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了头爱你》 序 征书评,送好康ㄟ!馥梅 终于又开一个有注明系列标题的系列套书了。 必于天错之合这套系列,首先,我要声明,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不要对馥梅的历史太过苛求,我写的是小说,不是史实,里头的东西都是自编的,若有雷同,纯属故意,ok? 所以,请不要来信纠正我,唐朝没有姓龙的皇帝,因为这个朝代绝对不是唐朝,各位大人在历史上绝对看不到它的存在,虽然它像唐朝,虽然它建都长安,虽然还有很多虽然,但是我说过了,如有雷同,纯属故意,各位大人就当作同个时空下不同的时间线吧。 当然它也不是那个“金璧皇朝”,虽然皇帝凑巧也姓龙。^^!!! 咦?不知道“金璧皇朝”?不会吧!它很有名的,至少在言倩小说界里它名声颇大,不知道的人就自己拿豆腐来撞吧,或者拿面线上吊也成。 天错之合系列总共三本,关于那个姓龙的皇帝,也只会在第三本出现,也就是上一本《狐狸卿卿》里头的那个皇帝啦!所以在这里,馥梅就不多谈了。 上次的赠书活动算是有个不错的结果,所以馥梅决定再来办一次,这一次,馥梅要征书评。 条件如下: 一、评的,当然是馥梅的书宝宝,最好是近一年的书,但并没有强制规定。 二、书评的内容评点的愈详实愈好,并不限定一人只能评一篇。 三、字数在六百字以上。 四、活动时间:到天错之合这系列结束为止,大概有三个月左右(如果馥梅没被退稿的话^^)。 活动时间结束之后,馥梅会选出几篇不错的书评来送签名书。 奖品有: 天错之合三本一套的签名书两份。 天错之合任选一本签名书三份。 参加奖:馥梅精选的小礼物一份。 在这边馥梅要强调一点,书评内容只有不著边际的说好看或不好看这类评语,是不算的喔! 另外,参加方式,全部寄到馥梅的e-mail,因为这是馥梅自己办的活动嘛!^^ 以上,大概就是这样了。 另外来谈谈馥梅最近的生活吧! 馥梅的肌腱炎又发作了,这次医生还特地发出警告:不准再打电脑了! 所以本来就有点懒的馥梅,这次就光明正大的给他休息了整整半个月,好久没有这样长时间与电脑隔离,一开始有点不习惯,到后来就如鱼得水几乎忘了它的存在,要不是突然想到自己快要弹尽粮绝,不赚钱不行了的话,馥梅可能就这么继续懒下去了。 幸好半个月的休息效果卓著,所以现在馥梅学乖了(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就是了^^!!!),电脑打了一段时间,就会起来伸展筋骨,做做柔软操,每天晚上睡前也会热敷一下,只希望不要再发作,因为真的好痛哪! 好了,就这样了,下次再聊。 我的mail:[emailprotected] 楔子 仙界,月老殿。 一名外貌看来大约十五岁的小泵娘,蹦蹦跳跳的踏进月老殿,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看不到她要找的人。 她立即扬声唤道:“月老爷爷?月老爷爷?红娘来喽,月老爷爷,您在哪儿呀?” “在后头!自个儿进来吧!”月老苍老的声音从月老殿后头传来。 后头,不就是三生石,以及女圭女圭居吗?看来月老爷爷正在工作中。 太车运了!红娘立即兴奋的跑了过去。 “月老爷爷,您在做什么呀?”红娘努力隐藏自己的兴奋。 算了,她早在五十一年前便成为实习红娘,可月老爷爷就是不让她接近女圭女圭屋,说怕她搞乱了他的排序,说得好像她多么不守规矩似的,她可是很乖巧的,虽然有点迷糊、有点粗枝大叶,但是她可从来不曾惹过什么麻烦呢…… 哦,五十年前毁了王母的蟠桃宴应该不是她的错,都是那个白蛇郎君的错,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在她端蟠桃的时候出现。 人家她什么不怕,就怕蛇啊!纵使他的仙姿俊美倜傥,但只要一想到他是蛇,她就手脚发冷哪!可是罪魁祸首白蛇郎君没事,她却因此而被罚了三年…… 还有四十七年前摔坏了玉帝的紫晶神壶也不是她的错,说来可怜,那是她被罚三年的最后一件工作哪!只要完成它,她的惩罚就结束了,可……好死不死,那个白蛇郎君又出现了…… 哦,他没出现啦,只是一同打扫的仙子们提到他,然后她闻蛇色变,以为那可怕的家伙又出现了,吓得尖声大叫,反射动作的把手上的东西一砸,打算赶跑那她以为出现却尚未出现的白蛇郎君,然后……她的刑期又增加了十年。 还有三十七年前…… 还有二十年前…… 还有十五年前…… 还有十一年前…… 还有三年前…… 唔,算了算,她好像出了不少错喔? 抓了抓头,红娘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那可不能怪她,全都是白蛇郎君的错! 耶?这么一想她才想到,她犯下的错,全都是和白蛇郎君有关耶! 厚!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自己和那个白蛇郎君不对盘!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让她见到、听到他,要不然她的刑期就永远没办法结束了! “红丫头!”月老大喊,将她自神游中给唤了回来。“你啊!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啊?做任何事都要全神贯注,尤其是我们这些与凡间紧密相连的工作,更是疏忽不得,你这样常常失神,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罚上加罚,唉!从五十一年前她有了形体,成为实习红娘之后,就一直在接受惩罚。 “月老爷爷,我也不想啊!可还不都是‘那个人’害的!”红娘噘著嘴说。 “那个人?哪个?”月老疑惑。 “不就是那个……白蛇郎君!” “白蛇郎君?你在胡说什么啊?五十年前王母的蟠桃宴上,纵使他是无心,但他一知道是自己吓到你,自此就不曾再出现在仙界,就是为了避免再有同样的事发生,而你竟然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红娘啊红娘,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月老气呼呼的瞪著她,不想再和她多说废话,直接交代工作。 “你把这些女圭女圭全部按照姻缘簿上的排列排好,我等会儿要帮他们系上红线,这是你惩罚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我希望你能圆满完成,别再出错了。” 红娘第一次看到月老爷爷发脾气,吓得只能楞楞的看著他吹胡子瞪眼睛的转身离去,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认命的开始工作。 谤本和白蛇郎君无关吗? 可……虽然只有第一次是被他本人吓到,但是后来也是因为闻蛇色变,所以才又不小心闯祸的嘛! 红娘又抓了抓头,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姻缘簿…… 殷祁,航运世家的少东,配上……见船就晕的武林侠女? 风潮生,武林名门之后,无情的赏金猎人,配上……柔弱的官家千金? 李慕醒,风流倜傥的顺亲王,皇上的弟弟,配上……商场女强人? 好怪的配对啊!如果是她安排,肯定将他们对调,航运世家配上商场女强人、赏金猎人配上武林侠女、风流倜傥的王公贵族就配上官家干金,夫唱妇随,多美满啊! 到底这月老爷爷是不是老胡涂啦? 不过管他的,她只要照著姻缘簿上的排列就成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把姻缘簿的排列看错了,真正的配对正如她所认为的,可……现下排成的,却是她认为好怪的配对…… 而后来当月老来系红线的时候,也没有再做一次确认,红线一系,三生石上定名,凡间的旷男怨女啊——自求多福喽! .xunlove.xunlove.xunlove 当月老终于发现泥女圭女圭被摆错位置,三对佳偶的配对都弄错了之后,气得差点一状告到玉帝那儿,幸好红娘脑筋动得快,赶忙拉住气得失去理智的月老爷爷。 “月老爷爷,您别冲动啊!您这一状告到玉帝那儿,红娘受罚是应当的,但月老爷爷您也难月兑失职之责啊!” 月老一楞,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我说的没错吧!”红娘松了口气,好不容易处罚才结束,她可不想再被罚十年。“既然红线都已系上,三生石上定了名,那就让他们顺其自然不就好了,又没有什么损失,对吧!” “你这个胡涂红娘知道什么?!事情可严重了!”月老瞪她一眼。 “哦?为什么?” “这三对,我指的是你现在这样的配对,他们彼此之间完全没有缘分,却又被系上红线,注定结成姻缘,如果照你所说顺其自然发展,可能等到他们都七老八十的时候还不能碰上面!你说,这样和孤独一生有什么差别?” “嗄?缘分这么薄弱?”红娘楞住了。想想也对,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哪! “没错!就是这么薄弱!” “那……那要怎么办?” “怎么办,想办法让他们在适婚年龄碰面啊!幸好三对的年龄相仿,要不然看你怎么收拾!” “想办法让他们碰面?可要想什么办法?”红娘搔著头,一脸的苦恼。 “你问我我问谁啊!祸是你闯的,你来想办法!” “我?月老爷爷,您不怕我又搞砸了吗?”自知之明在此刻派上用场似乎有点太迟了。 “再坏也是这样了。”月老似乎认了命。 “好吧!那……我就来想办法好了。”红娘点头接下任务。 “我会替你申请下凡许可,记住,如果侥幸成功的话,离开之前记得化去他们对你的记忆,知道吗?” “什么侥幸成功,月老爷爷,您很瞧不起我喔!”既然不相信她,干么还要她下凡咧! “你认为自己值得托付重任吗?” “那月老爷爷为什么把这任务交给我?” “因为祸是你闯的呀。从今以后,凡是你闯的祸就要自己收拾,不是被罚几年就能了事的!” “嗄?意思就是说,就算我把那三对搞定了之后,回天庭来还是照样要受罚?”不要啊!老天无眼啊! “还不知道,看你的表现了。”月老卖了个关子。“废话少说了,快下去吧,记得,要离开的时候记得化去他们对你的记忆!” “知道啦!” “对了,红丫头!”月老又即时唤住她。 “月老爷爷还有事要吩咐吗?” “你打算从哪一对先开始?” 红娘垂头思量,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以我的能力,当然是三对一起来啊!我不可能全程在场的,总要让他们有自己相处的时间吧!利用这种空档,在他们三对之间来去,对我来讲应该不是太困难才对。”她说得自信满满,却没发现月老一脸黑线。“好啦!我要赶紧下去了,要聊天就等我回来再说了。” 月老目送她下凡,忍不住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唉—— 第一章 恒山齐门 “齐晓蝶!” 一声怒吼,差点将大厅屋梁给震垮。 厅里的奴才、婢女个个打著哆嗦,拚命的往墙靠去,多希望能穿墙而出,走得无声无息,不要引起大老爷的注意。 只有一个人,悠闲的坐在椅上喝茶,全然不将那震耳的吼声听进耳里,她就是齐晓蝶。 齐晓蝶终于觉得喝够了,放下茶杯,轻声道:“爹,别那么大声,你吓坏人了。” “我就是要吓你!可你这个死丫头,我可看不出你有哪里被吓到!”齐穆瀚的大嗓门一点降音的意思也没有。 她微笑的撇撇嘴,指了指瑟缩的众人。 “我不是说我,我是说他们。”真是可怜,这批人可能待不了一个月,看来总管又要重新招募新人了。 “被我吼的你都没有感觉了,他们没胆怪我做什么?!”齐穆瀚火大的瞪他们一眼。没用的奴才! “好吧!爹,您就息怒吧!有什么事好好的说,何必老是要大著嗓门喊呢?等会儿娘又要念你了。” 提到他家夫人,齐穆瀚下意识的软了嗓。 “哼!要不是你惹我生气,我又何必动怒。” “是是是,都是女儿的错,行了吧!”齐晓蝶敷衍道。 “你能认错当然是最好的,那么我就可以和风堡主好好的商讨亲事了。”他满意的抚著胡子。 “等等,爹,我不记得我答应了。”她立即打破他的奢望。 “你这个死丫头!你明明认错了……” “爹啊!我认错,可是我并不想改进,所以这婚事你就甭提了。”打断老爹的话,她的态度很是欠揍。 “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齐穆瀚又是一阵大吼,屋顶掉落了些许的飞屑。 看来爹只要再多吼几次,屋顶就要垮了。 “是爹自己要生气的,关我什么事啊?”她好无辜啊! “你!你!”齐穆瀚直指著齐晓蝶的手抖著,“不肖女!不肖女!我养你这么大做什么?你是专门生来忤逆我的吗?!”谁说生女儿贴心的?他生的女儿就比人家的儿子还要野,明明她的娘亲这么的温柔婉约啊! 可他没想到的是:女儿的外貌是像极了她娘,个性却百分之百遗传到自己。 “爹,娘来喽!”她好心的提醒爹,免得他措手不及。 “哦?”铁汉瞬间变成绕指柔,偏过头,正好看见妻子从偏门处定进来。“夫人,你怎么下床来了?春丫头呢?怎么不见她服侍?”该死的奴才,又偷懒了? 他家夫人身体弱,自从生了女儿之后,变得更加体弱多病,一年当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得卧床休息。 “我要春丫头到灶房吩咐做碗莲子汤,给老爷降降火气。”齐夫人温柔婉约,与齐穆瀚的相处之道,是标准的以柔克刚型。 齐晓蝶忍不住噗哧一笑,看到爹碍于娘在场只能怒瞪她,却不敢再出声,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 “蝶儿。”柔柔的嗓音像是拥有无可匹敌的内力般朝她的穴道一点,让她瞬间定身消音。 唉!娘何只对爹是以柔克刚,对她也是一样啊!谁叫她是爹的女儿,照样翻不出娘的手掌心。 “是,娘。”真是乖巧极了。 “雷风堡与咱们两家世交,你爹与风堡主有意结成亲家,娘也颇为赞同,现下就看你的意思。若是你不愿意,说个理由让我们知道,你爹也好跟风堡字说去。”齐夫人温和的笑望著女儿。 “理由?” “像是不喜欢风世侄,或者另有心上人?” 那个人她连看都没看过,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娘,我只是还不想嫁人,这算不算理由?” “当然不算!”齐穆瀚插口,嗓子有点大。 齐夫人拍拍夫君,要他稍安勿躁。 “蝶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今年已经十九,普通姑娘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娘了,所以,除非你有好理由可以说服我们,否则娘希望你能答应这门亲事。” “娘,我的意愿不就是最好的理由吗?” “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懂是不懂!”齐穆瀚轻哼。 “问题是,嫁人的是我,要与夫君度过一生的人也是我,难道就不能由我自己做主吗?”这太没道理了吧! “蝶儿,你爹同雷风堡素来交好,两家又同为武林巨擘,若能联姻,必定能让彼此关系更进一步,而且娘看过风世侄,是个不错的孩子……” “娘!难道双方结合的利益,真的胜过女儿一生的幸福吗?!”齐晓蝶不满的控诉。 “住口!晓蝶!”爱妻苍白的脸色让齐穆瀚担忧。这丫头,竟然敢这样对她娘亲说话。 “蝶儿,你真的这样想吗?”齐夫人哀伤的望著女儿倔强的表情,悠悠一叹。 “还不向你娘道歉?!”齐穆瀚怒吼。 “对不起,娘,蝶儿不该这样说话,不过蝶儿绝对不嫁。” “这事由不得你!”这丫头真是令人生气。 “老爷。”齐夫人柔柔的制止他,“我来同蝶儿说就行了。” 齐穆瀚不甘的坐下,瞪著女儿那不驯的态度。真是不知好歹! “蝶儿,其实定下这婚事是有原因的,除了方才同你说的那些之外,最主要的因素就是你佩戴在身上,咱们齐家传女不传子的‘凤凰’。” 齐晓蝶微楞,掏出藏在衣服内挂在胸前的玉佩,一块只有拇指般大小,血红色的罕见玉石。 “娘是说这块玉佩?”原来这玉佩叫凤凰啊! “没错,雷风堡需要凤凰,但它却是咱们的传家之宝,断不能送给外人,所以只能定下这门亲事,如此一来就能……” “就能把玉佩送给人家,顺便奉送一个女儿。”齐晓蝶觉得荒谬极了,这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我是不知道他们为何需要这块玉佩,但是只为了让这玉佩能名正言顺的送出去,就要我葬送自己一生的车福,我是不可能答允的!”她齐晓蝶难道就这么廉价? “凤凰是块宝玉,有其神奇的功用……” “我不管凤凰有什么神奇的功用,如果不能送给他们,就借给他们啊,有必要因为他们需要凤凰,就要我嫁给那个风什么生的吗?” “是风潮生!”齐穆瀚忍不住又跳起身来怒吼。“我要你嫁你就嫁,否则别怪我修理你!” “老爷……” “我不嫁!谁也不能强迫我!”齐晓蝶也怒喊。 “蝶儿,你爹不……” “我就让你看看我能不能!”齐穆瀚怒红了眼。他既允了,就不准女儿背信!“来人,把小姐给我押回房,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她出门一步!” “不要这样,老爷……”齐夫人想要缓和双方的情绪,却总是被打断。 “不要碰我!”喝退领命上前的守卫,齐晓蝶拔出佩带的银剑,与其对峙,她就不信她“银剑公主”的称号是封假的。 “蝶儿,不要!”齐夫人心惊胆战。 “哼!你这丫头有几两重我还会不知道吗?”齐穆瀚轻哼。这丫头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毕竟是由他一手教出来的,想和他打,她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哼!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与其被这么强迫嫁人,她倒不如放手一搏,就不相信爹在娘面前敌对她怎样! 拔身而起,手中银剑挥洒俐落,没多久几名护卫已经缴了械。 “让我来会会你!”齐穆瀚拿下墙上的大刀,才要飞身上前,衣摆却被扯住,他低头一瞧,“夫人?” “你们父女俩不要在我面前动武!”齐夫人哀伤的阻止。 “夫人……”真是糟糕,一怒之下竟然忘了夫人在场。 “既然爹爹忙,那女儿就告辞了。”早料到娘不会袖手旁观,而爹是翻不出娘的手掌心的,现下,不走的人是傻瓜! “你给我回来!”齐穆瀚大喊。 “算了,老爷,让她去吧!”齐夫人低叹。“出去历练一下也好,蝶儿说的有理,那是她一生的幸福,儿孙自有儿孙福,就顺著她吧!” 爱妻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不过…… 他可不会让那丫头就这么逍遥在外,该找谁去将她逮回来呢? 对了,就让天化去吧!也只有他才有能力逮到那丫头。 “来人,去请天化少爷过来。”齐穆瀚扬声交代,一名仆人立即领命离去。 “老爷,你唤天化前来,该不会是要天化去抓蝶儿回来吧?” “放眼齐门,除了我之外,只有天化的武功高于蝶儿。因此找蝶儿的差事,非天化莫属。” “可是……”记得蝶儿曾说过,她讨厌天化,因为她看出他野心勃勃,甚至还打她的念头。蝶儿这些话她都不敢告诉老爷,毕竟天化是老爷收养的义子,由她或蝶儿来说,都容易引人话柄。 “放心,不会有事的。”齐穆瀚安抚爱妻的不安。“天化一定能将蝶儿带回来的。” .xunlove.xunlove.xunlove 江南殷园 中国幅员辽阔,江河交错,海岸线漫长,自古以来,航海事业及造船业就很发达,是造船最早、最好的国家之一。 而在江南一带,殷氏船运素有“水上霸主”之称,他们不只载运货物,也自己造船。 殷氏所造的船,种类多、体积大、载量多、风力强,而且还有工艺先进、结构坚固、航运快、安全可靠等优点,除此之外还创造出可以适应各种不同地理条件、不同性能要求的优良船型,因此,不管是造船规模、船只大小、数量和质量,都是首屈一指,无人可匹敌的。 船运一名伙计匆匆跑进殷园,经过老总管的指点,再匆匆赶往议事厅,那儿,殷氏船运所有的管事正在里头开会。 “大事不好了,大少爷!” 殷祁偏过头来望向大门,示意守卫让那名家仆进来。 “什么事?”他声调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淡淡的,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脸色略显青白,显而易见,身子似乎不怎么健朗。 “太少爷,汉口传来消息,预定明日运货出港的海轮遭到破坏了!” 殷祁挑眉,眼底闪过怒意。 “损失情况?”压下喉头一阵搔痒,他冷声询问。 “船底被凿了三个大洞,幸而咱们的船在少爷的设计下,用了水密隔舱的建造技术,所以不至于沉船,木总管调派所有人手将船弄回船坞修补。” “里头的货物呢?” “全堆放在港口的仓库里。” 殷祁蹙眉。那些货物必须在二十天之内抵达目的地,若不,就得三倍赔偿。 “咱们殷氏停泊在汉口的船只有多少?” “大中小江轮合计十三艘,海轮两艘,不过其中一艘就是遭到破坏的船只。” “被破坏的就只有那艘?” “是的。”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顺利出港。”殷祁沉吟,另一艘海轮也有运送货物的任务,而且方向不一样。“调出停泊在汉口港的大江轮负责运货,如果还不够,就从黄石、岳阳那儿调船过来,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调派,不管如何,要先将这批货顺利运出!” “大少爷,木总管希望能加派人手,否则怕应付不来。” “可以,拿我的派令到各大商行去调派人手。”殷祁将一面令牌丢给他。“还有,加派人手十二个时辰轮流看守那匹货物,不得有误!” “是,小的告退。” 伙计退下,室内顿时变得寂静。 轻咳一声,殷祁扫了众人一眼。“各位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敢找上水上霸主挑衅,我看对方准是有备而来。” “目的呢?”他冷笑的问。 “也许……是要让殷氏失了信用……” “是吗?其他人的看法呢?” “大少爷,许是树大招风,有人眼红殷氏独占市场,所以存心破坏。”这未尝不可能,毕竟这块大饼实在诱人。 “没错,也许陆续让殷氏丧失信用后,渐渐的,就能让其他船运抬头,分一杯羹。” “是吗?”殷祁点点头,他们说的都没错,现下问题是,要怎么揪出那只幕后黑手。“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先回去。” 冷眼看著所有人鱼贯退出议事厅,殷祁右手撑著下颏,直到议事厅的大门被关上,他才扬声一唤,“星彤。” 声方歇,一道黑影便凭空出现在殷祁的面前,他身型一矮的跪在地上。 “主子有何吩咐?” “给你三天的时间,彻底调查崆灵帮的底细。” “是。”星彤得令,一眨眼,又消失在议事厅里。 崆灵帮就是此次这批货物的委托者,这是第一次交易,也是他们主动找上殷氏船运,合约上强调,除天灾不可抗拒之因素外,若船期延误,或者货物受损,殷氏便要赔偿三倍金额。 