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才爱你》 楔子 梅子要休息喽! 这是天错之合系列的最后一本了,整个征书评的活动也接近尾声,来说个确切的日期好了,收件截止日就到七月三十一号吧!然后馥梅会在八月五日的时候将奖品寄出。 一位朋友说,她也要参加征书评活动,但是她不要头奖和二奖,她要参加奖。这是她得知我的参加奖是什么之后说的。 你们好奇是什么奖品吗?嘻嘻,卖个关子,等你们收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当然,馥梅还是认为馥梅的书才是最有价值的,懂吗?谁对这句话有意见的,拖出去斩了! 暑假又到了,长长两个月的假期,馥梅又要度假去了,老地方,回澎湖看海去。希望能将这一阵子紧绷的情绪缓和下来,看写稿能不能顺利一点,免得梅子变成了疯梅子。 罢挤完十万字的小说,此时的梅子实在挤不出任何东西了,所以这篇序就告一段落,下次……就不知何时再见了,因为这阵子梅子写稿超不顺的,所以虽然交稿了,可没把握能过稿,就这样啦,希望很快能再和大家见面,祝大家暑假快乐。 [emailprotected] 楔子 仙界,月老殿。 一名外貌看来大约十五岁的小泵娘,蹦蹦跳跳的踏进月老殿,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看不到她要找的人。 她立即扬声唤道:“月老爷爷?月老爷爷?红娘来喽,月老爷爷,您在那儿呀?” “在后头!自个儿进来吧!”月老苍老的声音从月老殿后头传来。 后头,不就是三生石,以及女圭女圭居吗?看来月老爷爷正在工作中。 太幸运了!红娘立即兴奋的跑了过去。 “月老爷爷,您在做什么呀?”红娘努力隐藏自己的兴奋。 算了,她早在五十一年前便成为实习红娘,可月老爷爷就是不让她接近女圭女圭屋,说怕她搞乱了他的排序,说得好像她多么不守规矩似的,她可是很乖巧的,虽然有点迷糊、有点粗枝大叶,但是她可从来不曾惹过什么麻烦呢…… 哦,五十年前毁了王母的蟠桃宴应该不是她的错,都是那个白蛇郎君的错,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在她端蟠桃的时候出现。 人家她什么不怕,就怕蛇啊!纵使他的仙姿俊美倜傥,但只要一想到他是蛇,她就手脚发冷哪!可是罪魁祸首白蛇郎君没事,她却因此而被罚了三年…… 还有四十七年前摔坏了玉帝的紫晶神壶也不是她的错,说来可怜,那是她被罚三年的最后一件工作哪!只要完成它,她的惩罚就结束了,可……好死不死,那个白蛇郎君又出现了…… 哦,他没出现啦,只是一同打扫的仙子们提到他,然后她闻蛇色变,以为那可怕的家伙又出现了,吓得尖声大叫,反射动作的把手上的东西一砸,打算赶跑那她以为出现却尚未出现的白蛇郎君,然后……她的刑期又增加了十年。 还有三十七年前…… 还有二十年前…… 还有十五年前…… 还有十一年前…… 还有三年前…… 唔,算了算,她好像出了不少错喔? 抓了抓头,红娘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可那不能怪她,全都是白蛇郎君的错! 耶?这么一想她才想到,她犯下的错,全都是和白蛇郎君有关耶! 厚!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自己和那个白蛇郎君不对盘!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让她见到、听到他,要不然她的刑期就永远没办法结束了! “红丫头!”月老大喊,将她自神游中给唤了回来。“妳啊!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啊?做任何事都要全神贯注,尤其是我们这些工作与凡间紧密相连的人,更是疏忽不得,妳这样常常失神,真不知道妳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罚上加罚,唉!从五十一年前她有了形体,成为实习红娘之后,就一直在接受惩罚。 “月老爷爷,我也不想啊!可还不都是『那个人』害的!”红娘蹶着嘴说。 “那个人?哪个?”月老疑惑。 “不就是那个……白蛇郎君!” “白蛇郎君?妳在胡说什么啊?五十年前王母的蟠桃宴上,纵使他是无心,但他一知道是自己吓到妳,自此就不曾再出现在仙界,就是为了避免再有同样的事发生,而妳竟然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红娘啊红娘,妳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月老气呼呼的瞪着她,不想再和她多说废话,直接交代工作。 “妳把这些女圭女圭全部按照姻缘簿上的排列排好,我等会儿要帮他们系上红线,这是妳惩罚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我希望妳能圆满完成,别再出错了。” 红娘第一次看到月老发脾气,吓得只能楞楞的看着他吹胡子瞪眼睛的转身离去,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认命的开始工作。 谤本和白蛇郎君无关吗? 可……虽然只有第一次是被他本人吓到,但是后来也是因为闻蛇色变,所以才又不小心闯祸的嘛! 红娘又抓了抓头,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姻缘簿…… 殷祁,航运世家的少东,配上……见船就晕的武林侠女? 风潮生,武林名门之后,无情的赏金猎人,配上……柔弱的官家千金? 李慕醒,风流倜傥的顺亲王,皇上的弟弟,配上……商场女强人? 好怪的配对啊!如果是她安排,一定将他们对调,航运世家配上商场女强人、赏金猎人配上武林侠女、风流个傥的王公贵族就配上官家千金,夫唱妇随,多美满啊! 到底这月老爷爷是不是老胡涂啦? 不过管他的,她只要照着姻缘簿上的排列就成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把姻缘簿的排列看错了,真正的配对正如她所认为的,可……现下排成的,却是她认为好怪的配对…… 而后来当月老来系红线的时候,也没有再做一次确认,红线一系,三生石上定名,凡间的旷男怨女啊──自求多福喽! 当月老终于发现泥女圭女圭被摆错位置,三对佳偶的配对都弄错了之后,气得差点一状告到玉帝那儿,幸好红娘脑筋动得快,赶忙拉住气得失去理智的牠。 “月老爷爷,您别冲动啊!您这一状告到玉帝那儿,红娘受罚是应当的,但月老爷爷您也难月兑失职之责啊!” 月老一楞,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我说的没错吧!”红娘松了口气,好不容易处罚才结束,她可不想再被罚十年。“既然红线都已系上,三生石上定了名,那就让他们顺其自然不就好了,又没有什么损失,对吧!” “妳这个胡涂红娘知道什么?!事情可严重了!”月老瞪她一眼。 “哦?为什么?” “这一对,我指的是妳现在这样的配对,他们彼此之间完全没有缘分,却又被系上红线,注定结成姻缘,如果照妳所说顺其自然发展,可能等到他们都七老八十的时候还不能碰上面!妳说,这样和孤独一生有什么差别?” “嘎?缘分这么薄弱?”红娘楞住了。想想也对,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哪! “没错!就是这么薄弱!” “那……那要怎么办?” “怎么办,想办法让他们在适婚年龄碰面啊!幸好三对的年龄相仿,要不然看妳怎么收拾!” “想办法让他们碰面?可要想什么办法?”红娘搔着头,一脸的苦恼。 “妳问我我问谁啊!祸是妳闯的,妳来想办法!” “我?月老爷爷,您不怕我又搞砸了吗?”自知之明在此刻派上用场似乎有点太迟了。 “再坏也是这样了。”月老似乎认了命。 “好吧!那……我就来想办法好了。”红娘点头接下任务。 “我会替妳申请下凡许可,记住,如果侥幸成功的话,离开之前记得化去他们对妳的记忆,知道吗?” “什么侥幸成功,月老爷爷,您很瞧不起我喔!”既然不相信她,干么还要她下凡咧! “妳认为自己值得托付重任吗?” “那月老爷爷为什么把这任务交给我?” “因为祸是妳闯的呀。从今以后,凡是妳闯的祸就要自己收拾,不是被罚几年就能了事的!” “嘎?意思就是说,就算我把那三对搞定了之后,回天庭来还是照样要受罚?”不要啊!老天无眼啊! “还不知道,看妳的表现了。”月老卖了个关子。“废话少说了,快下去吧,记得,要离开的时候记得化去他们对妳的记忆!” “知道啦!” “对了,红丫头!”月老又实时唤住她。 “月老爷爷还有事要吩咐吗?” “妳打算从哪一对先开始?” 红娘垂头思量,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以我的能力,当然是三对一起来啊!我不可能全程在场的,总要让他们有自己相处的时间吧!利用这种空档,再他们三对之间来去,对我来讲应该不是太困难才对。”她说得自信满满,却没发现月老一脸黑线。“好啦!我要赶紧下去了,要聊天就等我回来再说了。” 月老目送她下凡,忍不住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唉── 第一章 京城乔府 今儿个乔府第三千金满周岁,照例,准备抓周。 说起这乔府,乔老爷娶了一妻三妾,在这第三千金之前,已有两子两女,全都是侧室所生,好不容易元配有了身孕,结果生出来的却是个赔钱货,就是这个第三千金。 听说啊!乔老爷失望透了,至今连个正各儿都还没收呢! 也是听说啦!这之前两子两女的抓周,说来有点可笑,两个儿子对准备好的东西都不抓,举凡诗书、算盘、元宝、笔墨……等等,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爬啊爬的,爬到客人面前,抓走了人家正在享用的餐点,这是长子。 至于次子呢,乔老爷有鉴于此,全撤了吃食,这次子也灵光,爬啊爬的,爬回女乃娘怀里抓女乃,准备吃女乃。 到了长女,这回乔老爷连女乃娘都给斥退了,这长女爬呀爬的,也是什么都没抓,反而是站了起来,会站了呢!可不稳,一颠,差点跌了下来,旁观有一个年轻男子手脚伶俐,实时抓住了她,才免了她跌下地的命运,然后……她就抓住了他──一个男人。 接着是次女,乔老爷撤下所有男子,以避免女儿抓周竟然抓了个男人!这次次女倒是没有什么大意外,不过也是什么都没抓,她根本是连爬都不爬,只是坐着流口水,然后哇哇大哭。 几次下来,这乔老爷是每每都气得七窍生烟,倒是旁观者次次都当成是娱乐,笑了好一阵子。 现下,到了这三女抓周的时间了,人人都万分期待二皂兀配所出的女儿,会有什么更“惊人”的表现。 “呀,这娃儿长得好俊。”亲戚群里,突然有一名妇人低声赞道。 “妳胡涂了,女娃儿怎么说长得俊。”她的夫婿纠正。 “不不不,真的长得俊啊!你没瞧见吗?”妇人坚持。 “是瞧见了,不过又如何,女娃儿就是女娃儿。” “啊!她开始爬了!” “不知道今年这娃儿又会抓什么有趣的东西?”有人这么期待着。 只见女娃儿爬呀爬,对女红绣线视而不见,右手直接抓起闪亮的金元宝便往怀里塞,左手则抓起小算盘摇啊摇的,咯咯咯的声音,似乎觉得这声音很有趣般,她开心的笑了。 乔老爷紧绷的一张脸这会儿缓缓地松了,并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终于啊!有一个不削他的面子了! “抓的是算盘和元宝呢,可惜啊!是个女娃儿,要不往后肯定是个经商奇才。”亲戚群里有人感叹了。乔家世代经商,在京城也算名门,经商奇才,正是乔老爷所希望得到的子嗣。 “咦?你们看,娃儿又抓了……笔,她又抓了笔……耶?怎么才周岁,竟然就会把东西往怀里塞啊?呀呀!她又抓了四书……耶?又塞进去了?” 这娃儿,以后肯定不简单,一定会比她上头的两兄两姊强。 这是当时所有在场的人共同的心声,而毋需多久,短短五年,就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爹,您眉头皱得像座小山,在烦恼些什么吗?”年仅六岁的乔守银──抓周后乔老爷取的正名──在兄长到处玩耍、闯祸的时候,已经在书斋里度过了两个年头,会认的字、会读的书,早已超越气走多位夫子的两位兄长和两位姊姊了。 “银儿,是妳啊,怎么没跟妳弟弟在一块儿?”元配夫人因为生了乔守银,颇得乔老爷欢喜,一年前又怀了身孕,日前生下一名男婴,就是乔守银的弟弟。 “娘正在喂弟弟吃女乃,银儿便来书斋陪爹爹。”乔守银乖巧有礼,眉宇间有股早熟的风韵,一点也不像是个六岁的小娃儿。“爹爹,您在烦恼什么呢?”她重拾话题。 “一些大人的事,妳还小,不懂。”乔老爷窝心的一笑,小女儿的关心,让他的烦恼暂时放在一旁。 “爹爹,告诉银儿嘛!就当是发发牢骚,也可以宽宽心,好不?”她锲而不舍的问。 “妳这丫头,就是想听,是吗?” 乔守银甜甜一笑,望着乔老爷。 “好吧!我就当说书的,说给妳听听。”他无奈的笑。“银儿,妳知道咱们是以务农起家的吧!” “银儿知道。”她点头。 “这两年,虽然风调雨顺,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欠收,很多佃农连地租都付不出来了。” 乔守银垂下眼,“爹,是哪些地方、什么作物欠收?” “稻米、小麦、大豆等等,都欠收。”乔老爷干脆把记事簿交给她,让她自个儿看,就当是满足她的好奇心,要不这么小的娃儿,哪能做什么呢? 乔守银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爹,下次您要收租时,可不可以带着银儿一起去?” “为什么?” “银儿想看看那些欠收的土地。” 这事儿乔老爷并没有放在心上,两个月之后,收租的行程乔守银倒是真的跟上了,到达目的地之后,她只抓了抓土,又东看看、西看看,便要乔老爷将种甘蔗、茶叶的土地改种大豆和玉米,至于其它欠收的作物,也一并寻得改作的作物,初时乔老爷并不赞同,但最后因为疼爱她,也因为反正都欠收了,换换也无妨,于是下令更改作物。 没想到,成果竟出乎意料之外的好。 “银儿,为什么妳知道要改种哪些东西?”丰收之时,乔老爷提出疑问。 “爹,因为它们有它们喜欢的土壤啊!”乔守银甜甜一笑。“就像爹喜欢吃重口味的吃食,娘却喜欢清淡的一样,如果将爹和娘的吃食换过,您们肯定也会像那些作物一样无精打采的。” 原来是水土不服? 乔老爷疑惑了,大概只是瞎打正着吧!不然,一个六岁多的娃儿,怎么可能…… 岁月如梭,一晃眼,十年又过去了。近三年来,乔家的生意拓展迅速、成长惊人,所经营的事业已经囊括了生、老、病、死、食、衣、住,行等,不胜枚举。 只可惜,乔老爷虽然有三子三女,不成才的却占了多数。 乔家长子好吃懒做,次子沉迷,长女像花痴到处追男人,次女则骄蛮霸道目中无人,周岁时的抓周像是预言般,将他们现今的性情全点了出来。 乔老爷早叫这几个儿女气白了头,幸而他还有一女一子让他颇感欣慰,晚年有托,即元配所出,年龄最小的乔守银和乔守业。 “这事儿我已经决定了,由不得你们再胡闹!”乔老爷大掌拍向桌子,发出一声巨响,让下头三名争吵不休的侍妾吓了一跳,只不过才静了一会儿,便又吵了起来。 “老爷,您不公平啊!守志是您的长子啊,您怎么可以将大权交给……交给一个赔钱货呢!”二房瞪向端坐在乔老爷身旁的乔守银,不甘心啊!本以为生了个儿子,又是老爷的第一个儿子,肯定风光一辈子了,结果…… “哼!妳也不看看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成天好吃懒做,我把大权交给他,是想让他把家业全部败光是吗?”乔老爷轻哼。 “老爷,守志可是您的儿子啊!”二房哭天喊地。 “所以我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担起重任,妳若想往后继续过好日子,就别妄想让他掌权,要不然不用五年,咱们就得上街乞讨去了!” “老爷啊!守成可不像人家那样好吃懒做,您没理由不让他接管事业啊!”三房在心里窃笑一阵之后,也跟着声讨。 “对,他不好吃懒做,却整天只会流连青楼,宿美人窝,就算乔家是开妓院的,也只是让他更方便,他照样不会打理。” “那……那守娇呢!既然守银是女儿可以接掌家业,守娇为什么就不行?”三房除了次子之外,还生了个次女。 “守娇,哈!妳是瞎了眼吗?守娇成日霸道蛮横,她如何掌权?不要把所有的客人都得罪光,把所有的伙计都打跑,就阿弥陀佛了!”乔老爷讽笑。 “老爷,您忘了还有守月,她是您的长女,既不好吃懒做,也不骄蛮霸道,难道她就不成吗?”四房终于出声了,长女乔守月,便是她所出。 “妳认为她成吗?见着男人就发花痴,跟前跟后,脸都被她丢光了,她若掌权,怕不把家产都分送给她看上眼的男人了!” “可是老爷……” “全都给我闭嘴!”乔老爷再次发威,吓得三名侧室立即噤声。“再多话,我就将妳们全休了,省得我耳根老是不清静!” 三名妾不敢再抗议,怨恨的眼神也不敢正大光明的瞪向一直端坐在乔老爷身旁默默无语的乔守银,只能偷偷的瞪。 “全都下去。”乔老爷赶人,她们也不敢再有异议,心不甘情不愿,默默的退下。 “爹,您真的决定了吗?”乔守银在三位姨娘都退下之后,才缓缓开口。 “早在三年前爹就将所有的生意交予妳,虽然表面上仍是爹在做主,但是却是妳在运作,爹很放心。”三年前,女儿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泵娘呵!说出去绝对没有人会相信的。 “爹,银儿会接下,但是等到弟弟能够独当一面之后,银儿就会将大权交给弟弟。”她毕竟是个女儿家,纵使真是商业奇才,要继承家业,还是会惹来不满的。 “守业啊……”乔老爷一叹,“妳也别指望守业了,他虽然只有十一岁,但是爹已经看出他不是经商的料了。”口气虽然有些惋惜,却也不是挺失望的,因为乔守业虽然年仅十一,却已经读遍四书五经朱子百家,说不定乔家往后可能会出个状元郎也说不一定,官商都是本家,岂不光宗耀祖了。 “可是爹,银儿毕竟是个女儿家,爹将家业交予我,我担心恐引人非议。” “傻女儿,这是咱们的家务事,事业是爹打拚出来的,我想交给谁难道还要经过其它人的同意吗?别替爹担心太多,只要做妳自己的事就成了。”乔老爷哪会不知道女儿只是在替他担心,怕他难做人,要不以她的性子,哪会推推托托。“如果妳是担心妳那三位姨娘或四个兄姊,那爹告诉妳,妳想怎么管制他们爹都不会有意见,这样成吗?” 乔守银闻言终于露出笑容,这才叫“无后顾之忧”啊! “既然爹这么说了,那银儿就放手一搏了。” 这年,乔守银年方十六,便正式接掌乔家的事业,初时的确遇上了好些刁难,有内、有外,不过不到一年,她用漂亮的成绩成功攘外,至于内,反正那些姨娘兄姊成不了气候,她也就适当的放任他们。 至此,时间又匆匆过了四年,乔守银已经二十,她的生意手腕,独到的眼光与前瞻性,再加上不畏强权、敢说敢做敢当的个性,让乔家的事业又更上一层楼,如今在京城的名声,已和“闻人山庄”以及“祥瑞酒楼”的牧家形成三方鼎立的局面。 京城名声最响亮的青楼,非“惜花楼”莫属,这儿的姑娘们除了个个娇美如花,各有各的风韵之外,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另外,就是因为惜花楼只做“达官”和“贵人”的生意,这儿的客人,不是高官就是富人,普通百姓想要进这儿,那是连扇小窗缝儿都没有。 “牡丹姑娘、牡丹姑娘!”一名一身红衣,身形娇小的丫寰在回廊上跑着,嘴上还不停的嚷着惜花楼当家花魁牡丹的名儿,直至冲进了“牡丹阁”,才喘着气停在床畔,望着才刚起身,一身春光外泄的牲丹。 “红儿,什么事这样大声嚷嚷?”牡廾艳丽娇媚的脸儿微偏,早已习惯成自然的举手投足间,皆充分表现出其妩媚动人的身段。 红儿连忙上前,搀扶娇柔的她起身,并为她披上一件薄纱外衣,若隐若现的遮住外泄的春光,更加引人遐思。 “牡丹姑娘,方才红儿听嬷嬷说,今儿个晚上几位王爷会来,而且啊,听说这几位王爷里头,有顺亲王呢!” 牡丹媚眼儿一亮。 “这消息正确吗?” “当然喽!红儿的消息啥时不正确过了,现下嬷嬷正在楼下支使着伙计们清扫布置呢!每次几位王爷现身,嬷嬷不都是这样?” “我是说顺亲王真的会来吗?”牡丹急问。 “嬷嬷是这么说的。”她点点头。 牡丹听完后,嘴角露出一朵勾人的笑花。 说起这顺亲王李慕醒,他是当今皇上的表弟,年方十七便奉旨成为军队的军师,随军出征,他出色的兵法让大军战无不胜,为朝廷立下数不清的大功,也为皇朝奠定了如今的安定康泰,大军班师回朝之后,先皇赐封亲王。由于先皇当时并无子嗣,于是找来先皇姊姊所生的李慕醒过继给先皇,成了当时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直到流落民间的皇子,也就是当今皇上被寻获。 顺亲王生得俊美潇洒,个性却让人无法捉模,有时感觉他为人风趣、平易近人,没有一丝皇亲贵族的气势,可有时又会看到他严酷的一面,因此,传言顺亲王是他那眼高于顶,极其势利的母亲唯一忌惮的人的说法,也是让人半信半疑。 “红儿,替我梳妆更衣。”她得好好的妆扮妆扮,定要让那李慕醒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说不准能进王府当个妾。 红儿手脚伶俐的为牡丹梳妆更衣,一张红菱小嘴儿依然不停的叽喳着。 “牡丹姑娘,红儿探听到一点有关顺亲王的消息。” “说来听听。” “据说顺亲王不爱饮酒作乐,他喜的是游山玩水,牡丹姑娘今儿个晚上若能投其所好,也许明儿个王爷就会邀您出游了。”红儿眼底有抹诡光闪过。 “这……要如何投其所好呢?” “红儿知道一个好山好水的地方,牡丹姑娘您只要说得引起王爷的兴趣,还怕王爷不邀您一起出游共赏吗?” “好,快告诉我是什么地方,有何特色?” 得意的笑,红儿开始传授教战守则。 好山好水好地段,游人墨客必然不少,当然,就能造就不少的营生。 乔家在此地有家酒楼,名为“雁楼”,从楼里边用佳肴美食,边欣赏气势宏伟的大雁塔,向南静赏壮丽的终南山,向北眺望长安城规划整齐如棋盘的街道以及远处的平原。 “陈大爷,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这契约一式两份,咱们各自一份,一起发财。”雁楼里二楼的雅座,乔守银正在与人洽谈生意。 “好说、好说,乔姑娘真真是女中豪杰,眼光奇准,我陈老儿是沾乔姑娘的福气,赚些零钱花花。”