说,陶铃在他心里是什么地位,与这男子无关! “偏偏我这人有个怪癖,就爱唱反调,所以现在我不想说出我的目的,当然也不会把陶铃交给你。” “你!”他一怒,不过随即冷静下来。“好,随便你。”他转头便走。 他扬眉。“你就这样离开?不想知道陶铃的消息了?” 冷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冷漠地说:“既然阁下不想说,我也不便勉强,自当寻求别的途径营救陶铃,不想在此地浪费时间,告辞!” “呵呵呵!”他又笑了。“我说过我爱唱反调,不管你是真心要走或是假意,好吧!我就告诉你。” 冷楀缓缓的转过身,不语不动,默默地望着他。 “石桌下有封信,上头有我留下的讯息,你只要循着讯息找,便能找到你花银两请人调查的那两件事。”商馻禾说完,便飞身离去。 他花银两请人调查的两件事,就是陶铃的踪迹以及……穆允! 这男子知道“穆允”的身分?!而且还暗示他,穆允与陶铃有关?! 冷楀立即又走进十里亭,从石桌下寻到一封信,他立即将信打开…… 第八章 循着信上的讯息,他找着了一封又一封的信,这封信带他找到下封信,就这样,冷楀几乎绕遍了东西两市,正当他以为自己被耍了时,他循线来到一户人家门前。 “这里是……陶铃的家?!”他讶异的低喃,莫非陶铃在她家?但……这又和穆允有何关系呢? 看到大门虚掩,他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客厅没人,他绕到屋后,从一间寝房的窗口望进去,看到坐在床沿,手上拿着一本书正在低头思量的人。不就是陶铃吗? 她安然无恙,毫发无伤……看到她平安无事,他的确是松了口气,那突然安下来的心让他隐隐发现自己对她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推开房门,吓了陶铃一跳。 “冷楀?!”她一见到他,她忙将手上的书藏到枕头下。“你吓了我一跳!” 冷楀蹙眉望着她的动作,“你藏什么东西?”他靠近她。 “没什么。”她连忙压住枕头,“你出去,这是我家,我可没有请你进来。而且这是我的寝房,你怎么可以这么大剌剌的走进来?” “为什么不可以?我已经走进来了。” “男女授受不亲,咱们孤男寡女的待在寝房里,让人知道岂不惹人非议?” “孤男寡女待在寝房里又怎样?难不成我该担心你对我怎样吗?”冷楀嘲讽的笑问。 “名节会受损的是我,冷楀你出去,有什么事回将军府再说。”她现在只想赶快将他赶离。 “你以为我会对你怎样?”他靠近她,他为她担心了整夜不曾阖眼,她却迫不及待的想赶他离开,这种结果怎不让他呕得想吐血!尤其她又不知道藏了什么不敢让他知道的东西。 “冷楀 你是怎么了?”看见他诡异的脸色,陶铃一惊,想退开,却发现自己坐在床上,退无可退。“你想干么?” “你说呢?你不是以为我会做出什么有损你名节的事吧?像什么,这样吗?”冷楀紧盯着她,双手抓握住她的手,将其反扣在她身后,让她整个胸脯高高的挺起,贴在他的胸前。 “冷楀,你放开我!”她心脏猛烈的跳动着,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放开你?不。”他轻吟,倏地俯身攫住她红女敕的唇瓣,肆意地蹂躏着。 “冷……冷楀……”她拚命闪躲,却都被他准确无误的封住双唇,他的力道让她无法挣月兑,“唔……放……” 一会,冷楀终于放开她的唇,她拚命的喘着气。 “你到底发什么疯啊?!”陶铃一边喘气一边质问,脸蛋儿不知是气是羞,染上一层嫣红。 “不是这样吗?难道是这样?”他单手锁住她的手,一手固定住她的后脑,俯下头吻上她的颈项,用舌头挑开布扣,露出她胸口滑女敕无瑕的肌肤。 “冷楀!”她倒抽了口气,低声惊呼。 “是这样吗,你说的就是这种事吗?”他低喃,唇滑下她的胸口,在上头逗连不去。 “住手,冷楀!”陶铃声音喑?,火般的烫热从他的唇蔓延至她全身,老天!他到底……怎么回事…… 神智昏了,她听见自己低低的申吟,那声音、那声音……似曾相识…… 冷楀望着她嫣红的脸蛋,涣散的双眼,深吸口气,稳住自己差点失控的意志,伸手从枕下一捞,拿出了她藏匿的书册,然后放开她。 一看清书册封面的书名,他热情未退的双眸瞬间冰冷。 “《商谋论》?!”他冷眼盯着霎时回过神来的陶铃。 “你怎么可以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她怒喊,想要将书抢回来,却被他闪过。“还给我,冷楀!” “除非你解释清楚。” “我没有必要对你解释任何事。”她倔强的瞪着他,好可恶,他怎么可以用那种行为作手段?怎么可以将她的心丢在地上践踏?而自己竟然是如此的迟钝,当心受伤了之后,才领悟到,自己的心已交到人家手中,任其宰割了 “不,你当然有必要。”心中的疑问渐渐有了解答,那男子说循线便能找到穆允以及陶铃,而《商谋论》在陶铃手中,难不成她和穆允有关?!“为什么《商谋论》会在你手中,还有,你和穆允是什么关系?” 陶铃一惊,讶异的望着他,他怎么会突然将她和穆允联想在一起? 冷楀盯着她错愕的表情,难道他真的猜对了? 心中突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一种他从未尝过的滋味,揪紧着心,酸酸、痛痛的。 他抬手为她整好衣裳,大掌停留在她的颈间,若他是个冲动的人,也许就这么收紧掌力,阻绝她的空气,可他不是…… “告诉我,你和穆允没有关系。”他低喃。 陶铃一顿,穆允就是商馻禾,她的二表哥,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可…… 从她的表情得知了答案,冷楀垂下手丢下《商谋论》神情淡漠的转身离去。 “冷楀!”她惊喊,为什么他的神情让她心惊?! 他停下脚步,微偏过头。 “别忘了,你欠我的债还没还完,早点回将军府,还有很多事要做。”说完,他迈步离去。 陶铃怔楞地目送他离去,他怎么可以不听她的解释就走?她只是慢了一点开口,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他擅自对她定了罪,却不听她申辩! 冷楀,你好样的。你以为我会就这样罢休吗?走着瞧! 陶铃怒气冲冲的回到冷将军府,不顾小肆的阻拦,粗鲁的踢开书房的门。 冷楀抬起头来,一见到是她,立刻冷下脸。 “对不起,公子,我有试着拦她,可是……”小肆苦着脸,忙着解释。 “我知道,这么强悍的女人,的确不是你能阻止的,你先出去。”冷楀冷漠的说。 “是。”小肆连忙退下,顺手将门给关上。 “没人教你做下人的规炬吗?没有主子传唤,不得擅入。”冷楀低下头,继续作她进来之前的工作。 陶铃一瞪眼,他教她遵守下人的规矩? “真是抱歉,冷三公子,我陶铃这辈子就算行乞,也不做人家的下人。”不是她瞧不起做下人的,而是因为她的脾气是当不成下人的。 放下笔,他嘲讽的望着她。“那你现在是什么?” “我现在了不得是欠你债的人罢了!”她大跨步走到桌案前,砰的一声,将《商谋论》放在他面前。 冷楀眼神闪了闪,冷盯着它。 “这是干什么?”他冷声问。 “干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它吗?我现在送到你面前来啦!怎么,不笑纳吗?”她表情微讽,双手环胸,垂眼睨着他。 “拿走,我冷楀不屑要。” 陶铃咬牙,好啊,她都先低头了,他竟然还敢给她摆谱?! 她绕过桌子冲到他面前,毫无预警的捧住他的头。 “你干什……唔……”他错愕的瞪着近在咫只的脸庞,她……竟然强吻他?! 陶铃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卖力的啃着他的唇。 错愕的眼神渐渐染上一抹温柔,冷楀抬高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一吻,这女人,未免太……算了,先吻了再说。 终于,陶铃气喘吁吁的挣扎开来,差点没气儿。 “可以请教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吗?”他稳下失速的心跳以及勃发的,表情冷淡的问。 “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叫你不听我说话。”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话是不多,不过你何不先翻翻这本你一直在找的书呢?”陶铃双手复又环胸,斜睨着他。 “我说过,我……” “是是是,你说你冷楀不屑嘛!