他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不过……不是他夸口,放眼全朝,敢找他殷氏船运麻烦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尚未出世,如今崆灵帮才委托,就出了这等事,叫人不怀疑都难。 移身长榻闭目歇憩,殷祁脑中依然不停的运作著。 他自幼便体弱,江湖神算九指怪叟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五,纵使侥幸活过二五,也绝拖不过三十,除非能浴火重生。什么是浴火重生他不知道,难不成要他自焚吗? 之后,与九指怪叟像对冤家似的神医三手老童偏说不信邪,潜心为他研制一帖续命药方,只要他天天服用一帖,纵使无法根治病谤,至少能拖过三十。 如今,他已经二十有四,离二十五也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两老斗法,看是怪叟神算,还是老童医术厉害,他倒是蒙受其利,得以苟延残喘。 其实三手老童亦曾想让他练武强身,只不过他先天不足,与那些高深武功绝缘,只能练些内功心法以及轻功和暗器,但就算如此,他还是不能随意使用,否则怕有气出无气进,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此向世人说再见。 之后,殷氏船运的规模愈来愈大,树大难免招风,三手老童未免他树敌太多以致惹来杀身之祸,害他输了赌注,因此又教了他如何使毒防身,不可避免的,要会使毒。就需要先学会如何解毒,因此他也多少懂了些医术。 或许自知命不长,所以他的行事向来决断不拖泥带水,因此纵使他的外表一派俊秀文弱,手段却非常强硬且不择手段。 “崆灵帮吗?”他一沉吟,微张的眼有著冷光闪动,青白的脸色突地让人感到一阵阴寒。“若真的是你们搞的鬼,那么就是你们为自己开启了地狱之门!” .xunlove.xunlove.xunlove 江南,自古以来因其湖泊、渠道密如蛛网,固有水乡泽国之称,来往交通多以船只代步。 离开恒山,齐晓蝶一路南下,目的地:鄱阳湖畔的雷风堡。目的:让他们打消联姻的念头! 结果才抵达江南没多久,她便倒了。 为什么? 说来丢脸,因为她晕船了!而且,她晕船的程度,已经不只是晕船而已。 从船舶离港的刹那,她便开始狂吐,吐到整个人虚月兑昏倒,然后好不容易被同船的客人救醒,又开始吐。就这样重复了两次,第三次,那些人就不再试图救醒她,让她一路昏迷,等到靠岸的时候便将她抬到医馆,躺了两天才稍稍恢复体力。 船哥说他掌船十载,还没见过晕船晕得这么厉害的人,连她自己也觉得晕得太离谱了,像是天生犯克似的。 唉!自此之后,她根本是闻船色变,见船就晕! 因为如此,更坚定她绝不同意这桩亲事的决心。开玩笑,如果真嫁到这里来,不出一个月,爹娘就得来帮她收尸,死因是晕船! “蝶姊姊!”一声清女敕响亮的招呼,让齐晓蝶暗地里申吟一声。 死因再加一桩:被烦死的。 她加快脚步,当作没听到。反正街上吵得很,她没听见是理所当然的。 “哎呀!蝶姊姊,等等我嘛!”小泵娘不死心,追在她的身后跑。 齐晓蝶很想拔腿跟著跑,不过这么做实在太明显了,最后只好认命的发现自己的衣摆再次被揪住。 “咦?红儿姑娘,原来是你啊。”像是此时才发现般,齐晓蝶一脸惊讶的望著她,装得跟真的一样。 “嘿嘿!好巧喔,在这儿遇到蝶姊姊。”红儿姑娘是一位年约十三、四岁的小泵娘,长得娇小玲珑。齐晓蝶见过她三次,她都是一身红色的衣裳,粉女敕粉女敕的脸儿清秀可爱,自称红儿。 “是啊!真不巧。”齐晓蝶低声咕哝。其实红儿姑娘是个很讨喜的姑娘,她并不是真的讨厌她,只是……她干么一定要邀她去游湖?而且是第一次见面就拉著她,害她都得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才能月兑身。 唉!只要她不再邀她去游湖,那她会非常乐意和她巧遇。 “蝶姊姊,今天有没有空啊?咱们去游湖吧,好不好?”红儿姑娘喜孜孜的看著她,等著她点头。 齐晓蝶闭了闭眼,暗自申吟。 “不了,红儿姑娘,我还有事,不能陪你……款?你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哭了?款,别哭啊!”她不知所措的望著突然泪眼婆娑的红儿。 “呜呜,求求你,蝶姊姊,你跟人家去游湖啦!好不好?”红儿一手扯著齐晓蝶的衣袖,预防她月兑逃,一手则掩面低头,哭著哀求。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游湖呢?我真的有事……”面对一个哭得如此伤心的女娃儿,她的谎言实在说不出口哪! “如果……如果今天我没有带人去坐船的话,大哥他……大哥他一定会把我打个半死,把我赶出来,或者干脆……干脆把我卖到妓院去……”红儿哽咽的泣诉。 “怎么这样?太过分了吧!”齐晓蝶怒气抖升,“没关系,红儿,你说,游一趟湖需要多少银子,蝶姊姊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谁知红儿立即摇头,一脸严正。 “爹爹说过,无功不受禄,更不可以接受他人的施舍,如果蝶姊姊真的想帮红儿,那跟人家去游湖吧,好不好?”说到最后,她又是一脸泫然欲泣。 “这……要不,蝶姊姊帮你介绍客人,好不?”站著说不如立即行动,齐晓蝶才说完,立即转身“拉客”。只要不叫她上船,她什么事都愿意做。 “可是蝶姊姊……”红儿拉苦她的衣袖,似乎还想说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蝶姊姊帮你,一定拉到又闲又有钱的客人。”她随意的拍拍红儿,专心在街上搜寻“客人”,没有看见那红儿嘴角突然露出的得意笑容。 “啊!有了,红儿你看!”齐晓蝶睁大眼,看见三名刚从对街茶坊出来的男人,很明显的,走在前头的男人是主子,身后两名应该是属下,他们身著华服,气势足,银子一定不少。 “不要。”红儿摇头,做势躲在她身后,眼底却闪闪发亮。“我害怕。” “放心,蝶姊姊帮你,走!”牵著她的手,齐晓蝶跨步接近那三名男人。 “做什么?!”她才刚接近,挡住那男人的路,他身后的两名男子便快速的挡在他们中间,厉声质问。 啧!派头真大! 齐晓蝶在心底嘀咕,不过表面上可是一派笑脸。 “三位爷,有没有兴趣上船游湖啊?” 第二章 “让开!别挡路!”左边的男人站出来,对齐晓蝶低声叱喝,表情带点担忧不安的瞄了一眼身后的主子。 齐晓蝶干脆直接跳过他们,伸手略施巧劲将两人拨开,没留意到那男人用眼神示意两人不要轻举妄动。 “这位爷,看来你们刚刚才办完公事吧!何不轻松一点,游游湖,赏赏景,松懈一下紧绷的神经。休息是为了走更长的路,相信经过我们的服务之后,爷一定精神百倍,工作更有冲劲喔!”她实在太佩服自己了,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好的口才,嘻嘻…… “姊姊……”红儿躲在她的身后,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红儿?”殷祁剑眉微蹙,冷冷的瞪著探出头来的红儿。 “大……大哥……”红儿战战兢兢的低喊。“显二哥,独三哥。” 齐晓蝶楞住了。大哥?!二哥、三哥?怎么眼前这三个男人是红儿姑娘的兄长?! 殷祁冷漠的望著红儿。“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叫你……” “原来你就是那个没良心的大哥?!”齐晓蝶回过神来,双手擦腰,愤怒的指责打断了他未竟之语。亏他长得人模人样,看起来斯文俊秀,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个欺凌幼妹的恶兄长! “没良心?”殷祁扬眉,嘴角冷冷的一撇,抬手阻止殷显和殷独出言。他倒要看看这位粗鲁的姑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蝶姊姊……”红儿扯著她的衣袖,可齐晓蝶却安抚她。 “别怕,蝶姊姊会保护你的,谁也不能动你一根寒毛!” “这位姑娘,可以解释你这母鸡态度所为何来吗?”殷祁嘲讽的一笑。 “哼!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有数。不过我告诉你,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你的恶行会有报应的!” 表?在他的对手眼中,他才是个真正可怕的鬼吧! “咱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直接告诉我,我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恶事,要让你来替天行道?”殷祁双手环胸,眼尾冷冷的扫过躲在后面的红儿。 这个小泵娘,五天前才被他那永远长不大的一对双亲捡回来,说什么她要被她大哥给卖到妓院,所以他们就将她买回来当贴身丫鬟,谁知一个时辰不到,他们又改变主意,转而收她当义女,结果理所当然的,照顾这个义妹的责任又落到他身上了,就像殷显和殷独一样。 他是不在意,反正他家大业大,不差一张嘴吃饭,而他一来事情忙,没时间多管爹娘心血来潮的日行一善;二来觉得红儿年纪小,应该不至于是为了当上殷家少女乃女乃才用计接近娘亲。后来又遇上船只被破坏的事,他忙上加忙,就更没时间管这些芝麻小事了,但是现在…… “你不要用你那阴险的眼睛瞪她,威吓她!”齐晓蝶右跨一步,挡住红儿。 殷祁挑眉,随即低低的笑了起来,让她身后的殷显和殷独捏了一把冷汗,背脊窜过一阵恶寒。 “显,你的眼睛什么时候跑到我脸上来了?”殷祁调侃的望向左后方的男人。 “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殷显尴尬的一笑,身子抖了抖,企图去寒。 “喂!”齐晓蝶低喊,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姑娘,你何不听听一直想跟你说话的红儿想说什么。”殷祁指了指她身后的红儿。 “哼!你别想藉此恐吓她……” “蝶姊姊,不是的……”红儿扯著她急道。 “红儿,你别怕,蝶姊姊说过会保护你的,没关系,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蝶姊姊不会让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动你一根寒毛的。”齐晓蝶说得正气凛然。 “喂!你这个女人太过分了!”殷独实在看不过去,出声叱喝,心里却是纳闷极了,今天的大哥为什么这么“温和”? “哼!过分的是谁?!”齐晓蝶嗤之以鼻。“一个大男人,竟然要将年幼的妹妹给赶出家门,甚至卖到妓院去,这种人该被千刀万剐才是!” 殷祁扬眉,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红儿,并阻止殷显和殷独出声。 “听我说,蝶姊姊,这个大哥不是红儿说的那个大哥……” “红儿,蝶姊姊不是说你毋需害怕吗?”她认定是那个人面兽心的人用眼神威胁红儿,红儿才会这么说。 “不是的,蝶姊姊,真的不是这个大哥啦!这个大哥是救红儿的恩人的儿子,恩人收红儿为义女,他就变成红儿的大哥了。” “嗄?!”齐晓蝶呆楞了好一会儿,看看红儿,再看看一脸似笑非笑的殷祁……“红儿,你没骗我?”她仗错义、执错言了? 红儿摇头。 “不是因为怕他?”她不死心的追问。 红儿再次摇头。 一张几天来因为晕船而一直显得苍白的脸,这会儿突地涨得通红。看来她可以在自己的墓志铭上,再添上一条死因:因丢脸撞墙而亡。 殷祁扫了红儿一眼。他一直觉得这个小泵娘来历不明,看似坎坷的境遇,却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什么迹象。 有时看她一副可怜兮兮、怯生生的模样儿,会怀疑她遭受到多少虐待,才会让她变成这样草木皆兵的看人脸色,但是他可没被唬弄过去,他看见的是那双清朗眼底跳动著与脸部表情迥然不同的神采,是精灵的、顽皮的、偶有些许挫败,那是在他不顺从她一些乱七八糟的“哀求”时才会显露,但大部分时间是得意的,就像现在。更何况,真受虐待过的小孩,是不可能这么大胆的要求东、要求西的。 “姑娘还认为是我威吓了她吗?”殷祁决定暂时不追究红儿的异样,他总会找出时间调查清楚的。 “对不起,大哥,是红儿没把话说清楚,害蝶姊姊误会了,是红儿的错,对不起。”红儿立即垂头道歉,用著好委屈好委屈的声音。 “不!是我不对,”齐晓蝶是个敢做敢当的人,勇于认错向来是齐家的家训。“冒犯这位公子,请见谅。”她一拱手,一副英气凛凛。 殷祁冷淡的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赞赏。这年头,敢做敢当的人已经愈来愈少了,更别提她不过是名孔老夫子口中所言的“难养”的女子。 “不知者无罪,纯粹是一场误会罢了。倒是红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大哥不是要你好好的习字读书吗?” “哦,我……因为我想蝶姊姊嘛!所以就溜出来找她了,大哥,我可不可以请蝶姊姊到家里做客?”她可怜兮兮的望著殷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平时受到多少的亏待呢! “红儿……”齐晓蝶没料到她会有此一说,讶异的想要拒绝。 “当然,如果你的蝶姊姊愿意接受你的邀请,我没意见。”他又咳了一声,今日奔波过甚,身子太累了。 嗄?!齐晓蝶一阵错愕。怎么这样?这样她要怎么拒绝啊! “蝶姊姊,拜托……”红儿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瞅著她,仿佛只要她一摇头,或说一个不字,她就要当场哭给她看。 她一点都不想多浪费一点时间在这水乡泽国看船晕船,可是……无奈啊! “好……好吧!那就打扰公子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水上霸主?!”吞了口口水,齐晓蝶又惊又羡,惊的是,这段“做客”的时间,她该不会得与船为伍吧?而羡的则是他们在水上的从容。 老天!光是听红儿对水上霸主的歌功颂德,就让她眼前发昏,手脚发软!惨了,她的症状是不是更严重了?现在光是听到船就晕了? “齐姑娘不知道吗?”殷显显得不怎么相信,基本上,他和殷独有同样的想法,认为她是借口接近他们。虽然他们只是养子,但是因为大哥有病缠身,街坊甚至传言大哥活不长,所以很多人家看上的,都是他们这两个养子,只可惜,他们誓言守在大哥身边,对那些姑娘从没正眼看过。 虽然她的方法有点与众不同,不过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她利用大哥接近他们的! 齐晓蝶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质疑,老实的摇头。 “如果早知道,我绝对不会自投罗网、自掘坟墓、自找死路,以至于自取其咎、自食其果,现下再自怨自艾也来不及了。”她一连串的咕哝全含在嘴里。 殷祁嘴角似笑非笑的一勾。这姑娘豪迈不拘,率真爽直,还热心有义,而且……有趣极了,瞧她说得仿佛殷氏船运是龙潭虎穴,让她来得去不得似的。 泵且不论她的言词是否出于肺腑,或者如殷显和殷独所怀疑的另有所图,光是她与众不同的言论举止,的确足够引起他的注意。他的生活圈子,不曾有过这样的姑娘。 “蝶姊姊,这段日子红儿就陪蝶姊姊到处游览,鄱阳湖虽然比不上西湖有名,风景却也是美不胜收……” “不用了,红儿。”齐晓蝶连忙拒绝,这次说什么都要硬下心肠,免得真的自掘坟墓、自寻死路了!“蝶姊姊到这儿不是游玩,是有事要办,办完事之后就要离开。”如果有办法“办事”的话。 “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小姐。”殷园的门房恭敬的鞠躬。 幸好刚好抵达殷园,红儿闭上嘴,又恢复怯生生的模样,牵著她的手,低著头跟在殷祁他们后头走进大门。 “大少爷。”殷园席总管匆匆前来,看到齐晓蝶时微微楞了一下,才靠近殷祁耳边,嘀咕了一阵。 殷祁蹙眉听著,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齐晓蝶脸上,等到席总管说完,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席总管,这位是齐晓蝶齐姑娘,红小姐的朋友,会暂住在殷园几日,你去安排睡房,就安排在小姐的梅轩吧!” “是,小的立刻安排。”席总管退下,顺手招来两名婢女跟他一起离开。 “齐姑娘,现下就由红儿招待你,请随意,就当是自个儿家中,毋需拘束,殷某还有事缠身,就失陪了。”礼貌性的打声招呼后,殷祁领著殷独和殷显离开。 齐晓蝶点头,目送他们离去。 “蝶姊姊,我的哥哥们很不错吧!”红儿笑得诡谲。 “是不错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又何需对我强调?”她可不是瞎子,只不过……那殷祁的身子骨似乎不怎么健朗,瞧他一脸病容,就不知道带著什么样的病谤?“倒是你,红儿姑娘,你可要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骗我去搭船游湖呢?”她可没忘记这件事哪! “嗄?人家只是……”红儿一楞,没料到她会来场秋后算帐。 “只是怎样?蝶姊姊洗耳恭听哪!”齐晓蝶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等著。 “人家只是……只是……”眼眶蓦地发红,她委屈的道:“人家只是好喜欢好喜欢蝶姊姊,因为蝶姊姊长得好像红儿的娘,红儿想要和蝶姊姊在一起。对不起,蝶姊姊,红儿错了。” 唉!真是该死的心太软,这么可怜兮兮的理由,她怎么生得了气呢! “没关系,蝶姊姊不怪你。”她安抚的拍拍红儿的头。 “那……蝶姊姊愿意跟红儿一起去游湖了吗?”红儿眼儿一亮,忙问。 齐晓蝶眉头一蹙。“想都别想!” .xunlove.xunlove.xunlove 殷祁疾步来到议事厅,等在那儿的码头仓房管事立即站了起来。 “大少爷。”朱鹤凛恭敬的唤。二一少,三少。” 殷祁略微喘息,一阵止不住的呛咳不断的逸出喉咙,接过殷显递上来的补丹,吞服后,才缓了他胸口郁闷之气。 “大少爷,您没事吧?”朱鹤凛担忧的问。 “我没事。那些人伤势如何?”青白的脸色稍缓,他立即问。 方才经由席总管口述,看守仓库货物的人手,昨晚被人偷袭,幸好之前他加派了人手,歹徒见无法得逞,便急忙离去。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伤势也不轻。大夫说了,至少要休养个十来天才能下床。”朱鹤凛微叹。“问题在于,那些人都不愿休息,怕又有人捣乱,人手不足,如果出了差错的话,就对不起少爷了。” “要他们乖乖给我养伤,我可不想让外人以为我是个不通情理的王子,另外每人再发放十两银子,当作是抚恤津贴,顺便告诉他们,没把伤养好不准工作,谁不听命我就开除谁!”殷祁冷漠的交代。 “谢谢大少爷,我会交代下去的。”朱鹤凛微笑。对待忠心耿耿的下属,太少爷一向是面冷心热的,他们也都是知道才会死心塌地的跟著大少爷。 “你先回去,晚点我会再加派一些人手去递补受伤的人。要大家小心点,别落单了。”幸好这次来的人只是一般的混混,不是什么武林人士,否则他们就下只是受伤了事,仓库也不可能守住了。 “知道了,属下告退。” 朱鹤凛离开后,殷独提醒道:“大哥,爹娘不是正等著大哥吗?” 殷祁冷眼瞪著他。“你变多事了?” “嗄?我只是……”殷独显得有点失措。 “行了,是我烦,迁怒于你。”殷祁打断他。 “大哥烦恼些什么?”殷独和殷显关心的问。 他们两人在小的时候就被老爷救回并收为义子,之后,便丢给大哥,可以说是和大哥一起长大的。 大哥虽然年长他们两载,不过因为他一身病鼻,反倒比他们瘦弱。他们的名是大哥起的,和大哥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比亲兄弟还亲,虽然他们有时挺怕大哥的冷脸。 “你们以为爹娘找我干么?” “我想……十之八九和大哥的终身大事有关。”殷显想了一下,也只有这件事才会让爹和娘静下性子等大哥回府了,要不然两人早不知跑到哪儿游山玩水、逍遥快活去了。 “没错,所以我能忘就忘,能忙就忙,亏你还忙不迭的提醒我。”他又瞪了殷独一眼。 “是殷独太多事了。”殷独立即认错,没有人比他和殷显更了解大哥有多排斥成亲这档子事。除了无心之外,也因为大哥认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不想拖累人家姑娘。 “算了,逃避也不是办法。不是今天,也会是将来的某一天,干脆就直接让爹娘死心好了,要不,让你们两个娶媳妇儿也成,反正你们也姓殷,是殷家人。” “大哥,我们不……” “行了行了,走吧!”殷祁不让他们说完,率先往大厅缓步而去。 就不知道爹娘这次又属意哪家姑娘了,他暗付。 .xunlove.xunlove.xunlove 在下人恭敬的行礼下,他们三人踏进大厅。 “爹,娘,‘好久不见’了。”殷祁淡笑的打声招呼。 “怎么会好久不见?不是四天前才见的吗?”殷老爷呵呵的笑,岁月对他是仁慈的,俊逸的脸上除了添上一股成熟男子的味道之外,并无其他岁月痕迹驻留,挺拔的身材也未见走样,由他身上可以看出二十五年后的殷祁——只要他能活到那时候。 “四天前匆匆见过一面,告诉孩儿多了个义妹,可之前咱们又多久没见了呢?足足半年之久吧?”他有一对不安于室的爹娘,所以才累得他一身病鼻还要扛起庞大的家业,却不见他们有体恤他一点,幸好有殷独和殷显在一旁帮忙,否则别说二十五岁,早在几年前他就呜呼哀哉了。 唉!若非他的五官与爹几乎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还真怀疑他可能也像殷独和殷显他们一般是被捡回来的,丢在家里自生自灭呢! “哎呀!咱们的祈儿想爹娘了,是不?”殷夫人高兴的说。 “可是咱们有咱们的生活啊!还有好多地方等著咱们去玩呢!”殷老爷像是非常烦恼。 “这样好了,咱们就来帮祈儿找个媳妇儿,有媳妇儿陪著他,咱们祈儿就不会寂寞,我们也母需因为丢下祈儿一人而愧疚了。” 殷祁失笑。这就是他的父母,每次台词都一样,不知变通。 “看来你们终于说到重点了,这次是哪家姑娘?” “哎呀!祈儿懂事多了耶!”殷夫人喜出望外的拉著丈夫。 “这次是京城商界的传奇人物乔守银,你应该有听闻她的事迹才是。”殷老爷道出人选。 殷祁扬眉。“爹,我不认为乔姑娘会愿意放下北方的事业,下嫁到江南来。” 乔守银的事迹只要是商业界的人都曾听闻,一个能点石成金的女人,让乔家老爷不顾众妻妾儿女的反对,将乔氏的事业交由女儿打理。 “两家联姻,互蒙其利,咱们的势力可以伸展到北方,乔家的势力也可以向南方推展,这不是挺好的吗?” 殷祁冷笑。“怎么?爹嫌咱们的事业做得还不够大吗?”这回他们是打算累死他,省得老受他忤逆吗? “这钱是没人嫌多的。”虽然他觉得现在的事业已经太大了,但是为了让儿子成亲,违心之论说说也不为过。