陈老儿呵呵直笑,能和乔家谈成这笔交易,可是多少人抢破头也抢不到的,他怎能不得意呢! “陈大爷客气了,若不嫌弃,午膳就在雁楼用吧,我已命人准备,就看陈大爷赏不赏脸,让我做个东了。”收下那份签订好的契约,她露出一抹淡雅笑容。 “那陈老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敏儿,吩咐小二上菜。”乔守银轻唤在一旁待命的贴身婢女。 “是,小姐。”敏儿微微一福,转身下楼。没多久,和店小二两人身手伶俐的端上一盘盘珍馑佳肴。 乔守银为双方倒酒,浅笑盈盈的端起自己的酒杯。 “陈大爷,这杯我敬你,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当然,愉快、愉快。”陈老儿乐得很,仰头快意喝下杯中美酒,望着乔守银的美貌,幽思感慨。“像乔姑娘如此才貌兼备的姑娘,真不知道哪位好福气的公子能娶到妳哪!” “陈大爷谬赞了。” “乔姑娘,我这老头子就仗着长妳一辈,跟妳讨这个媒人做做,妳觉得如何?”如果能够让她成为自家人,那真是烧了八辈子的好香啊! “不敢劳烦陈大爷,我在三个多月前已定下一门亲事了。” “咦?!贲的?为什么都没听说?是哪家公子?”陈老儿惊讶极了,为什么坊间都没有任何传言呢? “是江南殷氏船运的长公子。”三个多月前,殷老爷和殷夫人因为碰上一些意外,占留乔府作客,期间,向爹娘提起了这件婚事,爹娘询问她的意见,经过一夜的考虑,她有条件的答应了这桩亲事。 “啊!是那『水上霸主』?!”陈老儿震惊。 “原来陈大爷也知道殷氏。” “殷氏之名如雷贯耳,我也曾委托过殷氏船运载运过货物,没想到乔姑娘竟然与殷氏结亲,这一南一北两地称霸,乔姑娘,这全国的生意,都被你们给囊括了。” “陈大爷言过其实,不过是糊口饭吃罢了。” “哈哈哈!”突然,一阵朗笑从对面雅座传来,扰了他们的谈话,紧接着,姑娘家的娇笑声柔酥酥响起,乔守银下意识的往对面望去,随即微蹙了眉头。 “咦?那不是惜花楼的当家花魁牡丹姑娘吗?”陈老儿也算是惜花楼看在眼里的“贵人”,所以见过牡丹。“原来牡丹姑娘不是卖艺不卖身,而是看人卖呀!也难怪啦!人家可是当今皇上最宠信的王爷……啊!对不住,乔姑娘是正当姑娘,我陈老儿怎么可在妳面前谈论那些事。” “陈大爷毋需在意,我在外营生,什么话儿没听过?”乔守银无所谓的一笑,以她的经历,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倒是这个顺亲王,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面,但是他如雷贯耳的名声却早已风闻多时,从那些褒多余贬的流言来看,他当众做如此放浪的举动还颇令人讶异,这只有再次证实:流言是不可信的! 穆开视线,不再理会他们,乔守银对着陈老儿淡淡一笑,等会儿她记得吩咐小二,像这样的客人下次要领他们进包厢,免得有碍观瞻,坏了雁楼的风格,不知情的人见状,恐会以为雁楼乃是烟花之地! 突然一声尖叫响起,对面雅座起了一阵骚动,乔守银望了过去,就见牡丹身旁的丫寰正在帮她擦拭衣裳,嘴里尖声嚷嚷着,一旁上菜的店小二扑通跪在地上频频磕头,而那顺亲王,则依然端坐在椅上。看情形,应是店小二出了错,将整盘佳肴全送给了牡丹那件华裳了。 “乔姑娘不用去瞧瞧吗?”陈老儿疑惑的问。 “掌柜的会处理。”乔守银微笑,她向来知人善任,信任他们的能力,不会随便出手干预。 这方乔守银的无动于衷,让那方的红儿心头焦急。怎么她故意绊倒小二制造混乱,乔守银这个老板竟然不出面?这可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到的计谋啊!要不然一个皇亲贵族和一个商场女强人要怎么才能碰得上面咧! “这样叫我怎么见人啊!”牡丹娇嗔着,碍于李慕醒在场,不敢破口大骂。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店小二诚惶诚恐的磕着头,这时,掌柜的上楼来了。 “对不住,两位客倌,今日就由雁楼请客,姑娘的衣裳,小的会立即派人上『锦织坊』为姑娘购置一套新衣,赔偿姑娘的损失。”掌柜的说得不卑不亢。 牡丹见李慕醒只是但笑不语,自己也不好太过张狂,正打算接受时,红儿开口了。 “这怎么成?我家姑娘和王爷出游,玩性正浓,却被你们扫了兴,不说这些身外之物,光是那烫热的菜肴,如果烫伤了我家姑娘你们赔得起吗?” “姑娘……”掌柜的心下微惊。原来眼前这位贵客竟是王爷?! “难道你们以为咱们王爷会在乎这区区的一桌酒菜钱吗?你们雁楼是将咱们王爷当成什么了?贪小便宜的凡夫俗子吗?!” 哇,这顶帽子可不能戴啊! “姑娘此言可吓到小人了,小人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有疏失理当补偿,姑娘扣上这顶帽子,实在让小人惶恐啊!” “没错,有疏失就该补偿,但是你们雁楼的补偿却一点诚意也没有。” 牡丹讶异的望着义正严辞的丫寰,她从不知红儿竟这么会刁难别人。 李慕醒则笑望着这个一直拿他作文章的丫寰,不知怎地,他有个感觉,这丫头怕是别有目的,绝非单纯的刁难。 “咱们绝对是怀着万分的诚意赔罪,姑娘千万不要误会!” “我却看不出你们的诚意在哪里!咱们王爷受到此等待遇,可出事到现在,我就不见你们老板出面。” “这……姑娘,老板事业繁忙,很少到这儿来的,这雁楼全交由小人全权处理……” “不是吧,我看是瞧不起咱们王爷才对吧!”红儿继续兴风作浪,得理不饶人,就是要逼得乔守银出面不可,否则她跑这一趟不就是多余的吗? “姑娘言重了。”清雅的声音飘进这团混乱之中,乔守银娉婷走进这方雅座。 “老板。”掌柜的和店小二同时松了口气,恭敬的唤了声后退到一旁。 李慕醒随着声音偏头望向乔守银之时,缓笑的表情微微一楞,这位清丽可人,柔中带刚的姑娘,就是雁楼的老板? “若掌柜的这般处置小泵娘不满意,那么就请小泵娘直言,雁楼该如何赔偿诸位的损失?只要姑娘说的出口,雁楼就一定做到。”本不想出面的,但是看这小丫寰直气凌人,掌柜的又不敢得罪贵客只得节节退让的情况下,她只好出面了。 “红儿。”李慕醒低沉的嗓音响起,意外发生之后头一次出声。“不可太过放肆。” “是,王爷。”红儿从善如流,既然正主儿已经出面,她便可以下台一鞠躬喽! “王爷,奴家看来,既然已经扫了兴,咱们就离开吧,奴家陪王爷到其它地方赏景。”牡丹连忙靠向李慕醒,阅人无数的她,怎会看不出李慕醒对突然出现的乔守银有过多的兴趣,不管是哪方面的兴趣都一样,她不许! “妳这一身油腻,能去哪儿?就照方才掌柜的建议,换了衣裳要去哪儿再去也不迟啊!”李慕醒微笑,不着痕迹的避开她,可不想也沾上那些油腻。 “雁楼会招待姑娘至上房梳洗更衣。”乔守银示意掌柜的带路。“敏儿,妳过去帮忙。” “是,小姐。”敏儿恭敬的从命。 “牡丹姑娘请跟小的来,小的带您至上房。”掌柜的立即上前。 牡丹不放心,却在李慕醒的点头下,不得不顺从离开,红儿偷笑的跟在她后头,甚至顺手拉走错愕的店小二。 “姑……姑娘……”店小二尚未从惊吓中回复。 “你要帮忙提热水,难不成要客人自己提吗?”红儿抓着他离开,可怜的店小二完全不敢反抗。 第二章 桌上、地上的残渣早已被手脚利落的伙计打扫干净,在其它人离去之后,这方雅座一下子变得异常寂静。 乔守银露出一抹职业笑容,接过另一名店小一天中上的一壶酒,斟了两杯。 “下人粗手粗脚,扰了王爷出游的兴致,民女在这儿向王爷赔个罪,还希望王爷肚大能容,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慕醒接过她奉上的酒,指尖有短暂的轻触,两人皆是微微一震,接着,他充满兴味的眼光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乔老板客气了,不过是个花娘,乔老板的赔偿已经多过她的损失。”若说对于那件插曲有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庆幸,因为它让他见到了这么一位有趣的姑娘──乔守银。 不是她的言谈举止有趣,而是这样一个举止得宜、才貌出众、撑起京城商业一片天的姑娘,他觉得有趣。 乔守银微笑未变,眼神倒是略微一沉,“不过是个花娘”这句话让她对李慕醒已经不高的评价,又降得更低了。 “民女先干为敬,王爷随意。”她仰头喝干杯中酒。 “乔老板好气魄。”李慕醒微笑,也跟着干了。 “今儿个雁楼做东,王爷慢用,尽兴些,民女还有事要忙,就不陪王爷了。”乔守银微微一福,方转身准备离开,楼下一阵嘈杂声传了上来,紧接着,那乱源便已从楼梯上楼来了。 啧,今日的麻烦式多!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突然,她讶异的望向身旁突然出现的李慕醒,怎么?他干么站到她身边? 李慕醒对她一笑。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此语解答了她未出口的疑问。 乔守银淡笑,原来是想看戏。 “何大爷,咱们老板真的很忙,您不要这么乱闯啊!”店小一二急的劝话传进了乔守银耳里。何大爷?该不会又是那个何之功吧!她难得来雁楼一趟,怎么每个人都知道到这儿找她麻烦? “乔守银、乔守银,妳给我出来!”男人粗哑的声音恶声恶气的传来。 “找乔老板妳的。”李慕醒笑望着她。 “民女听到了。”她又不是聋子,还需要他解说吗? “不出面吗?”李慕醒问。 “何必?反正他一会儿就会冲上来了。”掌柜的还在安抚“贵客”,这店小二怕是拦不住了。 丙然,没多久便见一名年约三十多的男子上楼来,身后还跟着不知所措的店小二。 那男子一下子便看到了乔守银,气冲冲的朝她走了过来。 “乔守银,妳再躲啊!还是让我给揪出来了吧!” “何之功,我的时间不是用来和你躲迷藏的。”她何时躲过他,又为何要躲他?而且,明明是她自己站在这里,他竟也能睁眼说瞎话的说是他揪她出来的? “对!妳的时间都是用来毁灭他人生活的!”何之功咬牙切齿的怒瞪着她,双掌一张一阖,活像想要当场将她撕裂般。“妳行、妳厉害、妳手段高,我何家的事业全毁在妳手上,妳真要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我也不会让妳好过的!” “做生意各凭本事,何之功,不要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身上,有时间到这儿迁怒于我,何不多利用时间想想如何挽救何家的事业?你这么叫嚣一阵,于我,不痛不痒,于你,无法挽救自家的事业,这种对你无益,对我无害的事,做起来不是很多余吗?”乔守银冷淡地道。 “妳!”何之功气得冲上前,想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不料却被身后的店小二给抓住。 而同时,乔守银只觉眼前一花,她讶异的望着突然挡在自己眼前的挺拔背影,怎么?这个顺亲王干么突然挡在她面前? “乔守银,妳不是很行吗?这会儿干么躲在男人背后,妳没胆面对我,还是觉得对不住我?!”何之功挣扎着,对着乔守银叫嚣。 乔守银以食指轻轻点了点李慕醒的背,看见他只是将身子微微向后倾转,让她明白他知道她在叫自己,但视线依然停在何之功身上。 “抱歉惊扰到你,你可以到一旁观赏,这边就由民女处理即可。”真是的,挡着她,她怎么处理事情啊! 李慕醒无语,不过倒是站到一旁去了──她的身旁。 再次疑惑的望了他一眼,看戏没必要站得这么近吧?不过乔守银决定不加以追究,还是处理闹事者重要。 “面对你并不需要用到我的胆子,我也没有对不住任何人,王爷挡在我面前,是因为他仁德为怀,生怕小女子我被疯狗给咬了……”咦?原本只是找些借口,随便说说,可说着说着,怎么也感觉他是在保护她? “妳说谁是疯狗?!乔守银,妳别欺人太甚了!”何之功怒吼,根本没注意到乔守银说的“王爷”两个字。 “我可没指名道姓,你何必急着承认呢?”她冷笑。 “乔守银,我告诉妳,总有一天我要妳后悔曾经这么侮辱我!” “我等着,不过……别让我等太久。”乔守银不在意的说,懒得跟他浪费时间。“小二,将他放开。”她吩咐,话才说完,她发现身旁的顺亲王竟然更加靠近她了,感觉他全身绷紧,似乎正严阵以待…… 不会吧?他真的是想要保护她?! 何之功甩开店小二的箝制,下一瞬便朝乔守银冲了过来。 乔守银眼前又是一暗,讶异的看着李慕醒又再次挡在她面前,她很想告诉他不必费心,她有自保的能力,不过她什么都来不及说,下一刻,她看见李慕醒转过身来,接着她便被带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就这么眨眼间,李慕醒的身前已经窜出两名护卫。 “放肆!竟敢对王爷无礼!”萧昀廷沉声喝道。不知道是他们的气势让何之功却步,不敢再踏前一步,还是因为终于理解眼前男子的身分竟然是“王爷”所致。 啧!乔守银在心里揣道。原来有护卫暗中相护啊!也难怪啦,身为王爷,出门是该带些护卫的。 “王爷,你可以放开我了吧?”她冷淡地说。她很怀疑他是趁机轻薄她。 “失礼了,乔姑娘。”李慕醒微微笑着,松开手让她退开,瞥了一眼何之功。“这个人妳打算怎么处理?” “让他走就行了,反正他也只能这样了。”乔守银淡漠地说。 何之功不甘被辱,恼羞成怒失了理智,忘了眼前的人是他惹不起的。 “乔守银,我警告妳,妳若不收手,我一定会杀了妳的!”不能出口怨气,就只好隔着人墙叫嚣。 “想杀我,你可能要排好长的队伍,希望你有点耐心,运气好一点的话,根本毋需你自己动手。”每个生意失败的男人,为什么都把错推到她身上?做生意本来就各凭本事,她从未刻意去打压其它的竞争对手,而没有竞争力的商家,倒闭是很自然的事,却因为她生意做得好,又是个女人,才会惹来这么多的“关注”,想想也真是可笑至极。 “妳很得意是吧,我不会让妳得意太久的!” “我拭目以待。”对这种人,她没耐心耗太久。“请回吧!何之功,难不成你真要我将你扭送官府?” “像妳这种女人,绝对嫁不出去的!” “这点不劳费心。”与殷氏的联姻,实际上只是利益关系,她对婚事可一点也不在意,若非殷氏答应她的条件,她才不会同意呢!嫁人干么?她无法忍受像何之功这种自大的男人视自己为她的天,而放眼观去,这种男人比比皆是。“小二,送客了。” “何老爷,请!”店小二恭敬却不容置疑的送客。 “哼!乔守银,咱们走着瞧!”何之功不屑的哼道,甩袖离去,结束了一场闹剧。 李慕醒对两名护卫使了一个眼色,就见他们跟在何之功后头离去。 “乔老板常常遇到这种事?”李慕醒偏头瞅着她。 “让王爷见笑了。”乔守银回避了他的问题,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向他报告什么。 “常遇到吗?”他再次问,没准备让她避开。 “做生意难免,不过并不算经常。”碍于他王爷的身分得罪不得,乔守银只好回答,不过她立即转移话题。“王爷请坐,一而再的扫了王爷的游兴,真是过意不去,为了补偿王爷,除了今日由本店招待之外,往后王爷莅临本店,一律优待。” 李慕醒望着她好一会儿,才微微一笑,回身坐下。 “那就不打扰王爷了……” “请坐,乔老板,一个人噶酒更扫兴,在牡丹姑娘尚未回来之前,就麻烦乔老板陪我说说话,可好?” 当然不好,她又不是陪酒的姑娘! “当然……没问题。”端着职业笑容,乔守银坐了下来,“王爷想谈些什么?” “方才那位公子是做何营生?” “何之功是对面『玉馔楼』的老板。”她简单的介绍。 “倒闭了吗?”望向窗外,不远处那门可罗雀的玉馔楼与此门庭若市的雁楼相比,实在是两大极端。 “快了吧!”她耸耸肩。 季慕醒笑望着她,看来她似乎执意做个“无趣”的谈话对象。 “是因为他方才的指控吗?” 乔守银扬眉,对于她的生意手段,她可是不容别人污袜的。 “玉馔楼原本生意是不错,毕竟它是老字号,有固定的客源,可是自从何老爷过世之后便出现一些问题,对于现任老板的掌事方法,民女不便多做评语,不过玉馔楼的当家厨子因此离开,紧接着又三天两头换厨子,渐渐的,当客人吃到馊了的饭菜,咸淡不均的口味,王爷认为他们还会有生意上门吗?” “所以说与妳无关喽!” “当然无关,若非王爷执意要听原由,这种事民女也不曾说出口过。”她根本毋需做这种事。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上门叫嚣呢?”李慕醒偏着头,不解地问。 “其一:因为男人不愿承认自己输给了女人,因此就必须找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加诸在女人头上,告诉其它人,是因为她耍了不正当的手段才害他失败的,而不是他的能力竟输给了一个女人!”乔守银淡笑,在商场上久了,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 男人哪,自封为女人的天,当他们发现天竟然塌了,而且还是被某个女人给弄塌的时,是可以很无赖的。 “其二呢?”李慕醒听得兴味盎然,不能否认,有些男人的确是如此,这是因为男人自古以来就是以践踏女人的方式来突显自己的威严,如今输给了一个女人,当然是无法接受。 乔守银抬头望向前方,又是微微一笑,这次的笑容添了些许真心,因为她看见了牡丹在那个伶牙俐齿的丫寰扶持下款款而来的身影。 “王爷,牡丹姑娘来了,民女退下了。”她立即起身。 李慕醒回过头,看见美艳无双的牡丹,心底竟感微微不悦。来不及说什么,就见乔守银微微一福后,便离开了。 “抱歉,王爷,让您久等了。”牡丹斜睨了离去的乔守银一眼,看见李慕醒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心下微微一突,怎么?她离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呵!无妨,看牡丹姑娘的模样,这等待万分值得。”李慕醒微笑,真的很值得,不过绝对不是因为牡丹就是了。 相较于牡丹猜疑的心思,一旁的红儿却微勾起嘴角,看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真是太好了! 车马辘辘,青槐夹道,官馆玲珑。 马车上,李慕醒闭眼假寐,身旁坐着两名贴身护卫,萧昀廷以及萧昀颢两兄弟。一场出游,因他们两兄弟的出现而告中止。 两人隔着李慕醒眉来眼去,似乎在沟通着什么。 “有什么事就说吧,别在我面前眉目传情,让我觉得自己碍着了你们。”闭目的李慕醒突然道,语带嘲弄。 “主子说笑了。”萧昀颢笑得尴尬,狠狠的瞪了萧昀廷一眼。 “主子,徐公公带来皇上口谕,请您今夜戌时进宫一叙。”萧昀廷在兄长的眼神下,只好开口。 “怎么?他的闻人爱卿一走,他倒想起有我这个表弟了?”李慕醒扬眉,缓缓的睁开眼,当年若非龙宣骥突然出现,如今坐上皇帝之位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了。 “主子,徐公公尚在府里等候主子。” “等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还会抗旨吗?”李慕醒失笑。 “徐公公说,皇上有东西给主子,吩咐要亲手交到主子手上。”萧昀颢接口说。 “所以你们才会不顾我的命令跑来找我。”明明吩咐他们不准跟的。 萧氏兄弟略微一顿,其实他们一直跟在王爷身后暗中保护,是方才王府的家丁匆匆而来,被他们给拦下,询问之后他们才出面的。 “是什么东西?”李慕醒问。 “属下不知。” “这么神秘……”李慕醒沉吟。“那咱们只好回府了。” 萧昀廷立即吩咐车夫回府,两兄弟同时松了口气。 “对了,那人你们处理得怎样?”李慕醒低头从袖中拿出一支,不知从哪儿来的银簪把玩。 “送官去了,短时间应不至于再去骚扰那位姑娘。” “没有漏了我的身分吧?” “没有,属下并未说出主子的身分。”要是抬出主子的身分,那何之功怕是走不出牢狱了。 马车回到顺亲王府,大门守卫立即上前,恭迎王爷回府。 李慕醒跨下马车,直接往大厅而去。 “让徐公公久候,本王实在过意不去。”他一踏进大厅,便道。 徐公公一听闻,赶紧放下手中不知第几杯的茶水,起身相迎。 “奴才见过王爷。” “徐公公不用多礼了。”李慕醒坐下,接过仆人奉上的茶,缓缓的啜了口。“徐公公,皇上有何交代?” “是的,皇上口谕,请王爷戌时入宫一叙。” “有事吗?”李慕醒故意问,明知得不到回答。只不过他不懂,为什么每次召见总是选在晚上? “这……奴才不知。”徐公公抹了抹额上的汗水,急忙改变话题,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锦盒呈上。“王爷,皇上另外要奴才将这东西交予王爷。” “这是……”李慕醒没有立即接过。 “奴才只是奉命,并不知晓锦盒里放置什么东西。” 李慕醒略一沉吟,才朝萧昀颢点点头。 他立即上前将锦盒接过,转手将它放在李慕醒旁边的桌子上。 “好,本王收下了,请徐公公转告皇上,本王会准时赴约。” “是,奴才这就回宫复命,奴才告退。” “昀廷,送徐公公。”李慕醒道。 “是。”萧昀廷一拱手,转向徐公公。“徐公公请。” “不敢,请留步。”他客气的说。 “应当的。”李慕醒微笑。 送走徐公公,李慕醒望着桌上那小小的、精致的锦盒,模索了好一会儿,才莞尔一笑。 难怪徐公公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东西,原来是因为上了锁。 忖度着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龙宣骥会交给他一个上了锁的锦盒,却没有附上钥匙? 难不成这东西神秘到连徐公公都不能知道? 那么,今夜进宫一叙的旨意,是为了……要给他钥匙吗? “王爷。”萧昀廷回到大厅,对李慕醒低声道:“老夫人来了。” 李慕醒眼神略沉,表情倒没有变。 “我知道了。”将锦盒交给萧昀颢。“把它拿到我房里,昀廷,你也下去。” “是,王爷。”兄弟两人从后边退了下去,没与那大长公主碰面。 李慕醒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门口,正好在门口碰到她。 “醒儿,你终于回来了。”大长公主一见到儿子,立即道。 “娘,孩儿正要到书房去处理一些公事。”李慕醒上前搀扶住她的手肘,走回大厅。 “原来你也知道要处理公事?我还以为温柔乡让你的脑袋全不灵光了!”大长公主语气不善。“你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先皇兄才会将皇位传给那个野……” “娘!”李慕醒脸色微沉,眼神凌厉的望着她。 她一凛,气势顿减。“算了算了,这不是我要说的事,醒儿,听说那个野……哦,我是说,那皇上召你进宫晋见,是不是?” “娘的消息真是灵通,孩儿也是方才才得知的,没想到娘已经知道了。”