我听到了,又没人说你看了就必须照着上头写的走,还是你不敢看,怕不由自主的就会被它拉着鼻子走?”她故意激他。 “哼!看就看。”知道她是故意激他,不是他那么容易被激,而是他本来就很好奇,干脆顺着竿子往上爬罢了。 陶铃笑了笑,将书册推向他。“让你看之前,我要你笞应我一个条件。”她压著书册,认真的望着他。 “别想狮子大开口。”冷楀声明。 “放心,我只是要你答应,等一下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必须保密,知道吗?” 他则瞅了她一眼,点点头。 陶铃放开手,冷楀拿起那本让他找了很久的《商谋论》,翻开第一页── 商宜谋义之大全,取名为之商、谋、论。 “商宜谋义?这是什么东西?”他疑惑地问。 “看下去就知道了。”陶铃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看下一页。 冷楀狐疑的翻开下一页。 “第一招,无巧不成书,巧遇成良缘。”他低声喃念后,讶异的抬起头来。“这是……” “我娘姓商,闺名单一个字宜,我爹名为义,这本《商谋论》其实就是我娘倒追我爹的计谋大全。”她解释着,脸上微红。 冷楀张着嘴,已经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了。 “现在你知道何谓《商谋论》了。” “为什么会有那么离谱的传言出现?”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传言本来就不可信啊!去相信传言的人,我还真怀疑他的脑袋到底装什么咧。”她哼了哼,意有所指的说。 “你娘怎么会把这种事写成书呢?” 她掩嘴一笑,“其实,商家一直是武术之家,我娘也有一身好功夫,认真说来,她还是个侠女呢!江湖儿女个性本来就不拘小节、大而化之,遇到心上人,当然就主动出击啦!写成书,其实只是娘的兴趣啦,她想把她和我爹的一切全都记载下来,将来好传给我。” 渐渐从惊讶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他好奇的翻开下一页。 “第二招,投其所好……” “不许看了!”陶铃连忙两手一压,盖住了内容。“这是我娘的隐私,要不是情非得以,我是不可能拿出来给你看的,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不可以再看下去。” 冷楀点点头,将书册阖起来,还给她。 “放心,我会保密的。”既然《商谋论》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书,那……她与穆允的关系……“那个穆允,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会认为穆允和我有关?”这是她的疑问。 冷楀将十里亭的事告诉她,“当我看到你手中的《商谋论》时,想到那个人说可以循线找到穆允,一联想便以为你就是穆允,因为拥有《商谋论》所以才能到处抢我的生意。” “原来陌生人的一句话,便能毁掉你对我的信任。”陶铃已经猜到那个人是谁了。除了阴险的二表哥之外,谁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啊! “事出突然,你被掳走的事弄得我心神不宁、焦急慌乱,失了判断力,所以做不得准的。”他立即说。 她扬眉,心里有快乐的泡泡正住上冒着。“你很为我担心?” “那是当然……”冷楀一顿,看见她高兴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立即道:“你可别误会了什么,今天如果是小肆被掳走,我同样会担心。” 一颗飞扬的心瞬间坠落,陶铃火大的瞪着他。“笑话,我哪会误会什么?是你想太多了才对吧。” “没有误会是最好不过,就当是我想太多了。”冷楀望着她,决定改变话题。“为什么那个人要误导我呢?” 她觑了他一眼。“因为我知道穆允是谁。” 他一震,讶异的望着她。 “我先声明,我也是今儿个才知道的,所以等会儿我说了之后,别又早早的给我定罪,知道吗?” 他微楞的点头。 “如果我猜得没措,七里亭那家伙就是穆允。” “什么?!”那家伙就是穆允?! 想到自己被他耍得绕遍了东西两市,他的确有可能是穆允。 “你怎么能确定?” 又觑了他一眼。“因为穆允就是……我的二表哥。”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 “你说什么,穆允就是什么?”他皱眉。 “就是……我的二表哥啦!”她豁出去了,干脆把所有的事情一次讲清楚。 听陶铃叙述完毕之后,沉默,瞬间降临。 良久良久,冷楀终于开口。 “很好,我想我有了一个终身免支薪饷的跟班了。” 累死人了! 陶铃瘫在床上动弹不得,这次冷楀肯定气得不轻,所以才把她操成这样,让她每天回房之后,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很累?”冷楀走进她房里,坐在床沿,真这么累吗,他为什么就不会觉得? “嗯……”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蹙眉望着她累极了的模样,心微微一揪。“我已经吩咐下人们准备热水,你泡一泡会舒服一点。” 讶异的抬起眼,迎上他略显担忧的眼神,陶铃突然觉得心头暖暖的。 “我现在不想动。”她懒懒的低语,闭上眼睛只想睡觉。 “陶铃,别睡,你还是不是姑娘家啊?全身汗臭味也能不在乎的呼呼大睡。” “我很累……”她喃喃低语。 “再累也要沐浴完再睡啊!起来。” “等热水好了再叫我……”她咕哝着,沉沉睡去。 “搞什么,我成了伺候你的丫头了吗?”冷楀喃喃抱怨,嘴角却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宠溺笑容。 “公子,热水已经备妥了。”两名丫鬟恭敬的站在一旁,其中一名道:“要奴婢们留下来伺候陶姑娘吗?” 冷楀一顿,良久才决定。 “不用了,你们下去。” 待两人退下后,冷楀看了看屏风后已注满热水的浴桶,再看看沉睡的陶铃,突然觉得,应该让丫鬟们留下来伺候的。 “喂,热水好了,你该起来了!”他摇她。 而陶铃根本毫无反应。 “喂,陶铃,你再不起来,我就非礼你喔。” 还是一片安静无声。 “别以为我不敢,陶铃起来!” “呼噜……呼噜……” “打起呼了?!”冷楀不敢置信。“好,这是你自找的,我就来帮你洗。” 他一把将她抱起走到屏风后,直接将她丢到浴桶里,哗啦一声,水声四溅。 “啊!”陶铃惊呼一声,清醒过来。“咳咳!发生……咳……什么事……咳咳!” “该沐浴了,陶大小姐!需要『小的』伺候你沐浴吗?”冷楀双手环胸,站在浴桶旁垂着眼看着她。 “你──是你把我丢到浴桶里的?”她气呼呼的站了起来,一身湿答答的衣裳呈透明状紧贴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而她,毫无自觉。 他眼神一沉,像是此时才突然醒悟,这是一种怎样的处境。 转过身去,他走出屏风,这种时间、这种情形,他是不该留在这里的,难怪方才那两名丫鬟临走前会用那种奇怪的眼光看他。 “冷楀,你给我站住,别想这样就一走了之!”陶铃追了过来,一把扯住他的手臂,不料脚下湿滑,她一个不慎向前扑跌进他怀里。 冷楀抱住她,一向强硬的理智像是突然失去功用般,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俯头吻住她的红唇。 “唔?”她讶异得睁大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挣扎,呆楞的任由他吻着。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唇上传来的热气,渐渐传遍她全身,陶铃觉得自己仿佛置身炉火中,缓缓的闭上眼睛,她已经无暇去想这到底怎么回事,只能任由他火烫的手在她身上游移,引发她一波波无以遏制的。 “冷楀……”她低吟,全身瘫软在他怀里。 她的声音让冷楀暂失的理智瞬间回笼,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一面对她,他的自制力就越来越薄弱?难不成自己真的对她…… “该死!”一声低咒冲破了陶铃被下的魔咒,紧接着,她发现自己被狠狠的推开。 “啊!”连退了好几步,神智不清的她,脚步一个不稳撞上了屏风,脚一拐,跌坐在地上,一阵剧痛从脚上蔓延开来。 