“而且……老实说,乔姑娘已经同意了,现下就看你的意思。” “她已经同意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殷祁蹙眉的问。这对宝贝爹娘又干了什么好事? “大概四个月前吧,我们正巧在乔家做客,你都不知道,这乔姑娘人不仅长得美,能力又强,等你们成亲之后,夫唱妇随,多好啊!” “四个月前?!为什么你们现在才告诉我?”一股气几乎窒了他的呼吸,他脸色发青,怒瞪著这对像是永远长不大的顽童般的父母。 “因为我们今天才回来啊!”好理所当然的回答。 “爹!你们可以捎个信给我,要不然,四天前你们不也见过我吗?那时干么不提?” “我们很忙,忘了,不过四天前知道和四天后知道又有什么差别?” 深吸一口气,抑下几乎冲口而出的呛咳,殷祁要自己别激动,“爹、娘,这件事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自己处理,你们就不要再插手了。” “不行,我们还要帮你筹备一个盛大的婚礼。” 殷祁淡淡的笑,直接戳破他们的希望。 “爹、娘,不会有婚礼。” 第三章 殷老爷和殷夫人一阵错愕,之后,殷老爷立即跳了起来· “为什么?!乔姑娘才貌双全,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爹、娘,孩儿连见都没见过乔姑娘一面,怎么会对乔姑娘有任何不满呢!”殷祁摇头,微微失笑。 “那你又为什么反对?不相信爹娘的眼光吗?我保证,乔姑娘确实貌美如花,才气纵横……”殷老爷的保证来不及说完,殷祁便将他的话打断。 “爹!红颜易老,娶妻当求心灵契合,两人的结合如果只为事业,那若话不投机,如何相处一生?更何况……你们的儿子能活多久你们心里有数,乔姑娘的条件愈好,孩儿愈不能答应这桩婚事,何必误了人家姑娘一生呢?”前面全是次要的理由,最后两句才是重点。 “胡说,你只是身子骨差了一点,绝对不是短命之相!”两老向来对这“现实”选择视而不见。“而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已经老大不小,早该成亲了。如果你四年前听话的话,现在早已儿女成群!所以这次就听我的,由不得你说不!”殷老爷端出为人父的威严。 四年前……殷祁脸色微凝。的确,四年前如果不是让他凑巧得知真相,他或许就成亲了! “爹,你想做主,是吗?” “没错。”真是威风! “那好。”淡笑的看著他爹讶异却又得意的模样,殷祁转向殷显。“显,去把殷氏的大印拿过来。” 殴老爷一听,脸色一白。“等等,你拿大印做什么?” “爹不是说要做主,那孩儿就让爹‘全权’做主。”把所有的商行、船运、造船厂全都交给他,看他还敢不敢说要“做主”。 “嗄?不用了!”殷老爷连忙摇手。“殷显,你给我回来!”想唤回义子,却见殷显只是停下脚步,偏头望著殷祁,等著他的命令。 呜呜……真是造反了,他才是他们的大恩人哪!当初可是他把他们从匪徒的手中给救下来的呢!虽然……虽然救回来之后就把他们丢给儿子“保管”,可……救命之恩难道真的不及“养育之恩”吗? “爹不想做主了吗?”殷祁淡淡的笑。 “‘阴险’这个名字应该给你才对!”殷老爷愤愤的说,抱歉的望一眼夫人,表明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与儿子的斗法,再次惨败。 “咳咳……孩儿也一向这么认为。”殷祁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哼!气死我了,不肖子!不肖子!”殷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 “娘,您呢?有话对孩儿说吗?”解决一个还有一个,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 “唉!祈儿,娘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了,连玩的气力都快没有了,只不过没见你娶房媳妇儿,抱抱孙子的话,娘不甘心啊!”她咳声叹气,甚至还低头拭泪。 好熟悉的举动,他在哪儿看过呢……红儿!对,那丫头就是用这种楚楚可怜的嗓音,再加上假动作骗得那齐姑娘团团转。 看来,刚刚他在议事厅处理事情的时候,已经有人来帮娘抱佛脚了。 那么现下她们在哪儿? 肯定是躲在某个地方看好戏吧! 身子骨差?有比他糟吗? “娘,昨儿个我听说了一件奇闻,听说庐山五老峰出现一种奇观,好像是一夜之间出现了第六峰,真是很不可思议!” “嗄?!真的吗?”殷夫人跳了起来,兴奋得眼儿发亮,那脸上干干净净的不见一丝泪痕,见她身强体健的模样,一点也没有“身子一天比一天差”的样子。 “款,夫人,夫人……”殷老爷急著提醒夫人,可是已经太慢了。 “老爷,咱们马上出发,庐山离咱们这儿不远,快马加鞭的话,只要两天就能抵达。” “娘,您可以这么快马加鞭的赶路吗?” “那当然,你娘的身子骨可是非常健……壮……死孩子!你诓我!”温柔婉约的殷夫人霎时变成了夜叉,又气又无可奈何的瞪著自己的儿子。 “唉!夫人哪!你喔!”殷老爷摇头叹息。 “娘,需不需要孩儿为你请大夫呢?娘的身子若差了,就要好好的调养,我让大夫为娘开帖养身的药方,娘若长期服用的话,一定能改善的。”殷祁微笑的道,“独,你去请大夫过府。” “站住!不准去!”殷夫人喊住殷独。 “娘还有事要吩咐吗?”殷祁淡笑的望著她。 “‘阴毒’这个名字应该给你才对!”殷夫人忿忿的道。明知道她对那些汤汤药药最排斥了,还拿这事儿威胁她,真是大逆不道! “呵呵!孩儿也是这么认为呢。”两个都解决了。“既然爹娘都没意见,那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 没意见?这叫没意见?! 只不过殷老爷和殷夫人没得反驳,谁叫他们生了一个精明得跟鬼一样的儿子呢? 两人一脸悻悻然,却在殷祁离去之后,脸色一黯。 “这孩子……都是我害的……”殷夫人一向开朗的脸,如今竟一片泫然欲泣。 “夫人……”殷老爷不忍,“别这样说,这不是你的错!” “要不是我捺不住性子,怀了身孕还不安分的到处跑,也不至于差点胎死月复中,让这孩子带著先天不足的病鼻出世……”她愈说愈哽咽。 殷老爷轻轻拥著她,长长的一叹。 “一切都是命运,半点不由人哪……” .xunlove.xunlove.xunlove 齐晓蝶“被迫”躲在屏风后观看全程的斗法,直到事件落幕,她又被拉著匆匆离去。 好厉害!好厉害!实在太佩服了。 殷祁的手段,让同样有被逼婚烦恼的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唉!她就没有这个能耐,才会落到今天这个进退不得的下场! “怎样,我大哥很厉害吧!”红儿向她夸耀。 “嗯!很厉害,太厉害了!”她完全赞同。 “蝶姊姊呢?你爹娘不会逼你成亲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然会啊!我就是因为这样才落跑的。”不过,跟殷祁一比,真是天差地别的结果。 “原来如此啊!”红儿恍然大悟般的点头。“蝶姊姊,也许你可以和大哥学习一下应付爹娘的手段啊!大哥这么厉害,一定能教你一、两招的!” 她听得心痒痒,觉得这个提议似乎挺不错,可是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不行,我和你大哥非亲非故,而且他似乎很忙。”既有水上霸主的封号,事业就肯定做得很大,他哪有时间管她这种无聊事。 “不会的,我相信大哥他会感同身受的。” “是吗?”感同身受啊?说的也不无道理啦!毕竟他有同样的遭遇咩!可是谁规定感同身受就要帮忙的? “是啊!大哥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 齐晓蝶斜睨著红儿。她是不知道殷祁是不是会见死不救啦!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奉行“挡我者死”这则铁律的人,从刚刚他和他的爹娘斗法的情形就可以窥之一二了。 “而且大哥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喔!别看大哥平时一副冷漠的样子,其实大哥的心肠可是热呼呼的,要不然怎能让众多手下心甘情愿的臣服,任他使唤差遣,为他卖命,对吧!”红儿继续鼓吹。 “红儿,你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在推销你大哥呢。”齐晓蝶失笑。她有这种感觉,而且很强烈。 “嗄?这么明显吗?”红儿红著脸笑了。 她下巴差点掉了下来。“你真的在推销你大哥啊?” “对啊!不过我是肥水不落外人田喔,我也只对蝶姊姊推销,其他姑娘红儿可都看不上眼呢!”基本上那些姑娘看上的都是殷独和殷显,谁叫殷祁不过是病鼻一根,谁都不想当寡妇的,是吧! 齐晓蝶微楞。什么肥水不落外人田?她什么时候变成“内人”的? “真不知道你大哥如果知道你将他比做‘肥水’的话,会有什么感觉?”想到这层,她忍不住失笑。 “我想我会让她再多读几本书,好加强她用词的能力。” 殷祁突然插入她们的谈话,吓了两人一跳。 齐晓蝶讶异的转过身。她竟然连他已经来到身后都不晓得,是太没有警觉性疏忽了,还是功力退步了? “怎么不见‘阴险’和‘阴毒’那两个人?”他们不是都跟在他身边吗? “我请他们办事去了。”他们被他打发去船坞了,船只的修缮作业,还是要他们前去监督比较保险。 “大哥!”红儿蹦蹦跳跳的来到殷祁面前。 齐晓蝶疑惑的看著红儿,她以为红儿很怕他的,可现下看来又不像,那之前在街上是怎么回事? “大哥,你一定要帮蝶姊姊啦!蝶姊姊也是被她的爹娘逼婚,所以才离家出走的。” 没料到红儿会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齐晓蝶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对上殷祁若有所思的眼,她一阵莫名的心慌,有点尴尬的回望著他。 “齐姑娘家居何处?”他的声音比平常略低,两管剑眉因“离家出走”四个字而微蹙。 “恒山。”齐晓蝶乖乖的回答,因为他的眼神让她下意识的不敢造次。真是诡异,她齐晓蝶何时怕过事了? “齐姑娘一个姑娘家从恒山来到江南?”他似乎颇为不赞同。 这她就不能“忍气吞声”了。 齐晓蝶扬扬挂在腰间不离身的银剑。“看到没,我会武功,足以自保。” “你会武功?我以为那只是装饰品。”殷祁好奇的看著那把剑。 “装饰品?有哪个姑娘家会挂把剑当装饰品的?又不是那些附庸风雅的公子哥儿!”齐晓蝶嗤之以鼻。 “这剑,可否借殷某瞧瞧?”殷祁突然问。 她耸耸肩,解下佩剑交给他。 “小心点,它可是非常锋利的。”削铁如泥的银剑,在江湖上可是一把有名的宝剑。 “我会的。”殷祁缓缓的将剑身拔出,一阵银光炫目,剑身轻鸣,嗡嗡作响。“齐姑娘莫非就是江湖上颇有威名的银剑公主?”讶异、赞佩,在那双深邃的眼里一闪而过。 “没想到你一个生意人竟也知道江湖事。”被叫出名号,齐晓蝶也是颇为讶异,尤其他只是看到银剑,就能做此联想更让她惊讶。 “生意人不能只谈生意,还要了解江湖朝野的时势,观其动向,才能以备不时之需。”殷祁将银剑还给她。若非他的身子骨无法练成高深的武功,他对武林倒比做生意有兴趣。 “莫怪殷公子能成为一代霸主。”齐晓蝶不禁赞佩起他来。 “齐姑娘,方才无意间听到你与红儿的交谈,你需要我的帮忙吗?”精明的生意头脑已经开始打主意了。 她略微一楞,“你是指……教我应付我爹娘的手段吗?” “听你们的话,似乎是这么说的没错。” “我是需要,不过……我目前还有更迫切的麻烦。”他主动提起让她知道他大概是要和她谈条件吧,因为他一副生意人的嘴脸和表情。她又不是傻瓜,哪会看不出来?她考虑著是不是要把自己的困难告诉他,或者问他要到鄱阳的陆路途径。 “请说。” “你要帮我?”还是先把条件说清楚吧! “也算,我是想和齐姑娘谈笔生意,算是互蒙其利,所以齐姑娘你可以先说明你的困难,之后我再说明我的。” “好,我希望你带我到鄱阳。” “到鄱阳?这很简单的事……” “对不起,我还没说完。”齐晓蝶打断他。“我不走水路,不搭船。” 殷祁一楞,“有特别的理由吗?”她不会是故意刁难吧? 齐晓蝶的脸微红,见他坚持,只好硬著头皮说出原因。 “因为……我会晕船。” “晕船?很多人都会晕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晕过前一、两个时辰,后面就会觉得舒服多了。” “不,我不一样,我比较严重。”真的要让她说出那么丢脸的事才行吗? “哦?多严重?”晕船能有多严重?竟然晕到不敢再坐船? 齐晓蝶只好把她坐船的“初体验”告诉他,然后看著他讶异的表情,恨不得再去撞墙。 良久,殷祁才阖上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找出一条陆路送你到鄱阳。” “真的有办法?” “一定会有的,只不过耗时费力罢了。”完全不坐船,就得绕上好远的路,还得祈祷那些河上有造桥才行。 “没关系,我时间很多。” 问题是他没有太多时间啊!殷祁在心底想著。 “若齐姑娘不赶时间,可否等殷某的事情告一段落再为姑娘引路?” “当然,没问题,我会等你的。”没有发现这话有其他的解释。“你呢?有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希望这段时间,齐姑娘能在囤货的仓库镇守。” .xunlove.xunlove.xunlove 嘻嘻…… 红儿悄悄的退开,心底偷笑著。没想到他们一聊便聊得这么起劲,连她偷溜了都没发觉。 就说她一定有办法搞定这些个麻烦的配对吧,等她成功后,看月老爷爷还会不会说她老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没错,红儿就是红娘,奉命下来凑合被弄错的三对姻缘。 现下困难的就是,要如何让齐晓蝶不会惧船,毕竟若将来成为航运世家的少女乃女乃,怕坐船实在说不过去吧!而且,若不消除她的恐惧,她可能逃都来不及,就更不可能“自掘坟墓”的嫁进航运世家了。 懊怎么办呢? 她原本是打著“习惯成自然”的主意,所以一直邀她游湖,想让她习惯坐船,可是她根本就不答应,难道要使用仙法将她带上船? 嗯,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另一方面…… “哈啾!”齐晓蝶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寒意自背脊窜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齐姑娘受寒了?”殷祁疑惑的问。天气还算不错,她又不像他身子骨差,容易受寒。 “不,没有。”她蹙眉的回应。是有人在背后想要暗算她吧?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老爹!“殷祁,你先带我到仓库去,我想先了解一下环境。” “当然。”殷祁点点头。头有些晕眩,他知道自己今日已经快到极限了,可是事情太多,他没空休息。 回身吩咐下人备车,之后,他便领著齐晓蝶来到门口。 马车? 望著殷祁的交通工具,齐晓蝶微蹙起眉头。若照她的意思,她会希望骑马,既快且方便,只不过人家是公子哥儿,看起来身体也不是挺好,也难怪啦,坐马车是舒服多了。 “请上车,齐姑娘。”殷祁站在一旁等著牵扶她,没料到齐晓蝶却直接跃上马车,他一楞,看了一眼自己伸在半空中的手,微微失笑。 齐晓蝶一转身,看到他停在半空中的手,心里打了个突。怎么他一个大男人,上马车还要人家拉他一把吗? 好吧!看在他病鼻一根,她就做做好事吧! 伸手抓握住他的手,没发现他些许的错愕,她一个使劲,便将他拉上马车。 “哦,谢谢。”股祁眼底充满兴味,几乎失笑,可冲口而出的却是一阵咳。 “不客气。”没听出人家语气些许的嘲弄,她回答得理所当然,还担忧的望著他。“你没事吧?”他脸色青白得像个死人。 “没事,暂时还死不了。”呛咳稍止,殷祁自嘲。 “手给我。”齐晓蝶突然道,没等他理解,主动抓过他的腕脉,一股真气便送进他体内,缓缓的流经全身穴道,运行周天。 殷祁诧异的望著她。打一开始她为红儿“仗义执言”时,就看出她是一个有义气的姑娘,但她的举动仍叫他讶异不止,难以相信她竟会豪不吝惜的将练武之人最重视的真气灌输给他! 靶觉到那股源源不决的真气,他配合自身体内的真气运行,不多时便觉通体舒畅,胸口郁结多年之气缓和许多。 “为什么这么做?”见她露出一抹微笑后收手,他讶异的问。 “只是送了些许真气贯通你身体的几大穴位。”感觉到他体内似乎有另一股丰沛的内力护身,原来他并不是全然不懂武功的病书生。“你身子骨较弱,除了自身的真气之外,承受不起外来过多的真气,所以我只输送了一点点而已。”看他青白的脸色恢复些许红润,齐晓蝶不禁宽了心。 “多谢。”他心底仍为她的举动感到惊讶。 “往后我可以每天为你运功,虽然这对你的病没有疗效,但至少会让你舒服一些。” “多谢齐姑娘,不过不劳费心了,这病身,不值姑娘浪费真气。”如此盛情,他无力承担,也无法偿还。 “对了,我还不知道那仓库位于何处?”她微微一笑,不在意的转移话题。 望著她好一会儿,殷祁才缓缓开口,“就在码头旁。” 码头旁?!齐晓蝶脸色一阵白,那不就可以看见很多……船?! “齐姑娘怎么了?”他讶异的扬眉。她怎么突然脸色发白?难不成是因为方才耗费过多的真气? “没……没事,怎么会有事呢?我很好,好得不得了!”她说得好逞强。 “是吗?”殷祁淡漠的轻应,不想太过关心,所以只能选择置之不理。“没事就好,仓库的事,往后就仰赖齐姑娘了。” “呵呵……当然,没问题。”如果她还没晕死的话。 第四章 殷祁在仓库里临时搭了一间房,其舒适的程度,已经足够让齐晓蝶张口结舌。 江湖儿女,以天为盖,以地为席是家常便饭,他根本毋需为她多费心思。她是来这儿当守卫的,可不是来这儿当大小姐的,那个殷祁到底有没有搞懂啊? 嘴角扬起一抹笑,她像只猫咪般的用脸颊柔了柔软软的丝被。话说回来,窝在柔软的被窝里,比起睡在硬地板上,是舒服太多了。 “喀咚!喀咚!”两声轻微异响窜入耳里,她微蹙眉头。很好,守了六夜,她都快以为是殷祁太过草木皆兵了,现下终于让她等到了吧! 敏捷的一跃而起,顺手抄起放置在身旁的银剑,齐晓蝶无声无息的闪身出房。 外头席地而眠的几名守卫睡得正安稳,知道他们是要轮下半夜的守卫,所以她没有惊动他们,直接探向东边入口,四名守卫没有懈怠,两名站岗,两名巡逻。 再绕到西边入口,只见站岗的两名守卫正严阵以待,却不见两名巡逻守卫。 “林安、许界,怎么回事?”齐晓蝶轻声问。若说这六天来她混出什么名堂,就是把几十名轮班守卫的名字全记了起来。 两名守卫似乎吓了一跳,一看见是她,立即低声道:“齐姑娘,明朗和记平已经好一会儿没有回来了,而且我们好像听到什么怪声音!” “嗯,我也听到了。”齐晓蝶侧耳倾听,空气中还有些微不寻常的波动。 林安和许界讶异的互望一眼,那声音那么小,连他们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她竟然在那么远的地方便听到了? “你们在这儿守著,我去探探。”她轻声的叮咛。“有什么动静的话,不要逞强,大声喊我,知道吗?” “是,齐姑娘。” 齐晓蝶拔身而起,飞上屋顶。惟一庆幸的是,仓库距离码头其实有一段距离,而这段距离加上夜晚光线的不足,让她见不著停泊在港口随著朝波晃荡的船只,真是万幸。 小心翼翼的循著那有别于夜的波动,她来到西侧转角处,一眼便看见倒在地上的吴明朗和陈记平。 没有下去看他们是否还活著,只因为她感觉到那暗处正伺机而动的杀气,虽不强烈,却正在酝酿中。 她随手拿下插在发上惟一的装饰——一支银钗。既然蛇不出洞,她就主动将他赶出来! 气运而行,手上的银钗倏地朝右前方一棵大树顶端的茂密处疾射而出,银钗映著月光像道银芒掠过,下一瞬间,一声闷哼响起,杀气骤失,枝哑间一阵晃动,继而闪出一道黑影,捂住受伤的手臂,朝外疾掠而去。藉著月光的反射,依稀可以看见那人左臂上那支银钗的光芒。 “哪里逃!”齐晓蝶轻暍一声,纵身追了上去。 她行有余力的观察著前头疾纵的黑影,分析起他的武功高低。 轻功不错,不过看样子警觉性并不高,否则不会轻易的中了她的银钗,至于功夫,尚未交手,不敢论断。 只可惜,他的轻功虽然不错,但是显然的,还是略逊她一筹。 追逐了将近半个时辰,齐晓蝶终于在一个纵身飞跃后,挡在那黑影前头。 “阁下既然已经来了,怎不进屋让本姑娘奉上一杯热茶再走?”齐晓蝶清丽无尘的面貌映著月光,让人颇有月中仙子之感,只可惜她嘴角那抹恶意的笑容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哼!没想到堂堂水上霸主竟然是个躲在女人裙后的孬种!”蒙面男人不屑的哼道。 “是吗?比起你这个见著女人就逃的呢?”齐晓蝶反讽,心下微微一楞。这男人的口音,好奇怪?! “你!”男人气结,看了一眼受伤的左臂,牙一咬,出其不意的拔剑袭击。“找死!” 齐晓蝶早料到他的举动,嗤笑一声,“是谁找死尚不知道呢!” 她轻松的向后飞跃,躲过他的剑招,反手拔出银剑,一招翔凤取月,飕飕剑气、银光闪闪,幻化出千道银芒,银剑一旋,直取命门,银芒渐敛后,只剩下动弹不得的黑衣人,让她的剑尖抵住咽喉,不敢妄动一分。 这种身手敢出来混,不知道该说他胆大,还是不知死活? 她凤凰十二式只用了第一式就摆平的人,有史以来,就只有堡里那些正在学武的孩子,平均年龄约八、九岁。 一个箭步近身,齐晓蝶点住了他的穴道,提著他飞身回到仓库。令她意外的,殷祁已经等在那里了。 “你……没事吧?”殷祁上下审视著她,一得到通知,他便飞快的赶了过来。 他不懂,明明让她当护卫是正确的决定,为什么当他得知她前去会敌时,竟然后悔了?尤其当吴明朗和陈记平醒过来之后,竟然一问三不知,根本没看见偷袭自己的人,让他更加的担忧,如果那人的武功高于她呢? “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她偏头望著他的脸色。这几日他们虽然常常见面,但是因为身旁都跟著一大堆人,她自然无法输送真气予他,现下他又匆匆赶至,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摇头一叹,没有告知,她便再次执起他的腕脉,灌输真气入他体内,已经管不了身旁其他人讶异惊愕的表情了。 “齐姑娘……” “别妄动,你不想害我真气岔了位,毁了一身功力吧?”齐晓蝶出言,继续为他运功。 闻言,殷祁只得静静的由她去,只是微蹙的眉头与冷凝的嘴角,显示出他抑郁的心情。 约莫一盏茶时间,齐晓蝶才收手,不多废言,比了比被她逮回来的人。 “人我帮你抓回来了,你是要亲自审问,还是要送官?” 殷祁又望著她好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终于放弃,将视线移向蒙面男人。 上前将他的蒙面巾扯下,一张有别于中原人的脸蛋让在场所有人抽了口气。 “啧!原来是藩外民族,难怪我觉得你的口音有点奇怪。”齐晓蝶审视著男人的金发碧眼、高鼻子大眼睛。长得很不赖嘛,只可惜跟错了主子。 “殷氏与阁下可有过节?”殷祁面无表情的问他。 男人轻哼,不发一语。 “看来是没有。那么阁下便是受雇于人,或是受人指使喽!” 