李慕醒嘲弄的一笑。 “哦,我只是……”大长公主语塞,最后决定不理睬。“醒儿,你知道皇上召你晋见的用意吗?” “徐公公没提。” “你要小心啊!醒儿,皇上也许还忌惮着你,想要除去你这个威胁!” “娘多心了,皇上仁德爱民,治国有道,威名远播,外强不敢蠢动,内忧早已平息,现今国泰民安,民生富裕,民心所崇,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顺亲王,根本威胁不了他。”李慕醒淡笑。 “要不是你,那些外强怎会不敢蠢动,这全都是你的功劳!”因为如此,让他在先皇面前大大的抬头,本以为皇位有望,谁知…… “娘,别忘了,我姓李,不是姓龙。” “可当初若不是他突然冒出来,坐上皇位的人就是你,这就足以对他造成威胁,醒儿,不是娘多心,娘只有你这个依靠,你可不能出事啊!” “放心,娘,孩儿不会有事的。”李慕醒轻叹,不是因为他是她的儿子,而是因为他是她唯一的依靠,所以他不能出事……呵!“娘,如果没事,孩儿还要处理公事,免得皇上怪罪孩儿办事不力,到时就真的引罪上身了。” “啊!好好好,你快去办吧!”大长公主一惊,不敢再拖着儿子。 “那孩儿就下去了。”李慕醒微微一笑,离开大厅。 “欸,等等,上次跟你提过的……”她突然想起,可已经看不到儿子的身影了。“算了,下次再谈好了。” “公主,这事慢不得了。”一旁的老嬷嬷立即道,她是服侍大长公主的宫女,其下嫁时,陪嫁过来的。 “嬷嬷,这事本来就不能急啊!” “公主,王爷已经二十七岁了,所以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可是……我说不动醒儿呀!”大长公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主,您知不知道王爷这一整天都和谁在一起?” “谁?” “和惜花楼的花魁牡丹姑娘啊!小王爷带着她游山玩水,据奴婢所得知的消息,那牡丹姑娘颇得王爷欢心,而且她是个很有野心、心机深沉的花娘,早就妄想进咱们顺亲王府了!” “她作梦!顺亲王府哪是她一个花娘有资格踏进的。”她怒道。 “公主,她只要迷住王爷,就肆无忌惮了。” “这……那咱们该怎么办?” “公主,这件事就交给奴婢来办吧!奴婢先寻找适合的人选,到时公主再找机会跟王爷提点、提点,您认为如何?”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第三章 戌时,李慕醒准时抵达皇城,城门口徐公公已恭候多时。 “奴才参见王爷,皇上正在兴庆宫沉香亭等待王爷。” “皇上不在皇城内?!”他微讶,真是个爱找麻烦的家伙! “不在,皇上在兴庆宫。” 李慕醒叹了口气,“到兴庆宫。”他吩咐暂充车夫的萧昀廷后,重新坐上马车。 半刻后,马车来到兴庆宫,李慕醒跳下马车并向两名护卫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自己进去。” “主子……”萧昀颢不赞同。 “皇上在这儿,侍卫还少得了吗?除非你们担心皇上斩了我。”李慕醒轻笑调侃。 “主子,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们兄弟身为主子的贴身护卫,就不能离开主子。” “够了,昀颢,我要你们在这儿等,这是命令。” “请恕属下无法从命。”萧氏兄弟同时单膝跪地请求。 “你们真是……” “啧!好个忠心耿耿的护卫,朕还真羡慕你哪!”龙宣骥老远就听见马车声,于是早就来到兴庆宫门口,坐在树枝上头观戏。 李慕醒一惊,立即转身跪下。 “臣叩见皇上。” “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萧氏兄弟以及守门的一干侍卫全都跪下。 龙宣骥不耐烦的蹙眉。 “看来你们都当朕是祸害中的大祸害,是不?” “奴才不敢!” “不敢?每次见到朕,便说一次,还有什么不敢的?”他的心情不怎么好。 “皇上,就别折腾奴才们了。”李慕醒微笑,率先起身。 “朕何时折腾他们了,俗话说:『祸害遗千年』,那他们每次见着朕,就喊着万岁万岁万万岁,不是在暗喻朕是祸害中的大祸害,不然怎能遗万年?” “皇上想当好人吗?”好人通常不长命哪!包何况,一个“好人”是不适合当一国之君的。 “皇弟希望朕当好人吗?”龙宣骥反问。 李慕醒又是一笑,这声皇弟叫得他提心吊胆。 “臣希望皇上万岁万万岁。”太短命的话,麻烦的会是他。 “啧!就知道你也是这样。”龙宣骥微微懊恼着,踪身跃下树,转身离开。“进来吧,他们也一起,朕可不想兴庆宫有人自刎。”萧氏兄弟看起来就像那种没跟好主子就会自刎谢罪的人。 “皇上!”李慕醒唤住他的脚步。“可以让他们平身了吧?”兴庆宫门前的一干侍卫全都还跪着发抖呢! “真是的,自己起来也不会!”龙宣骥觉得这些人实在很烦。“平身吧!” “谢皇上……” “别再万岁了!”他实时喝住不可避免的一长串万岁。“皇弟,走吧!朕有事要和你谈,到沉香亭来。”他率先走往沉香亭,李慕醒在后头跟上。 沉香亭位于龙池之东偏北,堆筑土山,上建沉香亭,亭用沉香木构筑,周围土山上遍种红、紫、淡红、纯白诸色牡丹花。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李慕醒一到沉香亭,便轻声低吟,淡淡地微笑。“只可惜,名花已凋,又不见倾国美人相伴,莫非这就是君王蹙眉沉吟之因由?” 龙宣骥靠着栏杆,偏头望着映着月光的他,良久,唇角微勾。 “你想知道朕皱眉头的原因吗?” 李慕醒走进亭内,“为皇上分忧解劳,是臣的职责。” “很好,朕就是想听这句话。”呵呵!比起他那个出走的闻人爱卿,他这个顺亲王就比较好拐了。 李慕醒微微扬眉,不动声色,静待龙宣骥的下文。 “你应知道前些日子绍国舅叛变一事吧。” “皇上处理得当,为了皇室尊严,这事并无太过张扬,臣也只是略有耳闻,不知皇上提起此事有何用意?” “如果朕告诉你,朕想饶他一命,皇弟以为可否?” “臣以为,纵虎归山,是为不智,恐留后患,皇上应该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才对。” “朕是没做,不过绍国栋已经不在大牢却是事实。朕怀疑,是敏贵妃买通关节,将绍国栋带出皇城的。” “这种事只要皇上审问,应该很快就能查明真相才是。” “朕问过了,可敏贵妃坚决否认,还因为太过激动一度昏厥,御医说,敏贵妃有孕在身,只不过身子不太稳定,情绪上最好不要受到刺激,否则胎儿难保。”他嘴角有丝冷嘲,不像是高兴的模样。 李慕醒若有所思的望着他,最后决定少问为妙。 “真巧,这么一来母凭子贵,为了龙种,皇上也不好治敏贵妃连坐之罪了。” “的确。”龙宣骥瞅他一眼,突然改变话题。“皇弟,收到朕给你的锦盒了吧?” “是的,徐公公已经交给臣。” “你大概还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吧?” “尚不知晓。”锁着又没附上钥匙,除非将锦盒给毁了,否则谁知道里头放什么东西? “想知道吗?” “皇上若想说,臣愿意听听。”他并不好奇。 龙宣骥扬眉,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看来他的顺亲王并不是这么好拐的。 “里头放的,是玉玺。”他在他耳旁低语。 “什么?!”李慕醒震惊,瞠大眼瞪着他,不敢置信。 “是玉玺,皇弟,你没听错。” “昀颢,立即回府将锦盒取来!”李慕醒立即扬声命令。 “是……”萧昀颢才应声,便被打断。 “不用了。”龙宣骥阻止他离去。 “皇上怎能随便将玉玺交给臣呢?!” “这就是今夜朕召你晋见的原因,慕醒,那锦盒的钥匙……丢了。” “丢了?!”李慕醒讶异,难不成今晚的召见,是要他…… “慕醒,朕有一事相托,你可愿意帮朕一个忙?” 李慕醒在心底苦笑,询问得很客气,可是谁敢拒绝? “皇上请说,臣理当尽力而为。” “朕希望你帮朕找到钥匙。” 当真被他猜中了呢!唉── “那钥匙是在何处遗失的?” “朕是怀疑,钥匙被敏贵妃偷走上父由绍国栋带走了。” “所以皇上是要臣找到绍国栋,是吗?” “没错。” “绍国栋目前可有什么消息?皇上应该有派密探查访吧?” “消息正确与否尚不能确定,不过绍国栋似乎是往南方而去。皇弟,这件事一定要秘密进行,若让其它野心分子知晓朕拿不出玉玺,可有得麻烦了。” “皇上可以撬开锦盒……” “那锦盒是用天钢山所产的待殊钢玉所制,外力无法破坏,那锁则是由有『天下第一手』之称的制锁高手擎霄精心设计,撬不开的。” 难怪非找钥匙不可!李慕醒怀疑,那绍国舅肯定也知道,才会只带走钥匙。 “皇上,可否将钥匙的绘图给臣?” “说的也是,明日我会命绘师绘图,绘好了之后再送去给你。”龙宣骥认真道:“慕醒,你该知道接下这件事可能会有的风险,如此,你还愿意帮朕吗?” 能说不吗?李慕醒在心里无奈的一叹。 “为皇上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最慢要在过年前找到钥匙,因为正月初一的祭天仪式,必须有玉玺为佐。”就是说,他还有将近七个月的时间。 “臣遵旨。” 乔府,坐西望东,入门,幽径数折,松杉密布,高下重荫,间以梅、杏、梨、栗。右小涧,隔涧疏竹百十竿,护以短篱;再入,梧桐十余株夹径,转入窄径,穿柳堤,柳尽饼小桥折入一门,门上嵌“淡烟疏雨”,此乃乔守银所居的院落。 临水的淡烟疏雨阁,由廊、室、楼构成一独立小院,楼下书屋,楼上则是乔守银的闺房以及赏景之处。 不过,在阁中,因其设计为四面开轩窗,所以尽避盛夏燠暑,也不见畏日,清风忽来,留而不去,甚是凉爽。 今日难得的,乔守银大白天的竟然在家,和敏儿两人在阁里四处翻找,不知道在寻找些什么。 “算了,敏儿,别找了,可能掉在别的地方吧!”一身汗湿的乔守银吁了口气,放弃了。 “可是小姐,那簪子您不是很宝贝吗?” “宝贝倒还不至于,它不过是一两银子买来的东西,我只是喜爱它雅致特别的样子。”那簪子,当初她是在一个古董摊买来的,摆摊的老人家还言之凿凿,说那是一支非常特殊的银簪。 特殊与否她并不在意,也不相信,若真如此,怎可能以一两银子的贱价出售?但这无妨她喜爱它雅致特别的样子,所以拿它当发簪用。不过,如今丢了就丢了,她也不会太过挂意,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寻它,已经是太过礼遇它了。 “那……真的不找了吗?也许掉在花园里也说不一定……” “更有可能是在外头不小心给掉了,看来可能得把整个长安城给翻遍了。”乔守银调侃。 “那倒是个难题了。”敏儿蹙眉苦恼。 “傻敏儿,妳还当真哪?!”这丫头,憨直得紧,要不是她罩着,在府里肯定被欺负得厉害。 “真的不找了?”她憨笑。 “不找了。”乔守银决定。“敏儿,帮我备水,我要沐浴。”她可不能一身黏腻的出门。 “是,小姐。”敏儿领命离开。 乔守银趁着空档,坐到书桌前,拿过待阅的账本翻开。 早上撇下工作,下午可要累了。 一会后,敏儿轻声的唤,“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乔守银抬起头来,点了点,起身上楼。 “对了,小姐,敏儿初三得回家一趟,先向小姐告个假。”敏儿一边帮她宽衣解带,一边提到。 “初三,就是后天,又到了妳爹的忌日了。”乔守银坐进浴桶,舒服的闭上眼吁了口气。“回去前到账房领十两银子,拿回去给妳娘贴补家用。” “不用了,小姐,您每月给敏儿的薪俸,敏儿都有托人带回去,家里已经不愁饿肚子了。”她连忙婉拒,小姐给的薪俸,已经是其它人家的一倍了。 “冬天快到了,给妳娘和弟妹做些冬衣,还有,妳大弟不是预备参加明年的科举,多些存银,好预防万一,懂吗?” “谢谢小姐。”敏儿感激万分。 “既然感谢我,那就请放轻力道,不要像是打算搓掉我一层皮似的,会痛。”乔守银淡淡一笑。 “啊!对不住,小姐,敏儿不是故意的。”敏儿一惊,连忙放轻力道,她只是太激动了一点。 “嗯,好多了。” “啊啊!对了,小姐,敏儿方才让人准备热水时,碰到了二少爷呢。”想到那二少爷的眼光,她虽然知道那代表什么,但是就是忍不住觉得心里毛毛的。 乔守银原本闭着的眼缓缓睁开,眼底有抹冷光。 “二少爷有没有做什么?”她那二哥,早已觊觎敏儿的姿色许久,要不是碍于她的存在,敏儿早就被生吞活剥了。 “做了什么倒没有,不过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说来听听吧!”看来二哥还算识相,有将她的警告听进耳。 “二少爷说,再过不久,敏儿就没靠山了,到时候敏儿就是他的了。小姐,二少爷是什么意思?敏儿不懂耶。” 乔守银眼儿微瞇,她懂。敏儿的靠山就是她,二哥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答应了殷氏船运的婚事吧! “妳放心,他只是在作梦罢了。”她微笑。没想到她婚事都还没办,就有人开始不安分了。只不过……她突然蹙眉,就算是因为婚事,敏儿的靠山也不会不见啊!除非……她死了! 难不成他们打算……杀了她取而代之? 他们不会那么蠢吧? 闭着眼,她的思绪渐渐浑沌,温热的水让她全身的筋骨都松懈了下来,慢慢地睡着了。 “小姐,水凉了,您要起身吗?”好一阵子之后,敏儿才道,不过没有得到响应。疑惑的再唤,才发现乔守银已经睡着了。“糟了!” 哀叹一声,敏儿皱起一张俏脸,别看她家小姐平时精明能干,完美无缺、温和坚毅的模样,只要小姐睡着,就很难唤醒,而好不容易唤醒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脾气会很差,之后才会恢复正常,而这是在她睡眠充足的情况下,如果睡眠不足的话,那时间大概会延长到一个时辰以上。 要叫吗?她有点怕刚睡醒的小姐耶…… 可不叫又不行,最后敏儿只有硬着头皮,叫了。 乔守银冷着一张脸,方踏出淡烟疏雨阁,远远的就看见不知在庭园里守候多久,等着和她“巧遇”的三位姨娘。 “小姐……”敏儿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挺怕这三位姨夫人的,一时之间忘了现在的小姐也挺吓人。 “别在我耳旁畏畏缩缩的!”乔守银冷声轻喝。 “对不住。”她吐吐舌头,乖乖的、安静的躲在她身后。“不知道三位夫人这回又要找什么麻烦了。”她嘀咕。 “哼!等会儿就知道了。”望着三位姨娘往她走来,乔守银冷凝的脸闪过一抹冷笑。 “唷!今儿个是怎么了?咱们乔家的当家小姐竟然会闲赋在家?怎么,咱们乔家要垮了吗?”二房陈玉娘尖着嗓子道。 乔守银嘲讽的一笑。 “既然这么巴不得乔家早点垮,那我就如妳们所愿,所以从下月起,各房的零用金全部取消!不满的人找爹说去──如果不怕被爹当场跋出乔家的话。”冷笑的望着当场脸色丕变的三人。找她麻烦?哼,愚蠢!也不看看是谁供她们吃住的! “唉哟!说说都不成啊?”三房费芸姬调高嗓音,“说到零用金,唉!比起过去,那一点零用金简直是九牛一毛,害我都不敢上街了,丢脸哪!”她故意咳声叹气。 乔守银冷冷一笑,那“一点”零用金可是平常人家两、三年的用度! “既然三娘怕丢脸不敢上街,那正好,安分守己的守在家里,免得出去丢人现眼,顺便管好二哥和二姊,别让二哥老是对婢女上下其手糟蹋人家,也不要让二姊动不动就拿鞭子处罚下人!” “唷──还不都是那些贱蹄子妄想飞上枝头,才会来勾引妳二哥,这怎么能怪妳二哥呢?而且下人犯错,处罚一下是应该的,谁叫他们不机灵一点,怪谁啊!”费芸姬脸色不豫。 “飞上枝头?三娘真是爱说笑,一棵烂树,连乌鸦都不想停,又不是想不开!至于处罚下人,也要他们真的犯错,如果三娘不听劝告,我会立即撤了服侍你们的仆人,让你们一切自理。” “乔守银,妳不要欺人太甚了!”她怒喊。 “三娘确定我欺的是『人』吗?”根本禽兽不如! “我知道了,一定是妳身后那个贱蹄子,又在妳耳朵旁嚼舌根,编派妳二哥的不是,对不对?!”费芸姬怒瞪着敏儿。 敏儿吓得缩在乔守银身后,拚命的摇头。 “敏儿没有……没有!” “三娘,我有眼睛会看,还是三娘妳瞎了眼,看不到事实?光是今年,妳们院落就有三个婢女被强迫喝下打胎药,然后赶出乔家,这种事,三娘不可能不知道吧?”有个儿子专门糟蹋姑娘,身为娘亲的就专门“断后”! “我……那种不知检点的贱人,当然要赶出去!” “再怎么贱,也不会比你们贱!”乔守银不客气的说。“我最后警告,若再让我发现二哥或二姊的行为没有收敛,我就撤离所有的下人,你们好自为之!” “妳凭什么这样对我们说话,妳只是晚辈……” “凭你们现在吃穿用度全伸手向我要,这点够不够?!”乔守银怒声打断她,冷冰冰的瞪着吓了一跳的三人,最后,转向四房何如双。“四娘妳呢?有什么话要『训斥』守银的?” 她连忙摇头,“四娘只是陪妳二娘和三娘散步,没事儿要说。” 乔守银点点头。“既然如此,我还有事要做,就不陪三位姨娘闲聊了。敏儿,咱们走。”与她们擦身而过,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丫头,愈来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陈玉娘咬牙,怒瞪着乔守银离去的背影。 “她根本从未将我们放在眼里!”费芸姬实在气不过。 “可是二姊、三姊,就算如此,我们又能如何呢?守银大权在握,老爷又放手不管咱们的死活,任由守银压制咱们……唉!小妹担心,在不久的将来,咱们可能会被赶出这个家门。”何如双幽幽的一叹,万分委屈的模样。 “她敢!” “相信我,她没什么不敢的。” 陈玉娘和费芸姬两人面面相观,心里都知道何如双说的没错,乔守银那死丫头没什么不敢的! “那咱们该怎么办?” “二姊、三姊,小妹想,为求自保,咱们是不是答应『那个人』的提议比较好?”何如双低声窃语。 “妳是说……『那个人』?” 她点头。“如何?姊姊们认为呢?” 两人沉吟,颇为犹豫。 “如果东窗事发,咱们的下场会更惨,更何况那死丫头又不一定会那么做。” “二姊、三姊,小妹是为姊姊们不平啊!明明为老爷生了儿子,可是却落得每月只领那么一点微薄的零用金度日,照理说儿子本来就应该继承家业,再怎么轮,也不该轮到守银,难道姊姊们心里甘愿吗?老爷现在还在,守银便如此胆大妄为,不将姊姊们放在眼里,方才甚至扬言要撤掉咱们的仆人,由此看来,难道妳们还认为她不一定会把我们赶出家门吗?” “这……”陈玉娘犹豫的蹙眉,她当然不甘愿啊,她生的是长子,乔家的一切本该全部……至少也大部分属于长子的,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她怎能甘心?!可是……“守银已经要出嫁了,应该……” “二姊,守银虽然允了殷氏的婚事,可老爷说了,一切维持不变,妳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就算守银出嫁了,老爷还是要把事业交给她继承啊!”何如双一副为她们抱不平的表情。 “我不甘心!”费芸姬愈想愈生气,下了决定。“二姊,妳呢?为了以后着想,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是啊!二姊,不能再犹豫了,妳该为守志保住他应得的。” “……好吧!四妹,就由妳去和『那个人』联络。” 第四章 另一方面,乔守银和敏儿跨出大门,门口,一辆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送我到陈家庄。”乔守银吩咐车夫后,和敏儿坐上马车,脸色已经渐渐缓和下来。 敏儿察言观色,偷偷的吁了口气,时辰已经过了,小姐似乎恢复正常了。 “小姐,您好厉害喔,三位姨夫人都被小姐训得无话可说呢!”她赞叹着,好生佩服。 乔守银有丝懊恼,毕竟她一点都不想用那种态度对待姨娘们,可是她们却偏偏选在她脾气最差的时候找碴……唉! “妳啊!胆子练大一点,不要动不动就吓白了脸。”跟着她这样跑,为什么胆子还是那么小呢? “小姐,人家在外头胆子是很大的。”她连忙声明。 “说的也是,这不是很奇怪吗?妳在外头敢和六尺大汉据理力争,为什么在家里就像只小老鼠一样?” “敏儿也不知道,唉!人家也是好哀怨的。”敏儿苦着一张脸,哀怨的叹了口气。 “妳啊!”乔守银摇头失笑。“好了,不谈她们了。妳知道咱们到陈家庄要做什么吗?” “小姐是想到大杂院那儿去吗?”敏儿眼神微黯。 “嗯,想问问蓉蓉有没有下落。”那陈蓉蓉,便是被她二哥糟蹋,怀了身孕之后让三娘强迫喝下打胎药,然后赶出乔家的其中一名婢女。其它人都在第一时间便已被她找到且安顿妥当,可陈蓉蓉却从此失去了踪影。 “肯定是没有的,要不然陈大哥就会告诉我的。”敏儿轻声叹息,陈蓉蓉是她的好朋友,遇到这种事,她比谁都还要难过。 乔守银也是一叹,不管如何,人一定要找到才行。 “看来不加派人手寻找是不行了。” 陈家庄大杂院,两、三名小孩在杂乱的空地玩耍,一名老妇人在角落晾衣服,母鸡领着小鸡在草地上寻找食物,母猪带着小猪玩泥巴。 马车在巷口便停下,驶不进小小的巷道中。乔守银和敏儿下车,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步行至大杂院。 “三小姐来了,敏儿姊姊来了!”玩耍的小孩一看见两人,立即欢呼的迎上前,他们的呼声又唤来更多小孩,从八、九岁到刚学走步的总共有九个,每个人都围着她们,小小的脸蛋上有着欢欣的表情。 “大宝、二宝,你们有没有乖乖的上私塾学字啊?”乔守银对着最大的两名男孩问道。 “有,我们认得好多字了,夫子说,从下个月开始,要教我们算数!”大宝大声的说,二宝则腼腆的点着头附和。 “好、很好,来,这是给你们的。”她将一包礼物交给大宝。“里头有文房四宝,你们俩各一份。” “谢谢三小姐。”大宝、二宝接过礼物,欣喜的站到一旁去。 “大妞,妳过来。”乔守银对站在最外围,年龄最大、手里抱着一个最小的娃儿的女孩招手。 “三小姐。”大妞羞涩的走近。 “妹妹乖不乖?最近夜里还会吵吗?”她亲切的询问。 大妞摇摇头。“妹妹最近很乖,夜里也好睡。”大妞今年十三,原本也想要进乔府谋个工作,可是当陈蓉蓉的事发生了之后,她的爹娘便打消了念头,将她暂时留在家里照顾弟妹。 “很好。”乔守银模模她的头,将一包礼物轻轻放在小娃儿身上,对大妞眨眨眼。“这是我上次说要帮妳带来的东西,妳回房之后再拆开来。”那是几件肚兜,十三岁了,早该穿的。 大妞红了脸,抱着妹妹和礼物,匆匆的一福,便进屋去了。 礼物一件一件发,终于,每个小孩都拿到了,散开去。 “又让三小姐破费了。”老妇人这时才得以走过来。 “欢婆婆。”乔守银和敏儿上前,扶着她坐到院子一张老旧的椅子上。