疼痛加上莫名的委屈感,让陶铃红了眼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陶铃?!”冷楀一惊,立即冲上前去。 “走开啦!”她挥开他伸来的手,“不要碰我!” 他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只是──”无法解释自己心里的挣扎,方才那一刻,他竟然觉得,如果就这样要了她然后娶她进门,似乎也不会太为难。然后,他被自己这样的念头给吓到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邢么多。”她打断他。“我知道自己的身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这样就硬要赖上你!不过,我也不能再继续待在将军府,我明天就离开。” 他一惊。“你不可以离开。” “如果你是指我欠你的债,请你开出一个价码来,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还你。” 冷楀沉默了好久。 “你先起来,让我看看你的脚,其它的事,明天再说。”他将她扶起。 “好痛!”陶铃哀叫一声,差点又瘫软回地上。 他见状,一把将她抱起,送她回到床上。 “你的脚肯定是扭伤了。”他蹲在她身前,为她月兑去鞋袜。 “你想做什么?”他怎么可以这么大方的月兑去她的鞋袜?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别乱动,你不想要伤势变得更严重吧。”冷楀抬起她的脚放在膝上,开始为她推拿。 “啊,很痛耶!”陶铃忍不住尖叫。 “忍忍就过去了。”他继续推拿,手下毫不留情。 “你轻一点、轻一点!我会痛啊!”她哀叫着。 “别叫了,再叫你明天就别想下床了。” “可是真的好痛啊!你走开啦,我不要了啦。”陶铃哭得淅沥哗啦,眼泪鼻涕全沾在他身上了。“我明天一定要离开,我要离开……” 冷楀默默无语的为她推拿着,直至她哭累,软软的靠着他睡着了。 放下她的脚,轻轻让她躺回床上,为她月兑去湿透的衣裳,再拿出一件干净的为她换上,替她盖上被子后,将门关上才悄悄地步出她的寝房。 站在门外,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一听到她要离开,将与他再无瓜葛,他竟然慌了。 这次的投资彻底惨败,不仅亏损连连,最后连自己也给赔上去了,真是得不偿失,可……心中却无一丝遗憾。 冷楀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蛋了。 不过,他也不会让她离开,这种赔本的生意,他冷楀可不会就这样认赔,至少……得捞点本回来,是吧! 回书房匆匆写了封信,之后他来到院子放了一枚蜂炮,没多久,白纤纤出现了。 “冷楀,你要知道,我给你的蜂炮只有两枚,主要是用在紧事上的。” “事情的确紧急。”他道,将信交给她。“先前委托的两件事取消,因为我已经早你们一步得到消息,而陶铃也回来了,不过我不会把酬劳收回,两次事件的酬劳,改为劳烦你帮我送这封信。” 白纤纤点头,没有异议,反正她本来就没有完成这项委托。 “好,送到哪里?给何人?” “送给陶义,至于何处,不知。” 她扬眉,“不知何处?难怪你会这么大方。” “我相信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是吧!” 她耸肩,不正面回答。“这陶义,就是陶铃的爹吧,你这信,该不会是要……” “你只要负责在天亮之前把信送到他手中,并将得到的回复送回来给我就成了,其它的你没有必要知道。” “好吧!记得把酬劳给我准备好。” “少不了妳的。” 白纤纤正打算离开,耳朵却听见细微的声响,眼睛一飘,不着痕迹的看见窗外偷窥的人,她巧笑倩兮的起身步向冷楀,瞬间出手点住他的穴道。 “抱歉,因为我讨厌陶铃,所以……”她对着用力瞪她的冷楀道,缓缓的低下头,与他面对面,头微微一偏,她知道从窗口那个角度来看,肯定会以为他们是在接吻。 丙然,她听见一声细微的抽气声,然后是一阵练武者或是耳力奇佳的人才能听见的脚步声,而且那脚步声听起来,好象还跛着脚不良于行呢。 满意的一笑,她抬起头来,解开冷楀的穴道。 “你到底在槁什么,为什么点我穴道?”他冷瞪着她,她说因为她讨厌陶铃,这是什么意思?关陶铃什么事? “没什么,妤玩嘛!”她诡异的一笑,“我走了,后会有期。”说完转身从窗口飞身而出。 “等等,白纤纤……”冷楀追到窗前,可是已经不见她的踪影。“她到底在搞什么啊?” 第九章 陶铃一夜未眠。 昨晚冷楀离开之后,她就醒了,思前想后,她终于作了决定,她要离开,不过离开之前,她要对他表白自己的感情。 很大胆的决定,可是她决定忠于自己的心。 没想到经过窗口的她,竟然看到那种情形!这让她的?定瞬间变得非常可笑,她还自作多情的认为,也许冷楀对她也有感情,所以才会一而再的吻她,才会那么温柔的为她推拿…… 可笑,她一定要离开冷将军府! 作下了决定,她逼自己睡一下,明天才有力气离开,结果一醒来却瞧见眼前的阵仗! 她立即吓了一大跳,这……为什么将军和将军夫人以及白总管会全都挤在她的床边呢? 她惊得想要立刻起床,却被苏喜甄给压了下来。 “别紧张,我们只是来看看你,你身子不舒服,就别起来了,我们等会儿就走。”她笑咪咪地望着她,真是越看越标致啊! “不敢劳烦将军和夫人以及白总管,陶铃只是……” “行了、行了,没关系的,反正大家都快是一家人,就别这么见外了,铃儿啊,你放心,我们不会让楀儿白欺负你的。”冷靖禓拍拍她的肩,一副会为她作主要请她安心的模样。 “这……”陶铃一怔,想到昨夜的一切,不过既然她已经决定离开,就不要再起风波了。“将军,冷公子没有欺负我。” “别怕,我们没有误会什么,是楀儿亲口向我们承认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会为你作主的,这样好了,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楀儿说已经取得亲家的同意,那就准备一下,明儿个一早你们就准备拜堂。” 拜堂?! “是,将军,小的这就吩咐下去。”白二自动领命,一脸欣慰的先行离去。 “等等、等等!”陶铃连忙唤住他,转向冷靖禓。“将军,陶铃不懂您的意思,什么拜堂?谁要拜堂?” “呵呵,当然是你和楀儿啊!”他笑道,催促白二尽快办事去,然后又转头拍了拍陶铃的手。“楀儿都已经告诉我们了,而且也命人快马送信给你爹娘,取得他们的同意,他们会立即赶回来,明儿个一早应该就能抵达京城r。” “我和冷楀……成亲?”她一定是还没睡醒,所以才会作这种恶梦。 “陶铃啊!咱们楀儿虽然爱钱胜过女人,但是呢,只要他认定了你,就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不,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并没有要和冷楀成亲。”她坚决的说。他都可以在吻了她之后又马上与其它姑娘幽会,她陶铃再不济,也不可能这么窝曩的嫁这种丈夫! “可是楀儿说……”苏喜甄讶异得瞠大眼。 “是真的,夫人,我已经决定要离开将军府了,夫……夫人?!”陶铃惊愕的望着突然泪如雨下的苏喜甄,错愕得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呜呜,铃儿啊!我知道我们家楀儿不该,将你带进将军府都那么久了,却迟迟不给你一个名分,我知道你的委屈,是楀儿不好,你怨他怪他都是应该的,可楀儿他已经知道错了,他醒悟到自己不能没有你,所以急于将你留下,要和你拜堂成亲,这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不原谅他呢?” 因为他并不像您所说的,不能没有我啊!陶铃在心里嘀咕。 “夫人,我和冷楀……” “相公,你先出去,我和铃儿有些体己话要说。”苏喜甄打断陶铃的话,对冷靖禓道。 “也好,夫人就和铃儿谈谈,我去看看婚礼准备得怎样了。”他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等等,没有婚礼……” “铃儿。”苏喜甄握住陶铃的手。“昨儿个夜里,楀儿在你房里吧?” 她一顿,脸上有丝不自在。 苏喜甄拍拍她的手。“我都知道,所以你不该再反对了,女人名节的重要性你自己应该知道,既然你们都对彼此有意,又何必为了那一口气而宁愿毁了幸福的未来呢?” “可是我和冷楀并没有……” “有没有怎样已经不重要了,铃儿,你啊注定要成为冷家的媳妇儿,楀儿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容改变。