依然是一声不屑的轻哼,男人大有宁死不从的味道。 殷祁一声冷笑,对于男人的三缄其口并不是很在意。 “其实你不开口我也知道,崆灵帮帮主的千金日前公开比武招亲,据闻,是一名来自海外的人士夺魁,似乎叫做……德惟尔吧!”看男人的表情,显然他说的字字不差。“据我所知,夺魁之后,崆灵帮帮主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毁了殷氏船运这笔生意。”星彤早已将所有的事情调查清楚,抓到证据只是迟早的事罢了。 “他这身手能在比武招亲上夺魁?”齐晓蝶不是瞧不起他,而是事实。“那参加比武的人如果不是全都是三脚猫,就是这‘魁’无人想夺。” “胡说!我凭的是本事!”德惟尔不满的叱道。 “不,她并没有胡说,那比武招亲不过是个幌子,因为崆灵帮找不到想和殷氏船运做对的人,所以才以女儿为饵。听说帮主千金拥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也难怪你会如此。只可惜美貌尚不足以吸引其他深知殷氏作风的人为其效命,只有你这外来之士,才敢踏上江南!”殷祁的声音渐冷,眼神一变,也变得异常的冷酷,嘴角的笑容未减,但是却突然多了一股仿佛幽冥无常般的味道。 在场的人,包括齐晓蝶在内,不约而同有了一个想法:他,准备开始索命了。 德惟尔心微微一抖,可仍倔强的哼了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不会杀你,连动也不会动你,自然会有人来解决你。”殷祁露出一抹阴寒的笑。 “什么意思?”德惟尔不懂,不过开口的是齐晓蝶,因为她也不懂。 “这么说好了,我会以你的名义向崆灵帮放出你已经成功达成任务的消息,然后你等著,十日之内,一定会有人来取你的性命。” 齐晓蝶看了突然脸色不对的德惟尔。他听懂了? “为什么?”她还是不懂哪! “因为崆灵帮帮主已经决定,不成功就算了,若侥幸成功,也会派人来杀之灭口,他不可能将女儿嫁予一个化外民族。”他那个女儿可还有很大的用处。 “我还是不懂,为何崆灵帮要做这种事?纵使三倍的赔偿金额很吸引人,但是风险大,成功的机率却很小,他有什么非得这么做的理由吗?”她是真的搞不清楚这些人的脑筋是怎么转的。 殷祁微笑,显然对她不算笨的脑袋有点赞赏。 “这也是我要调查清楚的地方,若猜测无误,就很有可能与‘他’有关了。” “他?” “半年前以庞大财力投入成立,打算分食江南船运这块大饼的卢记航运。” .xunlove.xunlove.xunlove 卢记航运东家卢锦逸,夹带著妻子娘家提供的庞大财力来到江南,看好江南航运的大好“钱”途,又只有殷氏一枝独秀,于是在半年前成立卢记航运,心里打的主意是就算无法与殷氏双分天下,至少也要抢下三分之一,光是这样就可以为他带进多少利润了!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殷祁掐指一算。江南航运在他有心的运作下,半笔生意也进不了卢记,所以半年来的亏损,已经让卢锦逸吃不消了。 “因此你认为卢记航运和崆灵帮勾结,如果事情成功,不仅得到一笔天文数宇的赔偿金进帐,还能打击殷氏的信用,只要殷氏失了信用,那么卢记航运就能起而代之?”齐晓蝶双手撑著下颊,颇为惊讶的望著他。 殷祁点头。没想到他才稍微提点,她便能融会贯通。 “可是,他们为何会勾结呢?” “崆灵帮帮主的千金宋琳儿与卢记航运卢锦逸的儿子卢修悯早有婚约,两家算是儿女亲家,鱼帮水,水帮鱼,理所当然,尤其崆灵帮一直以来都仰赖著卢记的财力支援,若卢锦逸开口,在有利可图之下,他断不可能拒绝的。” “我有一个疑问。”齐晓蝶举手发问。“像你生意做这么大,树大难免招风,可为什么没有请任何武师或打手,好预防像这次这种事件发生呢?”就她看来,那些人都只有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防防一般人还可以,一遇到稍有武功底子的人,就不行了。 “因为殷氏毋需使用暴力便能让人丧胆。”很多报复,比起暴力相向更让人畏惧。在殷氏可说武功高强的,就只有殷独和殷显以及星彤了,而他们都在他身边。 “是吗?看来有些人的胆子还完好无缺,你还需要多努力点。”轻嘲一声,说明齐晓蝶颇不以为然。 她说了“暴力”吗?哼!他若高尚,此次何需仰赖她的“暴力”? 殷祁扬眉,随即轻声一笑。“我似乎说错话了?” 齐晓蝶闻言微赧。每个人的观念不同,生活环境也不同,价值观就有差异,她实在毋需为他无心的话反应过度。 “算了,也不算说错,这事儿就甭提了。”她挥挥手,转移话题。“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殷氏的信用不容许有污点的存在,所以货物会如期运抵崆灵帮,暂时就是这样,至于往后……”他有他的报复方式,绝对会让卢记航运和崆灵帮毕生难忘。 不过,他的报复方式并不适合对她说清楚。比起“暴力”,他的手段是更残忍的,就因为他的手段残忍,才会让人惧他如鬼。当然,那些手段只是用来对付“敌人”,对于自己人,他是非常大方的主子。 “往后如何?”怎么话说一半咧? “往后就静观其变,再说了。”殷祁一语带过。“我的事到此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就办你的事吧!” “我的事啊……”是啊!这几天她几乎忘了自己有事要办呢!只不过…… 她偏头审视著他不健康的脸色。他能承受得了这样的奔波吗? “不知道齐姑娘前往鄱阳何处?可有个目的地?” 齐晓蝶点点头。“我的目的地是雷风堡。” “雷风堡?”那武林世家、赏金猎人组织的雷风堡?“莫非齐姑娘要办的事与促使你离家的原因有关?” 之前听她与红儿的对话,她是因为被逼婚才离家出走的,这几日相处下来,以他对她粗浅的了解,她前往雷风堡,该不会是为了…… “你猜对了,我到雷风堡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打消联姻的念头!” 丙然被他猜中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丙然被他猜中了! 奉命寻找齐晓蝶,顺便得将她逮回齐门的齐天化,没有多做考虑,便直接下江南。以他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会上雷风堡,自己将婚事给解决! 循线来到殷园,他不知道她为何和殷园扯上关系,进而留在殷园做客,但是危机意识却频频作响警告。 殷园有三名公子,长公子倒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角色,二公子和三公子虽是养子,却是将来掌理殷园的人,因此对他的威胁最大! 尤其那两人又长得玉树临风,若是晓蝶喜欢上他们其中一个,那对他得到齐门将是一大阻碍! 齐门必须是他的,只有他才能光大齐门,若落入晓蝶之手,齐门迟早要没落。那是他的家,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都是在进入齐门之后,因此,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著齐门毁在晓蝶之手! 要得到齐门,就必须先得到晓蝶,除非……她死…… 齐天化眉头一皱,晓蝶死…… 他的拳头瞬间握得死紧,野心与良知在心里战斗,终于,良知战胜了。 义父对他恩重如山,他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那么……虽然不喜欢她,为了齐门,也只能不择手段的得到她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初冬,风渐寒,一辆四辔大马车缓缓行驶于步道上。马车帘子被封得死紧,不让一丝冷风窜入车箱里,冻著里头脆弱的人。 “喝!”一声沉暍,空气中“咻”的传来一声马鞭挥动的声响,殷独驾著马车,身旁坐著殷显,按照殷祁的指示,赶著在入夜前看是否能抵达吴城。 马车里,殷祁和齐晓蝶对面而坐,行进间不时传出几声呛咳,让她担忧不已。 “殷祁,你还撑得下去吧?” “我没事。”清冷的声音微响,让齐晓蝶蹙眉。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一个时辰前又虚弱了些。 实在不忍心见他拖著病鼻和她奔波。 “我看我们还是打道回府吧?我自己再想办法到雷风堡就行了。” “不必,殷某言出必行,我会带你到雷风堡的。”一阵剧烈的咳嗽又起,像是要将心肺全咳出般。 “款!”齐晓蝶连忙坐到他身边,替他拍著背,想要让他好过些。“你这样不行,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殷祁咳得没有空档反驳。这两日因为出门在外煎药麻烦,他已经两日未喝续命汤,以至于这么点风寒就抵挡不住。 唉!看来自己的身体又更差了,过去若十天未喝续命汤也还能勉强撑得下去,可如今只不过两天的时间就…… 他的寿命似乎真到极限了…… “用不著回去……”他好不容易终于能说话,便阻止她叫殷独转头。 “可是你这样让我好担心,去雷风堡的事并不急,我们等你身子养好了再去也不迟呀!” “我的身子养不好的,只会愈来愈差,既然是交易,齐姑娘那方面已经完成,我不想欠债离世。”殷祁低咳了两声,略微喘息的道。但眼前一阵晕眩,他尚来不及说什么,便眼睛一闭,任由黑暗带走。 砰然一声巨响,齐晓蝶一惊,根本来不及扶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他倒在座位下,一动也不动。 “殷祁?!”该死!这男人怎么这么逞强呢!自己的身子不知道好好爱护,还有谁能?“殷独!快停车!”她扬声大喊。 下一瞬间,马车停了下来,殷显率先进入马车。 “怎么回事?!”他又惊又急。 “他昏倒了!”齐晓蝶急道。“掉转马头,我们打道回府!”这趟路,她走得后悔,不该让他带路的! “不,这儿离吴城近些,先进吴城安顿大哥再说!”殷独建议道。随即他评估情势,“齐姑娘会驾驶马车吗?” “会!”她点点头。 “那好,解下两匹马。殷显,你快马进吴城为大哥将药买齐,为预防万一,我则快马往回走,回殷府准备药材。”大哥的药方多味,有时药堂备药不齐。“齐姑娘,由你驾马车送大哥进城,在入城的第一家客栈会合。” “好。” .xunlove.xunlove.xunlove 在他们后头跟踪的齐天化讶异的看著情势的变化。怎么回事?那两个人为什么突然离去? 不过……这不正是逮人的最佳时机吗? 正当他想出面时,却又发现在另一隐密处躲著一男一女,显然的,也对那辆马车上的人虎视眈眈,眼底有著浓重的杀气。 他们会对晓蝶不利?或者是马车里的殷祁? 突然,他又隐身下去。他不能动手杀她,但是别人可以,不是吗? 他不免得意的微笑。是的,由别人动手,就与他无关了。 在不知不觉中,野心已经蚕食鲸吞他仅剩不多的良知。 第五章 虽然觉得这个地方似乎有点奇怪,店小二的微笑太过诡异,掌柜的眼神太过锐利,一千客倌的心思也很显然的不在自己桌上的吃食上,而且,外头不见殷显的马匹,方圆四周也不见其他房舍,但这应该是第一家客栈没错吧? 不管如何,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此刻殷祁需要一个舒适的休息地方。 “店小二,给我一间安静点的上房,然后送壶热茶和吃食上来。”将马车交于客栈外头的伙计,齐晓蝶背著殷祁进入客栈。 “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哦,这位公子……是病了吗?需要小的请大夫过来吗?” “嗯,麻烦你了,不过先带我们到房间。” “当然,请跟小的过来。”店小二哈腰,领头上楼。 他们跟在店小二后头来到东厢一处僻静的院落,这处院落独立幽静,齐晓蝶非常满意。 将殷祁放置在床上,她拿了一块碎银赏给店小二。 “店小二,麻烦你尽快请个大夫过来,除了热茶和吃食,再送盆热水过来。” “是,小的立即去办,有什么吩咐请随时召唤。”店小二哈腰退了下去,没多久便捧了盆热水过来。 将银剑放在桌上,齐晓蝶接过热水,道了声谢之后便将门关上,转身将热水放在椅上,拧了条毛巾为殷祁擦拭,从脸到脖子,再为他擦拭手脚。 他生的到底是什么病?她盯著他青白的脸色想著。 从小到大,她身强体壮,连个风寒都很少得,所以无法体会长年受病痛缠身的苦,可是看到他每每咳得脸色青白得像要厥了的模样,那个时候,她又似乎能够体会且感同身受的觉得心发疼了。 又灌输了他些许真气,收功后,她转身倒了杯茶喝下,味道比不上殷府的上等龙井,不过倒还能入口。 此时,殷祁缓缓醒转,她连忙坐到床边,焦急的等待。 唉张开眼,殷祁便接触到她关心担忧的眼,她脸上的阴霾因他的醒转而化开,可眼底的担忧,却依然浓厚。 不甚强壮的心脏狠狠的一抽,殷祁硬是压下那几乎压抑不住的心动。 “这是哪里?”他想要起身,却被她按下。 “别起来,你需要好好休息。” “不打紧,至少让我坐起来行吧?”她的关心,让他的心一暖,也将他唇角的冷凝软化。 “好吧!”齐晓蝶将他扶起,在他身后垫了几个软垫让他靠著,转身倒了一杯热茶端到他的嘴边。“喝口热茶,去去寒。” 才初冬而已,江南的气候又比北方温暖许多,这种寒度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可对身子虚弱的殷祁来说,却已经足以引他病发了。 热茶的香气方扑鼻,殷祁眉头便微微一皱,抬手抵住杯缘,没有喝下。 “这是哪里?”他又问。 “这儿是吴城的鸿福客栈。”齐晓蝶回答他。“我知道这茶和你家的茶等级不同,不合你的胃口,但是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凡事何不将就些?” 殷祁望她一眼。“你喝过了?” “嗯,喝了一杯,试试味道。” 不著痕迹的抓过她的手把上脉,他未解的眉头蹙得更紧。 “殷独和殷显人呢?” “他们一个进吴城为你买药,一个回殷府拿药。” 殷祁脸色冷凝,眉头紧蹙,他模得清殷独和殷显的心思,兵分两路无非是怕吴城药材不足误了事。 他双脚跨下床。看来得自立救济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似乎察觉不对,齐晓蝶扶著他,没有阻止他起身。 “咱们进了黑店了。”鸿福客栈素来是进得出不得的黑店,与官府有勾结,专拐骗外地人,尤其它又位处于吴城的入口,前后几里路没有半户民居。只有它这一处休憩地,外来人士多半会在此歇歇脚,然后再渡河进吴城。 齐晓蝶一凛,旋即联想到那杯茶,忙一运气,却惊愕的发现气窒难行。 “别妄动真气,你中了化功散,妄动真气的话会使筋脉受损。”他阻止。 “可……殷独说在进城的第一家客栈会合,怎么会……” “此处尚未进入吴城。”殷祁凝目敛眉,只怪殷显和殷独太过匆促,没有交代清楚。 “我太大意了。”齐晓蝶自责。 “怪不得你。”终归是为了他,错不在于她。 “你放心,就算拚死我也会保你周全的!”齐晓蝶严肃的说,一手抓起银剑,一手扶著他,准备杀出重围。 “不必!”殷祁冷声打断她,反身重新坐回床上。 对于不爱惜自己,动不动就以死相护的人,是他最不喜欢的!尤其护的是他,一个命不长的人,他更是不悦! “殷祁?!”都这种时候了,他到底还在闹什么别扭?“要走就趁早,要不然等我功力尽失,要走就走不了了。” “现下就算硬闯,也不可能出得去。”殷祁冷眼撇向门外。外头怕是早已严阵以待,准备宰他们这两只肥羊了。更何况,此时妄动真气,对她将是一大伤害,他断不可能让她这么做! 齐晓蝶见状,也只得坐下。“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殷祁扬眉看她。 “你问我的意见?”还以为她将他当成需要女乃娘傍身的女乃娃儿呢! “现下既然武力派不上用场,当然就要用智力喽!我想你的头脑应该比我精明才对。”能掌理那么大的家业,头脑绝非泛泛。 “那若我说咱们就住下,等他们上门,你觉得如何?”殷祁冷笑。 齐晓蝶点头。“就听你的喽!” “你不担心我只是坐以待毙?” “哈!别人我不知道,至于你,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的,甚至我认为,该小心的可能是外头那些人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惹到什么人物。”不敢说很了解他,但是这点粗浅的了解她还是有的。 他说过,殷氏毋需暴力便能使人丧胆,足见其手段与仁厚压根扯不上关系。 “怎样?你有什么好点子吗?”她挺好奇的。 殷祁扬眉。她就这么对他充满信心,毫不怀疑? “既然你对我这么有信心,那又何必问?”他微微一笑,不再冷淡,“等著看戏吧!” .xunlove.xunlove.xunlove 月上西楼,梆打三更,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刻。 鸿福客栈僻静的东厢院落,几道幢幢黑影陆续窜入,紧接著一人扬高手,止了所有人的步子,从怀中掏出—根长管,凑进纸窗,先用手指沾上口水戳破纸窗,紧揍著长管伸进洞内,朝里头喷进大量的迷烟。 等待了将近半刻,为首者才点了点头,一行人大大方方的准备破门而入。 “瞧那男人根本是个病夫,我这迷香搞不好会让他一睡不起。”有点得意的声调。 “那男人根本不足为惧,主要是那女人,你们没看见她随身的武器吗?”为首者沉声道。 “那武器有什么来头?” “那是一把罕见的银剑,削铁如泥。” “银剑?莫非那女人是银剑公主?”有人想到了。 “我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要你们先弄些化功散,老六,你确定看见她喝下了?” “我亲眼所见,万分确定。” “那好,破门吧!” 一声令下,脆弱的房门应声而启,一行人大方的踏进厢房。 “不对劲……”为首者反应较为敏捷,一踏进屋内,发现因他们跨入,地板所扬起的灰尘有些诡异。纵使他们这家客栈是黑店,也不可能让地板积尘啊! 才想出声警告,却已经慢了一步,一行七人瞬间倒了六人,独留为首者迅速闭气退出,并立即点燃一支烟火,咻的一声飞向夜空。 “跑了一个。”齐晓蝶惋惜。 “没跑,等在外头呢!”殷祁冷冷一笑。既已确定银剑公主中了化功散,他这个病书生又不足为惧,纵使中了埋伏,也不可能这么干脆撤退。更何况,他的兄弟还躺在地上呢! “现在怎么办?” “功力恢复多少?”之前喂了她一颗解毒丹,虽然可以解毒,但毕竟不是真正的解药,效果慢了点。 “四成。” 他想也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四成已属意外了。 “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吧!” “不能等吗?”纵使他不说,但她却知道他的身体无法承受。 “那家伙已经寻求救兵了,以我猜测,毋需半个时辰,援兵一定赶到,所以只能趁现在了。”那烟火,该是求援用的。 齐晓蝶还是觉得不妥。 “也许我们可以拖延时间,等到我功力恢复再杀出重围。” “来不及的!喂你的解毒丹并不是真正的解药,你要完全恢复至少要费上六个时辰,我们拖不到那个时候的。” “可是……你的身体……” “无妨的,你毋需担心,闯出去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留在这里,决计只有死路一条了。”很简单的二选一。“你放心,要解决那家伙很简单,因为他不会对我有防心,话不多说,你可得保持体力,等我解决掉外头的家伙,就要靠你带著我们离开这里了。出了这里,直奔吴城和殷独、殷显会合,知道吗?” 他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多大信心,三手老童警告过,若太过催动他体内的真气,怕是有气出、无气进。 她知道他的安排是最好的,若由她闯出去,以她仅四成的功力,势必会有一番恶斗,到时就算侥幸闯出去,她可能也倒了,而以殷祁的身体,是不可能带著她到吴城的! “毋需多想,不管后果如何,都是我的选择。”殷祁抬手拍拍她的头,看出她心底的担忧。“走了!”他抓握住她的手,两人走出房门。 “把解药交出来!”童虎扬著大刀立在庭中,一见他们跨出房门,立即怒声沉暍。 “何不来场交换?”殷祁嗤声冷笑。他们需要解药,齐晓蝶也需要,只不过……怕他没胆交换,和银剑公主来场鲍平的打斗。 “死到临头,如果乖乖的将解药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否则……就将你们碎尸万段,剁成绞肉包肉包子喂狗!”童虎张狂恶毒。 心知他正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兵,猜想他多少也中了他的迷烟,现下可能只是硬撑。 殷祁对齐晓蝶使了一个眼色,下一瞬间,他抽出袖中剑,运劲全身,一提气,纵身疾掠,袖中剑轻巧锋利,气贯剑尖,芒光暴射如飞花,直袭向尚未反应过来的童虎,一剑削断他拿刀的右臂。 童虎惨嚎一声,捂者鲜血狂喷的伤口倒地不起,殷祁落地一个颠簸,袖中剑一挥,不留血迹,收剑入袖,下一瞬间,便脸色青白的倒进齐晓蝶的怀中。 齐晓蝶眼眶微红,毫不恋战的背起他,倾尽全力冲出客栈。 “殷祁,殷祁……”她边跑边喊,期望听见他的回应,可是不管她再如何喊,他依然毫无动静。 紧贴在她背上的胸口起伏微弱,喷在她后颈的鼻息轻且浅,出多进少,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感到恐惧。他……会死吗? 别胡思乱想!齐晓蝶,他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 冲到马房,她却愕然的发现马车和马匹根本不在马房里,肯定早已经被处理掉了。 “怎么办?”她焦急低喃。旋即脸色一凛,不再迟疑,背著殷祁运起轻功纵身直奔吴城。 就算她虚月兑而亡,也要将他安然送达殷独和殷显的手中! 她已经无力去发现,在他们身后有不只一路人马在跟踪他们。 齐天化冷眼看著他们遇难,就说她没有能力掌理齐门吧!连这种江湖陷阱都看不出来,凭什么掌理齐门?!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甚至心中对那些败类的失手甚为不满! 他望了一眼另一队跟踪的人马。没关系,还有人可以为他完成心愿,希望那对男女能济事些,不要又失败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他们没有告诉她,到吴城需要渡河! 背著殷祁,齐晓蝶望著眼前的湍流,有一瞬间的愕然。 要搭船?! 偏头望向右侧的渡口,一艘民船正等在那儿,船上有几名渡客,船夫正在吆喝再过半刻便要开船…… 船身随著湍流晃动,一阵晕眩立即冲上她的脑门,她急忙闭眼,不敢再看。 此时,一名准备搭船的客人正巧经过他们身边,她连忙开口询问。 “这位大爷,请问如果不坐船而走陆路到吴城的话,要怎么走?” 那个男人讶异的看她一眼。 “姑娘,坐船只消半个时辰便可过河到达吴城,你若走陆路,就要绕到下游去,那儿有座便桥可以过河,不过可得多花上一整天的时间。” “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齐晓蝶愕然。