“最近怎样,日子还好过吧?” “还是老样子,几个儿子、媳妇儿都在田里工作,今年的作物收成还不错,多亏了三小姐的建议啊!”欢婆婆欣慰地道。“对了,三小姐,中秋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我家蓉蓉回来一趟?她好久没有回家了,中秋是她爹的忌日,至少让她回来祭拜一下,可以吗?” “这……我会安排的,欢婆婆,妳别担心。”乔守银眼底有抹愧疚,因为不忍老人家伤心,所以陈家几个兄长都将陈蓉蓉的事隐瞒下来,没让她知道。 “娘!”突然,陈家的么儿陈璧鑫从外头赶了回来,一双眼睛盯在乔守银和敏儿脸上梭巡,像是生怕她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似的。 “阿鑫,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欢婆婆讶异的问。 “有人告诉我三小姐来了,我刚好有事要和三小姐讨论,就赶回来了。” “这样啊。”她点点头。 “娘,那我们先出去,等会儿三小姐就不再过来了。”陈璧鑫交代一声,便率先走出大杂院。 乔守银和敏儿相观一眼,只好跟在他后头离去。 “请妳们以后不要再来了!”一离开大杂院,陈璧鑫一改之前的态度,不客气的瞪着她们。 “陈大哥,小姐只是关心你们,想为你们做点事……”敏儿上前,企图为小姐说话。 “不必!”陈璧鑫打断她,“那些身外之物抵得过蓉蓉吗?!难道三小姐以为花点钱收买大家,我们就会忘了蓉蓉在乔家所受的一切吗?!” 乔守银默然无语,心里早有被指责的准备。 “陈大哥!小姐是好心,你不要这么误解小姐,小姐她也很难过啊!我也很难过,蓉蓉是我的好朋友。再说小姐派了很多人到处寻找蓉蓉的下落,她对蓉蓉的关心绝对不比你们少!” 陈璧鑫眼神复杂的望着敏儿,随即撇开脸。“总之,妳们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娘还不知道蓉蓉的事,妳们这么常来,如果让她怀疑的话,我饶不了妳们!” “可是陈大哥,欢婆婆刚刚要求小姐让蓉蓉中秋的时候回家一趟。” 陈璧鑫一惊,怒瞪着乔守银。“我早就叫妳们别来了,就是不想发生这种事,现下可好,妳要怎么让蓉蓉回家?!” “我会加派人手寻找的,离中秋还有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希望到时候已经找到蓉蓉了。” “不管如何,从今以后不许妳们再来了!” 乔守银没有做下承诺,只是望了敏儿一眼,“敏儿,我先回马车。” “小姐……” “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乔守银淡淡一笑,先行离去。 敏儿垂着头,偷偷觑了眼陈璧鑫。 “陈大哥,以后……连敏儿也不准来了吗?” 陈璧鑫望着她,欲言又止。 “陈大哥……” “敏儿,妳……”他打断她的话。“妳自己在乔家也要小心一点,可不要步上蓉蓉的后尘了。” “不会的,陈大哥放心,小姐不管到哪里都将敏儿带在身边,敏儿不会落单的。” “不会最好,不管如何还是小心点,回去吧!” “陈大哥,敏儿还想再来,可以吗?” 陈璧鑫张口想拒绝,望着她的眼,却说不出口,复杂的神情不住的变换,最终一叹。 “如果是妳自己一个人的话,我可以去乔府后门接妳。” “小姐呢?” “她不许来!”他断然拒绝。 “可是敏儿是小姐的贴身婢女,不能离开小姐的。” “如果她比较重要,那就不要来!”他冲口而出。 敏儿委屈的瞅着他。“陈大哥讨厌敏儿了吗?” 陈璧鑫懊恼的一叹。“没有,我怎么可能讨厌妳,算了,爱来就来!”没辙,对她,他就是没辙!懊死的乔守银,肯定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留她单独和他说话! “太好了!”敏儿高兴极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大家……” “敏儿,后日妳不是要回家一趟吗?”他记得她的任何事,包括她爹的忌日。 “是啊!陈大哥怎么知道?”她微讶。 “路途遥远,三小姐有请人护送妳吗?” “不用了啦!又不是很远,不到一天就能抵达了。” “我送妳回去吧!”陈璧鑫冲口而出,对于乔守银如此轻忽她的安全甚为不满。 “嘎?!陈大哥要送敏儿回家?”敏儿这会儿吃惊得张大嘴,阖不拢了。 “对,因为……哦,最近那段路不怎么平静,有个人在一旁保护总是安全一些。”他脸上微赧。 “陈大哥对敏儿真好,可是敏儿怎好麻烦陈大哥呢?” “不打紧,妳是蓉蓉的好友,就等于是我的妹妹,保护妳也是应该的。”该死,他不是要说这个,他应该趁机表白心意的! “谢谢你,陈大哥。”敏儿笑意盈盈,挥挥手,踏着轻快的脚步回到马车旁,对着陈璧鑫再次挥手,才跨上马车。 望着缓缓驶离的马车,陈璧鑫无奈的一叹,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啊? “为什么她也在?”陈璧鑫瞪着和敏儿在一起的乔守银,不太高兴的问。 “小姐她和账房伯伯要南下收租,正好和敏儿顺路,所以就一起走了。”敏儿小心翼翼的解释。 “我可不好让敏儿一个未出嫁的闰女,和你孤男寡女的相处三天,谁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来。”乔守银斜睨着陈璧鑫,看她的脸色,起床气大概还没好。 “我又不是乔家出产的禽兽!”他怒哼。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啦!”敏儿焦急的在中间调停。 “哼!”两人同时一哼,撇开头去。 就这样,马车散程离城,乔守银和敏儿以及乔家的账房坐在马车里,陈璧鑫则和车夫坐一起,往南出发。 不知过了多久,乔守银突然一凛。 “有打斗声。”她掀开窗帘,望向官道左方那大片的树林。 “小姐,怎么了?”敏儿疑问。 “树林子里有打斗声。”乔守银告诉她,紧接着扬声命令,“停车。” 车夫连忙停车,她随即跳下马车。 “小姐,您别做傻事啊!”账房焦急的喊,知道他家小姐又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林伯,你别担心,守银去去就来。”乔守银一说完,便往林子奔去,不忘回头交代。“敏儿,妳别过来,乖乖和林伯待在马车上。陈璧鑫,尽好你此行的责任。”就是保护敏儿。 “妳想做什么?”陈璧鑫大喊,不过没有得到回答,看着她的身影没入树林,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多管闲事。 “那些人……要遭殃了。”敏儿低喃,为即将与小姐打斗的那些不明人士哀悼。 “二小姐她不是只是个弱质女子吗?”陈璧鑫疑问。 “才不,我家老爷早在小姐六岁那年,就决定将来乔家要交给她掌管,所以从那年起,除了学习必要的经商之道之外,还重金聘请武林高手教她武功,三小姐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专精的。”林伯抚着白须道。 “那你们担心什么?” “为那些人担心啊!”敏儿叹了口气。“小姐的起床气还没退,大概还要一刻钟的时间才会恢复正常,而光是这一刻,就足够让那些人惨兮兮了。” “起床气?”陈璧鑫又更胡涂了。 “小姐刚起床的时候脾气很差,陈大哥不觉得今儿个早上的小姐,和过去你见过的小姐很不一样吗?”因为要早早上路出发,所以他们比平常更早起床,小姐的脾气也比往常更差了。 “是有这种感觉。”原来乔守银也有这一面。 “这回因睡不饱,小姐起床后至少要一个时辰才会恢复正常,看时间,大概还要一刻。”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乔守银小心翼翼的接近打斗范围,隐身在树后观战,一瞧清楚被包围的三人,讶异得张大嘴。 是李慕醒和他的两名护卫! 李慕醒被两名护卫护在中间保护得很好,只不过困住他们的十名黑衣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让他们有点疲于应付,身上已有多处挂彩,看来是撑不了多久。 丙然,下一瞬,黑衣人们交错迅速袭向他们,萧昀廷和萧昀颢两人身上又多了几道见骨的伤口,不仅如此,连李慕醒也被划了两道口子。 “王爷!”萧昀颢急喊,一面奋力抵挡攻击,一面自责愧疚不已。 “别分神!”李慕醒咬牙忍住剧痛,低头避过朝他砍来的刀锋。 这些人真是神通广大,他才出了城门没多久,他们就出现了,可见得这件事确实跟宫里的人有关! “王爷小心!”萧昀廷眼角瞥见一把刀已经接近李慕醒,挡已经来不及了,电光石火之间,只能扑身上前,以身为盾,替他受了一刀。 “昀廷!”李慕醒惊喊,伸手撑住软倒的他,至此,只剩下萧昀颢勉强撑着,他们陷入了苦战。 这是一种阵式,她恰巧知道破解的方法,啧!看来不出面都不行了。 乔守银在心里嘀咕,突见另一把刀要砍向李慕醒的时候,她踢起一颗圆石,朝握刀的手急速击去。 锵的一声,刀锋偏离,只划过李慕醒的手臂,避开了致命的一刀。 “谁?!”黑衣人退出两名,朝她的方向望来。 乔守银身形急掠而至,一招“柔拳幻影”取下了一名黑衣人手中的刀,然后用那把刀当武器,挑断了两名黑衣人的脚筋,让他们正式加入废人的行列。 “啊!”他们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无法再作怪。 “乔老板?!”李慕醒惊愕的看着这位突然降临的救星,竟然是她?! “小心!”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乔守银飞身上前横刀挡住了砍向萧昀颢背后的刀锋,承接过大部分的攻击。 “呼……呼……”萧昀颢剧烈的喘息,因为她的出现,颠时让他轻松不少。“谢谢……乔老板。” “废话少说,专心应敌,我可不是来替你们收尸的。”她不客气的说。格开黑衣人,下一瞬间又解决掉一个。 丙然如同她的猜测,十个少了两个对他们的阵式并不会有影响,但是少了三个就不同了,黑衣人的阵式出现漏洞。 “趁现在,左边!”乔守银朝萧昀颢喊,在他杀向左边的同时,她则迅速攻向右边,下一瞬,左右两边各两名黑衣人飞出阵外,倒在地上了无生息,而剩下的三个人,则被定住了身子无法动弹。 “是谁指使你们刺杀王爷的?”萧昀颢质问。 “哼!”三人冷哼,没有回话。 “再不老实招供,别怪我严刑逼供!”萧昀颢威胁道。 “啧!你真是啰唆。”乔守银冷声不屑地道,上前推开他。“你去照顾你家王爷吧!他大概快挂了。” 萧昀颢一惊,立刻来到李慕醒身旁。 “王爷……” “我还好,倒是昀廷……”李慕醒望着怀里的萧昀廷。 “我……没事……”他奋力挤出一句话。 “啊!”一声惨叫让三人一惊,同时望向乔守银,惊愕的看见她竟削了一名黑衣人的一只耳朵。 “他不说,现在换你了。”乔守银望向第二名黑衣人。“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死也不会招供的!”他声音微抖。 “这样啊……”她冷冷的一笑,手起刀落,惨叫声响起的同时,第二名黑衣人的鼻子也被削了下来。 “我的天啊!”萧昀颢低声呢喃,而李慕醒和萧昀廷也有同样的感受,只是没什么力气惊叹。 “接下来是你。”乔守银站到第三名黑衣人面前。“老问题,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什么吗?他是耳朵,他是鼻子,至于你嘛!就剩下眼睛了。”她扬起宛如地狱鬼使般阴森的微笑。 “我说!我说!”他惊狂的大喊。“是……啊!”话未及说完,他倏地双目暴瞠,直挺挺的俯倒在地,背上插了一把匕首,整个刀刃都没入体内,只剩下刀柄,足见力道之强。 紧接着,不过眨眼间,所有活口一一被灭口。 乔守银冷眸扫向林子深处,正欲拔身追缉时,李慕醒阻止了她。 “乔老板,别追了,免得误入陷阱。” 乔守银转身回到他们身旁,匆匆查看了一下他们的伤势,忍不住摇头。她指着萧昀廷。 “不尽快就医的话,他大概死定了。”她望向李慕醒,“至于王爷你,也很危险,那几道伤口挺深的。” “本王尚未谢过乔老板的救命之恩……” “不必了。”乔守银不耐的打断他,转而命令萧昀颢,“你扛他,至于王爷你,应该可以自己行走吧!我的马车停在林子外头,我可以送你们回城里治疗。” 啧!看来得耽误些时间了。 “多谢乔老板。”将萧昀廷交给萧昀颢后,李慕醒勉强撑起身子。“不过我们不回城里,我们必须南下。” “往南还要一个半时辰才会遇着城镇,你认为你那个护卫撑得到那时候吗?” “多谢……乔老板……关心,我撑得住……” “我只是不想自己的马车载到死人。”乔守银戮破萧昀廷的自以为是。 “乔老板毋需担心,我们有备用的伤药,可以暂时自救。”李慕醒道。 斜睨他一眼,乔守银点点头,走在前头带路。 “王爷,属下总觉得这乔老板有点怪怪的,和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李慕醒点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眼前这乔守银,与之前在雁楼所见的她,有着天壤之别,而且他万万没料到,她的武功竟然这么好。 多变的性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第五章 原本以为李慕醒的伤应该不碍事,较严重的会是萧昀廷才对,可没想到方入夜,李慕醒却突然发起高烧来了。 才刚睡下的乔守银被焦急的萧昀颢吵醒,瞪着躺在床上申吟呓语的李慕醒,她满脸的怒气。 “真是娇贵,另外一个死了没有?” “昀廷伤势虽重,不过已经稳住了。”萧昀颢脸色略显不豫。 “我既不是大夫,也不懂医术,更没有什么珍奇保命的丹药,你吵醒我做什么?要收尸也轮不到我!”为他们主仆三人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可以好好休息,竟然又被吵醒,她的火气比往常大了三倍。 “乔姑娘,请不要诅咒王爷!”他寒声警告。 “注意你说话的口气,萧昀颢,别忘了你现在站在谁的地方!如果你想三更半夜拖两具死尸被扫地出门,我很乐意效劳!”乔守银怒瞪着他。 “乔姑娘!”萧昀颢实在不敢相信她竟如此口无遮拦,一而再的诅咒王爷。 “怎样?!”她也吼回去。 “小姐、小姐,冷静一点。”敏儿匆匆赶了过来,连忙挡在几乎要打起来的两人之间。“小姐,您先回房睡觉,这里由敏儿来照顾就行了。” 乔守银瞪着她,然后又瞪向床上的李慕醒,久久,才甩头转身离开。 “呼!”敏儿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朝萧昀颢一笑。“萧公子请别见怪,我家小姐重睡眠,被吵醒时脾气会有点差。” “那叫有点差?”他嗤之以鼻。 “呵呵!”她干笑两声,转移话题。“现下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让王爷退烧吧!敏儿这就到井边打些水,萧公子帮王爷冷敷……小姐?!” 讶异的望着端着水盆站在门口的乔守银,小姐她…… “不是发烧吗?还楞在那里做什么?真想让你主子一命归阴啊?”她没好气的将手中的水盆交到萧昀颢手里,碰痛了他的伤口,让他差点摔了水盆。 “小姐,您不是回房睡觉了吗?” “我如果回房睡觉,还会出现在这里吗?”乔守银瞪了敏儿一眼。 她吐吐舌,怪自己多嘴。 乔守银重新抢回水盆,不善的望着错愕的萧昀颢。 “我看你也是娇滴滴的不堪折腾,还是回去休息,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不,我不能离开王爷……” “滚回房去,要不然你们主仆三人就全滚出我的别庄!”她不耐的威胁。 萧昀颢咬牙,最后不得已屈服了。 “我就在昀廷的房里,有事的话……” “我是叫你回自己的房间去!”乔守银将水盆放在床边,拉高衣袖,将手巾放入水中浸湿,然后拧吧放置在李慕醒额上。“敏儿,妳去看顾另外那个。让他照顾?哼,我可不想别庄里死人!” “是,小姐。”敏儿一福,乖乖的听话,离去时顺手拉走百般不愿离去的萧昀颢。 “我劝你最好听小姐的命令,否则你们一定会被赶出去的。”离开房间之后,她才低声警告。 “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理!”萧昀颢着实不满,他从没受过这种待遇! “小姐不是不讲理,这种时候她只是口气会比较差,脾气会比较大,做的决定不容人反驳罢了,但是萧公子自己想想,小姐所做的决定错了吗?” 萧昀颢无言,无法否认乔守银的决定的确是最好的,因为他自己的伤势虽不像王爷和昀廷严重,却也是伤痕累累,需要好好的休息。 “萧公子赶紧去休息吧,令弟我会好好照顾的。”敏儿对他亲切的一笑,走进萧昀廷暂住的卧房。 望着两扇紧闭的房门,昀廷他倒是比较不担心,因为敏儿姑娘会温柔细心的看护他,至于王爷…… 如果他说“自求多福”这句话,会不会太过大逆不道了? 唉! 折腾到五更,好不容易李慕醒终于退了烧,乔守银吁了口气,瘫坐在椅上不想动了。 “好累……”她低叹,看着自己白女敕的手因为浸水太久都起皱了,不觉又是一叹。真是的,她是招谁惹谁了,干么揽这种累死人的差事来做呢? 望着床上紧闭着眼的李慕醒,很难去忽略他俊美的容貌,虽然此时脸色有些苍白,但并无损于他与生俱来的美貌与贵气。 “你到底招谯惹谁,落得这般的下场?”她咕哝着,他怎么会出城?又为什么遭人刺杀? “哈啊!”打了个哈欠,乔守银累极的趴在床沿,如果不是她巧合出现,他肯定已经死了…… “记住,你欠我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大的人情!”她闭着眼,喃喃地道,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终于睡着了。 突然,除了呼吸声之外,一片寂静的卧房内突然凭空出现一道身影,一身红衣的红娘笑嘻嘻的偏头望着一躺一趴卧的两人。 “要让你们见一次面都要我费尽宝夫,你们真的是一点缘分也没有哪!”她嘀咕着,小心翼翼的接近床边,在李慕醒的枕旁留下一瓶丹药,正准备离去,却突然玩心一起。“嘻……反正无伤大雅。” 她窃笑,拉过两人的头发结在一起。 “我帮你们结发,你们可要好好的感谢我喔!”结好发辫,纤指晃了晃,在发辫上施了法,若她的法术灵光,没有出意外的话,这个发辫要三日后才解得开。 “这三天,你们就好好的培养感情吧,千万不要砸了我的任务啊!”最好能天雷勾动地火,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回京城之后就拜堂成亲……呵呵!这算盘拨得真如意啊! “丫头!妳打算玩多久,还不快走!”月老突然出现,吓了红娘一大跳。 “月老爷爷,您怎么也下凡啦?!” “为了预防万一啊!”月老没好气的说。“像是现在。” “我又做错什么事了?” “齐晓蝶已经离家往江南去了,妳还不快点去!” “好啦、好啦!这么急做什么,反正她又跑不掉。” “少啰唆!走了!”月老二话不说,抓着她就走,下一瞬间,两人便消失在卧房内。 李慕醒微微睁开眼,尚属浑沌的脑袋一时之间还无法正常运作。 罢刚那是什么? 他本以为看见牡丹姑娘的丫寰红儿,可是……那个老人家怎么会突然出现,然后两人又一起消失? 他一定是还没清醒…… 微偏头,随即讶异的瞪大眼,怎么趴在他床边睡着的,是乔姑娘?! 看来他是真的在作梦! 疲累的闭上眼,他意识蒙眬,又睡着了。 “王爷,你也该醒了吧!”乔守银在床边坐累了,干脆坐到床底下,这样就不用老弯着腰。 这该死的头发,为什么会解不开呢?!她甚至想牺牲自己的头发,拿剪子要将它剪断,可是诡异的事发生了,竟然剪不断! 而这个李慕醒,偏偏到现在还不醒! “小姐,您这样不太雅观耶!”敏儿俏声的说。 乔守银叹了口气。“敏儿,这里除了这个死人之外,就剩一尊门神,没『人』会在意的。” 门神萧昀颢厉眼瞪向她,想抗议她对王爷的不敬,可人在屋檐下,最后他还是忍了下来。 “妳如果担心这个,何不想办法帮我把头发解开?”乔守银斜睨着敏儿,这么和他“结发”在一起,她感觉非常……不舒服! “小姐,连剪子都剪不开,我哪有什么办法啊!”她惶恐。 “可恶,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和一个死人耗在一起!”乔守银懊恼极了。“真不该救人的,这就是多管闲事的报应。” “乔姑娘,等王爷回京时,一定会报答乔姑娘的救命之恩,不会亏待妳的。”萧昀颢终于忍无可忍的出声了。 乔守银没理他,头枕着床沿稍事休息,良久才缓缓开口。 “萧护卫,令弟的伤势可有好转?” 萧昀颢一楞,一时无法从错愕中回神。 “小姐恢复正常了。”敏儿对他低语,这次比较短暂,大概因为小姐是睡到自然醒吧! “之前说的话萧护卫别放在心上,听听就算了。”乔守银淡笑。 “当然,乔姑娘。”萧昀颢终于回过神来,是了,这样的乔姑娘,才是第一次碰见时的模样。 突然,李慕醒微微低吟,翻了个身,引来乔守银低呼,为了不扯痛自己的头皮,她连忙站起身跟随着他翻身的方向靠过去,结果因为太过匆促,脚步一个不稳,重重的跌在他身上。 “啊!”惨嚎的声音来自昏睡中的李慕醒,他痛苦的张开眼,醒了。 “王爷!”萧昀颢冲到床边,试图将他家可怜的王爷从“魔爪”下救出,可惜碍于两人解不开的发,他无法扯开乔守银。 “抱歉,王爷,一时失足。”乔守银依然淡笑,至少他是醒了。 “乔老板……”李慕醒申吟,伤口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他可以感觉到又开始流血了。“我可以知道,妳为什么压在我身上吗?” 她小心翼翼的抬高身子。“如果王爷能转过身来,那么我会比较好解释。” “昀颢,帮我一下。”李慕醒低吟,在萧昀颢的帮助下转过身来。 乔守银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床底下。 “你看到了吧!”她抓起两人结在一起的发。 李慕醒挑眉。“这是新游戏?” “错了,这是一种灵异现象,有某种东西将我们两个的发结在一起,还用了某种力量让它们无法解开,甚至连剪子都剪不断。”乔守银放开发辫,换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将头靠在床沿。 “这么神奇?”他想起昨夜作的梦,那真的只是梦吗?“我昨晚梦见牡丹姑娘……” “啧!我们累得半死照顾王爷,王爷倒不错,与花魁在梦中相会,一定非常美好。”乔守银忍不住嘀咕。 痛虽痛,但听了她的嘀咕,他却忍不住微微一笑。 “乔老板误会了,我是梦见牡丹姑娘身边那个丫寰,她昨晚出现在我床边,然后又突然出现一名老者,后来两个人又突然消失,本来我不确定是真的还是作梦,但看到乔老板趴在床沿睡着,我才肯定是在作梦。” “那是真的。”乔守银古怪的盯着他。 “什么?”李慕醒不解。 “我昨晚就是趴在你床沿睡着的。” 李慕醒扬眉。“这么说,昨晚都是乔老板在照顾我?” 有必要这么讶异吗? “王爷的两名护卫一昏迷一受伤,自顾不暇,我也只能亲自出马了。”乔守银淡漠地说。“不说这些,王爷确定真的看到那个丫头吗?” “是看到,可是没道理不是吗?而且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见。” “是吗?那我们的头发怎么解释?”她又抓起发辫在他眼前晃。 李慕醒看着发辫,不知怎么,心中漾起一丝丝异样的情绪,结发成夫妻…… 乔守银微微蹙眉,看到他异样的神情,不动声色的放开发辫,将话题转回正题上。 “不知王爷可有决策,来解决咱们彼此的问题?” “问题?”他眼神胶着于她一张一阖的红女敕唇瓣,大脑一时之间尚未灵光。 “王爷,咱们各有要事待办,如今却变成这般模样,王爷打算如何?”乔守银的眉头更形紧蹙,第一次见面留下的坏印象,此刻更突显了,这个李慕醒根本是个之徒,外界的褒扬,想必只是逢迎拍马罢了! 李慕醒的思绪终于恢复正常。 “乔老板此行是为了什么?” “收租,我们会先到樊城,再到襄阳,沿途南下,直至武昌。”这条路线是由她负责,其它地方则安排其它人负责。 李慕醒思考着,其实他们此次南下并没有确实的目的地,皇上认为绍国栋压根不会束手就擒,甚至和宫里的敏贵妃勾结,想要里应外合。现在问题就出在敏贵妃在这种敏感时刻,竟然凑巧的怀了龙种,让皇上动她不得,所以他这个做表弟的人,只能领“密旨”出门做活靶了。 “既然如此,我就与乔老板同行吧!”他做下决定,见识过她的功夫与手段之后,他并不担心自己会替她惹来麻烦。 乔守银万般不愿,可是……情非得已,只好认了。 “敏儿,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妳和陈公子先行离去,否则会赶不上妳爹的忌日。”乔守银吩咐一旁的敏儿。 “可是小姐……” “别再可是了,反正不是此处,到下一个村子还是得分道而行,去和陈公子说一声,你们赶紧出发吧!”现在已是巳时末,午时将至,早点出发,还能赶在黄昏时抵达下一个城镇。 “是,小姐。”敏儿担忧的望了她一眼,才万般不得已的退下。 乔守银瞅了一眼李慕醒。 “那么,就让你们再养两天伤,到时候如果这个还没解开,就劳烦王爷和我同行了,可以吗?”她也不想问他们此次南下的行程,反正他既然自己这么说,她就毋需多想。 “可以,就这么决定。”李慕醒同意。 “乔姑娘,昀颢已经离开,房里只剩我们两个了,我想……妳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就毋需再矜持了。” 乔守银涨红脸,“你别胡说八道!” “其实不瞒乔姑娘,我也有点迫不及待了。”李慕醒偏头望着她,她一直是背对着他靠坐在床下,所以他能看见的就是她的后颈项,那原本女敕白的肤色,此时泛着红光。 微微一笑,他真想看看她羞怯的模样。 “不准!”她急喊,“不许你胡来!” “乔姑娘,妳这是强人所难,这种情势下还不准的话,很伤身的。”他嘴角勾起一抹贼笑,缓缓的靠近她,在她脑后低吟。“反正我们俩同宿同食已经一日夜了,就剩这件事还没做,既然我们都不知道还必须绑在一起多久,那何不顺其自然,让它发生?” 乔守银又羞又窘,纵使纵横商场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识过,可是“见识”的意思是,自己是观众啊! “乔姑娘,妳真的不想要吗?”李慕醒的头几乎和她靠在一起,他情不自禁的嗅闻着她发上的百花香味。 “我……”她身子微抖,极力克制自己的身体需要,可是她已经忍耐太久,积压太多,那种感觉已经太过强烈,再也无法忍耐了。“好,我……要……”红晕退不去,爬满了她的脸。 乔守银缓缓转过身,先帮李慕醒坐起,靠在床栏,她极力避开他纠缠的目光,发现逃不开时,她嗔道:“你……闭上眼,转过身去。” “我若转过身去,妳也得换个方向。” “我知道。” 李慕醒微微一笑,乖乖的转过身闭上眼,看她羞成那模样,这伤口的痛也算是值得了。 “你再向后靠一点。”头发拉得太紧了,头皮有点受不了。 “唔……”李慕醒后移,牵动了伤口,忍不住低吟一声。 “你可以吗?” “可以。”他咬牙,这种时候就算不可以也要强撑下去。 乔守银偷颅他一眼,才脸带羞怯的开始宽衣解带,然后……蹲了下来,坐在夜壶上,解放──忍了多时的尿液终于排出,水声滴答,让她想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 李慕醒默默的等她解决生理需要,听着她整理服装的声音,然后…… “我……好了。”她低声道。 “乔姑娘,麻烦妳扬高声唤昀颢进来,好吗?”他的伤口好痛,动弹不得了。 “啊,你又流血了!”乔守银此时才发现他的白色单衣又染红了,她一边高声唤萧昀颢,一边急着要扶他躺下,一不留神踢翻了地上的夜壶。 “啊──”尿骚味瞬间布满整间卧房,地上一片汪洋…… 乔守银傻了,扶着他的肩呆楞住,两人目光相接,然后…… 李慕醒爆出一串狂笑,然后付出了更惨痛的代价。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跨出困难的第一步之后,接着就会比较轻松。 所以当接下来两天他们的发依然结着时,这种解决生理需要的事,也从原先的困窘渐渐习惯了。 李慕醒的伤因为那次的狂笑再度裂开,幸好他们在他的枕边发现一瓶伤药,那伤药效果特佳,仅两天的时间,伤口就开始收口,好了七成,因此,他们按照预定计划出发。 “你们既然有这么好用的伤药,为什么一开始不用?”马车里,乔守银语气颇有怨怪,像是责怪他们不该拖延她的行程。 “咦?那伤药不是乔姑娘的吗?”李慕醒疑惑,他以为是她见他伤势加重,所以才拿出珍藏的良药。 “当然不是我的,听你这么说,也不是你们的,那……上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她两进道秀眉微蹙,万分不解。 “又是一桩灵异事件,是不?”他故作轻松,心头则掠过一丝忐忑。太轻忽了,幸好是药非毒,否则…… “这事有古怪!”乔守银沉吟。 就在两人百思不解,心思各异时,混乱突然发生,马儿一阵惊慌的嘶鸣,整辆马车差点翻覆。 李慕醒根本来不及稳住自己,就被抛离座位,朝乔守银压去。 “噢!”两人狠狠的撞在一起,同时痛呼。 “抱歉,妳没事吧?”李慕醒想起身,可是当马车再一次因马匹的失控而摇晃时,他也再一次措手不及,两人的头便重重撞上。 “该死!”乔守银痛得眼泪差点飙出来。 幸而驾车的萧昀颢技术高超,实时稳住马匹。 “王爷,您没事吧?!”萧昀廷掀开车帘,急问,随即错愕的看见交缠在座位下的两人。“王……王爷……” “昀廷,你是要呆在那边,还是要过来扶我一把?”李慕醒咬牙道。 “哦,是,王爷。”萧昀廷立即钻进车厢,将他扶起。“王爷,您还好吧?” “我没事。”揉了揉疼痛的额头,可以感觉到肿起来了。“乔姑娘,妳……”想伸手去扶她,却看见她自己缓缓爬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乔守银打断李慕醒,开口问。 “是一尾蛇让马匹受到惊吓,现在已经没事了。” “既然没事,就赶紧上路吧!”李慕醒吩咐。 马车渐渐驶离,而在路旁的草丛里,一名白衣公子站了起来,望着那辆马车,眼底若有所思。 那里,有属于“她”的灵气。 金色的眼瞳闪过一丝怀念,沉吟了一会儿,白衣公子飞纵而起,悄悄的跟在马车后头。 第六章 京城皇宫 “禀娘娘,皇上驾到,还带了御医。” 敏贵妃一惊,“到哪里了?” “刚入景仪殿大门。” “快,到后头叫那丫头过来,躲进床里边。”她冷静的命令。 “是,娘娘。”宫女领命,匆匆离去,不一会儿便带着一名姑娘进来。 “快上床,躲好。”敏贵妃冷声命令。 “是,娘娘。”那姑娘畏怯的听命,爬上床缩在角落,彷佛早已训练有素般。 敏贵妃也跟着上床,床帘放了下来,一切就绪之后,便屏息以待。 “皇上驾到。”内侍高喊。 一干人等全都跪了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宣骥眉头微蹙,“平身。” “谢皇上。” “敏贵妃这几日可好?”他问一旁的宫女。 “回皇上,娘娘这几日都遵从御医的指示,卧床休息,不过精神依然不济。”宫女屏息回报。 “是吗?正好,朕带了御医一同前来。”龙宣骥走进寝宫。 “皇上……”敏贵妃半卧在床上,一副气虚体弱的模样,一手微掀床帘,娇弱的望着他。“臣妾无法起身恭迎皇上,请皇上恕罪。” “无妨,听宫女说妳的身子还是很虚弱,正好我让御医一同前来,就帮妳看看吧……” “谢皇上关心,臣妾恭敬不如从命。”她将床帘放下,一阵动作之后,帘缝间伸出一只手臂。“劳烦御医了。” “微臣遵旨。”御医上前,轻轻搭上脉搏,凝神听脉,好一会儿之后才放开,起身禀报,“禀皇上,娘娘的身子的确还很虚弱,龙胎也依然不太稳定,还要继续卧床休息才能保住龙种,微臣会再开张补身安胎的药方让娘娘安胎。” 龙宣骥眉头一直没有松开,眼底若有所思的盯着床帘,最后点点头。 “你先下去吧!” “是,皇上。”御医退下。 “妳们,把帘子掀开,朕今天要好好陪陪我的爱妃。”龙宣骥命令一旁的宫女。 “不,皇上!”敏贵妃低喘。 “怎么?爱妃不喜欢朕陪妳吗?”他扬眉。 “不是的,皇上,臣妾当然希望皇上陪在臣妾身旁,可是臣妾现在疲累不堪,生怕扰了皇上的兴致,让皇上败兴而归,也为了月复中胎儿着想,臣妾认为,还是听从御医的吩咐,让臣妾多休息吧!” 龙宣骥嘴角微勾,眼底精光闪动。 “既然爱妃这么说,也好,朕就不打扰爱妃休憩,爱妃可要好好保重,知道吗?” “谢皇上关心,臣妾一定会平安生下龙子的。” 他点点头,偏头吩咐一旁的内侍。“摆驾两仪殿。” “遵旨。”内侍一躬身,随即扬声喊,“摆驾两仪殿──” “恭送皇上。”众人高呼,送走了煞神。 待龙宣骥一走,敏贵妃立即掀开床帘。 “翠萍!”她喊。 “奴婢在,娘娘有何吩咐?”一名宫女立即上前。 “备文房四宝。”她命令,并要人将方才躲进床里边的姑娘送回。 “娘娘,文房四宝已备妥。”一会后,翠萍恭敬的立在一旁磨墨。 敏贵妃立即提笔书写,然后将信吹干,封好。 “把这封信交给侍卫统领严琮重,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上。” “是,娘娘。” 敏贵妃表情深沉,她没有改朝换代的野心,但是,皇位的继承人一定要是她的儿子!所以,这次一定要让李慕醒回不了京才行。 要怪,就怪龙宣骥不该早早立下遗召,让李慕醒当皇位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滂沱大雨在申时毫无预警的落下,彷佛天空缺了口般,倾盆而下! “林伯,你快进来躲雨。”乔守银立即喊。一会儿,全身湿透的林伯弯身爬进车厢。 “你没事吧?”乔守银关心的问。 “没事、没事,我可是老当益壮,这把老骨头硬朗得很。”他豪迈的说。 “王爷,雨势太大,我们必须找个地方避雨。”萧昀颢驾着马车,全身早已湿透,几乎睁不开眼睛。 而马车里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儿去,湿透的车帘根本挡不住滂沱雨势,里头的人,并没有比外头的萧氏兄弟干爽。 “乔姑娘,妳的决定?”李慕醒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将湿透的发向后一拨,一不小心扯动了两人相结的发,扯痛了她。“抱歉。” 乔守银轻轻摇头,表示没关系,抬手顺了顺沾黏在颊上的湿发。 她的情况是还好,因为泼洒进来的雨水,她身旁的李慕醒挡住了大部分。看着他挺着身子承受着雨,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让她的心头微微一震。 “山路难行,就先躲雨吧!”他们三人的伤势都还没有痊愈,她可不想再出差错。 李慕醒点头。“昀颢,想办法找个地方躲雨。”他扬声喊。 “是,王……咳咳……爷……”张大的嘴被雨水呛着,萧昀颢咳了好一会儿,瞇着眼极力的想要看清前方。“昀廷,你还撑得住吧?” “没问题。”萧昀廷咬牙道,帮忙梭巡着四周,看是否有民宅或山洞、寺庙等可供避雨的地方。 “好久没见着这么大的雨势喽!”车里,林伯感慨的说。 “我倒是第一次见着。”乔守银望着车外的雨,眉头忧心的蹙起,希望这场雨能快快结束,要不然以这种雨势估算,怕不用多久河堤又要泛滥了。 “小姐,我记得前头不远处雪洪山山腰处,有不少的山洞,可以到那里避避雨。”林伯道。 “王爷?”乔守银征求李慕醒的意见。 “好,就麻烦林伯指引。” “没问题。”林伯靠到前头,替萧昀颢指引路途。 “天有不测风云,就是这种写照吧!明明之前晴空万里,转眼间却是这般模样。”李慕醒轻叹。 乔守银疑惑的斜睨着他,听出他语气中的感慨,她以为他是个只知风流的皇现贵族,怎么听他的语气,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尤其这两日来,他表现出的君子态度,在在让她一而再的改变对他的看法,偶尔忍不住会冒出一个念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慕醒发现她怀疑的目光,微微一笑。“怎么了?” 乔守银微赧,避开他的目光,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与她无关,他们两人不会有所交集的! “没什么。” 李慕醒凝望着她,虽然雨水湿了她的秀发,让她显得有点狼狈,但仍无损她的美丽,她的美不娇,甚至在眉宇间有股英气,或许那是经年累月累积下来的气质,在他以往的生活里,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她多变的性情让他忍不住想一探究竟,看看下一刻会出现什么样的她,这种想法几乎让他欲罢不能…… 一阵强烈的摇晃让他回过神来,他听见林伯在高声大喊。 “稳住、稳住!右侧有断崖,稳住马匹,小伙子!” “林伯,山路过得去吗?!”乔守银急问。 “可以、可以,这地方我经过好几次了,放心好了,小姐。”林伯笑了笑。 车外马匹不断传来的嘶鸣声和萧昀颢的吆喝声,不知不觉间,李慕醒伸手握住乔守银的手。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低头对她微微一笑。 “预防等一下太过颠簸,咱们其中一人没坐稳摔出去时,扯掉彼此的头皮。” 乔守银抿唇,“会摔出去的,也只有你了,我们这行人之中,也只有你不会武功。” 他笑着点点头,“的确,最不济的人是我。” 话才说完,又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乔守银手一拉,将差点跌下座位的李慕醒给拉了回来。 “你的确是最不济的,不过你懂得防患未然,这是很好的保身之道。”她嘲弄地笑。 李慕醒但笑不语,是巧合吧!她只是针对眼前的状况带着嘲弄地说,而不是真的对他了解透彻。 倏然间,马车外萧昀颢和萧昀廷根本来不及出声警告,马车便向右侧倾斜,整个车轮挂在悬崖边,马匹惊慌嘶鸣,挣月兑缰绳窜逃而去,两人实时抓住马车,双脚腾空挂在悬崖上。 一声惊叫,林伯措手不及,撞破了车窗摔了出去,惨嚎声在哗哗雨声中响着。 “王爷!您没事吧?!”萧昀颢急切的高呼声,呼应着林伯的惨叫声,一片混乱。 “林伯!”乔守银狂喊,想要扑上去,却让李慕醒实时拉住。“放开我!” “冷静一点!”他大喊,奋力抓住左侧的窗沿,免得跟着掉出去。“妳现在过去,整辆马车就会跟着掉下去!” 她一楞,乖乖的不动。 “昀颢、昀廷,你们没事吧?”李慕醒朝外头喊。 “我们没事!”两人不敢说自己命在旦夕,光是听林伯的叫声持续那好一会儿,就能得知这断崖有多深了,这一摔下去,怕是尸骨无存了。 “乔姑娘,妳身子轻,先往上爬,从窗口爬出去,马车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掉下去的。”李慕醒目测窗口的大小与她的距离。 乔守银微微动了一下,结果马车竟然又往右倾斜了一点,让她瞬间定住身子。 “我不能动。”她微微一叹。方才他才说天有不测风云是写照,现下可好,下一句人有旦夕祸福也跑出来应景了。 “再试试……”李慕醒话都还没说完,整辆马车便滑了下去。 “啊──”四人同时惊呼,电光石火之间,李慕醒抱住了乔守银,将她护在怀里,随着马车急速坠落── 马车撞击山壁传来碎裂的巨响,他们两人被撞击力道抛向半空,在坠落的时间里,两人视线有瞬间的交缠,紧接着,乔守银一手挣月兑开他的环抱,尝试抓攫住山壁上的任何东西,以缓和他们下坠的速度。 撞击、摩擦,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次一次受到创伤,可是他没有放开她,当下坠的情势一顿,他眼前有短暂的黑雾掩盖,然后渐渐清明…… 有血滴在他的脸上,他缓缓抬头向上望去,立即瞠大眼。 “乔姑娘……”她的手奋力扯住一根粗大的藤蔓,这说明了他们下坠的情势为何停止,而她早已血肉模糊的手,就是仍不断滴在他脸上血珠的来处。 “废话别多说,王爷,看到右方有一处平台吗?”乔守银打断他。 李慕醒微偏过头看向右方,那里的确有一处能容纳一人站立的平台。 “看到了。” “很好,我现在要荡过去,把你放在上头……” “那妳呢?!”那个平台只能容一人站立。 “那不重要,现在我只能先减轻我的负担,其它的……再说了。” “可是我不能……” “王爷!难道你要我们两个吊在这里,等到我的手断了之后,再摔下去吗?” 李慕醒一窒,抬头望向她的手。 “好,开始吧!”他不认为自己能成功,因为他身上的剧痛告诉他自己伤势不轻,可是,他必须这么做,只要能减轻她的负担…… “王爷,你要稳住身子,要不然可能会……”她朝底下看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我知道。”立足之地太过窄小,一个不慎,就会摔下去。 “那么,我就开始了。”乔守银抬脚踢向岩壁,朝右方荡去,来回了三次之后,弧度终于达到平台处,“下一次,我就要把你送上去了!”荡回来的同时,她朝他喊。 李慕醒点头,在第四次荡过去之时,他抬脚构向平台,雨水让泥地变得滑溜,失足! 乔守银实时扯住他,没让他往下跌,湿滑疼痛的手往下滑了一尺,扯裂出更多伤口。 “放开我,乔姑娘!”李慕醒仰头望着她。“妳自己一个人的话,才可能较容易生存。” “闭嘴!”她咬牙,声音从牙缝中迸出。“再试一次!” 他强撑起渐渐模糊的意识,她不放开他,那么就……“来吧!” 乔守银咬牙,开始摆动,再又失败了两次之后,第三次终于成功将他送上平台。 昂担一减轻,她的精神顿时好了些许,“你别乱动,攀住岩壁的突起处,别让风雨将你刮下崖去!”她朝他喊。 李慕醒强撑起精神,担忧的看着她吊在半空中,抬手模索岩壁,想要抓住蚌什么东西来稳住身子,突然,他错愕的看着两人的距离,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发……解了! 她似乎还没发现这一点,他还没机会告诉她,一条粗大的绳索就从上头落了下来。 “你们没事吧?!”上头有人喊着。 两人惊喜相望,立即朝上头大喊。 “我们在这儿!”李慕醒拉住绳索,扯了两下。 “把绳索绑在腰上,我拉你们上来。”上头的人这么喊着。 李慕醒立即将绳索丢向乔守银。“接住!” 她一手抓住绳索,在腰上环了一圈,再将绳尾抛向他。 “你绑牢一点,免得半途松了。”她叮咛。 待李慕醒也绑好绳索,他们朝上面喊了一声,一会后,他们被往上拉。 一上崖顶,他们几乎虚月兑的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蹲在他们面前一身白衣的俊美公子。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李慕醒声音嘶哑,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如此俊美的男人。 “在下白尘居。”他淡淡地一笑。“举手之劳,两位毋需客气。”他温和地说,指向一旁不远处泛着微微火光的一个山洞。“他们三人伤势颇重,我已经稍事处理过,应该不碍事了。” 和李慕醒同样闻言一楞,乔守银问道:“白公子的意思是,你已经救起我们的随从,并已安置妥当?”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他是如何将三个人从崖下救起,并且在山洞里生了火,还救治了他们?! “是的,我看你们的伤势也不轻,先到山洞里去吧!”白尘居依然不愠不火,上前一手一个将两人撑起,走进山洞里。 乔守银首先醒了过来,看到白尘居坐在山洞口的石头,晨光投映在他身上,让她只能看见阴暗的背影。 转头望向不远处仍然昏睡的四个男人,方站起身,她微楞的低头望向自己的头发。 “原来已经解开了……”她低喃。 “姑娘醒了。”白尘居缓缓的走进来,上下审视了她一遍。“姑娘除了右手之外,其余伤势不重,看来这都要归功那位公子全力的保护。” 她扬眉,“白公子的意思是?”他说反了吧?是她救了李慕醒才对吧! “那位公子被砾石伤得体无完肤,还有多次的撞击伤及筋骨,我猜想,在你们坠下山崖时,是他护着妳的吧!”他温和一笑。 乔守银一楞,偏头望向趴着的李慕醒,那破碎的衣裳和斑斑血迹让她触目惊心,缠满布条的背部,依然可见血迹斑斑,那是为了保护她的? 是了,她想起来了,他是将她紧紧的抱着,可当时,电光石火之间,她以为他只是攀住她为求保命罢了,根本没想到他是为了保护她…… 缓缓的步向他,她蹲坐在他身边,没受伤的左手颤抖的滑过他的发,他们的发已不再结,可她却突然觉得,那个结……在她心上…… “……乔姑娘……”李慕醒呓语着。 乔守银微微一震,轻轻的拨开他覆盖在脸上的头发,俊逸的脸上有着大小不一的伤口,紧闭的眼、微蹙的眉、低低的申吟,显示出他的痛苦。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她靠在他耳旁低声安抚,温柔的嗓音连自己也没发觉。 白尘居微微一笑,幸好他决定跟在他们后头瞧瞧,才能实时救了他们,要不然那丫头的任务就要搞砸了! 他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丫头呵!已经好久不见了,好久好久…… 留下一瓶伤药,白尘居无声的飘出洞外,瞬间消失在山岭间。 “白公子……”乔守银回过神来,才想问清楚他们的伤势,却已经没见着人。“奇怪,到哪里去了?”讶异的低喃,方才白尘居站立的地方,只余下…… 她蹙眉望着那个瓷瓶,那是什么? 起身走向它,她弯身将它捡起,咬开木塞,一阵清香传出,这味道和之前那瓶莫名出现的特效伤药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吟的思索了好一会儿,她才将瓶里的药粉敷在自己右手上,震惊的看着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伤药,虽然味道一样,可效果似乎更显著! 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她轻轻拆开李慕醒身上的布条,看到那严重的伤势,她的心突然一揪。 为他敷上药粉之后,再为其它三人上药,小小的药瓶容量却似乎不小,当所有人的伤口都上好药时,药粉正好用尽。 回到李慕醒身旁,她呆呆的望着他。她不懂,他贵为一个王爷,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你能告诉我吗?”她低语。 他当然无法给她答案,而疑惑,不只这一桩。 低头望着自己的右手,短短两刻的时间,伤口竟已开始结痂,她不得不怀疑,这该不会是……仙丹吧? 太多的诡异事件连续发生,难道这世上,真有神仙? 乔守银突然嘲弄的一笑。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事件,一定会有个合理的解释的! 第七章 红娘在福德正神的指引下,终于在山洞里找到正熟睡的一行人。 错愕的望着血迹斑斑的他们,有些无法接受。 “不会吧!我才多久没来关照你们,你们就给我搞得这么凄惨?!”她喃喃低语,上前查看他们的伤势,却发现那些伤口早已愈合,而且还泛着一股熟悉的清香。 “奇怪了,难不成有其它仙人下凡搅和?”红娘不解的抓抓头,有点胡涂了。 “还搅和咧!人家是帮了妳!”月老随后出现,正好听见她不知好歹的话。 “月老爷爷,您也来啦!”她吐吐舌,不好意思的笑。 “就说妳没本事的话,一对一对来嘛!逞强的结果呢?差点搞出人命来了吧!我说丫头,妳可要搞清楚,如果出错的话,妳就别妄想还有回仙界的一天了。” “嘎?哪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玉帝已经下了判决,任务成功,是应该的,所以依然要接受惩处,五十年的劳动服务,任务如果失败,妳就要被撤去仙职,堕落轮回了。” 红娘一听,整个肩膀都垮了。 “哪有这样的啦!”她哭丧着脸。 “如果妳不想堕入轮回的话,就给我认真一点。” “我已经很认真,很努力了啊!” “还不够!妳的玩性还太重,以后像那种『结发』的把戏,最好不要再玩了,知道吗?” “知道了啦!”她颓丧的垂下头,随即想到一个问题。“月老爷爷,您刚刚说人家是帮我,难不成您知道是谁?” “我是知道。”月老沉吟,望着红娘,眼底有丝沉重,不过随即隐匿。“妳想知道?” 她猛地点头。 “好,我告诉妳,是……白、蛇、郎、君!” 红娘脸色一阵白,哇的一声,吓得跌坐在地上。 “白、白、白……”白了老半天,就是说不出一个蛇字。 “白『蛇』郎君。”月老故意强调。 “哇,别说了!”她惨叫,拚命的捂住耳朵。 “我说丫头,人家可是帮了妳,妳这种态度未免太过伤人。”月老蹙眉。 “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人家就是怕嘛!”红娘委屈的说,眼底还泛着惊恐的泪水。 “唉!”月老突然长长一叹。“宿命啊……” 她一楞,不解的望着一脸沉重的牠。 “月老爷爷,您是什么意思啊?” “别管我是什么意思了,妳还是认真一点,先处理正事要紧。” “我知道啦!只不过我实在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乔守银是寡妇命,可是……唉,好难喔!” “那妳就先去处理其它两对,反正这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到时候再说吧。” “也只好这样了。” “妳先走,我留在这里帮妳看顾他们,免得又突生什么枝节。” “那就麻烦月老爷爷了。”红娘高兴的道谢,下一瞬间,消失在山洞里。 月老仰天一叹,缓缓的步出山洞。 “白胤龙,你还在吧。”对着幽暗的夜色,弛突然低吟。 须臾,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她面前,竟然就是白尘居。 “胤龙见过月老。”白胤龙一拱手,举止翩翩,温和尔雅。 “你啊!就是这么看不开,何苦呢?”月老叹息。 “胤龙多谢月老关心,不过……无所谓苦不苦。” “我知道,就像你以前说的,再苦再痛也甘之如饴,所以堂堂嫡仙竟甘愿落尘而居。白胤龙上子尘居,难不成你真决定在尘世定居下来吗?” 白胤龙淡淡的笑了。 “你在凡间多年,一切都还好吧?听说你收了一个徒弟,怎么不见他呢?” “我让他办事去了。” “我记得他叫……上官凌,是吧?” “是的。” “是个颇有仙缘之人,想必也是你的一段未了尘缘吧!” 白胤龙淡笑无语。 “那丫头……”月老犹豫的望着他,想起方才红娘的表现。 “无妨的,月老,这是胤龙当初的选择。”不用说出口,他也能理解。“倒是惩罚一事,胤龙恳请月老在玉帝面前求个情,网开一面。” “唉!”月老又是一叹。“你应该知道,玉帝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网开好几面了。” 白胤龙无奈的一笑,深幽的眼眸望着远处,她不会有事吧?! 一封八百里急送的密函让李慕醒和乔守银分道扬镳,整装返京。 一回到京城,他马上进宫面圣。 “你可终于回来了。”龙宣骥走下龙椅,拉着李慕醒到御书房。 “皇上,臣会自己走路。”龙宣骥是个武人,步伐又大又快,他几乎要跟不上了。 “等会儿多的是时间让你喘口气。”他头也不回,直到进了御书房,才将气喘吁吁的李慕醒放开。“坐,这个给你。”将一张短笺递给他。 李慕醒气息微乱,接过短笺看究竟。 “『月色灯光满帝都,将归』?这是什么?”他疑问。 “这是密探拦截下来的飞鸽传书。”龙宣骥喝了口茶,缓道。 “谁写的?给谁的?” “不知道。”龙宣骥放下杯子。 “不知道?就这样?为了这张短笺,皇上竟派八百里加急快马将臣召回?” “不是。”龙宣骥突然笑道。 不是?李慕醒脸色微沉,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那是幸灾乐祸、准备看戏的笑容。 “皇上,有话请直说,别这么吊臣胃口。” “这有什么问题。”他笑容加深。“皇姑几日前进宫,向皇太后提了一件事,要朕为你赐婚,对象是礼部尚书花鸿翰的千金花如雪。” 李慕醒一窒,眼底燃起怒火,不过随即隐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皇上怎么说?” “当然是说要问过花尚书的意见,朕向来不喜强人所难。”龙宣骥笑道。 “如果皇上想知道臣的意见,那么臣会说,请皇上不要插手臣的婚事,这事臣自有主张。” “朕是不想管啊!不过皇姑对太后说之以理,动之以情,朕也不好推辞。” “这件事臣会处理,臣只希望,皇上保持『不强人所难』的原则就行了。”他一向温和的眼神此时带点冷锐,掩藏在他低垂的睑下。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不过……朕其实已经问过花尚书了,所以如果花尚书允了这桩婚事,那么这件婚事就说定了。”龙宣骥微笑。 “皇上!”李慕醒咬牙。 “朕虽然不想强人所难,但是君无戏言,皇弟,你应该能了解才是。” 也就是说,除非花鸿翰拒绝了这门亲事,否则他李慕醒就得择日迎亲了?! 心头不期然的晃过一道纤美的身影,李慕醒的脸色微沉。 “臣了解。” “其实呢,昨日早朝后,花尚书便已回绝了朕的美意,他说花如雪带有先天疾病,身子非常虚弱,而且性情十分内向,极容易受到惊吓,不适合出阁。”龙宣骥笑道。 李慕醒才松了口气,没想到他又道:“我已将此事告知皇姑,皇姑说她会慎重考虑,请朕暂时保留。” “臣知道了,谢皇上告知。”看来他得与娘亲好好沟通一番了! “那么,这件事就暂时搁下,咱们回到这张短笺上头。”龙宣骥拿起短笺。“你认为,这『月色灯光满帝都,将归』是什么意思?” “臣认为,这是一个归期。”李慕醒沉吟片刻,才道。 “归期……”他食指轻敲着下颚。“怎么说?” “皇上,长安城向来实施宵禁,因此六街鼓绝行人歇,九衢茫茫空有月,但一年之中,有三日为不禁夜,也只有这三日,才有『灯光满帝都』的盛景。”他缓道。 “上元灯节!”也就是正月十五至十七这三日。 “没错,臣认为,书写短笺之人,是要告诉某人,将于上元灯节归来。” “那为什么不直接写明?” “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李慕醒一顿,若有所思的望着龙宣骥。“皇上,您当真不知这短笺的来处或是去处吗?”有蹊跷! “其实朕并不确定。”龙宣骥笑答。 李慕醒突然觉得有点无力,他是在考验他的智慧吧! “好吧!臣大胆猜测,此张短笺很有可能是绍国栋捎来的,是吗?”皇上不会闲来无事随便拦截信鸽,还大费周章的与他讨论。 “聪明,还是皇弟思绪聪敏。”没错,这正是绍国栋送给敏贵妃的传书。 “皇上谬赞了。”李慕醒一点也不领情。“绍国栋的心思不难捉模,也唯有上元灯节才方便他行动,没有宵禁,他可以趁着夜色,火树银花热闹之际潜入宫中。” “的确。”龙宣骥沉吟。“不过……离上元灯节还有好长一段时间,皇弟认为咱们该怎么做呢?” “防备不可失,然后……静观其变。” 李慕醒知道她已经回京了,他也知道,今日她会到雁楼巡视,因此他来到了这儿。 掌柜的不在柜台,那么应该是在内院向乔守银报告吧。 于是他随着店小二上到二楼的雅座,他与她初次相见的地方。 “店小二,烦请转告乔老板,本王在此恭候。” 店小二一楞,犹豫的说:“禀王爷,我家老板对帐时不许有人打扰……” “就等乔老板工作结束。”他也算了解她的性情吧!并不想为难下人。 “可是会很久喔!”店小二不放心的强调。 “无妨,本王等。” “是,那小的就下去了,王爷有何需要,唤一声,小的马上到。”店小二抹了抹汗退下。 “王爷,当真要等?”萧昀颢疑问,王爷事忙,为何要在此浪费时间? “事情是永远忙不完的,昀颢,你们不觉得这好山好水好景色让人心旷神怡,咱们偷得浮生半日闲,眼里赏好景,嘴里品好茶,别坏了本王的兴致,辜负了这番美景。”李慕醒微笑,意态悠闲的品茗。 “是。”萧氏兄弟无奈的回应。 “别太过严肃,也别将老夫人的话放在心上,你们忠诚的对象应该是我。”垂下眼,李慕醒神色微冷,他怎会不知道娘亲对他们的命令。 萧氏兄弟一震。“属下理解,王爷请放心。” “那就好。”他淡淡一笑,那日面圣之后,他和娘亲有了一番“沟通”,他知道娘亲还未放弃找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要他成亲,不过短时间里,应该也不会再有动作才是。 说也奇怪,娘亲的性情向来唯我独尊,平日高高在上,作威作福惯了,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连已逝的夫婿都得看她三分脸色,可却唯独对自己的儿子有惧意。他李慕醒明明是一个亲和的人,不是吗? “昀廷,让你暗查之事,查得如何了?”望着窗外的美丽景色,李慕醒提到。 “属下正想向王爷回报。”萧昀廷道。“据探子追踪调查,那绍国栋很有可能已经返回京城了,只是尚无法得知藏身何处。” 李慕醒点头,如他所料,也许绍国栋其实根本没有离开过京城! “可有钥匙的消息?” “还没有。” 李慕醒沉吟,找不到钥匙,就无法打开锦盒,如此一来,正月初一的祭天仪式,龙宣骥拿不出玉玺,事情就麻烦了。 或许这就是绍国栋的打算?那为什么要选上元灯节潜进宫呢? 李慕醒思绪突然一顿,短笺上的“将归”,或许不是潜进皇宫,而是回国舅府? 柄舅府已遭皇上查封,并派有禁卫看守,除了几位打扫的奴仆留置在府中之外,其余皆已遣离。绍国栋是打算潜回国舅府吗? 很有可能,不过为什么? “王爷,乔姑娘来了。”萧昀颢首先看到款款而来的乔守银。 李慕醒的眼光从窗外的美景收回上疋在朝他行来的乔守银身上。 乍见的那一剎那,他方领悟,自己竟妖一这么思念她训一 多日不见,在他眼里,她似乎更美了! “王爷大驾光临,守银有失远迎。”乔守银立在桌边,迎上他的眼光,因他眼底罕见的热切,心头微微一震。 “乔姑娘何需如此客气?我以为咱们俩的交情已经不同了。”李慕醒故意道。 “王爷请慎言。”这话要让旁人听到,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丑事,. “我说错话了吗?我们不是有过命之交吗?” 乔守银望着他,决定不在这话题上多费唇舌。 “王爷此番前来,是纯粹赏景游玩,或者……” “我是专程来看妳的。”李慕醒直言,对于心头老是挂着她的原因,在方才初见她时,已经有所领悟。 她脸色微凝,瞥了萧氏兄弟一眼。“守银受宠若惊。” 李慕醒微笑上不意萧氏兄弟退下,让这方雅座只剩他们两人。 “乔姑娘,坐。” 乔守银默然的坐下,不发一语。 “我是说真的,我确实是专程来看妳的。” “王爷这话,让民女惶恐。”她垂下眼,南下一行,乱了她的心,可是她知道那种感觉是错的,她的生命里容不下一个尊贵的王爷! “为何?”李慕醒专注的看着她,对她的表情变化丝毫不放过。 “王爷何必明知故问?扰乱一池春水对王爷有何益处?”他……忒地可恶! “妳不认为,扰乱春水的是妳吗?” “民女可不曾专程到王府见王爷!” “现在的妳,与南下一行的妳天差地别,我发现我比较喜欢那时泼辣的乔守银,至少她不会张口闭口『民女、民女』的,听了就知道是刻意拉开距离。”他叹了口气。 乔守银微怒,不过并未显现在脸上。“民女与王爷之间的距离原本就遥不可及,根本毋需民女刻意拉开。” “是吗?若遥不可及,为何我会将心失落在遥远的彼方?”李慕醒低喃。 “王爷盛情,民女无力承受。”垂下眼,遮掩住内心汹涌波涛,她不能! 李慕醒苦笑,为自己叹息,初次动心便遇上如此独立有主见的姑娘,活该他要受苦了。 只不过,也许就因为她是这种性情,本会让他心动吧! “不勉强,我只是想让妳知道罢了。”知道他的心意,知道他不会轻言放弃。 “王爷若无其它事情,民女还有事要忙,告退。” “妳要回城里?” “是的,不打扰王爷的游兴了。” “我送妳。”李慕醒起身,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 “王爷毋需……” “我送妳。”他坚决的打断她的话。 暗叹了口气,乔守银无奈,厘不清心里的感觉是喜或忧。 “既然王爷坚持,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未来无缘,至少……现今一刻,他在她身边。 王府里,大长公主为方才得到的消息感到愤怒与不安。 “王爷真的和一个民间姑娘过从甚密?!” “公主,是真的!”老嬷嬷严肃的说。 “是哪家姑娘?”她脸色不善,一个平民百姓,竟然妄想飞上枝头! “乔家的乔守银。” “那个乔家?”大长公主惊讶,嬷嬷是指那个名声响亮的乔家乔守银?那个抛头露面、伤风败俗的姑娘?! “是的,公主,就是那个乔家,那个乔守银。” 乔守银的名声太过响亮,褒贬相当,不过在大长公主眼中,她是个不折不扣不知检点的姑娘。 “她连替醒儿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的确,可是公主,王爷似乎挺中意她的,今儿个一早便抛下公事去见她,据说还等了好一段时间,那姑娘才出来见王爷呢!” 大长公主气得全身发抖。“我不许,绝对不准让那种人进王府大门!” “若王爷执意,公主也无法可想啊。” “嬷嬷,妳说该怎么办?” “公主,唯今之计就是请皇上赐婚了。” “可是……花尚书的千金那身子和性情……” “奴婢是认为那些并不是最重要的,身子可以养好,胆小的性子就代表将来她不敢和公主您作对,除非公主想让那个低贱的女人进王府的大门。” “我当然不准!”大长公主怒道。“好,妳说的也有道理,我明日便进宫,请皇上赐婚!” 第八章 敏儿匆匆回到淡烟疏雨阁,手里拿着方才收到,让她如此匆忙的信笺。 “小姐,有消息来了!” 乔守银从账册中抬起头来。 “给我。”她接过她递上来的信笺拆阅。 “小姐,信上怎么说?送信那人只说小姐交代的事有了眉目,他都记载在信里,我想,小姐交代他们的就只有蓉蓉的事,所以,是有蓉蓉的消息了,对不对?”敏儿在一旁又焦急又期待,期望小姐能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证明她的猜测。 看完信上的内容,乔守银脸色异常沉重。 看到她沉重的脸色,敏儿心里有了不好的揣测。 “小姐,难道蓉蓉她……”她微哽,说不下去。 “敏儿,蓉蓉她还活着。” 敏儿微怔,随即欣喜的笑开了脸,一扫阴霾。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蓉蓉一定会没事的!”她兴奋的跳着,好一会儿,才发现小姐的脸色不对上汍静了下来。“小姐,您说蓉蓉还活着,可是敏儿瞧您的脸色似乎挺沉重的?” 乔守银微微一笑。“没的事,敏儿,妳到陈家庄去,告诉陈璧鑫这件事,转告他,我会在中秋之前带回蓉蓉。” “是,敏儿马上去。”敏儿高兴的退下。 乔守银望着手中的信笺,脸色又变得凝重。 信上说陈蓉蓉当日被赶出乔府之后,没多久便被一辆豪华马车带走,鸿门循线追查的结果,竟然发现那马车是属于皇宫的!再进一步探查,发现陈蓉蓉被带进敏贵妃的寝宫,让人妥善照顾着。 怎么也料想不到蓉蓉竟会身处皇宫内苑,那么她该怎么将她带回呢? 为难啊!乔府只是一介平民,要进皇宫是比登天还难! 垂下眼睫,她想到一个人。 虽不想再和李慕醒有所接触,可是眼前这件事,除了找他帮忙之外,她又有何办法? 多日不见,他……还好吗? 深夜,李慕醒在书房挑灯,手上一卷书册,心思却不在上头。 暗中察访了几日,他终于确定,那钥匙,很可能就藏在国舅府里,而绍国栋那张短笺的意思,就是要告诉敏贵妃,那日他会潜回国舅府取出钥匙…… 不!他突然顿悟。不是这样,离正月初一时间尚远,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变量颇大,绍国栋既然潜藏于京城没有离京,就表示他打算随时伺机而动,取回钥匙。所谓“将归”,很有可能指的是将重新掌握大权,是吗? 如果真如他所猜测,他不得不赞同他们的时机算得很好,正月初一的祭天仪式,会因为皇上拿不出玉玺而使朝廷大乱,乱了几日之后,他们拿出钥匙,可以趁机做很多事,端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早他们一步找到钥匙。 一阵冷风侵入,李慕醒一凛。 “谁?”一抬头,书房的门已敞开,门外,一道挺拔的身影伫立,墨黑的眼瞳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阁下深夜来访,肯定有重大之事,何不进门一叙?” 黑影飞身而入,定定的立在李慕醒面前。 “阁下好面熟。”李慕醒微笑地望着风潮生,一眼就认出他就是近日在大街小巷非常有名的通缉要犯。 “风潮生见过王爷。”风潮生行之以礼。 “风少侠既然不是遵循正常管道来见本王,那也就毋需如此正经了。”李慕醒轻笑。“请坐。” “谢坐。”风潮生坐了下来。“风某今夜前来,是有一事想请王爷成全。” “请说。” “关于礼部尚书千金与王爷的婚事,风某希望王爷放弃。” 李慕醒扬眉,他知道前几日娘亲趁他公事繁忙之时,又找皇上提及此事,皇上也转告他了。为了这件事,他很“慎重”的告诉娘亲不要再插手,相信她不会再有这个念头才是。 不过看着风潮生的模样,他露出一抹有趣的笑。 “说出一个好理由来。”纵使这件婚事一直是娘亲一相情愿,为的是要阻止他“荒唐”的行为,但是看见风潮生这模样,他就很想玩玩。 “花如雪不适合王府的生活。”风潮生直言。 “本王知道她的病情,不过并不在意,如果你担心的是这点。”李慕醒微笑地望着他。 “王府的生活会扼杀掉她柔弱的生命。” “说的好像王府是龙潭虎穴般,”李慕醒失笑。“你们是两情相悦吗?”他突然问。 风潮生脸上闪过一丝红潮,不过随即道:“这与王爷无关。” 李慕醒一笑。“说的也是,的确与本王无关。那么本王的婚事自然也与阁下无关了。” 风潮生咬牙瞪着他。 “你认为自己才适合花如雪吗?”李慕醒又道。 风潮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会尽我所有来呵护怜惜她。” “在牢里?” “那件事很快就能解泱了。” “是吗?”李慕醒点头。“其实这件婚事本王没有同意,完全是本王的母亲自做主张,可以说,花千金是受本王连累,你放心,这件婚事不会成立的。” “既有王爷的承诺,那风某就告辞了。”达到目的之后,风潮生一刻也不想多留,飞身离去。 李慕醒淡淡一笑,笑容中有些许的苦涩,两情相悦啊! 多好,他也希望与那人儿有两情相悦的一日。 想到那倔强的人儿,李慕醒表情变得温柔,几日不见,不知道她……可好? 既然探查之事已有眉目,也许他明日可以拨个空去看看她吧!免得她将他给忘得一乾二净。 乔守银知道皇宫内苑难入,却没想到顺亲王府也是如此! 被守卫挡在门口不得其门而入,请他们通报,等了好久之后,终于被带进偏厅等候。 “姑娘就在这里等着,老夫人等会儿就到。”府内的婢女吩咐着。 老夫人?“这位大姊,我想求见的人是王爷。” 婢女斜睨了她一眼。“我知道,可是王爷公事繁忙,没有时间接见,倒是老夫人要见妳,妳乖乖的等在这里,别到处乱闯,知道吗?” 乔守银脸色微沉,目送婢女离去,留下她一人待在偏厅等候,没人送上一杯茶。 如果李慕醒是要藉此彰显两人的差异,他成功了!是她笨,竟然会因为他那日的话而暗自窃喜! 若不是为了蓉蓉,她绝对不会到这里来,还惹了一身气受! “老夫人驾到!”一声高喊,将乔守银的思绪拉回,一抬头,看见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被众人簇拥,跨进厅里。 “哪儿来的不知规矩的贱人,见到大长公主还不知行礼!”老嬷嬷扶着大长公主坐下,瞪向一旁的乔守银,来个下马威。 乔守银眼底冷光一闪,微微屈膝一福。 “民女乔守银见过大长公主。” “嗯!平身。”大长公主睥睨着她,以着施恩的口吻道:“坐下吧!” 乔守银漠然的坐下。 大长公主审视着她,她承认这乔守银的确有三分姿色,可是这并不构成她进王府大门的资格! “说吧!