你喜欢他吧?” 陶铃垂下头,想到这阵子的相处,冷楀嘴巴虽坏,可隐藏在苛刻话语下的体贴和温柔却是可以体会的。没错,她是喜欢上他了,可是昨夜,他不仅将她推开还和其它姑娘…… 如果她没看见那一幕,她知道自己会答应,可是她已经看到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过我想告诉你,我们都非常高兴你能成为冷家的媳妇儿。”苏喜甄拍拍她,起身离开。 目送她离开,陶铃闭上眼,夫人说这婚礼是冷楀的意思,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管如何,她是不可能答应的! 与其这么不明不白的被逼拜堂,她宁愿…… 眼一眯,她勉强的起身下床,扭伤的脚传来阵阵刺痛,让她几乎不能成行。 她一拐一拐的走进书房,拿出纸墨笔砚,准备写封“求救信”。 “真没想到表妹竟然会送信给我,而且还是求救信呢!”商馻禾坐在窗沿,嘲讽的望着吓了一跳的陶铃。 陶铃震惊的望着不知何时出现的他,她正担心,那被她温情攻势收买的丫鬟会不会没做到她交代的事,二表哥会不会答应她的请求?而就算答应了,将军府门禁森严,他有没有那个能力进来?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让她开始后悔当初知道娘的底细之后,没有缠着娘教她一些武功。 “我也没想到你会出现。”她老实说。 商馻禾淡淡一笑,其中隐隐有丝苦涩。“表妹难得的请求,我怎么会置之不理呢?更何况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再怎么恼你,也要看在姑姑和姑丈的份上啊!” “陶铃先谢谢二表哥不计前嫌,另外,关于我信中所说的事……”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一大笔银两,不过我还是带来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数。”他将一叠银票交到她手中。 陶铃数了数后,点点头,“就是这个数,谢谢二表哥,我一定会尽快将这笔借款还给你。” “还钱的事就不用急,倒是你信上说除了银两之外,还有一件事要请我帮忙,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要离开将军府,二表哥你有办法把我带出去吗?”她直接言明。 商馻禾挑眉。“我没听错吧,你要离开将军府?我已经接到消息,姑姑和姑丈已经日夜兼程的赶回京城,要参加你和冷三公子的婚礼了。” “我不会嫁的!”陶铃垂下眼。“二表哥,你只要回答我,有没有办法带我出去就行了,其它的问题不用管。” “你若不嫁,难不成他们还会强迫你吗?带你出将军府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但是你认为这样事情就能解决了吗?”他认真的望着她,“你从来不是一个逃避现实的人,我一直很欣赏你这点,不要到最后却让我失望了。” 她讶异的望着他,他那认真的眼神,竟让她不敢直视,有点害怕将会从中解读到的讯息,不会的,是她想太多了,二表哥怎么可能会对她…… 摇摇头撇开突生的思绪,她又道:“我不是逃避现实,二表哥,以前我就说过,除非找到两情相悦的对象,否则我是不可能成亲的。” 商馻禾点点头,“没错,你是说过。怎么?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不喜欢冷楀吧?” 她又轻轻的摇头。“是他对我没有那种感情。” 他微讶,是这样吗? “就我所知,似乎不是如此。”陶铃啊陶铃,不要又让他燃起希望啊! “是我亲眼所见,他和一名姑娘深夜幽会,还……亲嘴。” 商馻禾眼神一冷,深知陶铃并不是一个会无中生有的人,可是…… “事已成定局,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偷偷逃离将军府,而是和冷楀好好的谈一谈,也许是误会也说不一定。”他不想再和陶铃有任何瓜葛了,再纠缠下去,怕已死的心会死灰复燃,那时他就不会这么轻易松手了,到最后,也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他不想再虐待自己了。 “二表哥,我求你带我离开吧。”她坚决的道。 商馻禾叹了口气,如果她硬来,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但是她却如此哀求,这让他无法拒绝啊! “不后悔?如果最后发现是场误会,冷楀其实对你一往情深呢?” “我做事向来不会后悔。”纵使没有那件事,她也会离开,她要的不是名分,她只想要他亲口对她说一句话啊!可是他人呢?连一句话都没对她说,她才不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拜堂成亲! “我知道了。”商馻禾终于点头。“好,今晚亥、子交接时刻,我来带你离开,你准备好,不过,陶铃别让我后悔。”商馻禾最后道,然后飞身离去。 别让他后悔? 后悔什么陶铃不想深究,将那叠银票放进信封,写上冷楀的名字,晚上她就要离开了。 “你就是不能对她死心,是吗?”白纤纤坐在枝头上,对着下头的商馻禾道。 商馻禾一楞,站在庭院沉思的他,竟然没发现她的存在! “谁准你进来的?”他沉下脸,对于自己的住处让人这么闯进来,深感不悦。 她轻哼,从树上跃下上,亭亭玉立的站在他面前,仰高美丽的脸蛋望着他。 “我白纤纤要往哪儿去,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同意。守备森严的冷将军府我都能来去自如了,你这里又算得了什么!” “你又有什么事?”他不想再和她周旋,她的眼神太过热情,她的行动太过积极,在在让他无法承受。 “你真的要带走陶铃?”她质问。 “你偷听我们的谈话?”她到底跟踪他多久了,而他竟然都没有发现?! “是又怎样?回答我,你明知道陶铃和冷楀两情相悦,为什么还要将她带走?” “据说,是因为陶铃撞见冷楀与他人幽会。” 白纤纤脸色有着不自在。 商馻禾锐利的眼神一眯,审视着她的表情。 “和冷楀幽会的姑娘,该不会就是你吧?”他声音一沉,显得非常不悦。 她一惊,没想到他竟然一猜就中。 “说!是不是妳?”他攫住她的手,冷声质问。 “是我又怎样?关你什么事,你生什么气啊?!”白纤纤一阵吃痛,甩开他的箝制。 他一楞,是啊,他气什么? “因为你让陶铃伤心。”他理直气壮的道。 她心一痛,他就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么喜欢陶铃! 她已经有点后悔当时的行为了,可是有什么办法,谁叫她嫉妒死了陶铃,所以才忍不住想要整整她咩!谁知道最后却演变成这种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走,去向陶铃解释清楚。”商馻禾二话不说,扯着她就想走。 白纤纤心里很是伤心,生气的甩开他。“我为什么要去向她解释?她怎么样都跟我无关!我就是和冷楀幽会,要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泠泠的瞪着她,良久良久才冷声道:“那我只好带走她了。” “哼。这不正合你意吗?我想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得意。”她嘲讽的哼道。 “是,我是很得意,而这些都要感谢你,不是吗?”商馻禾故意说,存心气死她。 “你!”白纤纤怒瞪着他,转身打算离去。 “你要去哪里?”他攫住她的手肘,将她扯回。 “我要离开,我不想和你待在同一个地方不行吗?还是你舍不得我离开?” 像被烫到般,他火速放开她的手。“我巴不得你离我远远的!” “商馻禾,我告诉你,你别想和陶铃双宿双飞,我绝对不会准许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后怒极,她转身拂袖而去。 商馻禾阴郁的瞪着她消失的方向,他料想得没错,一切全是误会,不过又何妨?陶铃说了,纵使是误会,她也要离开。 癌首望着自己的手,握紧拳,他眼底闪过一丝坚决。 “不好了,三公子,陶姑娘不见了!” 申时,丫鬟速速来报,并送上一封信。 