殷祁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多浪费一时半刻了! “姑娘,若赶时间就赶紧上船吧!错过了这班渡船,要再等一个时辰。” 眨眼间,齐晓蝶已经做下决定。“这位大爷,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出门在外多有困难,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男人似乎是个好人。 “我有晕船的毛病,但是这船非坐不可,因为他病了,吴城有他的救命药等在那儿,所以等会儿若我晕得太过严重使不上力,可否请这位大爷帮个忙,将他送到进城后的第一家客栈,找两位姓殷的公子,将我们交给他们,他们定会大大感谢大爷您的!” “当然没问题。”男人热心的答应,眼底有抹诡光闪过,与船上某位妇人视线有短暂的相接,又各自撇开。“赶快上船吧!错过了就糟了。” 深吸一口气,齐晓蝶背著殷祁,跟在男人身后踏上船,脸色比起背上的殷祁好不到哪儿去。湍流的河水让她的头更晕了,差点将背上的殷祁摔下来。 在男人的帮助下,她放下殷祁,让他躺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甲板上,头靠在他胸口,一边克制自己的晕眩和恶心,一边倾听著他微弱的心跳声。 “大……大爷……”齐晓蝶痛苦的低喃,叫著坐在旁边的男人。 “怎么了?” “我……撑不……下去了……麻烦你……帮我……顾著他……”她的忍耐力已到达极限,此刻受不住的冲到船缘大吐特吐了起来。 “我的天啊!船都还没开哪!”同船的客人惊呼。 男人将殷祁托给其他乘客照看,来到她身边。 “你没事吧?”他关心的问。 “如果……等……一下,我……晕倒……倒了,千万不要……把我救醒……”早点交代清楚,免得她到时候又得经历一次这种非人的折磨。 “你真是惊人。”男人惊叹,头一次碰到她这么会晕船的人。“现下船都还没离开渡口,你就吐成这样,那等到船开始行驶,加上这河水又特别湍急,你不就……”真是难以想像。 “别说了……”她已经很痛苦了,别再增加她的恐惧行不! “你这样不行啊!看你佩剑在身,想必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难免树敌,若此时船上有你们的敌人,你该如何是好?”男人蹙眉。 齐晓蝶心下一凛。若此时那班贼人追上来,他们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连船都尚未开航就晕得如此厉害,我猜想多半是心理因素造成。你相公身子似乎极差,你若再如此软弱,如何保护他?” 相公? 想解释,却又觉得没有必要,于是她没有加以澄清。 “谢谢大爷,我会振作的。”齐晓蝶虚软的低喃。 是心理因素吗?她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那位大爷说的没错,她这么软弱,如何保护他? 压下剧烈的恶心感,她几乎是用爬的回到殷祁的身边,重新坐在甲板上,头靠在他的胸口,专心于他的心跳声,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殷祁……殷祁……殷祁……”她低唤著他的名,不让自己多想目前的处境,只是专心的唤著他。 一波波晕眩和恶心的感觉并没有散去,更没有减缓的迹象,但是她却不知道船已经离开了渡口。 耳边微弱的心跳声攫住她所有的注意力,直到头上传来一阵轻抚,她才讶异的抬起眼,对上一双深邃的暖眸和一朵虚弱的微笑。 “殷祁?”她喃喃的轻唤。他醒了? “辛苦你了……”他虚弱的声音明显的中气不足。 齐晓蝶拚命的摇头,眼眶又红了,喉头哽咽,无法成语。 殷祁轻轻的握住她的手,那冰冷的触觉,让她连忙双手捧住他的手,企图给予他些许温暖,只可惜,自己的手也温暖不到哪儿去。 望著她,殷祁极力抗拒自己的意识被黑暗带走,昏迷中,他就一直听见她的呼唤,湍流的水声加上他再熟悉不过的晃动感,让他知道他们现在正在船上。想到她的惧船,为了他,她还是上船,这让他拚了仅剩的丁点气力也要醒过来。 是什么样的因素,让她为了他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做如此牺牲? 他们……该只是萍水相逢吧,了不起是彼此生命中暂时停歇的过客…… “你觉得怎样?”看他又闭上眼,齐晓蝶焦急的问。 殷祁闻声,费力的张开眼。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怀里有个白色瓷瓶,麻烦你帮我拿出来。” 她立即伸手寻找,掏出好些个小瓷瓶,有红,有青,有黑,还有她要的白。 “这个?”预防万一,她将瓷瓶拿到他眼前晃。 “嗯,倒颗丹药给我。” 齐晓蝶连忙倒出一颗丹药,塞进他的嘴里。 “谢谢……”纵使身疲气尽,他还是发现,虽然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似乎没有晕船的现象了,看来现下只能让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了。 齐晓蝶点点头,“你休息,我会照顾你的。”他连说话都如此费力,她实在不忍心再让他透支一丝一毫的体力。 “仔细的看著我,别让我懒得呼吸了。”虚弱的一笑,殷祁缓缓闭上眼,知道她会很专注的将视线停在他的身上。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齐晓蝶在他耳边低喃。话才说完,像是故意和她做对般,一阵剧烈的晃动让她才刚消失的恶心感又一涌而上。 “小心!”殷祁双眼突地暴睁,伸手勾住她的纤腰,一使力,将她整个人带上座椅,原先她所在位置,竟插著一柄亮晃晃的小刀。 骚乱在这艘小船上如火如茶的展开,几名船客甚至一慌,落到河里。 “殷祁,你……”齐晓蝶来不及关心他的状况,杀气又从右侧传来。此时的她已顾不得晕船了,环住气息比之前更虚弱的殷祁,险险的避开第二波的攻击。 一些船客见状,纷纷跳船逃生,免得那些不长眼的飞刀落在自己身上。顷刻间,船上就剩下她和殷祁、刺客,以及之前一起上船的大爷四人。 “别……管我,认真应敌。”殷祁一张脸比雪还白,光是方才那一使劲,就让他几乎要断了气,但他仍担忧她的处境,因为她的内力尚未完全恢复! “大爷,我家相公劳烦您了!”齐晓蝶拔剑挥开第三波飞刀攻击,不再犹豫,将殷祁托给之前帮忙的大爷。 相公?殷祁心底讶然,却没有多话。 “没问题,小娘子。”那位大爷一把将他托起,避到最后端。 没了后顾之忧,齐晓蝶银剑微扬,专注的凝视著那名做妇人打扮的刺客。 “好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第六章 “我知道你是银剑公主,不过在水上,我就不信我斗不过你!”卢千千指缝间夹著几柄薄如柳叶的飞刀,笔直的站在晃动的船上。 她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经她一提醒,又加上她故意晃动船只,齐晓蝶几乎软脚。硬是压下一波恶心的感觉,她强逼自己挺身。 “我只想知道,姑娘为何而来?”平白受到攻击,怎可以不知原因! “哼!我们要的是殷祁的狗命!”卢千千冷哼。 我们?齐晓蝶一惊。糟了,那位大爷也是一伙的?! 她不敢回头,也不能让他们发觉她的怀疑,她必须伺机从那个男人手中将殷祁带开! 评估著自己的内力,大概只恢复六成左右,可能还不足,不过不打紧,他们并不知道。 “姑娘既是江湖中人,那应该有听过九指怪叟的盛名吧!” “那又如何?” “九指怪叟断言殷祁活不过二十五,所以如果姑娘有点耐性,就毋需大费周章了,因为殷祁已经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既然如此,你就更毋需阻挡我们杀了他!”卢千千冷笑。 啧,牙尖嘴利。齐晓蝶暗啧一声。 “要杀他,还要看能不能过我这一关。” “哼!你以为我们会放过你吗?”卢千千不想再多说废话,话才说完,便立即展开攻击。那飞刀把手系了线,能射出伤人,也能收回,让她运用自如。 齐晓蝶飞身而起,没有直接应敌的打算,以一招虚招攻向卢千千,在她急退两步之时,银剑划过缠著飞刀的细线,抢过两柄飞刀,一个反手,射向躲在后头的那位大爷。 卢锦记一惊。若他不想中刀,势必得放开殷祁。两相权衡,电光石火之间,他一掌拍向殷祁,身形跃向船帷,躲过那两柄飞刀。 齐晓蝶顾不得已经察觉她诡计的卢千千,反身飞向殷祁,在他落水前将他救回船上。随即,后肩传来一阵剧痛,她知道自己中了一刀。 “晓蝶……”殷祁察觉不对,想要她放开他,却被她打断。 “闭嘴,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她用膝盖想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一手抓住他,一手持银剑应敌,以一敌二,拖个累赘,内力未完全恢复,还受了伤,齐晓蝶应付得有些吃力。 “乖乖受死吧!齐晓蝶,纵使你武功高强,可在水上你还是讨不了便宜的!”卢锦记嗤笑道。就因为得知她晕船的毛病,他们才决定提前在河中央展开行动。 “你们废话太多了!”她嗤之以鼻,将殷祁放下之后,一招凤飞凤舞将两人逼到另一旁。 靶谢这艘江轮并不是很大,让他们没能突破她的防守接近殷祁。 看著她背后渐渐染血的衣裳,殷祁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病弱的身体。 齐晓蝶知道时间拖愈久,对他们愈不利。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 她的身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翻转旋飞,使出凤凰十二式的最后一式浴火重生,银剑旋飞的光影宛若一道火焰形成的帘幕朝两人罩去。 正当他们惊骇之时,齐晓蝶纤细的身子突地伸展开来,手中的银剑凌厉的一挥,随著火焰的划出,卢千千以及卢锦记浑身一震,被那强大的劲道震得向后飞去,口中吐出的鲜血顺势划出一道弧度,扑通两声,落了河。 齐晓蝶立在船上,剑尖抵地稳住自己的身子,最后还是软了脚,单脚跪地,嘴角流下一丝血丝。 “晓蝶!”殷祁连忙来到她身边,强逼自己振作。现在他不能倒,纵使这会因此要了他的命,他也不能倒! “我没事,只是……月兑了力……”她的内力不足,勉强使出浴火重生这一式,伤及内腑。 殷祁让她躺下,此时方才跳河的船家爬上了船。 “还好,不用我顾船了……”齐晓蝶自嘲的一笑。“殷祁,你要自求多福,我……好像……又开始……晕……船了……”气虚体弱,此时的她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谤本来不及到船边,她头一偏,又吐了起来,秽物夹杂著血水吐了满甲板都是。 “哎呀!我的船啊!”船家惊呼,心疼不已。今日这趟船,真是得不偿失啊! “尽你所能用最快的速度送我们过河,然后把我们送到……进城的第一家客栈,到时……少下了你……一顿重赏……”殷祁勉强的将她抱离那堆秽物,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结果才费力的交代完,他便靠著她昏了过去。 “哇!怎么……”船家吓傻了,不过还是按照吩咐,尽快的将他们送上岸。 浑身无力虚月兑的齐晓蝶自顾不暇之余,还是担心的望著昏迷的殷祁,告诉自己,还不能晕死过去,还不能…… 他们都没人发现,在岸上,有一名男子远远的观望这场争斗,那是齐天化。 他脸色阴郁的瞪著河面那艘渐行渐远的江轮。那一对男女也失败了!难道非得他亲自动手不可? 野心与恩情在他心里做著拉锯战。要让她死?还是活? 看来他得好好的思考一番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绕鬼门关一圈回来的殷祁醒了,殷显端著续命汤进入殷祁住的上房。 大哥的脸色比死人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人是醒了,命也保住了。 反倒是齐晓蝶,在将大哥交到殷独和他手中,简单的叙述事发经过之后,便倒地不起,直到现在依然没有醒转。 她体内的化功散尚未完全清除,后肩的刀伤有毒物反应,还有内伤,不过伤势都不严重,倒是体力透支,精神太过紧绷以致几乎崩溃,这是大夫留下的话,睡醒就好了。 将药端给殷祁,殷显立于一旁。 “齐姑娘未免太过不济,不过是一趟不到半个时辰的船行,竟然就睡了三天不醒。”他怀疑她会不会是故意的,藉以博得他和殷独的注意力或是感谢?他很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但他实在难以相信有这么离谱的事。 “她还没醒?”殷祁微微蹙眉,眼底有些担忧。接过那碗药,他一口一口的将它喝下。 “是啊!睡得正熟。”接过空碗,殷显转身随手放在桌上。“大夫说了,她的伤只算是皮肉伤,内伤也不严重,倒是精神似乎耗损过重,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重大刺激呢!哪会想到她只是晕船?” “也真难为她了。”殷祁低喃,声调里有难掩的心疼。 殷显错愕的张著嘴,随即眨眨眼。他没听错、没看错吧?大哥对那个齐姑娘似乎……不不不,怎么会呢?没道理呀! 殷祁扫了室内一眼。醒来至今依然不见殷独,他跑哪儿去了? “独呢?”他淡问著。 “和星彤去收拾鸿福客栈那一伙贼人,以及探查那两名刺客的身分。” 没人知道殷独和殷显武功高强,他们是为了保护殷祁,所以才学武的,平日若非必要,他们绝不轻易出手,而殷园里,知道他们会武的,除了殷祁之外,就是殷老爷和殷夫人了。 “星彤?”殷祁微讶,“他也来了?” “独回殷府备药,星彤得知大哥的情形后也跟了过来,没想到却等到奄奄一息的大哥。听了齐姑娘简单的叙述之后,星彤气极了,说要找鸿福客栈算帐,还要揪出那两名刺客幕后的巢穴,于是拉著殷独就走。大哥,我都不知道星彤的脾气原来那么大。” 每次见到星彤,他总是寡言淡漠,不管对谁都是冷淡以对,惟独对大哥惟命是从,没想到他脾气一来,竟是那般吓人。 “我也不知道。”殷祁淡淡一笑,向来若无他的命令,星彤绝不会自做主张,也不会随意出现。他一向隐身在暗处,不管他到哪里,只要一唤,他便会出现。 由此可见,他这次是真的差点羽化成仙了,否则星彤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也有可能是因为此次出门,他吩咐星彤毋需跟随,所以发生那种事,星彤才会如此生气吧! “希望他们别把事情搞大了才好,毕竟鸿福客栈与官家有所勾结。”他并不是太担心,只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瞧星彤的模样,事情大概会搞得‘无生无息’,不知道这算不算大?”殷显摇头。他气成那样,一定难留活口,毕竟那些人并不是什么善类。 “既然如此,就当作是老天藉星彤之手给那些贼人的报应吧!”殷祁其实并不在意,官家既然会与贼人勾结,就是贪利,就算事情闹大,送点银子便能了事,毕竟事情出了纰漏对宫府并无好处,他们应当懂得识时务才对。 只是事后,星彤会很自责替他惹来麻烦罢了。 “大哥就别担心了,还是多休息,养养精神吧!”殷显劝道。 殷祁摇头,双脚跨下床。 “大哥,你想做什么?!”殷显见状惊问。 “我想去看看晓蝶,她受了伤……”不知怎的,他就是放不下心。 真是的,到底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大哥真对齐姑娘有意思?若果真如此,那他可得确定齐姑娘不是另有所图才是,他们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伤大哥的心的! “大哥,齐姑娘正睡著,她的身子比你好,那些伤也都只是轻伤啊!” 殷祁冷眸一瞥,殷显立即闭嘴。 “扶我一把。”他冷淡的命令。 殷显无奈,只得认命的搀扶著他离开房间。 推开齐晓蝶住房的门,房内的景象让两人皆是一楞! 只见她床前站著一名男子,而男子的手正停在她的胸口,挑开一个布扣,正继续解开她的衣裳。 “你……”殷显才刚出声,殷祁却早已疾步窜前,一掌击向那名意图不轨的男子。 男子毫不费力的一闪,冷冷的望他们一眼,最后视线扫向齐晓蝶,随即飞身从窗口掠出,眨眼间已不见踪影。 “呕……”殷祁脚步一颠,呕出一口鲜血。 “大哥!”殷显立即上前扶住差点倒地的他,看著他青白的脸色,心里相当自责。由此可见,大哥真是陷下去了! “不怪你,是我自己沉不住气……”像是能读心般,殷祁忍住心口撕裂般的痛楚,气息紊乱的道。 看见方才那一幕,他根本无法思考后果,只想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结果冲动的代价,怕是自己所剩不多的性命了。 “是我反应太慢了!”殷显无法不自责。 殷祁不语,坐在床缘为齐晓蝶整理好衣物。幸好他们过来了,那男子只来得及挑开外衣,不过…… 想到那男子临去时的眼神,他似乎不会罢休。 “显……追上去,看能不能探探那男子的来历。”那男子绝不是什么单纯的采花贼,气质不像,有什么贼被抓个正著,还能如此从容不迫的睥睨他人? “我先扶大哥回房休息,再……”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 “嗄?可孤男寡女……” “我这身体能有什么威胁?”殷祁失笑,却引发一阵剧咳。 “大哥……”殷显担忧的唤。 好不容易止了咳,殷祁吁了口气。“快去吧!那人不是简单的角色。” “好吧。”殷显无奈的退下,追人去。 殷祁望著紧闭著眼的佳人,心口微微一抽。这病体已如风中残烛,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才让她出现?因为她,他开始贪生,但……怕已经太迟了吧! “咳咳!”微喘著气,方才妄动了真气,使他原本就已经虚弱的身子,似乎无法再承受了…… “你好吵!”一声不满的娇嗔响起,随即,齐晓蝶起身,仍略显惺忪的美眸微泛担忧光芒。 “咳!抱歉,把你给吵醒了。”殷祁淡笑的问:“你觉得怎样?可有什么地方不适?” 看著他嘴角残留的血迹,齐晓蝶眼中的担忧更是明显。 “你还好吧?”很自然的拿出手绢替他拭去血迹,却不其然的被他握住手。 “我没事。”温暖的柔荑掌握在手心,一向冰冷的手竟舍不得放开这股温暖。“倒是你,可有不适的地方?” 齐晓蝶摇摇头,“我没事,后肩的伤已经不感觉痛了,内伤似乎也好得差不多了。刚刚发生什么事?我感觉好像有人……”想到那种阴寒的感觉,就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她想起身却睁不开眼,尤其她又感觉到那闯入者似乎又对她…… “放心,他什么事都没来得及做。” “你是为了救我,所以才又妄动真气?”明知自己的身子承受不起,他竟然还……心暖暖的,酸酸的,一股莫名的情感在心中流动,她不知为何。 殷祁望著她变得蒙胧的双眸,那眼底呼之欲出的情感让他心下一震。老天,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不该呀! 突然放开她的手,他的表情转为冷漠。 “只是反射动作罢了,换做是其他人,我也一样会这么做。”既然没有未来,他就不该招惹她!现在放手,会千会太迟了? “是这样吗?”这样的答案让她失望,却也让她瞬间领悟了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为何。 “当然,否则你以为呢?”带点轻嘲,殷祁嘲弄的一笑。 摇摇头,齐晓蝶无语,楞楞的看著他。她喜欢他? 无意识的抬起手抚上那张青白的俊美脸蛋,没有发现到他的错愕。 她喜欢上他了,一个病弱的男人…… 事情怎么会发生的呢? “你在做什么?”殷祁抓住她不规矩的手,弄疼了她。 疼痛让她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的举动,脸上微红,可她向来率真无伪、豪迈不拘小节的性情,却让她毫无修饰的说出心底的话。 “我喜欢你。”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呵! 震撼不足以形容殷祁这一刹那心中所受到的冲击,仿佛只是眨眼间,又仿佛已过了好久,他猛地放开她的手,狼狈的退离床畔,还因身子虚弱踉跄的颠向桌子,靠著桌子才得以勉强稳住身子。 齐晓蝶连忙下床,想要搀扶他,却被他毫不留情的挥开。 “不要碰我。”殷祁冷眼瞪著她,心中翻覆著复杂的情绪。她怎能?怎能毫无修饰的对他说出如此震撼人心的话来?她明知他已命在旦夕,怎能毫无犹豫? “你怎么了?”对于他的反应,她不是不了解,但是有必要如此激烈吗?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体多虚弱! “我很好。”他勉强自己挺立于她面前。像他这样的男人,如何保护心爱的女人?他根本不配拥有!“这话,我就当作没听到,出了这房门也不会再提起。” “我喜欢你是事实,我并不觉得说出来是可耻的事!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当作没听到!”齐晓蝶蹙眉的回道。他是这么别扭的个性吗? “你……这是何苦!”闭上眼,殷祁吐出痛苦的低喃。她坚定的神情和话语,让他招架不住,他变软弱了? “为什么这么说?喜欢一个人怎会苦?” “江湖神算九指怪叟老前辈曾断言,我活不过二十五。”殷祁睁开黑黝且深不见底的瞳眸定定的望著她。 “我知道啊。”这她早知道了,又何必再次强调。 “既然你知道我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就该知道,你的感情我承受不起。”殷祁自嘲的一笑,转身便要离开。 “不!”齐晓蝶从身后抱住他。 “齐姑娘?!”她如此大胆的行径,让他一颗心几乎承受不了的狂跳。 “叫我晓蝶。” “齐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请放手!”殷祁冷下声,强自镇定。 “你不叫我名宇,我就不放手。”齐晓蝶执拗的道。 “好吧!晓蝶。你可以放开我了吧!”他妥协。 “不放。”她继续耍赖。 “晓蝶?!”殷祁僵住身子,想扳开她的手,却……恋恋不舍,最后只有放任她这么抱著他。 “殷祁,你的顾虑我一点都不在乎,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感情是不可能说收就收的!”齐晓蝶低喊。“你大可放心,我并无意勉强你接受我的感情,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强索你的感情,之所以说出来,只是忠于自己的心罢了。”她从来不是会亏待委屈自己的人。 殷祁听闻此言,心下一震,忠于自己的心…… “晓蝶……”他叹了口气。“晓蝶,再过两百七十二日,我就满二十五了,这段时间,我随时有可能就这样死去。”他的生命已进入倒数。 “那我们还有两百七十二日。”齐晓蝶绕到他身前,仰头坚定的望著他。