妳要什么?” “民女有要事求见王爷。” “什么事?” “民女希望当面与王爷谈。” “放肆!”老嬷嬷喝斥。“公主问什么,妳就答什么!” 乔守银眼神一冷,落在她身上,狗仗人势! 老嬷嬷一惊,被她的眼神吓到。这眼神,和发怒的王爷一个模样,让她忍不住靶到害怕。 “请大长公主见谅,这是民女的私事,不敢烦扰您,既然王爷不克接见,那民女便告退了。”乔守银不想惹事,尤其是他的娘亲。 大长公主一怒。“王府哪是妳说来就来,说走便走的地方?!乔守银,本宫知道妳的企图,不过本宫可以告诉妳,妳是在作梦!” 乔守银嘴角冷冷的一撇,她早就说过,他们之间的距离,根本毋需她刻意拉开! “民女不知大长公主指的是什么?” “哼!妳以为利用美色勾引王爷,就能让妳飞上枝头吗?哼!只要有本宫在的一天,妳就别妄想!” 乔守银脸色一凝,紧握住椅子把手的手,显示出她正极力忍下心中的怒火。 “大长公主言重了,民女对王爷并无非分之想。” “本宫不管妳有没有,本宫只是要告诉妳,王爷已经定下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对象就是礼部尚书的千金。” “大长公主,王爷的婚事民女没有兴趣,不管您信不信,民女都不在乎!若是您想说的就是这些,那民女听见了。” “听见了最好,本宫希望妳以后不要再出现在王爷面前,不要缠着王爷、媚惑王爷……” 喀一声,乔守银捏碎了座椅把手,让大长公主顿时消了音,惊恐的瞪着那碎了一地的木屑。 乔守银缓缓的起身,冷然的视线直勾勾的望着她。 “大长公主的话,民女谨记在心,请您允许民女离开。” 大长公主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目送她傲然的离开。 “嬷嬷……”良久,她终于开口。 “是……公主。”老嬷嬷还依然处于惊恐之中。 “为什么本宫觉得,那乔守银的眼神……好像醒儿……” “这……奴婢也这么觉得……” “她竟然……捏碎了把手……”大长公主的视线无法离开那一地碎木屑。 沉默,在主仆两人间维持了好久好久。 乔守银万万没料到,这一场会面,让她成为大长公主第二个忌惮的人,甚至有超越李慕醒的趋势。 乔守银一踏进家门,便被乔守业给拉到一旁,避开了众人。 “守业!你干什么?”她疑惑的问这个唯一的弟弟。平常这个时候,他不是都在书楼里吗? “姊姊,家里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他压低声音。“爹正在大厅招呼着,所有人也都在一旁待命。” “怎样不得了的人物?”乔守银眉头微蹙,在王府惹来的一身闲气还没消散。 “顺亲王。” 她一楞,“顺亲王?!一他在这里做什么?” “人家只说要找妳。” 乔守银心情极差,他都已经定亲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还是说,他认为她不过是个平民百姓,就活该让他玩弄吗? 她很想直接轰他出去,可是一想到陈蓉蓉,只能暂时压下怒气。 “守业,姊姊要托你办一件事。”她不要让爹娘有非分的猜想,也不想将来让姨娘们拿这件事来说嘴! “什么事?” 乔守银靠在乔守业耳旁嘀咕了一阵。 “记住了吗?” “记住了,可是这样好吗?让人知道的话,有损姊姊的名声。” “没什么好不好,有些事情比起虚无的名声更重要!” “好吧!就听妳的。” “守业,这件事千万不要让爹娘和姨娘们发现,知道吗?” “我知道,我可不想自找麻烦。”乔守业挥挥手,往大厅走去。 乔守银望向大厅的方向,好一会儿才举步往淡烟疏雨阁走去,遣退守门的下人,她等在后门。 大约两刻钟,后门传来轻响,她立即上前将门打开,乔守业带着李慕醒站在外头。 两人无言相望,好一会儿,乔守银首先移开视线。 “进来吧!”她退开,让他们两个进来。 “姊姊,人带到了,没我的事了。”乔守业摆摆手,没有进去,反而转身离开。 “你要趁机出去溜溜,是吧?” “姊姊英明,看在我帮妳办事的份上,就替我瞒着爹吧!” “别太晚回来!” “知道了。”乔守业离去,留下两人。 “令弟说,妳有事要私下见我?”李慕醒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乔守银深吸了口气。 “先进来再说,我不想被其它人撞见。”她领着他走进淡烟疏雨阁。 “淡烟疏雨阁,好个意境清幽的阁名。” “王爷谬赞了。”乔守银冷淡地说,倒了一杯热茶奉上。“王爷请坐,陋室粗茶,招待不周的地方,请王爷包涵。” 他扬眉,“为什么这么说?”上次,她极力拉远两人的距离,而这次,他明显的感觉到不同,她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墙! “王爷今日为何莅临寒舍?”她没有回答,反问。 “如果我说,只是来看看妳呢?”李慕醒审视着她。 乔守银脸色冷凝,他还想骗她?! “王爷,你知道民女方才到哪里去了吗?” “妳想告诉我吗?” “民女到王府找王爷去了。” 他微讶,随即一笑。“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李慕醒心情甚是愉悦,没想到她竟会主动找他,那是不是代表……心思一转,他察觉不对劲,她的脸色不对!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娘?或者某些狗仗人势的奴才? “不,没什么,只是民女有事求见王爷,却没想到王爷竟会在此。”那些事与她无关,她不想提及,那会显得她是在意的,她一点也不想让他有这种误解! 只是……真的是误解吗? “什么事?”让她放段求见他,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乔守银望着他,缓缓开口,“民女希望王爷能带民女进宫。” “进宫?!”李慕醒错愕。 “是的。” “妳要见皇上?” 她摇头。“不是,民女想见的是敏贵妃。” 李慕醒一震,谨慎的望着她。 “妳和敏贵妃之间有何关系?为什么要见她?” “这……”乔守银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将事情说清楚。 “妳该知道,后宫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就连我也不能进去,除非妳将原因说清楚,我才好斟酌,想办法安排啊!”他希望她与敏贵妃的阴谋毫无关系,否则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好吧!我说。”乔守银将陈蓉蓉的事转述于他。 李慕醒愈听愈心惊,听她道来,再回想敏贵妃在那种凑巧的时机怀孕,时间点是相同的,莫非…… “我可以安排妳进宫,甚至可以帮妳将陈蓉蓉送出宫,不过妳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乔守银蹙眉,须臾,点了点头,这是乔家欠陈家的,不管她必须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应该的。 “王爷请说。” “我希望妳从此刻开始,不要再叫我王爷了,叫我慕醒,而我,也不想再称妳乔姑娘了,可以吗?”虽说是条件,最后他还是征求她同意。 乔守银微愕,这就是他的条件? “如何?”李慕醒微笑的望着她。 “你想称我什么?”她低声问。 他起身,来到她身边蹲下。 “我想叫妳……银儿。” 乔守银身子微微一震,抬眼对上他专注的眼神。 “为什么?” “还不懂吗?银儿,我说过,我的心已经遗落在妳身上了。” 她猛地起身,怒瞪着他。“那花如雪呢?!” 李慕醒一楞。“为什么提到她?” “因为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他懂了,“看来妳之前到王府,见到我娘了,是吧?” 乔守银撇开头,背对着他,不语。 李慕醒是高兴的,她的表现代表她是在意他的! 他起身走向前,情不自禁的从背后环抱住她。 “放开我!”她一惊,想挣扎。 “听我说,这亲事是我娘一相情愿的想法,我与花府都无意这门亲事。” 乔守银停止挣扎,“可是……” “我娘请皇上赐婚,可皇上对这种事向来尊重当事人的意见,所以他先询问花尚书,花尚书回府与花姑娘商议之后,已经回绝了皇上的美意。” “原来是人家不要你啊!”乔守银调侃。 李慕醒将她转过身来,笑望着她。 “我可以认为妳是在吃醋吗?” 她垂下头,脸色微红,突然,她想到一件被自己遗忘许久的事,立即推开他,退了一大步。 “就算没有这门亲事,还是有另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她低喃。 “除非妳允了我的求亲,否则不会有其它亲事。”他认真的望着她。 她摇头,眼神带着些许凄迷。 “妳不相信我吗?”他低叹。 “不是的,是……”乔守银欲言又止,最后她垂下眼,低低一叹。“我已经定亲了。” 李慕醒怔楞,不敢置信。 他没定亲,反倒是她定了亲?! 老天,这是开什么玩笑! “什么时侯的事?!”他低嘶。 “四个多月前。”虽然只是口头上的约定,虽然她只给他们三个月的期限答复,可是,她不打算告诉他,因为这是能阻止她沉沦的最后屏障了,她有太多的责任必须担负,没有资格任自己沉沦! “在我们认识之前……”原来打一开始,她就已经属于别人的了。“是谁?” “江南殷氏航运,殷祁。” 他知道那个人,一个水上霸主,整个江南航运全都掌握在他手里,名声响亮到连皇上都注意到。与她,真是该死的门当户对!他头一次对这句话这么深恶痛绝! “我不许!”他抓住她的肩,沉痛的低吼。“听到没有,我不许!” “王爷……” “不要再叫我王爷了!”李慕醒朝她喊,瞪着她良久,突然垂下头,将额头靠在她肩上。“别再叫我王爷了,银儿。”他低喃着,语气充满哀伤。 “……慕醒。”乔守银屈服了,轻唤着他的名。 李慕醒抬起头,深深的凝望着她,良久,才微微一笑。 “如果我要妳将婚事退掉的话,妳会不会痛骂我一顿?” 乔守银无语,说“会”,是谎言,而“不会”这个答案,她不能说出口,所以只能沉默。 她的肩上扛着庞大的责任,她无法任性的随心所欲。 “我了解。”轻抚她的脸颊,他是真的了解她眼中的为难。“这件事暂时搁下,先解决陈蓉蓉的事再说;不过我要妳知道,我绝对不会轻言放弃。” 那是一句誓言,也是一句承诺,缠绕着乔守银的心,紧紧不放。 第九章 难得偷闲出门逛大街的乔守业,一出了门,就像是飞出笼的小鸟。 先去雁楼溜了一圈,吃了顿美食大餐,然后逛到西市准备为娘亲买点礼物,因为再过十天,就是他亲亲娘亲的大寿,这也是他今日趁机溜出门的主要原因。 娘亲喜爱宝玉,于是他首先来到“美玉斋”,打算选块上等好玉送给娘亲。 “原来是乔小少爷,真是稀客、稀客!”美玉斋的老板一见到乔守业,便热络的上前招呼,并吩咐小厮奉茶。“要选玉吗?” “嗯,老板,有什么新货吗?”乔守业接过小厮递上来的茶水,“谢谢。” “有有有,昨儿个才从西域来了一批玉石,其中有一块非常特别,小的马上拿给您看看,您等等。”老板兴奋的说,回身走进内室,须臾,捧来一个黑木制的盒子。 乔守业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眼睛立即一亮。 “就这个!”他喜爱极了,一看就知道是块上等玉石。他拿出自己设计的图样交给老板。“老板,就麻烦你照这个图样制作。” “当然,当然。”老板抖着手接过图样,今天真是幸运,一开市就有这么大手笔的生意进帐。 “老板,十天之后我来取货,可以吧?” “十天啊!”老板为难的看着图样。“乔小少爷,可能有点困难,不过没关系,我会让师傅日夜赶工。” “别因为赶工失了水平,知道吗?”乔守业叮咛。 “这是当然,咱们美玉斋可是有口皆碑的。” 乔守业起身,准备离去。“那就有劳老板了……”眼睛一瞇,望向对街一对男女。“老板,你认得那个男人吗?”他问身旁打算送他出门的老板。 老板瞇着眼,仔细的瞧,一瞧清楚那两人,立即小心翼翼的观察一下乔守业的反应。 “那个男的,是玉馔楼的新当家何之功。”他低声的回答,发现那两人进门前四处张望,连忙拉着乔守业躲到门后。 “老板干什么拉着我躲?” “让他们看见小少爷不太好吧?那女人不是……小少爷家的四姨太吗?” 乔守业点点头,那人的确是四姨娘何如双。 “老板,那玉就拜托你了。”他交代一声,便匆匆离去。 这事儿有古怪,前些日子才听说何之功大闹雁楼找姊姊的麻烦,如今他却和四姨娘在一起,且行为鬼祟,他必须马上回去将这件事告诉姊姊才行。 弯进小巷,打算抄近路赶回家,不意后脑一库剧痛,他无力的倒在地上。 “我就说我好像看见妳家的小少爷妳就不信,看吧!”何之功丢开手上的木棍,踢了踢昏迷的乔守业。 “他看见我们了,对不对?”何如双眼中有些许惊惶,还有着更多的不顾一切。 “这还用问吗,没看见我们何需躲起来?”何之功斜睨着她。“怎样,妳有何打算?” 她脑子里已经有了主意,正好和先前的计划串成连环计。 “不能让他回去,就暂时……将他囚禁起来吧。” 何之功将昏迷的乔守业扛起来,避人耳目的扛进何家庄院,何如双跟在后头走了进去。 “把他关到柴房去。”她交代。 “别对我颐指气使的,堂姊!”何之功瞪她,不过仍将乔守业关到柴房,还将他绑了起来,嘴里塞了块破布,避免他醒来之后求救。 “到我房里来!”一切处置妥当之后,他拉着何如双到他房里。 “之功,我不能待太久。” “不会太久的!”何之功将门关上,立即开始扯她的衣服。 “之功,我没有时间……别扯坏我的衣裳。” 他勉强放缓攻势。“这么久不见,难道妳一点都不想要吗?我记得以前新寡被送回娘家的妳有多饥渴,我不相信那个乔老头能满足得了妳!” “甭提他了。软趴趴的,一点都没劲!”何如双厌恶地说,主动月兑掉自己的衣裳躺到床上。“快点,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 何之功迫不及待的月兑掉自己的衣裳加入她。 “妳这个的女人,我就是喜欢!” 乔守业的失踪让乔家陷入一片慌乱,动员了所有人马到处寻找,也让乔守银入宫的计划暂时摆下。 眼看中秋将至,和李慕醒讨论的结果,决定由他先行入宫与皇上商讨,毕竟这事关系到“龙种”,不得不慎。 “这是陈蓉蓉的画像,这件事就劳烦你了。”送他至丰乐坊与安仁坊之间的朱雀门街,乔守银将陈蓉蓉的画像交给李慕醒后,跳下马匹。 “银儿,我已派人手加入寻找令弟,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他弯身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谢谢你。”乔守银仰头望着坐在马背上挺拔的英姿,“快去吧!我等你的消息。” 李慕醒放开她,策马前进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望着她。“如果我请求皇上赐婚,妳会不会认为我倚仗权势夺人妻?” 她轻笑不语,笑中有些许的苦涩。 李慕醒温柔的一笑,依然了解她无语的为难,挥挥手,低喝一声策马前进,没有再回头。 乔守银两手交握,目送着他,直至他的身影进入了朱雀门,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去。 方踏进乔府大门,总管便匆匆而来,在她耳边低语。 “三小姐,美玉斋吴老板求见,据说是有小少爷的消息要告知小姐,小的让他在书房等着。” “在书房?”乔守银蹙眉,书房可不是闲杂人等可以随便进入的地方,总管未免太不知轻重。 “小的知道书房乃乔家重地,但是吴老板非常紧张,直说不可以让乔府其它人瞧见他,小的是觉得事有蹊跷,所以就悄悄将他带到书房。” 乔守银沉吟,随即点点头,往书房疾步而去。 从总管转述吴老板的行止,她心里已经有底了,乔守业的失踪,怕是与家中的某人有关。 推开书房的门,就见原本坐在椅上等候的吴老板立即惊吓得站了起来,一见到是她,明显的松了口气。 “总管,把所有的仆人撤离这院落,你到入院口守着,不准任何人接近。”乔守银吩咐,并将书房的门关上。 “小的见过三小姐。”吴老板战战兢兢,眼底有些惊惶。 “吴老板客气了,请坐。”乔守银招呼。“听说吴老板有舍弟的消息?” “是……是的。”吴老板非常紧张。“三天前乔小少爷失踪的那天,正好到美玉斋选了一块玉石,然后看见了不该看的事……”他将那日的事情转述给乔守银知道。 乔守银眼神冰冷,何如双和何之功?! “其实隔天小的就听到乔小少爷失踪的消息,可是却不敢前来禀报,因为那何之功不时出现在美玉斋附近,好像在监视小的似的,是因为今日正巧是美玉斋每月例行的休息日,所以小的就偷偷从后门溜出来。” “辛苦吴老板了,守银在此谢过。” “哪里、哪里,希望乔小少爷能平安无事,那块玉石已经开始进入雕刻,小的希望能亲手将完成的玉佩交到小少爷手中。” 送走吴老板,乔守银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走向爹娘的院落。 “守银?是不是有守业的消息了?”正室辜霂沁哭红了一双眼一见到女儿,立即站起身,急切的抓住她的手,焦急询问。 “守银?”乔老爷也上前,希冀的望着女儿。 “爹、娘,守银有事要和你们商量。”乔守银将两人拉进屋里,请他们坐下,婉转的说出吴老板的所见。“之后,守业是马上离开了,也从那时起就没有消息了。” 奔霂沁痛心的哭泣,不敢置信。 “我马上叫人把那贱人叫来!”乔老爷气愤极了。 “爹,我们目前还没有证据,四姨娘可以全盘否认。”乔守银实时拉住气愤的爹爹。“守银是想,这事关系到家丑,爹爹要有心理准备,女儿才好放手去查清楚真相。” “妳就放手去查一吧!不只是何如双那贱人,连妳二娘、三娘也一并查清楚,看她们有没有牵涉在内,若有,我就将她们全都休了,送官严办!” “那就请爹娘稍安匆躁,免得打草惊蛇,好吗?” “我们知道,妳放心吧。” 深夜,乔守银亲自潜入吴老板所说的何家庄院,可以看出院里原本的华丽,可如今却已然没落。 探查过每处,终于在最北方的院落找到沉睡中的何之功。从床上的凌乱以及他与身旁女子赤果的身躯,可以想见睡前做了什么事。 对两人动了一点手脚,确定他们可以睡到日上三竿之后,她离开卧房继续寻找,守业真的会在这里吗?她不愿去想他或许已经被杀的可能。 夜色中,似乎有着什么奇怪的声音…… 乔守银侧耳倾听,那有规律的“叩咚”“叩咚”声,似乎是从……西方传来。 她拔身而起,循着声响身形急速掠往西方,顷刻,她停在何家庄院最偏僻的西院后头一间木造小屋前,那声音,就是从小屋里传出的。 她悄悄的覆在木头缝隙观望,透过月光,只能依稀瞧见地上有个人,似乎被绑着,而那持续的叩咚声,便是那人用脚跟敲着墙壁的声音。 “守业?”她低声唤。 叩咚声霎时停了下来,她屏息以待,须臾,那声音继续响起。 不是守业吗? “守业,是你吗?”她再次问。 叩咚声再次停止,随即一声声呜呜闷响传来。 “守业?”他没办法说话?“别急,守业,听我说,姊姊现在还不能救你出来,我明天一大早就上衙门报官,趁着何之功还在睡梦中时,来个人赃俱获,永绝后患,你懂吧?” 没有回应。 “懂得话就敲一声让我知道。”乔守银又道。 叩咚一声响起。 “很好,守业,你再委屈一晚,姊姊保证何之功不会有机会对你怎样,明天一早你就能自由了。” 又是叩咚一声。 “姊姊在这里陪你好了。”她不忍心走开,在窗下坐了下来。 一阵摩挲声之后,她听见上方传来一阵低呜声,连忙站了起来,看见乔守业困难的靠着墙站在窗口。 “守业……”她抬手穿过栏杆,拿掉塞在他嘴巴里的破布。 “呼……谢谢。”乔守业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虚弱的道谢。 “你还好吧,何之功有没有伤害你?” “除了后脑被敲了一个包到现在还消不了,加上这几天滴水未沾之外,伤害倒是没有。”他喘着气。“不行了,我要坐下来。”手脚被缚,这么站着实在很困难。 乔守银心疼极了,看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她也坐了下来,两人靠着墙,背对着背。 “守业,是四姨娘吗?”她问。 “嗯。”乔守业低应。 她低声一叹,虽然早已知道,可是这种情况还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姊姊,谢谢妳来救我。”乔守业在里头低吟,他一直认为自己可能死定了。 “等事情结束之后,你可要好好的去向吴老板道谢,要不是他冒着危险前来通风报信,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你。” “美玉斋的吴老板?” “没错,何之功还监视他呢!” “我会好好谢谢他的。” “也许你可以答应吴老板帮他设计几款玉佩的图样,他以前不是提过,被你婉拒了吗?” “也对,他一定会很兴奋。”乔守业失笑,可以想象吴老板高兴得跳脚的模样。“姊姊……” “嗯?”乔守银低应。 “……今天的月光很亮,中秋快到了吧。” “是啊。” “姊姊……” “又怎么了?” “……谢谢妳陪我。” “傻瓜!”乔守银微笑,仰头望着明月,明月将圆,中秋之期只剩三天,不知道李慕醒那边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一大清早,乔守银便离去,半个时辰之后,领着府衙的捕头和三名捕快来到何家庄院。 何之功被下人匆匆唤起见客,一脸惺忪的他愤怒的甩了下人一巴掌,直到看见乔守银以及官兵们,所有的睡意顿消。 “这是怎么回事?乔守银,妳一大清早扰人清梦,还带着官兵到我庄院来,是什么意思?!”压下心慌,他先声夺人。 “何之功,什么意思你心知肚明!我弟弟呢?” “笑话,找弟弟找到我这里来,乔守银,妳去青楼酒馆找过没?也许你弟弟上青楼尝鲜了!”何之功嗤笑。 乔守银懒得理他,转向捕头。“大人,这事就麻烦你处理了。” “当然。”捕头点头。“何之功,我们得到消息,你将乔守业囚禁在柴房里,现在立刻带我们到柴房去!” “胡……胡说!没有这回事,一定是这个臭娘儿们污蔑我的。” “是不是污蔑去看看便知道,走吧。”捕头一挥手,两名捕快上前押着何之功。 何之功知道一切都完了,可是为什么? “是那个贱人告的密,对不对?!”他想到何如双,除了她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是那个贱人对不对?她一定知道我现在一文不名了,所以舍不得离开乔老头,才告密的,对不对!”被押着的他,怒红了双眼,朝乔守银咆哮质问。 乔守银不置一词,急着抓来一个下人,要他带路。 “大人,我很担心舍弟,麻烦大人快点。”她客气的说。 “走!”捕头一声令下,押着何之功往柴房去,没多久便将一身狼狈的乔守业救了出来。