冷楀立即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一叠银票!他一惊,立即冲到陶铃的寝房。 “公子!”小肆赶紧跟在后头。 冷楀翻开她的枕头,空的! 连《商谋论》都不在了,那代表……她离开了。 她真的离开了?!留下这叠银票,就代表互不相欠了吗? 不!她欠得可多着。 “公子……”小肆担忧的看着冷楀异于往常的神态,公子会不会气疯啦? “她的脚扭伤了,不可能自己离开。”冷楀低喃着,尤其她哪来的这么多钱,肯定是有人送来给她的。 “公子的意思是……有人带陶姑娘离开?”小肆疑惑的问,可冷将军府戒备森严,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呢?不过如果真是如此,那府里的兵卫守备哪能不令人担忧啊! 冷楀沉吟,不管是守备太松散或是来人太高明,前提是,陶铃是怎么将讯息送出去的?很明显,府里有下人被收买了。 “小肆,立刻去请白总管过来……”他立即吩咐。 “三公子,小的在这儿。”已听闻消息赶来一探究竟的白二赶紧出声。 “白总管,立刻集合所有下人,找出被陶铃收买的人。”他冷声道,这应该不难,接触陶铃的下人并不多。 “三……公子……”根本毋需清查,冷楀话一说完,站在一旁的一名丫鬟立即跪了下来,抖着身子拚命磕头。 “是你吗?”他寒声质问。 “奴婢绝对没有收陶姑娘的银两,奴婢只是看陶姑娘一脸伤心,心想不过是帮她送封信给亲人,只要能让她宽心就好,却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好了,闭嘴!”冷楀喝令。“我问你,那信送到哪儿去?”这才是他想知道的。 “送到城西那户专门出租给外地人的宅子,陶姑娘交代,一定要交到她表哥的手中。” “知道名字吗?”表哥?是那个穆允?! “商馻禾。” “我知道了,妳下去吧。” 丫鬓磕头再磕头之后,退了下去。 “白总管,把所有人都撤下。”冷楀吩咐。 “是。”白二一拱手,“全都下去了。”扬声命令,自己也退了出去,顺手将门给带上。 紧捏着那叠像是长了刺的银票,冷楀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公子,您要上哪儿去?”小肆连忙问。 他没有回答,直接来到马房,牵出马匹,上马离开冷将军府。小肆只得望门兴叹,他两条腿哪追得上公子的千里马啊! 一会后,来到丫鬟所说的宅院,冷楀报上姓名,道明来意,守门的仆从进门通报,没多久,他便被迎进屋去。 “真是稀客,没想到冷公子竟然会大驾光临。”商馻禾淡淡笑道。 “我也不客套了,就直接说出来意,商公子,这是你的东西吧?”他将那叠银票递给他。 “的确是我给陶铃的。”他心里有丝淡淡的遗憾,还来不及逃亡,就被发现了。 “那么物归原主,冷某是来带回陶铃的。” 商馻禾扬眉,神情微讶。 “她……不见了?”明明约好亥、子交接时刻去接她的,为什么…… 冷楀蹙眉,他的表情不像作假,可是…… “据丫鬟供称,陶铃托她送信给你。” “没错,她向我借了这一大笔钱。”他语带保留。“你没有其它线索可以显示陶铃可能去哪里了吗?” 冷楀紧盯着他,衡量着他话中的可信度。“没有。如果不是你带走她,那以她一个受了伤的人,能走到哪里去呢?” “受伤?”他站起身,“她受伤了?!” 冷楀望着他难得一见的情绪波动,这个男人对陶铃…… “她扭伤了脚,除了几天行动不便之外,并不碍事。” 商馻禾敛下失控的情绪,点点头。扭伤了脚,又能不惊动任何人的离开冷将军府,肯定是有人接应…… 或者,被人劫持?! 脑中闪过白纤纤离去时愤怒的神情,会是她吗? “她不在我这里,冷公子白跑一趟了。”不管如何,先打发掉冷楀再说吧。 冷楀蹙眉,不是他那会是谁呢?他不相信陶铃是自己离开的。 “如果她的脚扭伤了,我想她应该走不远,更有可能的是,她根本还在将军府里,冷公子搜遍府里了吗?”商馻禾突然问。 冷楀一惊,如果陶铃当真还躲在府里,那她一定会趁着所有人在外头找她的时候溜出去! “告辞。” 商馻禾默默的目送他离去。陶铃啊陶铃,这个男人对你的感情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为何你偏偏当局者迷呢? 靶情的事,该用心体会呵!而她,却从来不曾用心过,对他是如此,对冷楀呢? “二哥,之前我发现有人盯着陶铃和冷楀,现在陶铃的失踪,会和那人有关吗?”商馻白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方才已经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了。 “也许。”他不置可否。 “也许?难道二哥另有人选?”他疑惑的问。 “也许。”商馻禾依然如是道,视线落在远方,会是她吗?她该知道,若伤了陶铃一根寒毛,他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第十章 她想离开冷将军府,可是绝对不是用这种方式! 陶铃手脚被缚,穴道被点,被装在麻袋里不见天日,月复部朝下的挂在马背上,随着马儿的奔跑,一次次的撞击,让她吐光了胃中所有的东西,颠簸的路程,震得她头昏眼花痛苦得不得了。 麻袋里除了她之外,还塞了好些个衣裳破布,以掩饰麻袋现出人型,除此之外,她呕吐的酸臭物正刺激着她的嗅觉,她快要窒息了。 可恶的图县令!可恶的洪标!竟然不知悔改,还敢唆使手下潜入将军府抓人。 还有,将军府的守卫未免太过松散!怎么会让宵小那般容易的闯入,还掳走了她?! “爷,这陶铃您说怎么处置?”洪标问着图墠贺,得知他身旁的手下竟是个武功高手,他当然立即利用了,不过事情会这么顺利,到现在还无追兵出现,全都是陶铃自己的功劳。 “暂时饿个她几天,让她没力气逃,然后以她为饵,引冷楀上勾,我一定要让冷楀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图墠贺怨恨的说。说起来,这个洪标也在他的怨恨之内,不过才收了他几十两银子,没想到就掉了乌纱帽,他恨不得杀了他哪! “爷英明,只是咱们现在要在哪儿落脚?”虽然他们专挑小径、人烟稀少的路走,可拖着这么一个麻袋,还是很引人注目啊。 他瞪了他一眼。“去了就知道了。” “是是是,当然、当然。”洪标马上恭敬的道。 啐,没用的男人!陶铃在心里嘀咕着。 想到他们要对冷楀不利,她就万分焦急,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如果冷楀因此发生不测,她会痛苦一辈子的。 喔!肚子被震得好难受,而骨头像是被震移了位般。算了,她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知道,哪还有精力去担心冷楀,搞不好人家正和其它姑娘约会谈心呢! 一股酸意又涌上喉头,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吐的她,只有吐出一口口酸水。 突然,马匹停了下来,正当她以为已经抵达他们的落脚处时,她听到图墠贺生气的大喝声响起── “你是谁?” 咦,有人拦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马匹上的东西。” 要她?还是有其它马匹载货?如果是要她,那这声音清脆悦耳的姑娘,是来救她的喽? “哼!你说要就要,那我算什么?”图墠贺嗤之以鼻。 “图墠贺,仕途已经毁了,你不会想连平民百姓都没得当吧?” “凭你一个女娃儿,我们三个大男人难道还摆不平吗?”图墠贺笑了,笑声婬秽,意思非常明显。 “你可以试试。” 紧接着,不再有说话声,陶铃只听得一阵阵的打斗声与不时响起的哀嚎,最后是三声重物撞击落地的声音,然后一片寂静。 她屏息以待,知道那姑娘赢了,因为她所听见的,都是图墠贺他们的哀嚎。她等着对方前来将她从麻袋中解救出来,可是…… 马匹竟又开始动了,她错愕不已。 “我讨厌你,陶铃!”好一会儿,当陶铃又被震得吐了两次酸水之后,对方终于出声道。“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伤害你,只不过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的脸,所以你就继续保持这样吧。” 这位姑娘讨厌她?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过这号人物,不过她确定是来救她的吗?她怎么感觉是趁机整她比较实在一点? 