“两百七十二日有三千两百六十四个时辰,很多,不是吗?” “晓蝶……”她还是不懂他的意思,可她那坚定的眼神、嘴角温柔的笑容,让他的心一阵轻颤,缓缓的抬起手,抚上她娇女敕无瑕的脸蛋。“你何以能如此坚定,义无反顾?我们……相识不久啊!” “时间根本不是问题,有人相处一辈子,依然冷淡对待,你知道吗?我爹娘他们只认识一天,我娘就毅然决然的退了外公为她定的亲事,和我爹私奔了,现在两人依然恩恩爱爱,我爹非常疼爱我娘,足见我娘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他当然知道时间不是问题,因为他也已经陷得很深,可是…… “命不长的人做事就不要犹犹豫豫的,浪费时间。”齐晓蝶抬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正视著她。“爱我,我绝对会让你死而无憾的!” 殷祁为她的说法失笑。她不像其他人,在他面前总是忌讳说“死”,好像不说就不会有事似的。她的直言不讳,让他的心情一松,这样的她让他放心,等他离开的日子来临时,她或许会伤心,但她绝对能坚强的活下去。 伸手将她拥进怀里,他那空荡的心,似乎被填满了。 “或许你说的对,我的确不该再浪费时间了。” “大哥……啊!抱歉!”去而复返的殷显惊愕的退了出去。 他刚刚看到什么了?大哥竟然和齐姑娘紧紧的抱在一起?! “殷显,进来。”殷祁喊道。 他微微一抖。完了,大哥的声音好冷啊!不过他还是没胆抗命。 重新推门而入,里头的景象已经变了,大哥在椅上,齐姑娘则不见人影,看来是进内室了。 “大哥。” “人没追上?”这么早回来,看来是追丢了人。 “殷显无能,追出去时已不见那人的踪影。” “算了,不怪你。”那人的武功高强,显又因他耽误了些时候,追不上人实在毋需意外。“你先下去休息吧!” “大哥,你和齐姑娘……”呜,大哥的冷眼好可怕,可他不问不行啊。 “废言忒多。”殷祁语若冰珠,警告的意味浓厚。“爹娘那边,我不要听到任何不该听到的话,懂吗?” 抖了抖身子,殷显差点抬手搓搓手臂去寒。 “懂。”不过他可要找机会探探齐姑娘,如果她是真心的,他绝对乐观其成,反之,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你先回房,我等一下就回去。” “大哥不用急,慢慢来,就算不回来也没关系。”殷显立即陪笑,不过显然还是说错话了。 “显,你今天的话特别多,看来我得要爹娘为你注意注意,看那一大群的姑娘里,有没有适合你的,替你谈婚事去。” “哦,我的好大哥,我立刻滚蛋,你就别生气,放了小弟一马吧!”殷显立即讨饶。 “那还不快滚。”殷祁冷眼一瞥。 “滚了,这就滚了。”殷显连忙冲出门外,想想不对又冲了回来,替他们将门带上。“大哥慢聊啊!”末了,他仍是不甘寂寞的加了一句。 “原来他还挺有趣的。”齐晓蝶从内室走出来,脸颊微红,嘴角含笑。“平日看他们对你必恭必敬,嘴里叫的虽然是大哥,可行为却是对‘少爷’的上下关系,我倒是头一次见他这般调侃的态度对你。” “他们可是未来殷园的主人,很多姑娘对他们都非常心仪。你会看上我,我还真有点意外。”因为方才感情一时冲动,此刻望著她,殷祁心底有些许的失措。 殷显的闯入,让他有了冷静的空间和时间,他并不后悔方才的言行,但是他知道,该到此为止! “有什么好意外的,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啊!”齐晓蝶耸耸肩道。她就是喜欢上他,对于那两个翩翮公子,她偏偏一点感觉都没有,总觉得他们少了那股让她动心的气势。 “你再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殷祁起身,态度已然恢复成原来的冷淡。 齐晓蝶蹙眉,拉住他的手。“殷祁,你后悔了?” “晓蝶,如果你能冷静下来好好的想清楚,你就知道把感情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是多么不值,所以走出这间房后,我们的关系依然像从前一样不变。”现在斩断情丝应该还来得及才对。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的个性是这么别扭?”看过他生意上的果敢决断,实在难以想像他碰上感情的事,竟然如此优柔寡断! 懊死,她最讨厌的就是优柔寡断的男人,可……她却无法讨厌他! “这不是别扭,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殷祁,我最讨厌听到这句话!什么对我最好,只有我自己清楚,你不是为我好,你只是为自己的软弱找寻借口!”齐晓蝶冷声道。 “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就更该尽早与我划清界线!”再待下去,他一定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不!我不会放弃的,殷祁,我一定要让你承认自己的感情,然后毫不顾忌的爱我!” 殷祁转身走出房门,她那仿佛誓言的宣告,像一把烈火,烫入了他的心底,烙下一个永恒的印记——齐晓蝶。 第七章 “殷祁、殷祁?”齐晓蝶敲著房门,却久久不见回应,便自动推开房门,里头却空无一人。“啧!又跑去哪儿躲起来了?” 这个殷祁也真是的,都整整两天了,他到底还要闹别扭闹到什么时候啊?老是叫殷显支开她,然后自己躲得不见人影,他以为这样她就会死心了吗? 内室有些微的动静,齐晓蝶瞥了一眼,才跨步打算进内室,却被殷显给拦住。 “齐姑娘请留步。” “他在里头,是不是?” 殷显只是拦著她,不言不动不回答。 “殷祁,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你可别忘了,你还要带我到雷风堡去,难道你想言而无信吗?” “齐姑娘,请回吧!大哥交代了,接下来由我负责带你上雷风堡,你毋需担心殷氏的信用。”不是她与殷祁的交易,而是与殷氏。 “好,什么时候出发?”齐晓蝶也不争辩,因为她知道争了没用。 “等到殷独和星彤与我们会合之后,便可出发。”他可不能让大哥自己一人留在这里。 “好,要出发时再通知我。”齐晓蝶离开了殷祁的睡房。 哼!躲著她,她就没辙吗? “齐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殷显突然跟了出来,低声道。 齐晓蝶疑惑的斜睨著他,最后点点头,跟著他离开。 “够远了吧!你不应该放殷祁自己一个人。”她停下脚步,不放心的望向殷祁的房间。 殷显点点头。“齐姑娘,我就直说了。你对大哥是真心的,不是另有企图吧?” 齐晓蝶扬眉,好笑的望著他。“你认为我有什么企图?” “譬如说,藉机接近我和殷独。”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所以他和殷独后来才会对所有姑娘都敬而远之。 “藉机接近……哈哈哈!”齐晓蝶笑不可遏。“我的天啊!哈哈,你说我……藉机接近你和殷独?”天啊!她从没碰过这么可笑的事,差点让她笑得喘不过气来。 “齐姑娘!”她的狂笑让他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抱歉,可是你不能怪我,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正了正脸色,齐晓蝶严肃起来。 “殷显,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或许你自认为你们的条件比殷祁优秀,所以姑娘们不可能看上他,会接近他的姑娘,一定是想要利用他而接近你们,你们是这么想的吗?你们认为自己比殷祁好,所有的姑娘都会看上你们,不该看上殷祁?” “当然不是!”殷显反驳,不过随即一笑。“好吧!我承认我做了蠢事,但是齐姑娘,我只是担心大哥,毕竟有了前车之监,我和殷独都不得不谨慎。” “殷祁比你们年长,我也相信他的智慧比你们高,他只是身体健康状态差了点,你们根本没必要像照顾三岁小孩似的保护他!” “不,大哥的身体承受不了任何多余的刺激,纵使那件事大哥并不在意,却给了我和殷独一个警惕……” “等等,你一直说前车之监、那件事的,是怎么回事?”齐晓蝶好奇的打断他。 “你应该猜得到才对。”殷显望著她回答。 “该不会如你所言,有姑娘利用殷祁接近你们吧?”她讶问。 “没错,四年前,有位姑娘出现在大哥的生命中,那位姑娘长得非常甜美,对大哥也很照顾,我和殷独都非常感谢她,可是当爹娘向那位姑娘的父母提起婚事的时候,那位姑娘立即跑来找我,说她喜欢的是我,照顾大哥只是因为爱屋及乌,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怎么可能去接近那个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人。 “我很生气,不假辞色的将她赶走,没想到她竟然又跑去找殷独,说了同样的话。后来我想大哥是知道了真相,所以当爹娘提起这件婚事的时候,大哥极力反对,也是从那时候起,大哥就下了不成亲的决定。” “我懂了,所以从那次之后,你和殷独就变成狱卒了。”其实那位姑娘基于爱屋及乌的想法并没有错,错在于她并不是真心喜欢其中一个,而是两个都可以。 “狱卒?!” “对啊!殷祁将自己关起来,你们两人则负责看守,不是狱卒是什么?”齐晓蝶调侃道。“你放心好了,我对你和殷独一点感觉也没有,你们也最好不要来妨碍我得到殷祁的心,要不然我可不会饶过你们,听清楚了吗?” “是,听清楚了。”殷显笑了,算是真正放心下来。“大哥就麻烦你了,齐姑娘。” “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他这么浪费生命下去,既然命不长,那就更该把握两人仅剩的时间,更何况生死还未定,我可不准他这么简单就放弃。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替他挡著我了!” “抱歉,大哥之命我不敢违抗,所以齐姑娘还是再想想办法吧!”殷显无奈的笑。 “哪有这样的!”齐晓蝶翻了一个白眼。“好吧!看你这么没胆,我也不好害了你。” “谢谢齐姑娘体谅,殷显就回房了。”他一拱手后离开。 “去去去,看了碍眼。”齐晓蝶嗤道,不再理会他,开始思索该怎么办。 不给见……她不会守株待兔啊!就坐在他的门口等他,就不信他永远不出门。 往门口一坐,看见正在关门的殷显扬眉一笑,她也对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门阖上时,她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靠著门板闭上眼。 这两天她睡得不多,有点困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这丫头干么睡在人家门口啊?”一道宏亮的声音响起,两名老者一蹲一站,视线全停在齐晓蝶身上。 “你这怪老头连这也不知道,人家肯定是放心不下门里头那个小伙子,所以就干脆守在门口。”站著的老者轻哼一声。 “哈!你这老小子又知道了,搞不好人家是来找那小子算帐的,结果那小子躲了起来,她就干脆在这里守株待兔。”蹲著的老者反驳回去。 “两位前辈,还是先进去看看大哥吧!”殷独匆匆赶上,气息微乱。 和星彤挑了鸿福客栈之后,竟巧遇两位老前辈,他们在得知殷祁的状况之后,便决定探上一探,三手老童也想顺便试试新药,所以追查刺客下落的事,殷独便交予星彤处理,随同老前辈返回客栈,只是两位老前辈武功高强,让他在后头差点跟不上。 “不急,这丫头是谁?”九指怪叟端详著齐晓蝶的面貌,再低头审视她摊放在膝上的手掌心,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是齐晓蝶,齐姑娘来自恒山齐门。”殷独立即回话。 “齐晓蝶……”九指怪叟抚须沉吟。 三手老童望了一眼老冤家,也抓起她的手把上脉,一会儿后,惊奇的睁大眼。 “你们做什么?”其实早在他们踏进这个院落时,齐晓蝶就已经醒了,她是因为察觉殷独也在,认为这两位老前辈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他们的事,所以没有立即睁开眼罢了。 “丫头醒著呢。”九指怪叟站起身。 齐晓蝶也站了起来,电光石火之间已经对两人审视了一遍。 “咦?前辈莫非就是人称江湖第一神算的九指怪叟?”看到九指怪叟的九指,她讶异的猜测。 “嗄?这丫头还不错嘛!”九指怪叟似乎颇为满意的笑了。 “那么这位一定就是一手专医、一手专毒、一手专断鬼差路,专医无命人的神医三手老童喽?”齐晓蝶又猜。有了九指怪叟,当然就少不了三手老童。 “机灵的丫头。”三手老童笑呵呵的点头。 “不知两位前辈大驾光临,失敬了。”她一拱手,英气飒飒,毫不做作。“两位前辈是来看殷祁的吗?他在房里,正在闹别扭呢。” “噗!”吃惊的人是殷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齐姑娘你说大哥他……在做什么?” “闹别扭。”齐晓蝶毫不犹豫的重复,反正事实如此。 “哈哈!殷小子在闹别扭,怪老头,咱们可得进去开开眼界。”三手老童哈哈大笑。 九指怪叟抚须沉吟,“是该开开眼界,不过丫头啊!殷小子为什么闹别扭呢?” “还不就是因为……” 房门在此时“呀”的一声,被人从里头打开,殷祁站在门里,打断了齐晓蝶的话,殷显则立在他的身后。 “大哥。”殷独立即整容,恭敬的一唤。 殷祁淡漠的点点头,扫了一眼齐晓蝶,冷漠的移开视线,移向两位老前辈。 “两位前辈远道而来,何不先进来歇歇?”他声音淡雅的问候,一向青白的脸色此时却泛著一抹可疑的红光。 “无妨,我们正和丫头话家常。这丫头……不简单,你可要好好的把握。”九指怪叟故意道。 殷祁没看她一眼,直言的说:“前辈似乎误会了,殷祁与齐姑娘不过是一场交易往来的关系,交易结束后便再无关系。前辈如此妄言,会坏了姑娘家的清白。” “拜托喔!”齐晓蝶翻了一个白眼,无奈的对两位前辈道:“你们瞧,我没说错吧,他就是在闹别扭。” “我没有闹别扭。”殷祁的表情和语气都非常的冷淡,惟有脸上更加明显的红光显示出他内心的波动。 “你就有!明明就喜欢我,却为了什么狗屁倒灶的理由拚命躲著我,躲在房里不见人,累得我只能守在这里,这不是闹别扭是什么?”会被留下来的人是她,她都不在乎了,他走得一干二净的人还顾忌这么多! 殷祁垂下眼,脸上的红光消失,恢复成青白,而表情更加淡漠之余,添了一丝冷凝。 “齐姑娘请自重,如此大言不惭的当众示爱,根本是不知羞耻!” “你说我不知羞耻?!”齐晓蝶瞠大眼,不敢置信的望著他。“很好,好极了,殷祁,你就不要后悔!”怒哼一声,她纵身飞跃,转眼间已经不见踪影。 紧握著拳头目送她离去,殷祁扫了在场用著不赞同的眼神望著他的三人一眼。 “不要看我!也不要对我说教!” 从她眼底,他知道他的话伤了她,但是那又如何?如果她是真心的,那她现在所受的,只是轻伤,如果他真的接受她,让她放下更多的感情,等他大限一到,她又该怎么办?到时候,她会更伤心!更何况…… 方才从窗口望出去,见到她与殷显不知在谈些什么,他是第一次见到殷显对姑娘家那么和颜悦色的笑著。和殷显在一起,会比和没有未来的他好吧! 心情积郁,胸口一窒,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觉溢出他的嘴角,吓坏了殷独和殷显。 “大哥!”一个箭步上前,两人即时扶住向后倒的殷祁。 他惨淡的一笑。这种身体,怎有资格接受如阳光般灿烂的她呢?她何该配上殷独或殷显才是呵! “把他抱到床上去。”三手老童沉声命令。 .xunlove.xunlove.xunlove “你如果不想死得太快,情绪就给我放开一点,这么压抑下去,再好的医术也治不好你!”三手老童警告。 殷祁悲哀的一笑,无语。 “我制做了一帖新药,虽然药引难求了一点,但是效果会比较好,你想不想试试?”三手老童询问。 “什么药引?”现在的他,开始贪生了,因为她。纵使不能接受她的感情,但是多活一刻,多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想试就好,其他的你就毋需操心,我会负责找药引的。”三手老童微笑,除了九指怪叟之外,没人察觉他笑里隐藏的一丝诡异。 吩咐殷显留下照顾,并示意殷独跟著他们出来。 三人走出卧房,三手老童立即问:“怪老头,你方才看那丫头,觉得如何?” “妙!绝妙!”九指怪叟抚须微笑。 “怪老头,妙什么?”三手老童斜睨著他,就知道这怪老头肯定看出了什么。 “那丫头生得妙,出现得也妙!绝妙!”九指怪叟呵呵低笑,白眼横扫而过。“倒是你这老小子方才诊出了什么?” “诊出一个绝妙体质,想必这丫头身上有某件宝物长期傍身,我希望至少超过十五载,否则也是枉然。”三手老童眼睛发亮,非常感兴趣。“你这怪老头断出了什么?” “断出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却又出现,不该相见,却偏偏相见,不该有缘,却偏偏定名三生石的奇诡命运。我怀疑,咱们的赌局搞不好会因这丫头的出现而破局了。” “知道为什么吗?”三手老童发问。 “这丫头是那小伙子的福星,可是他们之间连见面的缘分都不该有,所以我便断定殷小子没救,可是……” “可是现在他们偏偏见面了。”三手老童接话,哈哈一笑,“看来你这怪老头真的是招摇撞骗。” “哼,你可别忘了何谓浴火重生!不说找不找得到那个宝物,就算有了那个宝物,也得有人愿意承受!”九指怪叟轻哼。“更何况,那东西找不找得到还是一回事呢!” “比起你的‘稳死无疑’,我这一线生机还是比较受欢迎的。” “两位前辈……”殷独在一旁焦急的等待,他愈听愈觉得惊奇。这两位老前辈的意思该不会是说……齐晓蝶是大哥的生机吧?! “去去去,你照药单去抓药,我们要去找药引了。”三手老童将药单交给他,简简单单的将他打发走人。 “老小子,你的药引是什么?”九指怪叟疑问。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三手老童将九指怪叟常说的一句话还给他,惹得九指怪叟气红了脸。不过,还是跟著他找药引去。 .xunlove.xunlove.xunlove 齐晓蝶飞纵了好一会儿,来到城郊一条溪旁才停下。 寻了一块位于溪中的大石,纵身一跃,落于石上,坐了下来。 其实……她的心里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生气。 “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哼!太小看我了。”她低声咕哝著。他的想法无非就是他的病嘛!先不论他喜不喜欢她,反正他心里就是认定自己没有资格接受一段感情! 她才不会这样就放弃咧! “太小看我的话,你可是会吃亏上当的!”她就是故意表现出伤心愤怒的模样,让他心生愧疚。 突然,空气中异常的气息流动让齐晓蝶飞身而起,避开疾射而来的暗器……一片树叶! “谁?”她凛声警戒。 下一瞬间,一道黑影倏地现身,一名男子挺立于岸边,一身的黑色长袍在风中飘动,无情冷酷的视线停在她的脸上。 “恒山齐门,齐晓蝶。”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与其说询问,不如说是让她知道他并没有找错人。 “正是,阁下有何指教?”来者不善,这男人一点也没有隐藏他不善的意图。 握紧银剑,齐晓蝶起身,立于石上,与男人对峙。 “我要你的凤凰。”男人直言道出企图。 “凤凰乃是齐门的传家之物,身为齐门的惟一继承人,怎么可能将传家宝物交予你!”痴人说梦! “那我只好领教一下银剑公主的雌威了!”男人扬手向后,缓缓的拔出佩挂在背后的长剑。 风力增强了,吹拂著男人衣袍的下摆啪啪作响。 齐晓蝶也拔出佩剑,银光闪动,剑气逼人。 两道身影同时拔身而起,疾速的朝对方逼去,剑光闪动,风起云涌,半空飞沙卷起片片落叶,错身而过的同时,两人已经交手百来招。 “我不想伤你,只要凤凰。”男人再度道。 “凤凰不可能给你!”齐晓蝶拒绝。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愈是硬来,她也愈硬。 “想伤我,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方才的交手让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身手不凡,但是她齐晓蝶可也不是省油的灯,谁胜谁败尚未知晓! “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男人冷声道。 “放马过来吧!”齐晓蝶备战。 “失礼了!”语方歇,男人快如闪电的出招。 齐晓蝶扬剑,身形灵巧的翻飞而上,剑锋挥洒伶俐,一一化开男人雷霆万钧之剑术。 饼了百招后,男人的眼神一变,阴寒之气骤起,剑式倏变,疾厉迅速,气贯星月,挥动的剑式旋起狂风飞沙,树梢颤动。 齐晓蝶全力迎击,心下已知自己并非此人的对手,勉强又过了三十招。 “唔!”闪避不及,一道剑气划过她的胸口,顿时皮开肉绽,血液染红了她的衣裳,剧烈的痛楚和紊乱的气息让她连退了几步,直到撞上树干才停了下来,勉强自己挺住,喉头一甜,喷出一道血水。 衣裳被划开一道裂缝,一向佩戴在胸口的凤凰红线一断,随著剑气飞上半空,男人立即飞身而起,齐晓蝶也不顾伤势,纵身跃出,幸而凤凰离她较近,她先一步抓到,可已经躲不开他击来的一掌。 电光石火之间,突然窜出两道身影,一人挡住他的一掌,一人稳住了下跌的齐晓蝶。 与那人在半空中对了一掌,向后翻飞旋了几转,男人落地之时脚步有些微的踉跄,嘴角溢出了一道血丝。 “丫头,你没事吧?”三手老童扶著她缓缓落地,不等她回答,便执起她的手把脉,须臾,点住她周身大穴,让她靠著树干坐下,接著从腰际掏出一瓷瓶,倒出一颗丹药,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谢谢前辈。”齐晓蝶声音微颤,胸口的痛楚让她脸色变得惨白。 “丫头还好吧?”九指怪叟蹙眉。这丫头看起来伤得颇重。 “内外皆伤,那小子手下毫不留情。”三手老童为她运功催逼药性发作,先护住她的命脉再说。 “你这小子是哪号人物?”九指怪叟问。 男人抹去嘴角的血丝,眼底渗入一股决绝之色。 “嘿!你可别轻举妄动啊,小子,由方才咱们两对的那掌,你应该知道自己不是老头子我的对手才是!”九指怪叟看出他的意图,立即出言劝告。 男人眼神冷冽,不发一语。 三手老童收功,起身深思的望著他,打量起他,一身黑色装束,一头黑发只用一条简单的黑布巾绑缚在背后,而那柄比一般的剑还长,用乌金打这的长剑……这人莫非是…… “你是人称无情剑的风潮生?”难怪丫头斗不过他!看来他也不是全然手下不留情的。 男人眉头一蹙,迎上齐晓蝶惊讶的视线。 “你是……风潮生?雷风堡的风潮生?”她喘著气,震惊极了。 这个人可以说是她的未婚夫,虽然尚未成定局,可他为了得到凤凰,竟然想置她于死地!不是她夸大,她非常肯定,若非两位老前辈即时出现替她挡下那一掌,她现在肯定身受重伤,气绝则占有七成的可能!而这就是她爹为她选的好夫婿?! “没错。”