“来人,将何之功押回衙门待审!” 罪证确凿,何之功想狡辩也狡辩不了。 不过,他不甘的咆哮着,就算他要死,也要拉几个人当垫背。 “这件事是何如双那个贱人的主意,她才是主谋,她另外还计划着对乔守银妳不利的计谋,而你们的二娘和三娘她们都是共犯!我只是应她们所求而已。” “押回去!”捕头喝令,押走了何之功。 “姊……”乔守业一身疲惫,眼底有着浓浓的哀伤。 “我知道、我知道……”财富、权势,真能腐化一个人的良心,或者是她做错了?是她带给了她们不安,以至于出此下策吗? 黯然一叹,姊弟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回家吧!” 第十章 因为狗咬狗,互相扯出了一堆丑事,罪证确凿之下,仅仅一天的时间,便已做下判决──四个人全都被关进大牢里。 乔老爷一下子像苍老了十岁般,整个人的精神都没有了。 而因为自己的娘亲出了事,乔守银四个同父异母的兄姊在一夕之间竟然全收敛了不少,不敢再张狂作怪,不知道是有了前车之鉴,让他们有所悔悟,还是领悟到乔守银不是好惹的,为免落得与娘亲同样的下场,还是安分点好。 虽然还有待时间验证,不过不管如何,乔守银都是乐观其成,这个家,已经禁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在当天判决结束之后,她开始安排兄姊掌理部分家业,并从旁给予辅导,虽然有点麻烦,不过看见兄姊们有心尝试努力,不管成绩怎样,她都为爹爹感到欣慰。 她原本也安排爹娘在弟弟的陪伴下去旅游散心,不过爹娘摇头,打算在娘亲的寿辰过后再行打算。 也对,今天已经是中秋了,月圆人团圆…… 突然一叹,今天,是中秋了。 引颈而盼,却盼不到李慕醒的出现,心中惶惶不安,为什么到现在没有一点消息呢? 她无法再留在这里空等待,也许他需要她的帮助,也许…… “小姐!”敏儿突然惊呼,错愕的瞪着她的身后。 乔守银一凛,缓缓转过身,看见一名外表落魄的老者,眼光灼灼的望着她。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她冷声问。 “妳不要管我是谁,妳是乔守银吧?”那名老者问。 “没错,我就是乔守银。”她也不否认。 “很好,把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乔守银不豫的蹙眉。 “一支银簪,我好不容易才查到它落在妳手里,马上把它给我!” 银簪?难道是她遗落的那支? “我的银簪很多,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哪一支?”乔守银嗤笑。 “就是妳在古董摊买的那支。” 真的是那支银簪!它有何特别吗? “银簪不在我身上。” “妳骗我!” “是真的。”乔守银脑子灵活的转动。“当我发现银簪有古怪的时候,我就将它交给一个人了。” 老者一楞。“妳发现银簪的秘密了?!” “没错。”她冷笑,原来银簪真的有秘密,到底是什么? “妳把它交给谁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老者抽出刀子,阴狠的瞪着她。“因为如果妳不告诉我,我就杀了妳。” “那也要你有那个本事。”乔守银斜睨着他,语带不屑。 “妳找死!”他提刀冲上前,想要让她好看。 乔守银冷冷一笑,身子微偏手刀一扬,打掉了他的刀子,顺手点了他的穴道。 “妳会武功?!”老者惊问。 “没错,而你却不会武功。”她轻哼。 “妳想怎样?我告诉妳,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带着你的秘密下地狱吧!”乔守银轻哼,一抬眼,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抛下老者,她来到李慕醒面前。 “你……回来了……”再相见,恍如隔世,所有的担忧全都放下。 “嗯,我回来了。”李慕醒凝望着她。“妳这里好像很热闹。”他瞥了一眼背对着他被定住的人。 “先别管他,是蓉蓉吗?”她急问。 “是陈蓉蓉,我已经将她送回陈家庄,不过……” “怎么回事?”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明日一早,她还要再进宫去。” “为什么?” 李慕醒再次望向那名老者。“他是谁?”他不放心的走向他。 “李慕醒,我说先别管他……” “是你!”李慕醒错愕的看着也瞠大眼瞪着他的老者。 “你知道他是谁?”乔守银讶异。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绍国栋,你看起来……很好。”李慕醒嘲讽地笑道。 “哼!”绍国栋冷哼一声。 “原来他就是绍国栋!” “他能定在这里多久?” “至少两个时辰。” “很好。”他点头,朝身后的萧氏兄弟吩咐。“你们在这里守着他,别让其它人接近,我和乔姑娘有事要谈,别来打扰,知道吗?” “是,王爷。” 听着李慕醒的叙述,乔守银深觉官场比高场包形复杂与黑暗,绝不是普通人能待得了的,开始考虑是不是该让弟弟进入官场。 “现在因为你们还找不到锦盒的钥匙,所以你和皇上一致决定,暂时还不要拆穿敏贵妃的计谋,所以只好偷偷将陈蓉蓉带出宫,明日一早再送回去。”乔守银沉吟,总觉得事情似乎有点头绪了,可一时之间却抓不住。 “没错。”轻轻抚着她的发,温柔的眼神停驻在她脸上,他喜爱看她沉思的模样。 “你确定绍国栋知道钥匙的下落?” “只有他才知道,不过我想他不会这么容易松口,甚至以他的个性,他是宁死也不会松口的。” 只有绍国栋知道…… 乔守银脑中倏地闪过一道灵光。 “银簪!”是了,一定是的,银簪的秘密,就是钥匙! 李慕醒微讶。“什么?” “你知道钥匙的模样吗?” “知道,皇上有将钥匙的模样绘成图给我。”他将图样拿出来,摊在桌上。 钥匙细长,有着特别的花样,却看不出是什么花样。 “你知道绍国栋为什么找我吗?”乔守银看着图样问。 “这就是我想知道的。” “他要我的一支银簪。” “银簪?”李慕醒挑眉。“妳有很多银簪吗?” “没有,只有一支,不过却在不久前遗失了,根据方才他所说的,银簪有秘密,只是……不知道跟钥匙有没有关系。” 银簪有秘密?! 他缓缓从怀中拿出随身带着的银簪递给她。 “是这支银簪吗?”他笑看她错愕的表情,他也喜爱这样的她。 “为什么它会在你这里?”乔守银接过银簪,没错,就是它。 “哦,这件事说来话长……”李慕醒有点尴尬的笑。 “总而言之,就是你偷了我的银簪,是吧。”她斜睨着他,对他随身携带着她的东西,心窝觉得甜甜的。 “错了,不是我偷的,我只是看到它掉落,然后将它捡起来罢了。” 乔守银轻笑,不跟他计较。 “这银簪会有什么秘密呢?”她仔细审视着,却看不出所以然,看起来就是一支普通的簪子嘛! 李慕醒从她手上拿过银簪,“也许……我只是猜测,钥匙会不会在银簪里?” “你的意思是绍国栋在钥匙外头裹上一层银,而钥匙就包在里头?” 他点头。 “你知道钥匙的材质是什么吗?” “据说是阴山寒铁所制。” “阴山寒铁……那好,咱们就熔了这支银簪。”阴山寒铁的熔点比银高太多,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会跟着银融化。 说做就做,毫不拖延。 熔掉外层的银,累得众人寻找良久的钥匙终于现身! 李慕醒拿着钥匙,心中颇为感叹,原来东西一直在他手上他却不知道。 “我想不通,为什么银簪会落在市集上?绍国栋应该会很宝贝它才对啊。” “也许就是因为太宝贝了吧。”李慕醒笑了,“根据这几日的调查,国舅府被查封之后,一些不肖奴仆偷盗府里值钱的珠宝首饰贩卖,我想这支银簪也是因为这样被偷走的吧。” “我还是不懂,他为什么不自己带着?” “其实这很容易理解的,他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顺利逃走,为了预防万一,基于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观念,他认为藏在国舅府会比带在身上更保险吧!基本上也不会有人怀疑,只可惜,他没料到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主子养什么狗。” “既然钥匙找到了,那蓉蓉应该就不用再进宫了,对吧!” “她是不用再进宫了,不过妳要。”李慕醒笑望着她。 “我?为什么?” “因为皇上想见妳。” “我不要。”奇怪了,他想见她就要给他见吗? “他是皇上,手上握有所有人的生杀大权。”李慕醒提醒她。 不悦的撇撇嘴,“好吧!见就见,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怪我!” “能出什么事呢?皇上非常开明,不会随便杀人的,放心好了。” 乔守银可不像他那么有把握,她已经好心的事先警告过他了,到时候真出事的话,她可不管! 李慕醒忘了她的起床气! 苦笑的望着她冷凝的脸色,不知道她还需要多久才会恢复正常。 “还楞在那里做什么,不是要见皇上吗?”乔守银不耐的问。 “我想还是晚一点再来接妳好了,我和昀廷、昀颢他们先行押绍国栋进宫面圣,等事情解决之后,再来接妳进宫。”到时候她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了才对。 “随便你,滚吧!”她挥挥手,开始做自己的事。 “银儿……”李慕醒低唤。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啊?!”猛地抬头瞪向他。 李慕醒还是笑,习惯了之后,她的起床气其实也还满可爱的,纵使这个时刻她的脾气差,但却从来不会动手伤人。 “江南殷氏可有来消息?” “关你什么事?” “如果他们再没有消息,我就要把妳娶回家了。”他说,决定不再“姑息”她。 “笑话!你想娶我就得嫁吗?你能给我殷氏答应的条件吗?” “什么条件?” “婚后我依然住在乔府。” 李慕醒一楞,“他答应这种条件?” “当然,这就是我点头下嫁的原因。” “既然如此,我绝对不会让妳嫁给他!”这种婚姻何来幸福可言。 “你凭什么?!”乔守银轻哼。 “就凭我爱妳,而妳也爱我。” “爱你?哼!爱你麻烦那么多,不仅要解决勾心斗角的官场麻烦,还要应付高高在上的大长公主,傻瓜才爱你!”乔守银轻哼。 “原来妳不只是个泼妇,还是个傻瓜啊!”李慕醒一副原来如此的微笑。 “你!”她红了脸,瞪着他。“你怎么还不滚啊?!” 他认真的看着她。“银儿,如果我向皇上辞去爵位,变成一个平民百姓,然后娶妳,住到妳家来,妳认为好不好?” 乔守银一震,她不认为普天之下有哪个男人会甘愿为女人这么做,这已形同入赘了呀!普通男子都很难了,更何况他是一个尊贵的王爷…… “好啊!当然好,不过你那个皇上肯放人吗?”她可不认为。 “是很难,不过我要让妳知道,我并不留恋官场,我可以走得潇洒,而且居住在哪里都只是形式,我不会和那殷氏一样,与妳分隔两地也不在乎,既然妳的条件是这样,那就换我住到乔府,也无不可。” “别忘了你可不是孤家寡人,你还有一个大长公主娘亲。”乔守银嗤道。 “妳放心好了,如果我坚持,我娘不会有二话的。” “谁管你啊!你怎么还不滚啊?!” “我这不就要滚了吗?”李慕醒微微一笑,拿着东西进宫去了。 乔守银沉寂下来,脸上若有所思,良久,一个笑容缓缓显露出来。 她没有告诉他,当初口头上允下婚事之后,殷氏夫妇曾说,如果殷祁同意这桩婚事,便会通知她,再正式定下婚约,当初她是给他们三个月的期限,而这期限早已经过去了。她也没告诉他,其实前几日殷氏突然托人来谈婚事,结果她告诉他们,她已经许人了,婉拒了他们的提亲。 她似乎……真的是个傻瓜呢! “红丫头,妳没忘了乔守银的寡妇命吧?”云端之上,眼看任务已经接近尾声,而最重要的问题至今依然看不出任何解决之道,月老忍不住提醒。 说来麻烦,想当初乔守银原该配给短命的殷祈,当个寡妇,结果红丫头搞乌龙,错配了这三段姻缘,导致乔守银配给了长命的李慕醒,再加上仙界有了个新规矩:女权至上,所以这次的任务,完全以女性的命运为主。 现在的问题就是,李慕醒寿命足足八十有六,和乔守银是同年同月死,而且还慢了一天,怎么算,乔守银连一天的寡妇都当不成哪! 短命的殷祈为了配合齐晓蝶的命运,可以延命;但长命的李慕醒可不能为了配合乔守银的寡妇命而杀了他啊! 红娘嘻嘻一笑,“月老爷爷,我不是告诉过您吗?人家已经有办法喽!” 月老蹙眉,指了指下头。“妳只说拜那两个老家伙所赐,可妳又没有说是什么办法。” “那月老爷爷慢慢观赏就成了。”她末了还是卖了个关子。 慢慢观赏?那就慢慢观赏吧! 云端下,朱雀门外,两名老者唤住了李慕醒。 “小伙子!请留步。” 李慕醒一楞,审视着两人,看到其中一位抚着长须的手只有九很手指。 “两位老人家是叫我吗?” “对,就是你,过来。” “王爷!”萧昀颢和萧昀廷往他身旁一站。 “不要紧。”李慕醒上前。“两位老人家有事吗?” “怪老头我想替你卜个卦。”自称怪老头的“九指怪叟”笑着。 他微笑。“原来老人家是卜卦算命的,对不住,晚辈向来只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那就让我看看你掌握在手里的命运吧!”九指怪叟哈哈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住他的手,观看他的掌纹。 “放肆!”萧昀颢喝斥,以为他想对王爷不利,立即拔刀相向。 “别冲动!”“三手老童”只抬手一点,便定住了萧氏兄弟两人。“只是看个相,少不了你家王爷一根寒毛的。” “老人家既然执意,那就劳烦了。”这命,似乎不算不行,既然如此,李慕醒也既来之,则安之,就让他算吧! “如何?怪老头,是吗?”三手老童好奇的问。 “没错,那丫头没骗我们。”第三对月兑轨的命运。 “这么说来,咱们就得帮她做那件事喽?” “老小子,你本来就挺期待的,还假装!” “嘿嘿,被你猜中啦!有人让我试,不试白不试嘛。”三手老童嘿嘿一笑,突然抬手拍拍李慕醒,才道:“委屈你了。” 李慕醒不解,“老人家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你该走了,你们不是还有人要送吗?”九指怪叟摇摇手,解开萧氏兄弟的穴道,指了指他们身后押解绍国栋的一行人,催促他们离开。 李慕醒莫名的目送两位老人家离去,他不是替他看手相吗?怎么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算了,还是先把人送给皇上再说。 一行人踏进皇城,没有人看见不远处的诡异现象。 红娘凭空出现,然后抓着九指怪叟和三手老童又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城郊无人之处。 “哇,这个厉害喔!比起咱们的轻功真是快多了。”九指怪叟嘻嘻一笑。 “两位老前辈,红娘说的事,你们办妥了吗?”红娘奴着腰问。 “办妥了、办妥了,红女乃女乃怎么还信不过我们咧?” “问题是我没看见你们做了什么啊。”红娘疑问,她明明就在上头看着,可就没看什么!月老爷爷也突然接到传令,回天庭去了,也没看到最后。 “还做到让妳这胡涂红娘看见,那我三手老童的名声就白叫了。” “真的做了?”红娘还是觉得怀疑。 “放心好了,老小子说做了,就是做了。”九指怪叟突然靠近她。“我说红女乃女乃,如果这对也圆满完成,妳是不是就要回天庭去了?” “是啊!”回去不知道还要接受什么惩罚呢,想到就哀怨。 “舍得吗?这人间可是还有好多好玩的事儿,妳都还没有机会玩玩,要不要趁这个时候多留一会儿?反正他们也没规定时间,是吧?”九指怪叟怂恿着。 “是没有,不过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反正既没规定,妳就没有违规,怕什么?” “说的也是。” “所以妳要留下来了,是吗?” “好,我就多留一阵子,你们可要负责带我到处玩,知道吗?” “当然,当然。”两老相视一笑,诡异极了。“一定会让妳非常尽兴。” 协同龙宣骥将问题处理完毕,一干共犯该贬的贬、该关的关、该斩的斩,全都判决结束后的李慕醒,才婉拒了龙宣骥加封的美意,突然直挺挺的倒了下来,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王爷?!”萧昀颢冲上前,惊恐的将他扶起。 “皇弟?!”龙宣骥也奔下龙椅,满朝文武乱成一团。“御医,快传御医!”他狂吼。 “王爷!”萧昀廷探向李慕醒的颈动脉,错愕的发现,竟然没有任何跳动……“不!王爷他……他……” 龙宣骥一震,探向他的鼻息,没有!再覆耳在他胸口,也没有! “不!御医!御医死到哪里去了?!”他狂吼,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在眨眼间便……死了?! 御医匆匆赶到,一把上脉,便摇头长叹,起身朝龙宣骥一拱手。 “皇上,顺亲王已经归天了。” “不可能!他刚刚还好好的。”龙宣骥不愿相信,揪住他的衣襟怒吼,“把他救回来,朕命令你把他救回来!” “皇上,臣真的无能为力啊!”御医为难极了,惶恐地道。 龙宣骥跌跪在地上,满朝文武也急忙跟着跪了下来。 “皇上请节哀!” 龙宣骥痛苦的望着李慕醒,最后低哑地道:“萧昀颢,萧昀廷,送你家王爷回府,朕……要亲自处理皇弟的后事。” 她应该和他一起进宫的! 乔守银一身素白,眼泪早已流干。 如果她和他在一起,就不会让他莫名其妙的死在宫里。 虽然萧氏兄弟都说他是暴毙而亡,与皇上无关,可是她不愿相信,一点也不相信! “守银,还没睡吗?”辜霂沁走进房,担忧的看着几乎已经变得呆滞的女儿。 乔守银缓缓的抬起头来。 “娘,今儿个是头七,我在等王爷回来看我。”第三天,皇上就将他葬下了,她无法多守着他一些时日,就只能等他来找她。 “守银,跟我来,有人想见妳。”辜霂沁将她拉起来。 “娘,我不想见任何人。” “好吧!那我将人带到淡烟疏雨阁来,妳等着。”她转身离去。 “娘……”乔守银一叹,她不想见任何人。 踏出阁外,夜色依然那么美,只是月已缺,就像她身边的人一样。 “乔姑娘……”苍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这声音…… 乔守银猛地回过头,错愕的望着来人。 “大长公主?” 正是大长公主。 “乔姑娘,老身有一事相求。”她垂着头。 “您请说。”她痛失爱人,大长公主又何尝不是痛失爱子,想到这点,她就不禁放软语调。 “老身是来请乔姑娘嫁给醒儿的。”经历这场巨变,她已经想通了一切。 乔守银一楞。“您的意思是……冥婚?” “是的,我知道醒儿非妳不娶,如今他却……我想至少能为他做到这件事。” “好,我答应。” “不可以,守银!”辜霂沁反对。 乔守银坚定的望着娘亲。 “娘,我想这么做。” 大长公主坚持婚礼比照一般正常的程序,不做冥婚的摆式,只不过并无宴请客人,甚至没有通知任何一位官场中人,包括皇上。 虽然言明是乔守银嫁入李家,可是却是将牌位迎进乔府,这让乔守银想到,那日最后一次见面,他所说的话。 头盖着大红喜帕,手里捧着牌位,乔守银被领出大厅。 有人接走她手中的牌位,捧着牌位和她拜堂,然后在那人的引领下,她被送进洞房。 坐在床沿,心中悲从中来,今日是她大喜之日,可是却没有新郎来为她揭开喜帕…… 眼前突然一亮,喜帕被人挑开,她错愕的一抬头,对上了一双盈满温柔爱意的眼眸。 “银儿……”李慕醒深深地凝望着她,心疼着她脸上的泪水。“我的娘子。” “你……怎么会?”是梦,这一定是梦,她亲眼见到他入土,她亲自送他最后一程,他是真的死了,所以这一定是梦!“不要让我醒来,我宁愿一辈子活在梦中。”她圈住他的颈项,投入他的怀抱。 李慕醒拥着她,他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而且春宵一刻值千金,好不容易死过一回才抱得美人归,他可不想浪费时间。 夜,还长得很呢! 尾声 清晨,东方天际微露肚白,在乔府上空,红娘和月老坐在云端。 “这就是妳说的解决之道?”月老不解。“叫那三手老童下药,让李慕醒假死?” “没错,李慕醒是个死人了,乔守银嫁给牌位,她算是个寡妇,一切都照规矩,不是吗?” “问题是,李慕醒根本还活着。” “他死了!” “那现在房里头的那个人是谁?” “只是一个像李慕醒的人罢了。” “妳这是投机取巧!” “哪有,难不成您真要让李慕醒死掉啊?” “玉帝那边交代不过去的。”月老一脸担心。 “不会的啦!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那个龙宣骥知道真相吗?” “这次没死成,欺君之罪也会让他死透!” “不是啦!是因为龙宣骥是真命天子,他如果说李慕醒已死,那李慕醒就真的死了,所以玉帝那边就交代过去了。”她解释道。 “妳喔!还说不是投机取巧!” “反正任务圆满完成就行了。” “是吗?我看还有麻烦呢!” “什么麻烦?”红娘疑问。 突然,下头传来一声怒吼,“李慕醒,你这个大骗子,这次我就让你死透!” “瞧,麻烦不就来了?”月老抚着长须微笑。 “啊!我忘了她的起床气,我看李慕醒肯定也忘了。” “肯定是忘了。”月老失笑,看着下头热闹的景象。 的确,顺亲王已经不在了,顺亲王府也人去楼空,除了自家人之外,所有的人都知道李慕醒死了,乔守银嫁给牌位,成了寡妇,任务勉强算是成功,就算往后李慕醒出现在众人面前,人家也只会认为是个长得像他的人罢了。 “丫头,该回去了。” “月老爷爷,可是我答应那两个老头子,要留在人间一段时间。” “妳答应了?!”月老错愕。 “是啊!”红娘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准备被他痛骂一顿。 月老望着她,在心里常常一叹,宿命啊! “既然答应了,就由妳吧!我先回去复命了。”他一挥拂尘,消失在云端。 红娘呆楞着,就这样?月老爷爷没有骂她吗? 搔搔头,万分不解,不过…… 嘿嘿!避他的,去玩儿喽! 全书完 *欲知航运霸主殷祁如何阴错阳差配上武林侠女齐晓蝶,请看馥梅新月缠绵118天错之合系列之一《昏了头爱你》。 *欲知赏金猎人风潮生如何倾心恋上柔弱千金花如雪,请看馥梅新月缠绵124天错之合系列之二《放胆去爱你》。 *敬请期待馥梅新月缠绵天错之合系列番外篇《怕怕蛇郎君》淘气红娘与深情白蛇郎君的爱恋情怀。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天错之合1:昏了头爱你 天错之合2:放胆去爱你 天错之合3:傻瓜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