那头,被修理得极为凄惨的图墠贺和洪标两人依然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图大爷啊……”洪标申吟。“你的手下怎么三两下就被那小女娃儿给点住穴了呢?” 图墠贺嘴角抽动,一股怨气加倍的累积。 “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他像是在诅咒般的说。 “爷,属下再过半个时辰用内力就能冲破穴道,请爷稍微忍耐一下。”他是唯一有武功,也是唯一毫发无伤的人,可那女娃儿,竟过了两招便直接点住他的穴道了。 “等你冲破穴道,立刻引冷楀出来杀了他!”图墠贺已经失去理智了。 “是,属下遵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铃被摔在地上,痛得她狠狠的抽了口气,却无声可呼。 靶觉到那姑娘正解着绑缚麻袋口的绳索,没多久,她便重见光明,只不过趴在地上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啧,臭死了!”白纤纤捏着鼻子,受不了的退了三大步,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闭着气割断缚住她手的绳子。“我解开你的绳子,根据我的估计,你的穴道再过一个时辰就会自动解开,到时你就自由了。” 想了想,又闭着气上前将她塞到床底下,嘴角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她转身离去的同时,才又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把你带回冷将军府了,还有,那日和冷楀『幽会』的人是我,不过那是我故意制造的假象,冷楀根本完全不知情,至于我为什么会在夜里出现,原因就留待以后冷楀再告诉你吧。”笑了笑,看到她凄惨的模样,心情好多了。没错,她就是坏,怎样?她伤心哪!只是稍微整整她又怎样?她还不是救了她,而且还好心的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呢。 哼了哼,白纤纤静悄悄的飞身离去。 要告诉冷楀吗?她思索着。 算了,看陶铃那副很可怜的样子,去告诉他好了,他这会应该是在书房吧…… 有人来了! 白纤纤纵身跃上树枝头,静待下头的仆佣离去。 “咱们三公子对陶姑娘似乎是认真的耶!” “可不是吗,听闻有消息之后,就立即冲了出去呢!” 两名仆佣边走边说,经过白纤纤所在的树下,远去了。 冷楀得到消息,冲出去找陶铃了? 可是陶铃明明就在里头啊! 她眼一眯,是误传?或者是……陷阱?! 糟了,千万不要是后者啊! 白纤纤飞身离开冷将军府,找人去了。 房里的陶铃被塞在床下,心里头又恼又呕又心酸,原来……那件事真的是误会。 现在她又回到冷将军府了,那么……这里是哪里,她的寝房吗? 应该不是,否则那位姑娘就不会把她塞到床下了。 那这里到底是? 她昏昏欲睡,累得要命。算了,暂时别管这种小事了,她好累好想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铃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噢!”头撞上床板,吃痛之余,她领悟到,身上的穴道已解开了,那肯定是超过一个时辰了。 才想爬出床底,但那阵嘈杂声却已经往这里而来了。 还是……先躲躲再说,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好了、不好了,三公子被人抬回来了!” 一身是血的冷楀让人抬进冷将军府,立即送进他的寝房,大夫匆匆被请了来,然后摇头离去。 “我可怜的楀儿啊!”苏喜甄哭昏了好几次,终于被迫回房休息。 冷靖禓快马进宫,请来御医过府问诊,御医竟也摇头,只说一句,“尽人事,听天命”。 整座冷将军府从准备办喜事的热闹中,瞬间跌入如同地狱般的哀凄,一片低迷。 “到底是怎么回事?”冷靖禓怒声质问。“楀儿不是说有铃儿的消息,匆匆的冲出去找人了吗?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出去,却被抬了回来?” “禀将军,是那被摘了乌纱帽的图墠贺和他的一名仆从以及那洪记豆腐铺的老板洪标三人,说是找三公子报仇,图墠贺的仆从有点武功,刺伤了三公子之后,幸好有一名女侠实时出现,拿下了图墠贺等人并送交官府了。” “真是该死!”冷靖禓一掌拍向桌面。 “将军大人,让三公子安静的休息吧。”白二在一旁叹道。 “也好,小肆,你好好的守着楀儿,御医就在府里待命,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我们。”冷靖禓吩咐道。 “是,将军,小肆会注意的。”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小肆抹抹眼泪,拿着药到外头熬着,门也不敢关,怕没能注意到主子的反应。 陶铃趴在床底下,鼻子发酸,原来这里是冷楀的寝房,这阵骚动,原来是…… “怎么会这样呢?那图县令……”他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又是她害的!要不是为了她,他怎会插手查清楚真相,揭发图县令贪赃枉法,以致让其怀恨在心。又为了找她,才…… 趁着小肆在外头熬药,她慢慢的从床底下爬出来,看着昏迷不醒的冷偶,她的心好难过好难过。 “对不起,冷楀,都是我害你的。”她伤心的低喃着,如果不是为了找她,也不会让那图县令有机可趁。 想来想去,所有的事都是因她而起,而她却…… “的确都是你害的!”小肆站在门口,伤心的瞪着她。 陶铃吓了一跳,不过没有离开的打算。 “自从遇到你,公子的霉运就不断,先是中了毒,又吐又拉的躺在床上大半个月下不了床,除了身体的痛苦之外,公子生意上的损失根本无法计算,可他有找你算帐吗?没有!不仅没有,他还给了你一条活路,甚至帮你查明真相,洗刷冤情。结果呢,你感激过吗?公子从没有对任何姑娘像对你一样,但他的用心,你从来没有用心体会!” 她无语,默默的望着昏迷不醒的冷楀。 “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你不屑和公子成亲,正好,我小肆也不想有你这个无法用心体会公子对你好的主子!” “我只是……想要你的一句话罢了,我不是真的要离开……”她摇着头,伤心的轻抚着冷楀的脸,终于领悟到,“幽会”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线。“我讨厌你的霸道,讨厌你什么都没对我说,就擅自决定这个匆促的婚礼,尤其你才狠狠的将我推开,我怎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和你拜堂?我没有读心术,猜不来你的心思,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你这么坏,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喜欢你呢? “就算你偷偷帮我把工作做完,就算你偷偷抱我回房,就算你怕我饿肚子却又拿话激我,但好多好多事,我都是后来才慢慢体会到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别这么拐弯抹角的对我好呢!我讨厌这样,讨厌这么喜欢你的自己,讨厌这么慢才体会出你的用心的自己……” “你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御医说了,公子的伤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小肆哽咽道。 陶铃趴在床沿哭了起来。 “陶姑娘,小肆就让你和公子多相处一会儿,有什么话,就赶紧说了吧,公子怕是……”小肆呜呜哭了起来,转身走出寝房,将门关上。 他没救了? “我不要,你不可以就这样死了!冷楀,你给我醒来,你不可以……不可以……”陶铃说不下去,呜咽着,泣不成声。“我不离开了,我不走了,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不在乎婚礼是不是太匆促,不在乎你没有向我求亲,不在乎你推开我的举动伤我多深,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你好起来,我只要你好起来,冷楀……” 伤心欲绝的她没注意门外鬼鬼祟祟的一群人。 “……公子还真会忍耶!小肆实在佩服极了,尤其陶姑娘那一身酸臭,小肆就是受不了,才匆匆逃出来的……” “是啊!楀儿的演技实在无人能敌,像我就早早退场,演不下去了呢。” “陶铃看起来真可怜。” “可是三公子似乎还没有结束这场戏的打算耶!” “好象是这样。” “要不要提醒他,见好就收?要不然陶铃伤心过度,决定来个殉情的话,那可不得了!” “是啊,可是要怎么提醒公子呢?” 窗外传来一阵阵的嘀咕声,伤心哭泣的陶铃没听见,倒是躺在床上“伤重昏迷”、“性命垂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的冷楀听见了。 在心里叹了口长长的气,他们就见不得他好,硬是要将这么完美的计策给破坏是吧?他们就不能等陶铃的真情感动天,奇迹出现,他醒过来了之后,再出来凑热闹吗? “冷楀、冷楀,你醒了吗?”陶铃发现他颤动的眼皮,惊喜交加得急喊。 唉!好吧,见好就收了。 冷楀缓缓的张开眼睛,“铃……” “你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陶铃……你没走……” “我没走,我不走了,冷楀,你要快点好起来。” “我怕……好不了……了……” “不会的,不会的,连御医都来了,你的伤会好的……对,我马上去请御医过来,我……” “别……离开我……”冷楀抓住她的手。 “我不离开,我只是要去请御医过来看看你t” “别走……” “好好好,我不走,不过御医还是要请……”陶铃似乎听到窗外有声音。“小肆,你在外头吗?”她大喊。 窗外的小肆立即被推到门前。 “快一点,换你上场了!” 他立即整整面容,推开门。 “陶姑娘,有什么事……啊,公子醒了?!”他吃惊的冲到床边,呜呜……这太为难他了,陶姑娘好臭啊!“公子、公子醒了!太好了,公子您让小肆急死了!” “小肆,你先别哭,快去请御医过来看看他的伤啊!” “好好,小肆马上去,呜呜,太好了,公子醒了。”他立即转身跑出去,能让他远离陶姑娘一身的酸臭味,他感激得痛哭流涕。 “御医,快快,换你上场了。”苏喜甄在一旁催促。 “将军夫人莫急,臣住的院落不在这儿,所以得等等。”御医提醒道。 “啊!说的也是。”她点头。 房里,陶铃为冷楀温柔的拭去额上的汗水,一脸担忧。“为什么你一直冒汗呢?很痛吗?忍忍,御医马上就来了。” 他为什么冒汗?还不是因为外头那些人让他担心害怕! “来了、来了,御医来了。”小肆喊着,带着佯装成气喘吁吁模样的御医进门。 “听说三公子醒了?”御医喘着气问。 “是,麻烦御医看看,他一直冒着汗。” “让臣看看。”御医上前,陶铃连忙退开,让位给他。 御医执起冷楀的手,认真的把起脉来。 “别再玩了。”冷楀低语。 “嗯……嗯……”他会意的点头。 “如何?他的伤势……” “有救了,醒了就有救了。”御医笑着说。 “太好了!”陶铃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要赶紧去通知将军和夫人!”小肆立即冲了出去。 “看来将军和夫人会很快到达,非常快。”御医笑呵呵地说。 冷楀翻了一个白眼,真怀疑陶铃怎会没有发现异样。 “既然冷楀有救了,那我就可以离开了。”陶铃突然道。 “咦?陶姑娘要离开?”御医一惊,望向床上的冷楀。 “是啊。”她恬静的一笑。 “可是妳方才……” “我方才?方才如何?”陶铃疑惑地问。 “你怎么可以又说要走?你刚刚明明就说要留下了呀!”苏喜甄推门而入,焦急的说。 “将军夫人怎会知道我方才说了什么呢?”她偏头望着鱼贯进入的众人。 “这……是因为……” “你察觉了。”冷楀终于开口,不再有方才佯装出来的虚弱。 “察觉什么,他们在窗外的嘀嘀咕咕,还是你们联合起来的欺骗?”陶铃笑望着他。“你们会演戏,我当然也会配合啊!”她的眼泪都白流了,真是太可恶了! 可……知道是假的之后,她虽然生气,但松了口气的感觉却强过那些怒气太多太多了。 “妳真的要走?”冷楀奋力的坐起身。 “公子,您别轻举妄动啊!”小肆惊喊。 陶铃扬眉,他们还要演下去吗? “陶铃,回答我,你真的坚持要走吗?”冷楀的脸色因为猛的坐起身而变得苍白。 “陶姑娘,你行行好,要走要留说一句,好让公子休息啊,他是真的受伤了,是真的啊!”小肆情急之下大喊。 “什么?楀儿真的受伤了?!”苏喜甄惊呼,望向御医。 他点点头,“三公子确实受了伤,请将军夫人恕臣隐瞒之罪。” 陶铃蹙眉,这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 “这……楀儿,你快躺下,快啊!”苏喜甄急了。 “公子,您又流血了!”小肆发现冷楀胸前的白布已经渗出血来了。 陶铃望向他胸前缠绕的白布,真的看见鲜红的血液渐渐扩散开来。 “你快躺下!”她急忙冲上前。 “你还要走吗?”冷楀只是盯着她。 她摇头,“不走、不走,谁说要走了?我只是说要离开一下,我回房去啊,你没闻到我臭死了吗?还有我脚痛啊,我想休息一下不成吗?你就这么坏心眼,就是不让我去沐浴休息是吗?故意让自己的伤口裂开,你想把血流光吗?想让我愧疚,好,我告诉你,我才不会愧疚,你是活该,你这个坏心眼的奸商!”她朝他怒吼着,彻底投降了。 差点虚月兑的冷楀被扶着躺下来,伤口虽痛,他却仍勾起了唇角。 “我就是坏心眼,你要休息就在我这儿休息,哪儿也不准去!别忘了,你是我终身免支薪饷的跟班,这辈子,你是跟定我了,知道吗?”拉住她的手,将她扯上床。“至于你们,我们要休息了,可以清场了吧。” “你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受伤啊?”陶铃怀疑的问。 “当然是真的,只是我这个人啊!就算受了伤也不能白受。”若非白纤纤实时赶到的话,他可能真的要一命归阴了,是后来月兑困知道陶铃已被送回将军府的时候,才会安排了这一出出的戏码。 她怀疑的望着他,还是不怎么相信。 “还怀疑?”冷楀扬眉,“要不正好,我的伤口肯定是又裂开了,御医麻烦你把白布解开吧!让她看看我的伤口,顺便帮我重新包扎。” 那道伤口,虽然不深可也不浅,而且横过了整个胸口。虽然没有像他们一开始演得那般严重,但是却也需要卧床修养至少半个月才能下床,否则伤口若一再撕裂开来那就不好了。 终于,送走嘈杂的众人,房里只剩他们两人,陶铃被拉上床,轻轻靠在他的臂膀上。 “那图县令不甘心我被救走,所以又找你下手,是吗?”她轻声低喃。原来除了伤势之外,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他不甘心因为贪了几十两银子就被摘掉乌纱帽,不过不甘心又如何?杀了我也不能改变什么。”像这种损人却又不利己的事,要是他冷楀啊,才不可能去做呢,多划不来啊! “都是我害的。”她低语。 冷楀垂眼望着她愧疚的模样。 “没错,都是你害的,所以呢,往后你可要好好的补偿我。我说一,你不可以说二,我说住东,你就不可以住西;我指鹿为马,你也要点头称一声相公英明;我说天空是白的,大海是红的,你也要赞同的说一声相公说的对……喂喂,你要去哪里?”他急忙拉住转身欲走的她。 陶铃斜睨着他,“我去请御医。” “请御医作啥?” “可以预见的,你的伤口将会再次裂开。”她狠狠的瞪着他。 “哦……为什么?” “因为它如果没有自动裂开,我也会把它撕开!” “哦,娘子有话好说。” “我无话可说,你的话比较多,所以我没得动口,只好动手了。” “那……娘子就动口吧!”冷楀一笑,勾住她的颈项将她拉近自己,封住了她的唇。 “冷……楀……”陶铃微微挣扎。 “娘子,你别真的撕开相公我的伤口喔。”他抵着她的唇提醒。 微微的挣扎停止,冷楀笑弯了唇,恣意品尝着她甜美的唇。 就说他冷楀不可能做赔本生意的吧!这伤,受得值得啊,太值得了! 京城近日来最热门的话题,无非是陶家豆腐铺和冷将军府的联姻大事了。 那日,陶家豆腐铺扩充店面开张大吉,陶义夫妇心喜之余,再加上女儿嫁进了京城名门冷将军府,喜上加喜,干脆大方的请众街坊邻居吃免费的豆腐脑。 而冷将军府也是双喜临门,冷楀的西点铺子正式开张营业,再加上迎娶了豆腐西施进门,他虽然不可能大方请人吃免费的精致西点,不过他全面打折优惠,第一天开张,所准备的西点全都一扫而光。 “你该感谢我把店面分一半给你摆桌位,至少要付我一点租金吧。”夜晚,当两人在书房分别埋头算帐的时候,冷楀悠闲地开口。 陶铃分神的瞪他一眼,算帐她是最不在行的,最近生意太好,她的帐更多了,然后可想而知,她就更烦,偏偏算帐最在行的冷楀竟吝于帮她,什么相公嘛! “你还好意思说,那家店铺是我先看上的,你趁人之危给抢了过去,我都还没找你算帐,你反而和我计较起来了!” “娘子的火气好象很大嘛,怎么帐又算不合啦?”