风潮生冷漠的承认。 齐晓蝶愤怒的瞪著他,捂住伤口,踉跄的站起身,倔强的不肯示弱。 “很好,这下子我就毋需想理由拒绝这门亲事了,我齐晓蝶嫁猪嫁狗,也绝不会嫁给一个不仁不义、狠毒阴险、狡诈多端之人!”她爹真是瞎了眼。 风潮生表情冷凝。“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至于你,不在我的思考范畴里!” “哼!你知道我到江南为的是什么吗?就是要将东西送予你们,只要你们打消联姻的念头!不过你今天的举动让我改变主意,东西我不给了!”后悔至死吧! 看著风潮生脸色倏变,心里的快意让她暂时忘了的痛楚。 “丫头,我劝你最好别再动气。”三手老童警告她。“而你,小子,你该庆幸老头子们不杀人,要不然你今天就别想活著离开了。” 风潮生视线一直停在齐晓蝶身上。今日拿不到凤凰,那柔弱的人儿不知还要受多少的苦,可是眼前这两名老者武功修为远在他之上……脸色一凝,端详了九指怪叟一眼。 “前辈是九指怪叟?!” “咦?又被认出来了,那接下来就是你了,老小子。”只要认出他,就一定猜得到老小子的身分,谁叫他们已经纠缠一辈子了。 “三手老童前辈!”风潮生心中升起一股希望。 “看这小子的表情似乎挺高兴的。怎么,知道是我们让你这么高兴吗?” “晚辈有一事相求,望前辈成全!”他一拱手,恭敬的道。 “我猜猜,你要这老小子跟你同去救人,是也不是?”九指怪叟一阵抢白。 “这还需要猜吗?”三手老童嗤笑。求他这个神医,不是要救人是什么?“风小子,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前辈请说。” “你要我救的人,命在旦夕?” “虽无生命危险,但由母体所带出的胎毒,每月发作一次,痛苦不堪。”他冰冷的眼神柔了,满是心疼不舍。 “这样啊——”三手老童沉吟。 “请前辈与在下一同前往……” “不。”三手老童摇头拒绝。“那姑娘虽痛苦,却还有命,殷小子却是命在旦夕,一刻都拖不得,所以我还不能离开。” “前辈……” “同是人生父母养,你该将心比心才是,莫要凡事惟我独尊,这也算为那姑娘积阴德吧!” 风潮生默然了,良久才一拱手。 “晚辈受教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齐天化从树后定了出来。从来他就不觉得风潮生是个威胁,因为只要齐晓蝶不同意,就不可能有发展,而齐晓蝶是非常固执的。 真正的威胁,在这几天暗中观察下,他已经知道是谁了!就是那个一脸病容,仿佛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殷祁! 现下她受了重伤,如果因此丧命,就省得他动手,若是没有……那他就得好好合计合计了。 第八章 将几乎昏迷的齐晓蝶抬回客栈,三手老童和九指怪叟在经过殷祁的房门时,还故意细声谈论一阵,才将人给抬回房去。 “前辈……”齐晓蝶痛苦的唤。 “别多话,让老小子为你疗伤。”看著她身上的衣裳几乎全被染红,就知道她流了多少血。“老小子,你也快点医啊!当真要等她断了气吗?” “你这怪老头是不是急昏头了?这丫头的命没那么短!”三手老童嗤笑。倒没料到这怪老头会为这丫头这么心急。 “老小子,搞清楚,命虽然是注定的,但是运却随时在变动,就像丫头与殷小子命中根本不该相遇却相遇了,是一样的道理!” “行了行了,你不出去,我怎么治疗啊?我是大夫,不避讳,你呢?老不死个,没忘了丫头伤在哪儿吧!” 九指怪叟老脸蓦地一红,讪讪的转身走出房门,顺手将门给阖上。 “丫头,感觉怎样?”三手老童剪开齐晓蝶的衣物,著手准备药材治伤。 “暂时……死不了……”这句话一出口,她微微失笑,因为不久前这句话才从殷祁的口中说出来。 “还有精力笑,那当真是死不了了。”三手老童调侃,拿来捣好的药泥。“忍著点,会有点痛。” “不打紧,前辈……动手吧!” 三手老童将药泥敷在伤口上,她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瞪著他。 她嘶声道:“这叫……有点痛……”根本是痛得要命! “呵,保守说法,痛虽痛,不过药效很好,这种外伤,大约两天便能收口。”三手老童低笑。“起得来吗?我要帮你包扎。” “我想可以吧!”齐晓蝶在他的帮助下,勉强的坐起身让他包扎,当她终于可以躺下时,已经痛苦得几乎昏了过去。 “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吵你了。”三手老童为她盖上被子,惹来她一声痛呼,只好又把被子拿开,添上一盆火,免得她受寒…… “这身衣裳该怎么办呢?”她流得一身是血,纵使他是大夫,可也不好替她更衣吧!“算了,暂时穿著吧!再叫殷小子为她请个丫鬟好了。”决定之后,他才转身离开卧房。 “怎样?”看见他出来,九指怪叟立即上前询问。 “我让她休息一下,那伤势大概要十天左右才能复原。” “那……你走得开吗?” “干么?” “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去啊?” “你这没头没脑的,谁知道你要去哪儿呀?”真是老胡涂了! “就是那个风小子啊——有趣极了,我想去看看那个让他不惜背负不仁不义罪名的姑娘,是何方神圣?” “怎么?你又看出什么了?”三手老童也算了解这个冤家。 “老小子,你说像殷小子和丫头这种诡异的命运,发生的机率高不高啊?” “理当是不高才对。” “没错,不只是不高,而是根本不可能,可是我却发现那风小子的命运似乎也月兑了轨,只要再让我看看那位姑娘……呵呵,也许我会发现另一对奇轨命运的搭配!” “行,我也对那姑娘从母体带出来的胎毒有点兴趣,去看看也好,不过还是先去瞧瞧殷小子,免得死在房里也没人发现。” “两位前辈就进来吧!别在晚辈的门外诅咒晚辈了。”房内,殷祁出声,示意殷显上前开门让两位前辈进来。 方才听闻他们回来时,断断续续之间,好像听见了谁受了伤似的,他心下惴惴,生怕是负气离去的晓蝶。 两个人生经历丰富,阅人无数的老江湖相视一笑,早模清了殷祁的心思。 “怎么?你这小子还怕死啊?”九指怪叟率先踏进房里,三手老童跟在后头。 殷祁微微一笑,在殷显的搀扶下起身坐在床缘。 “晚辈并不怕死。”只是开始……贪生。 “这世事就是这么无常,你这风中残烛一时半刻是还死不了,甚至老小子也已经帮你找到延命的药方,现下就等著找到药引,想来要拖到三十应该没问题。可身强体壮的人却已命在旦夕……唉!只怪丫头自己命薄了。” 殷祁神情一凛,心头狠狠的一揪,原本就已经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显得死白。 “大哥?!”殷显担忧的喊。 殷祁抬手制止他,急切的望著两位前辈。 “前辈是什么意思?”受伤的人……是她?而且伤势严重到足以丧命?! “还不就是那丫头,刚刚负气跑走,结果被咱们抬了回来……” 话都尚未说完,殷祁便冲出屋子,殷显急忙跟在后头跑了出去。 “欸,你那么急著要去哪里?你的身体哪能禁得起……”九指怪叟在后头不挺认真的喊。 “人都不见了,你就别再做戏了。”三手老童打断他。 “我看他身手还算敏捷嘛,一眨眼就不见人影了。”九指怪叟戏谑著。 “怪老头,我警告你,别再玩他们了,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做,然后赢得赌注吧?”多折腾几次,殷小子也别医了,直接买棺材算了。 “我不是说了吗?咱们的赌局已经破局了。” “不跟你说了,风小子改天再去看,我不放心那两个人。”他指了指隔壁房。毕竟殷祁的身体可是禁不起折腾的! “我只是要让殷小子面对自己的感情罢了,你不能否认这是个好方法。” “没错,这是个好办法,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殷小子的身体受不受得住这种刺激?你啊!害死他了!”三手老童摇头。这怪老头啊!明明能通古今、知未来,却……唉! 算了,他还是赶紧跟上去,免得出事才好! .xunlove.xunlove.xunlove 怎么会这样呢? 不久之前的一切仍历历在目,为何才转眼问,她就奄奄一息、浑身浴血的躺在床上?! “晓蝶……”殷祁坐在床缘,痛心的低唤。看著那一向红润的脸蛋此时却毫无血色,而那破碎的衣裳却染著大量的血,让他知道她伤得有多重。 到底是谁伤了她?! 怒火一下子窜得太猛,他气息一窒,胸口一阵撕痛,身子微颠,差点坐不住。 “大哥!”殷显即时稳住他。 “别太激动,殷小子!”三手老童赶了过来。幸好殷显机灵,若慢了一步,他晕倒事小,如果往丫头身上一压,那丫头剩下的半条命恐怕就要送给他了。 “你你你,赶快出去,齐丫头衣衫不整,你没看见吗?”九指怪叟赶著殷显出门。 殷显脸一红,连忙步出房门。 “你如果不想早死的话,就给找冷静下来。”三手老童大声喝斥。 “前辈,是谁……是谁伤了她?”殷祁抓住他问。 “你啊!就算知道是谁又能怎样?还是先把身子养好再说,至少别像随时都要断气似的,行吧!”这一阵子恶化得特别快,原因应该归咎于他的心理因素吧!情绪大起大落,压抑过度,才会让的损伤更大! 不行,这样下去肯定拖不过二十五!看来他新药方的药引……望向昏睡的齐晓蝶。啧!还不行,她承受不了。 “她……不会有事,对吧?她会痊愈的,是不是?”一向淡漠的眼神,此时布满焦急,他在寻求一个能让他沉痛的心缓和的保证。 “忘了我为何被称做三手老童了吗?”三手老童调侃道。“放心,她当然会痊愈,只是需要时间罢了,不过肯定比你快就是了,你啊你,给我安分一点,我可不准你坏了我的招牌,我想你也不想太早成仙才对吧!” “前辈,您当真能为殷祁延命吗?至少……至少再让我拖个几年……”他的眼神停在齐晓蝶脸上,声音里有求生的渴求。 “延命是绝对没问题,现在就差一味药引,等我拿到药引,你再活个五年是没问题,这段时间,我就全力找寻能让你浴火重生的宝贝,到时候别说五年,再活个五十年都没问题。” “前辈,是什么样的宝贝?”殷祁疑问。 三手老童微微一笑。“殷小子,听过不死鸟吗?” 他闻言一楞。“前辈指的是传言中的凤凰鸟?” “没错,传说凤凰每到生命将尽之时,它们便会浴火,然后重生,如此生生不息,故又称之为不死鸟。” “殷祁不懂,前辈所谓的浴火重生和不死鸟的传说,与殷祁的治疗方法有什么关系?”传说毕竟只是传说,谁真正见过凤凰鸟?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就是要利用凤凰来为你浴火重生,只要将你全身的血液换成不死鸟的血液,再配上我精心调制的药方,就没事了。”三手老童笑得神秘。 “前辈,原来您是在寻我开心,我以为真的可以……”殷祁摇头苦笑。他还以为真的有希望,没想到只是一场闹剧。 “喂!殷小子,谁同你开玩笑来著,老小子说这样就是这样,老头子我不是也算过,你必须浴火重生才能活下去吗?”九指怪叟双手环胸。敢质疑他们两个的话,这小子真不想活了是不? “两位前辈,凤凰只是神话中的产物,要殷祁如何将希望寄托于神话呢?” 齐晓蝶其实是清醒的,她欲睡未睡,欲昏未昏,知道是殷祁进房来,听到他语气里的哀痛,感觉到他情绪的激动,就知道他是在乎她的! 心喜之余,她也不急著张开眼睛,只不过听著听著,他们为什么一直谈论凤凰和什么浴火重生? 凤凰在齐家多久了她是不知道,但在她手中,至少也已经十八年了,就从来不知道它是这么抢手,也从未听闻它的事迹,而且…… 她的凤凰呢? “凤凰……”她低喃,握紧右手,感觉到掌心中的凤凰依然安在,于是松了口气。 “晓蝶?”殷祁微楞,随即俯身凑进她。“晓蝶,你醒了吗?” “丫头,醒著就张开眼,要不然殷小子就要被你给吓死了。”三手老童调侃她,他一直知道她是醒著的。 齐晓蝶缓缓的张开眼。老实说,虽然她的意识清楚,但是现在连张眼都觉得吃力哪! 一睁开眼,就见到进在咫尺的脸庞,那是殷祁关心担忧,以及青白的脸。 “没想到……快死的时候……你才……愿意见我……” “胡说,前辈一定会把你治好的。”殷祁低喝,不敢想像如朝阳般的她会就此香消玉殒。 “人有……旦夕祸福,什么时候……要死……谁也说……不准……”齐晓蝶累极的闭上眼。“殷祁……” “我在这里,晓蝶。”殷祁急唤她。 “我刚刚……听到你们……谈论凤凰,那……是什么?”勉强自己睁开眼,她要先问清楚。 这丫头,竟然趁机玩殷小子。“丫头,那凤凰是能让殷小子活命的惟一机会。”三手老童道。 齐晓蝶错愕的微张著嘴。 “怎……怎么说?那凤凰……是什么东西?”是她的玉佩吗? “凤凰是一块拇指般大小的罕见红玉。”九指怪叟解释。 齐晓蝶这回真的楞住了。真的是她的玉佩?! “红玉?原来凤凰是块红玉。”殷祁呢喃。他还以为是指不死鸟呢! “没错,江湖轶事中,凤凰最后出现是在八十年前,至此,就不再有凤凰的消息,由于它的功用很少有人知道,也不是普通人能使用的,所以它的消失并没有让太多人在意。现在,要找出一个已经失踪八十年的玉佩,实在是有点困难。” “这……这个……”齐晓蝶吃力的抬起手,打开手掌。“是不是……前辈所说的凤凰?” 室内一瞬间变得异常的寂静,三个男人皆很震惊的瞪著她手中那拇指大小的红玉,然后不约而同的,视线移到她的脸上,错愕不已的表情如出一辙。 “哦,不……是吗?”齐晓蝶吞了吞口水,不怎么有把握。她就说咩,她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江湖失传的宝物咧! 九指怪叟首先回过神来,旋即一阵哈哈大笑。 “我就说吧!这丫头是殷小子的福星哪!怎样,老小子,服我了吧!” 殷祁望著她,眼神中除了难以置信之外,那一直被他压抑的感情也缓缓的显露出来。原来……命运早已将他们缠在一起,难怪就算他极力的抗拒,还是不由自主的陷了进去。 “丫头,没错,这就是凤凰,是殷小子救命的东西!” “可……这只是一块玉佩……”一块玉佩能救殷祁?! “这可不是普通的玉佩,丫头,相传凤凰是不死鸟,具有浴火重生的能力,这玉佩的功用就在于此,能使一个人浴火重生。” “浴火……重生?”齐晓蝶不解,脑袋已经开始浑沌了。不行,她要先解决殷祁,其他等伤势好转之后再谈。“看来……你得救了,我反而……会比你……早死……”这叫趁胜追击,让他知道,世事无常。 “别说这种话,你会没事的!”殷祁低喝。 “我自己……的伤势我知道,前辈……只是在……安慰你罢了!现在你……应该放心了,我……再也……不会缠著你……不放了……”惨了,好累喔……她闭上眼,要不是她的意志超强,现在的她根本一点气力都没有! “晓蝶?!晓蝶!张开眼看我,张开眼啊!”殷祁急喊。慌了,乱了,她当真已经命在旦夕?“前辈,她……” “我来。”三手老童上前卡位,和她一阵无言的“沟通”之后,长长一叹。 “前辈?”殷祁见状,心头一阵剧痛,喉头一甜,溢出一口鲜血。 “殷小子!”九指怪叟一惊。 殷祁没有理会他们,他靠向齐晓蝶。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孤单的……”他似乎所有的生命力在此时全部失去,脸色死白,气息紊乱摇摇欲坠。 “殷小子!”三手老童也是一惊,连忙点住他的昏穴,干脆也让他躺在床上。“丫头!你这下玩过火了!” 齐晓蝶无力的睁开眼,偏头望向殷祁。 “前辈,他……” “先别问。”三手老童冲到门口。“殷独?殷显?随便来个人!” 殷显立即冲上来。“前辈,有何吩咐?” “之前要你们买的药,马上照我交代的方法熬,快一点!” “知道了。”殷显又急匆匆的离开。 三手老童回到床边。不能等了,只好试试,希望丫头实际上比看起来的强壮。 “丫头,我要你一点血,你撑得住吗?” .xunlove.xunlove.xunlove 她的血,竟是三手老童新药方的药引!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让殷祁的身子养好,承受得起浴火重生的痛苦,她不在乎一天要放出一碗血,纵使她的伤已经让她失血过多。 “我觉得好巧,你们看,我佩戴的玉佩叫凤凰,我练的武功叫凤凰十二式,其中最后一式更巧,叫做浴火重生。不过我不懂,浴火重生该怎么做?放火烧了它?还是烧了殷祁?”齐晓蝶靠坐在床头问。三手老童只说过浴火重生会非常痛苦,可却还没告诉他们要怎么浴火重生。 三手老童望了一眼端坐在床缘的殷祁。 “不懂没关系,至于怎么用,等要用的时候,我自会解释给你知道。”现在万万说不得哪,否则这殷小子肯定反对到底! 跋紧转移话题。“倒是丫头,这凤凰为何会在你手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三手老童这会儿终于是服了命运这诡异的东西了。听清楚,是服了命运,可不是服了那洋洋得意的怪老头! “因为这凤凰是我们齐家的传家之物,打从我出生后,我爹就将它戴在我身上了。我从来不知道它竟是个宝物,我甚至……常常拿它当石子丢……” “原来如此,原来是凤凰,我早该想到的。”三手老童恍然大悟,终于知道她这绝妙体质是怎么回事了。也只有这种体质才适合……做药引。 “老小子,你想到什么?”九指怪叟疑问。 “想到丫头的体质为何会适合做药……哦,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丫头的体质不错,原来是因为有凤凰长年傍身。”啧!差点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幸好即时改口,因为他太了解殷小子的个性了,要让他知道新药方是用丫头的血做药引的话,怕他是宁死也不允吧! “你这老小子怪怪的喔!”九指怪叟怀疑的斜睨著他。 “你闭嘴啦!”三手老童瞪他,气他不识时务,不懂察言观色。“对了,那风潮生要的,该不会就是凤凰吧?” “耶,对喔,丫头,风小子要的东西,难不成就是凤凰?” “没错,他就是要夺凤凰。”原来他知道凤凰的宝贵吗? “等等,你们的意思是……伤晓蝶的是风潮生?”一直保持沉默的殷祁讶问。“他不是晓蝶的……未婚夫吗?” 这未婚夫三个宇,说得他心口冒酸,再想到风潮生竟然为了抢夺凤凰,竟欲置晓蝶于死地,他的怒火便怎么也压抑不住。 “才不是!他之所以想与齐门联姻,都是为了要得到凤凰。”齐晓蝶立即反驳。“反正这样也好,我不必再跑一趟雷风堡,你也毋需累得与我奔波,咱们可以回殷园了。” “丫头,现在你们两个都还不适合长途奔波,别忘了,仅在五天前,我才将你们从鬼门关拉回来哪!你现在也不过能坐著,殷小子也不过能下床而已,还是安安分分的把身体养好再说。” “可是殷祁他的身子……” “放心,殷小子暂时是死不了,等到新药方将他的身子养壮一点之后,再来施行浴火重生之法,免得他撑不过去,一命呜呼。”话中有话,可他不解释是没人听得懂的。 “会有生命危险?” “当然会有,但却是最后的机会了。”望向殷祁,他调侃的一笑。“怎么?不想试吗?” “不,我想试。”殷祁坚定的说,深深的望著齐晓蝶,“我一定要试。”为了与她能有未来。 第九章 休养了数天,齐晓蝶的伤势总算好了七分,也终于得到三手老童以及殷祁的首肯,可以下床了。 “既然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动身回殷园吧!” 三手老童和九指怪叟互望一眼,同时转向殷祁。 “你怎么说?”三手老童问他的意见。 “不妥,还是等完全复原了再说。”他不放心她带伤奔波,尤其还要渡河。 “可我真的没事了呀!”齐晓蝶急道。她想尽早回殷园去,然后进行浴火重生之术,让他早日康复。 “晓蝶,你的身子承受得了路途的颠簸,可受得了渡船的痛苦吗?”殷祁了解的问。 “啊!对喔,还要渡船……”齐晓蝶瞬间白了一张脸。唉!要她不眠不休跋山涉水她绝对没有问题,但一提到坐船……呜呜,她就变成一只软脚虾了。 “你看,不行吧!所以还是等你完全康复,养好体力之后,再说吧!”到时就不怕她又晕又吐又虚月兑了。 “我们可以……走陆路啊!我知道在河的下游有一座便桥,虽然要多花一天的时间,不过没关系,对吧!”纵使身强体健,她也要走陆路。 “这……好吧!就顺你的意。”殷祁考虑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我去吩咐殷独和殷显准备,明日我们就上路。” 她感觉到殷祁的态度变了,或许是因为有了重生的希望之后,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也或许是日前那场“死别”,让他顿觉世事无常吧!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是乐观其成的。 “丫头,有件事我必须先告诉你。”三手老童见殷祁离开,立即凑上前。 齐晓蝶一楞,为他严肃的神态微讶。 “前辈请说。”她有预感,三手老童要说的事,是不能让殷祁知道的,就像以她的血为药引一样。 她心下微微一凛。难道…… “你想知道浴火重生该如何进行吗?” 真的被她猜中了!三手老童真的要跟她说浴火重生的事。 “这方法殷祁不会赞同,却是他惟一救命的机会,是吗?” “原来丫头你还挺聪明的。”三手老童点头。“要浴火重生,需要有情人之鲜血做药引。别急,听我说完,这鲜血不是像之前划开血肉取血就行的,是需要切开心口,将凤凰置于体内七日,七日之后,此人可以说就是不死鸟再生,接著划腕取血,然后以血换血。” 齐晓蝶惊愕的张著嘴。这是她连听都没听过的医术!光是剖心之术就让人难以置信。 三手老童望著她好一会儿,才又继续道:“之所以叫浴火重生,就是因为凤凰在体内的时候,那人需要承受像火烧般的炼狱,七日之后,换血的过程,对方也需要承受一次,熬得过去,是新生,熬不过去,则是死亡。” “丫头,我们知道你喜欢殷小子,”九指怪叟站在床边,深沉的望著她。“可是……你爱他吗?爱到足以为他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吗?” 齐晓蝶楞楞的望著他们。 “如果没有爱到这种程度,是无法做不死鸟的。”三手老童告诉她。 “所以你还是要想清楚,自己对殷小子究竟抱著怎样的感情,否则若贸然行动,白受苦是小事,没命才冤枉。”九指怪叟抚须点明。 “没命?我会没命吗?” “不是你,是殷小子!” “为什么?” “该怎么解释呢……”三手老童沉吟,思考著要如何说得浅显易懂。“这么说好了,人类的血液其实分成好几种,不同的血液绝对无法相容的,而凤凰的功用就在于转换。可要催动凤凰的功用,所依靠的就是一个‘情’字。 “情愈深厚,那凤凰的功用便发挥愈大,换血时,血液的转换就能更成功、更完全。反之,若情意不够深,凤凰的功用无法完全发挥,血液转换便会失败,那些不同的血液流进殷小子的身体里,他的身体就会产生排斥,然后一命呜呼,这样你懂了吗?” “不是很了解,不过我已经知道严重性。”齐晓蝶震惊的情绪已渐渐缓和下来。 “这件事由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殷祁。”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知道了的话,他肯定会反对到底,宁死也不会答应的! “问题是……如果你确定要这么做,就不能回殷园,否则他一定会发现,毕竟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忍得住,也不可能瞒得住的。”三手老童提醒她这最重要的一点。 “这……”齐晓蝶楞了一下。是啊!不让他知道的话,该怎么进行?