他悠哉悠哉的问,早就习惯她每算必不合的算帐方式。 “知道还不帮我!”她火大的吼。 他挖了挖耳朵,“我又没听到有人温言软语的请求我,我干么要?” 她生气的瞪着他,突然,她缓缓的一笑,笑容颇为诡异。 “我说冷楀啊!”陶铃放下毛笔,双手托着下巴,笑盈盈的望着他。 “干么?”冷楀一惊,“别对我笑得这么恐怖,很吓人的。” “哎呀?我吓到你啦?”她佯装惊讶。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了吧。” “咱们成亲那日,我那二表哥有来参加婚礼,你记得吧?” 冷楀眼一眯,不悦的撅着嘴。 “谈他干么?”想到那天他就一肚子酸火,那商馻禾竟然早一步进喜房先掀了喜帕!真是太过分了,那是他才能做的事耶! “那天二表哥送了我一个礼物。” “什么?他还送你礼物?!拿去还他,退还、退还!”他怪叫。 陶铃扬眉。“我都还没说是什么礼物呢,也许你会喜欢啊。” “去!我才不可能喜欢他送的礼物,退还、退还!”笑话,他冷楀要什么有什么,哪希罕他的礼物! “这样啊──”她斜睨他一眼,偷偷的一笑。“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决定退还给二表哥喽。” “好好好,就这么决定了。”他忙不迭地点头。 她也点点头,状似不解的嘀咕着,“我还以为你急于买回后山那块地呢,没想到免费送你,你还要退还,真是令人不解啊!” 冷楀眉一扬,她的意思是……商馻禾送的礼物,是将军府后山那块地?! 是了,那块地就是被穆允买走的,而穆允就是商馻禾,那…… “那就这么决定了,二表哥预定明日巳时要离开京城,我想明儿个一大早就去找他,把地契还给他……” “嘿嘿!我的好娘子,且慢、且慢。”他连忙上前抱住她。 “干么?”陶铃装傻的问。 “那个礼物,我想……嗯……既然二表哥诚心诚意的送给『我们』,这么退回去就显得不太礼貌,你说是吗?”他笑嘻嘻的说。 “你说什么?唉,这些帐算得好烦喔,你别再烦我了啦,我要再赶紧算帐了。她挥挥手,佯装忙碌。 “唉哟,这些小事为夫的效劳便成,娘子就在一旁喝茶吃点心吧。”冷楀立即将陶家豆腐铺的帐簿接过来。“倒是那退还礼物的事……” “怎么今天的点心没有那软绵绵的蛋糕啊?”陶铃故意打断他。 “蛋糕是要卖的……哦,没蛋糕啊?真是的,小肆在搞什么啊,怎么会没准备蛋糕呢?小肆、小肆!” “是,公子,小肆在。”门外的小肆立即跑了进来。 “你真是粗心大意,明知道少夫人喜欢蛋糕,怎么没准备呢?快去准备!” “嘎?!可是公子不是说……” “公子我说『快去准备』!”冷楀打断他。 “哦,是、是,小肆粗心大意,小肆立即去准备。”呜呜,他真是个可怜的小侍从! 陶铃笑咪咪的望着他,这样的婚姻生活,其实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楀。”她走到他身边,轻轻的从身后环住他。 冷楀嘴角微扬。“嗯?” 她靠着他的耳朵,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他眼神一柔,转过身来吻住她的红唇,辗转缠绵,良久之后才柔柔低语,“我也是,娘子,我也是。” 陶铃笑眯了眼,热情的送上香唇,冷楀也就不客气的享受这软玉温香。 而小肆端着一盘蛋糕,苦着脸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种情景,自从公子和陶姑娘成亲之后,就经常不分场合的出现,让他这个尽职的侍从一时之间也傻眼,不知如何应变。 看来要当个一流的侍从,还真是不简单,得随时进修,充实自己才行哪! 尾声 冷靖禓跟苏喜甄终于一偿夙愿,他们那四个俊杰非凡的儿子,都找到值得相守一生的爱侣,纷纷完成终身大事。 虽然他们两人的烦恼解决了,但冷家四兄弟却陷入烦恼中,因为他们的亲爱娘子都变心了。 自从老大冷欣将白冬天娶进门,四个媳妇正式到齐后,他们四人就时常被自己的娘子冷落。 而这一切都要怪那爱打麻将的四个姑婆,因为她们把他们的妻子诱拐教坏了。 此时将军府的西厢客房中,傅出阵阵喧闹声。 “冬天打牌快一点!其它三人快睡着了。”冷一婆催促着动作极慢的白冬天。 最晚嫁进将军府的她其实有点吃亏,因为最先嫁进来的蓝雀儿牌技已经足以跟四个姑婆相抗衡,而陶铃因为经商所以对金钱极有概念,而鬼灵精怪的小鲍主龙妤潼对好玩的事物向来学习能力极强。相形之下,久居深山不解世事、个性天真的白冬天就处于弱势,不过牌局也非一面倒,因为白冬天的手气极佳,常常会自模大牌,所以冷家四个媳妇在牌桌上是各有千秋。 此时,打牌架式十足的蓝雀儿也忍不住说:“对啊!我听牌了,冬天你快一点嘛!”向来霸气的她打麻将时,是属于牌品不好的类型。 好不容易白冬天终于下定决心丢出一张牌,下家的陶铃开始喃喃自语,“该不该吃呢?若吃了这张牌,就要丢一张极有可能放枪的牌,若被雀儿胡牌,台面上就有八台,若被庄家妤潼胡牌只有四台,而冬天应该还没听牌。” 反复思量后,她终于决定,“好!吃。”向来精明的她打牌依然不改爱算计本色,让其它人好气又好笑。 轮到龙妤潼时,她毫不犹豫的吃下陶铃打出的牌,迅速丢出一张牌,而陶铃立刻喊,“碰!” 想不到龙妤潼竟娇嗔一声说:“啊!人家打错牌了啦!不管、不管,不给碰,我要收回来重打。” 已作势要碰牌的陶铃瞪了她一眼,“起手无回大丈夫有没有听过?” “那我又不是大丈夫,所以就可以起手有回喽!”龙妤潼赖皮的说。 对于她娇娇女的个性,大家都相当体谅,毕竟她是皇室中人,有点娇气是难免,而且她努力融入众人的心意,大家都有感受到,于是陶铃豪气的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喔!” 而原本在一旁另开一桌的姑婆们,在冷婆离开教导白冬天后,便纷纷挑好人选站定位,也成为其她三人的幕后军师。 于是牌局成为两人一组的对抗,又轮了几圈后,白冬天将模进来的牌拿在手中,犹豫不?的说:“奇怪,这张牌怎么那么奇怪?” 听她这么一说原本有点分心注意各家牌面的冷一婆仔细一瞧她的牌,忍不住笑出声,“你这笨丫头,你自模了啦!” 白冬天一听高兴的欢呼,“我真的自模了吗?耶!好棒喔!” 其它人对于败给这个胡涂蛋都有点不甘心。 “继续,我就不信会输给你。”蓝雀儿有点火大的说。 “对啊!对啊!再打一圈,我一定要翻本。”龙妤潼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生意人陶铃当然也不容许自己输钱,“我不能输啊!不然我那爱钱比爱我多一点的相公会生气的。” 于是一场大战又起。 八个女人都没发现,冷家四兄弟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了。 “我那天真无邪的冬天,竟像个赌徒般乱叫。”冷欣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冷擎频频摇头,“雀儿,在牌桌上简直像个恶霸嘛!” 而眼睛快要冒火的冷楀则说:“这个笨陶铃竟然输钱了。” “我也不喜欢妤潼赌博。”啃书虫冷信也不禁对自己亲爱妻子发出谴责。 “好!我们该让她们知道冷落自己相公的下场。”身为老大,冷欣说出了兄弟的心声。 “没错!”其它三人异口同声的说。 于是四人破门而入,各自拎着自己的亲亲娘子回房,准备好好“教训”一番。 四个姑婆看着自己的女弟子们,被遭受冷落的相公逮捕归案的那副模样,不禁大笑出声。 四人相视而笑,纷纷又坐回牌桌上。“我们自己开始打牌吧!”冷二婆登高一呼。 “没问题!”冷四婆响应。 没多久,西厢客房又再度传出麻将洗牌声及喧闹声。 冷将军府的安宁之日,看来是遥遥无期了。 全书完 看完嗜钱如命的冷楀,如何精打细算将豆腐西施陶铃吃干抹净后,想知道── *练武成迷的冷擎,被异国女王蓝雀儿绑架倒追的求爱故事,请看阳光睛子新月缠绵145大四喜之一《冤家碰碰胡》 *无书不欢的冷信,如何被骄蛮小鲍主龙妤潼吃得死死的,请看叶双新月缠绵147大四喜之三《鸳鸯同花顺》 *作画成痴的冷欣,如何将天仙美人白冬天带回家好生“照顾”请看花儿新月缠绵148大四喜之四《闲妻三缺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大四喜1:冤家碰碰胡 大四喜2:天胡小跟班 大四喜3:鸳鸯同花顺 大四喜4:闲妻三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