“前辈,将凤凰植入体内之前,先不要让他知道,等他发现之后,您再告诉他事情已无法中断,否则我便会丧命,这样他就没辙了,不是吗?” “但是眼睁睁的看你为他受尽折磨,你认为他的身体承受得了?” “他必须要承受得了,也一定能承受,因为他知道,若他撑不下去,我所受的苦就白费了。” 门外,殷祁神色凝重的转身离去。 “大哥?怎么了?”殷显和殷独才刚到,就见他一脸凝重的走了回来。“不进去吗?” 殷祁望向他们,良久,脸色缓缓一整,眼神有股坚决…… “独、显,立刻去联络爹娘,我要成亲,而且愈快愈好。” “成亲?大哥要和齐姑娘成亲啦?太好了,爹娘一定很高兴大哥终于想要成亲了。” 他垂下眼,脸色益发青白。“不,不是和晓蝶。” “什么?!” “我要成亲的对象是……乔守银!” .xunlove.xunlove.xunlove 马车才刚进城,透过敞开的帘幕,迎面而来的街坊邻居便不时的对著他们点头微笑道恭喜,让齐晓蝶既迷惑又万分不解。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向我们道喜?”她问身旁的殷祁。 “他们不是向我们道喜。”他的脸色一如平常。 “不是?”齐晓蝶微微蹙眉,那一声声恭喜明明就是对著他们说的,他还说不是?!或者……是对他? 从说要回殷园的那天起,她就感觉到他似乎变得有点奇怪,可他的表现又一如往常,让她说不出哪里怪,而此刻,那怪异的感觉更盛。 “与你无关,他们道喜的对象是我。”殷祁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与沉痛。 “喔!我知道了。”齐晓蝶突然笑了。 “你知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能笑得那般开朗?是一点都不在乎吗? “看来是殷显和殷独先回来报好消息,他们都知道你死不了了,对不对?” 殷祁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随即敛去。 “我想不是,是因为……我要成亲了。”就到此为止吧!他不能让她为他做那种牺牲。 齐晓蝶笑容一僵,楞楞的望著他,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笑容转为羞涩。 “你……”她才刚开口,殷祁便将她的话打断。 “我爹娘很满意那位姑娘,那日你应该也在场才是,就是京城传奇人物乔守银,据说乔姑娘才貌双全,我和她又同是商场中人,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婚后定能夫唱妇随,开拓更多的商机才是。”殷祁微微笑著,一副已经开始向往的表情。 笑容僵在嘴角,齐晓蝶错愕的望著他侃侃而谈的模样。他怎么可以用那种甜蜜幸福的表情,对她大谈和其他姑娘往后的婚姻生活?!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望著她苍白的脸色,殷祁的心抽痛著,但是他依然维持著笑容,对她捅最后一刀。 “你不祝福我吗?既能得到重生,又得到一个人人艳羡的美娇娘?我很幸运,是不?” “你……”察觉喉咙干涩得很,齐晓蝶清了清喉咙,才又道:“你当初不是拒绝了吗?” “因为当初我自知命不长,怎能因一己之私耽误乔姑娘呢?如今不同了,我有重生的希望了,当然,这都要感谢你,谢谢你让我和乔姑娘有了未来。” “谢……谢我……”原来是她促成的吗?是这样吗? 浑沌的脑袋已经理不清这一团乱,既然如此,在客栈的时候,他为什么那么对她? 她抬头望著他带笑的表情。他很少笑的,通常都是淡淡的微扯开嘴角,也都是短暂的,但是现在他却笑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齐晓蝶眉头微蹙,眼睫垂了下来,掩住那闪烁的利芒。 “预备什么时候成亲?”她沉静的问,一反方才的慌乱无措。 “还不知道,不过我希望愈快愈好。” “这么说来,就要请前辈尽快进行浴火重生之术了,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不!”殷祁急喊,随即在她了然的眼光下狼狈的撇开视线。 “我就知道!”齐晓蝶大喊,双手捧住他的脸硬是要他面对她。“你知道了,对不对?!那天前辈告诉我的话,你听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 “该死的你不知道!”她不让他避开她的眼神。“你以为我会真的笨得让你三言两语给打发掉吗?既然你迫不及待的想要成亲,那就应该更迫不及待的想要重生才对,怎么我请前辈动手,你竟然拒绝?” 殷祁无语,知道此时再争辩也没用了。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想赋予自己做悲剧英雄的角色!”齐晓蝶瞪著他,不客气的嘲讽,但随即眼神一黯,脸色一柔,额头抵著他的额,轻轻一叹。“你知道了何谓浴火重生,所以决定放弃这个惟一的活命机会,说要和乔守银成亲,就是想要让我因恨你而离去,是不?” 殷祁轻叹道:“你为何能这般了解我?晓蝶。”在商场上,他精明干练,但一面对感情,他就变成一个初学者,笨拙得做不好一件事。 “而你却很不了解我。”她苦涩的一笑。“如果你够了解我,就会知道,就算你真的要和别人成亲,我依然会进行浴火重生之术。” “你何苦……”他的心为她抽痛著。 齐晓蝶摇头,“感情的事本来就勉强不得,如果你真心想要和乔姑娘成亲,那我会祝福你们,只要知道你安好的活著,就够了。”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为我受尽折磨!”他办不到! “那我就离开殷园,到你看不到的地方进行……” “不准!”殷祁抓住她。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 “要你打消念头,看来是不可能了?” “没错,绝不可能。” “那就留在我身边,我要寸步不离的守著你。”轻轻的将她拥进怀里,他妥协了,因为知道她固执的性子,不管他与她会有怎样的结果,她都会贯彻决定到底。 “少爷,到家了。”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扬声提醒,还没来得及下车扶持少爷,工作就被人抢了。“见过老爷、夫人。” “爹、娘,你们怎么在家?”殷祁讶异的看著一脸哀戚的爹娘,忍不住和齐晓蝶面面相觑,又发生什么事了? “祁儿……祁儿……我可怜的儿呀!娘对不起你……”殷夫人痛声低泣。 “爹?这……”殷祁错愕的转向殷老爷。 “祁儿,是爹娘对不起你,好不容易你想成亲了,可是……可是因为爹娘……却……”殷老爷像是非常懊悔的叹气。 “爹,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向乔家提婚事已经是五个月前的事了,这段期间因为我们都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以至于……以至于乔姑娘好像已经……许给别人了!祁儿啊,都是爹娘的错,要不是我们拖延了四个多月,乔姑娘也不会……” “呵呵呵……”殷祁突然低笑,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她,是吧! “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呢!现下你可没挡箭牌了吧,殷大少爷。”齐晓蝶得意的笑著。 殷祁笑望著她。怎么他们连心思都这么相近? 殷老爷和殷夫人错愕的望著他们。怎么?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吗?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娶不到乔姑娘没关系,孩儿还有候补的新娘人选。” “嗄?有候补的?”什么时候,他们的儿子这么“想得开”了? “就是她,齐晓蝶。” “哼!你慢慢等吧你!”齐晓蝶红著脸,轻哼一声,纵身而起,飞掠入殷园。 “呀?!她她她……会飞?!”殷夫人一脸崇拜。 “是啊!晓蝶可是个武功高强的侠女喔!” “好好好,这个媳妇儿好,赶快将她娶进门,免得这个候补的又跑了。” “没问题,娘。” .xunlove.xunlove.xunlove “红丫头!红丫头!” 一声一声的叫唤,让睡梦中的红娘不悦的皱眉。到底是哪个没知识的家伙,没看到她睡得正香吗? 翻了个身,她拉起棉被盖住头,继续睡。 “红丫头,你给我起来!”月老生气的大吼。这胡涂红丫头,事情都快搞砸了,她还睡! “吵死了,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哦?月……月老爷爷,是您啊!”红娘错愕的张著嘴。 “对,就是我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月老一把白胡因鼻孔喷出的气不断喷飞,足见他有多么生气。 “呵呵,月老爷爷的生命是永恒的,当然是不知死活喽!”她硬是把话给转了过来。 “好了,我也不想跟你计较那么多。听著,我是来告诉你的,齐晓蝶已经命在旦夕了。” “嗄?!怎么会?!”红娘一惊,什么睡意都不见了,急急的跳下床,抓著月老就是一阵猛摇。“为什么她快没命了?为什么啊?快告诉我啊!” “红……红丫头,放开我!”月老被她摇得老眼昏花,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哦,对不住喔,月老爷爷。”她连忙放开月老,还抬起手拍著他的胸口帮他顺顺气。 “你这红丫头真是……”月老已经不知道要说她什么了,只能用一声叹息表示自己的无奈。 “好啦!我知道我很不受教,但是月老爷爷,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您倒是赶紧告诉我,为什么齐晓蝶会快没命了?” “你等著看不就知道了。”来通知她已经是泄露天机了,哪还能讲清楚、明白啊! “月老爷爷,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卖关子!等著看齐晓蝶丧命,那我下凡来做啥呀?” 哦,说的也是。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好了,齐晓蝶因为要救殷祁,所以预备利用凤凰宝玉做浴火重生之术,因为某种原因,她会因此而丧命。” “某种原因?”红娘瞪著月老,要他把话说清楚一点。 “这个原因我绝不能讲,那是累世的因果,泄露的话可比任务失败还惨。”月老立即摇头。 “好,不能讲就不能讲,红娘不勉强您,反正现在只要不让蝶姊姊做那什么浴火重生之术就行了,是吧?” “不做浴火重生之术的话,就换殷祁死定了。”月老提醒她。 “嗄?做与不做,都要有人死,那……我为谁辛苦为谁忙啊我!”红娘大喊。 “为你自己啊,谁叫你要这么胡涂!” “我……”红娘一顿,随即察觉不对劲。“不对啊!月老爷爷,既然殷祁注定要死,那……就算我没搞乱他们的姻缘,他也是要死,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呀!” “没错,原本是不关你的事,反正那乔守银是注定了寡妇命,但是齐晓蝶可不是,所以咧!你说关不关你的事?” “嗄?乔守银是寡妇命?!那……那……完蛋了啦!她是寡妇命,那……李慕醒不就得死……他他他寿命有八十六耶!” “所以喽。”月老爷爷斜睨著她。 “殷祁注定要死,可齐晓蝶不是寡妇命;乔守银是寡妇命,可李慕醒却长寿得很……哇!我的命好苦哇!”红娘哭嚎。这种无解的题,她该怎么解? “红丫头啊!仙界现在有个新规矩,说给你听听,看能不能化解你的难题。” “什么什么?什么新规矩?” “玉帝几十年前不是曾派几位仙君到二十一世纪去考察人界的变化吗?你也知道,既然是仙,身为掌理人类命运功过的我们,当然要比人类先进。昨日几位仙君回来了,玉帝与他们开完会,立即公布新规炬。人界到了二十一世纪时,女权高涨,所以咱们仙界就要从现在开始注重女权,因此……这次的任务,就以女性的命运为主,懂吗?” “女性的命运为主?”红娘蹙眉。“意思就是说,齐晓蝶不是寡妇命,那殷祁就不必局限于寿命该终时死亡,也就是说……可以做浴火重生之术,只要我看好齐晓蝶,不要让那个置她于死的‘某个原因’发生,就行了,是不?” “是可以这么说没错。” “那应该不会太难才对……不对不对,月老爷爷,那乔守银他们那对呢?李慕醒寿命八十有六,难不成我要杀了他啊?!” “当然不行!你想上诛仙台啊你!” “那我要怎么办?!乔守银也才活到七十九,怎么算也做不成寡妇……耶!算一算,他们同年死耶!哇!好浪漫喔,不能同年生,但求同年死,月老爷爷,您瞧,其实他们还挺有缘的,我的配对搞不好比较好喔!”红娘又偏离重点了。 “你给我闭嘴!”月老翻了一个白眼,这红娘真是学不来教训!“红丫头,你现在还有时间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吗?齐晓蝶已经决定卯时一到,就要进行浴火重生之术了,离现在已经不到一个时辰了。” “耶?他们昨天才回来呀!而且殷祁不是说至少要等齐晓蝶的伤势百分之百完全复原吗?” “因为殷祁只剩一个月不到的寿命了,那个叫九指怪叟的老家伙……嗯,我得去查查他到底是何来历,为什么这么‘神算’?竟连寿终之日都算出来了!” “原来如此。”红娘沉吟,脸色微黯,心下一阵难过。 “红丫头啊!月老爷爷要回去了……”看著她,月老心里有些不忍。好吧!这么做应该也不算泄露天机吧!“红丫头啊!这殷园的守备能力好不好啊?我刚刚下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在殷园外探头探脑的,怕是宵小也说不定,如果守备不好,你自己可要小心点。” “我知道了。”红娘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月老皱了眉头。这丫头到底听懂了没啊? “我说外头有宵小,你要小心点,免得宵小闯入,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月老爷爷你变罗唆了。”红娘不耐烦的道。 月老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算了,若真如此,也只能说命中注定了! “我回去了!”月老一挥手,身影瞬间消失。 “某种原因导致齐晓蝶丧命啊……”她躺回床上,脑子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啊!想不出来!“月老爷爷也真是的,不告诉人家就算了,人家在想事情,还一直打扰人家,宵小闯入哪有此这件事严重,真是不知道月老爷爷在想什……么?哇!宵小?!难道……难道月老爷爷是在暗示我?” 红娘跳下床,飞快的冲出卧房,隐身飞出殷园,绕了两圈之后,果然在殷园围墙外头的一棵大树上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她立即飞到那身影的身旁…… 原来是他! 红娘在心里兴奋的低呼,下凡之后为了达成任务,她做了好多调查,而他也在她的调查资料里头!如果是他,那么那个“某种原因”很可能就是他了。 谢了,月老爷爷。 第十章 四更,奉命调查事情的星彤终于回到殷园,因殷祁交代“立即回报”,因此他没有耽误的来到殷祁的卧房。 “主子,星彤回来了。”他敲了敲门,站在外头等待殷祁的召唤。 “进来,星彤。”几乎是立即的,殷祁出声。 星彤微蹙眉。难道主子尚未就寝? 推门而入,走进内室,就见殷祁仅著单衣靠坐在床头,殷显和殷独则坐在床边的椅上。他立即上前,拿下挂在屏风上的外衣为殷祁披上。 “辛苦尔了。”他淡淡一笑,披上外衣。 “这是星彤该做的。”星彤恭敬的道。 “可查出什么眉目?”那日船上刺杀他与晓蝶的人,到底是哪路人马? “据星彤探查,那男人是卢锦逸的弟弟卢锦记,女的则是卢锦逸庶出的女儿卢千千。” “可恶!又是卢氏!”殷独怒斥。 “我还找不出时间和他们算帐,他们倒是迫不及待的找死了!”殷祁脸色冷凝。以德报怨向来不是他处事作风,既然他们不义,就休怪他不仁了! “主子,需要星彤去剿了卢氏航运吗?”若非主子特别交代,只要调查,不要生事的话,早在查出刺杀者的身分之后,他就会直接挑了卢氏航运! “不,星彤,最严厉的报复,绝对不是取定被报复者的性命。”殷祁微微一笑,笑容显得阴鸷。“显、独,你们两个就照我方才的吩咐去办,绝对要让卢氏痛定思痛,没有余力再做怪,知道吗?” “知道了,大哥。”殷显和殷独领命离开。 “星彤,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天都快要亮了。” “是,星彤告退……谁?!”星彤才要退下,屋外轻微的异响让他神情一凛,立即拔身而出。 “啊!”一声尖叫,在星彤的佩剑抵住来人的脖子时戛然而止。 “红小姐?”星彤蹙层,收了剑。 “你……你……干么呀?!想吓死我啊?!”红娘拍拍胸脯,余悸犹存。讨厌,躲过殷独和殷显,却没躲过星彤。 “红小姐不该三更半夜,偷偷模模的接近主子的卧寝!”星彤淡漠的斥责。 “什么三更半夜,都已经快五更天了,天快亮啦!”红娘瞪他一眼。“而且人家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来告诉大哥,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星彤,让红儿进来吧!”殷祁的声音自内室传出。 红娘得意的一笑,对星彤吐了吐舌头后,闪过他兀自走进房。 对她的无礼星彤视而不见,脸上依然毫无表情,跟在她后头走了进去。 “星彤,你可以先下去休息。”殷祁轻声道。 “星彤不累。”有外人在,他一向随身保护,尤其像红儿这种来历不明,看似无害的人,更要提防。 殷祁点头,不再多说,披著外衣起身,走到桌旁坐下。 “坐。”他对红娘道。“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你天未亮就跑到我这儿?” “大哥,因为昨儿个晚上红儿睡不著,所以就在外头走走看看,”红娘突然压低声音,靠近他说:“结果你猜怎么?” “怎么?”殷祁微笑。 “红儿发现有人在围墙外头的大树上,偷偷模模的监视著咱们殷园喔!”红娘的声音更低了,好像生怕被人窃听似的。 殷祁眼睛一眯,“哪里?” “就在我和晓蝶姊姊住的梅轩外墙那棵几十年的老树上,我要来之前他还在那里,似乎正在窥伺著晓蝶姊姊的卧房喔。” 他闻言脸色一凝。难不成又是风潮生?他还想抢夺凤凰吗? “星彤!”殷祁立即唤。 “知道了。”星彤领命,飞身而出。 “哇!他的功夫真不是盖的。”红娘惊叹,和树上那家伙比起来嘛……应该在伯仲之间吧!搞不好树上那家伙还略胜一筹喔!“不过……他可能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大哥,你要不要再叫显二哥或独三哥来助阵?” 殷祁利眼扫向红娘,“你怎么知道的?”他拳头已经握起,蓄势待发。 “什么?”心思仍在评估功夫高低上头,红娘没察觉自己已经说错话了。 “你是怎么知道独和显有武功?又怎么知道星彤不是那人的对手?”掌一伸,他已经攫住红娘的颈子,未收紧,却让人挣月兑不了。 “大哥,你千万千万不要动气啊!”拜托,都这节骨眼了,他若动气,一命呜呼怎么办? “说!”殷祁低喝,手上的劲道略施,脸色也变得比之前苍白。 “我说我说,但是大哥,你千万不要动气,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别让我前功尽弃啊!红娘急喊。 望著她好一会儿,殷祁沉吟。若想对他不利,应该不会为他的身体状况这么著急才对。这么一想,他突然放手,坐回椅子。 红娘松了口气。“其实知道是巧合啦!大哥也知道我不安于室……” “用词错误!”殷祁纠正她。“姑娘家被说不安于室,是会嫁不出去的!” “哎呀!知道意思就成了呗!大哥到底听不听啊?” “说吧!” “反正就是静不下来嘛!所以平时在家,也都是四处探险,结果有一天,不小心撞见显二哥和独三哥在练武,这才知道他们会武功的。至于星彤是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其实我只是猜测,纵使星彤武功多好,人外有人嘛!我只是小心谨慎、预防万一。” 殷祁沉吟。若那人真是风潮生,星彤也许真不是他的对手…… 他立即起身,红娘吓了一跳,赶忙抓住他。 “大哥,你想做什么?”他不会是要去送死吧? “显和独奉命办事去了,我必须去助星彤一臂之力!放手,红儿。” “拜托!大哥,你行行好,别出去送死啊!”红娘死也不放手。“想想晓蝶姊姊,大哥!” “星彤不是那人的对手!”殷祁运劲点住红儿的穴道,立即奔出卧房,赶到梅轩,看见倒卧在血泊中的星彤。 “星彤?!” “主子……”他痛苦的低喃。 殷祁急急望向齐晓蝶的卧寝,没有任何动静。 “那人已经……离开了……我与他……两败俱伤……”也就是说他没有吃太多亏。 “嘿!一大清早的,就这么热闹啊!”三手老童和九指怪叟从客院过来,准备为齐晓蝶进行浴火重生之术,没想到房门外头竟然这么热闹。 “前辈!星彤受伤了,麻烦前辈看看。”殷祁立即道。 “怪老头,你先把殷小子抓回房去休息,看他一脸死人样,我就火大,浪费我的稀有药材!”情绪起伏老是这么大,真是气死他了! “主子,星彤没事……” “你也闭嘴!嫌血吐得还不够多啊!”三手老童拍了星彤一下,痛得他差点晕死过去。“你也住口,殷小子,乖乖回房去,要不然我就走人!” 殷祁无奈,只得任由九指怪叟押他回房。 “真是的,就只会找我麻烦!”三手老童低喃,望了一眼齐晓蝶紧闭著的房门。 她门外发生这种事她还能如此安稳的睡著,可见他昨晚开的药方很有效用,等会儿进行浴火重生之术,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呼……呵……”齐晓蝶宛如置身于烈火之中,面颊潮红似火,汗如雨下,那烧灼的感觉流遍全身,引发出一波波的痛苦申吟。 “丫头,忍著点,还有四天要熬呢!”三手老童不忍的低叹。今天是第三天,接下来还有四天呢! “我……没事……我忍……得住。”她痛苦的低喃。 “是喔,忍得住。”九指怪叟摇头。饶是他们这般的老江湖,看到小娃儿为了爱情宁愿受这种折磨,仍是觉得不忍哪! “啊……”齐晓蝶痛呼。痛楚的喘息,连呼吸都觉得烫热。 “我看不下去了。”九指怪叟抹了抹脸,转身走出小屋。 “你等一下!”三手老童追了出去。 “你不守著丫头行吗?”九指怪叟斜睨著他。 “该让殷小子过来了。”没告诉殷祁已经开始进行浴火重生之术,这三天全都靠他威胁不准殷祁靠近一步,除非他乖乖养好身体,现下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他受得住吗?” “受不住也要拚命挺住,我相信他。” “那还等什么?去叫人啊!” 两人离去之后,齐天化立即出现,闪身进入齐晓蝶的卧房。 “谁……”她痛苦昏沉之际,微微的张开眼,看见立在床边的齐天化。“义兄……” “没错,是我。”齐天化望著她。现在她正虚弱不堪,他只要一根手指头就足以送她下黄泉! 齐晓蝶苦笑。“我知道,是……爹要你……呵……来带我回去……是不?” “没错。” 她望著他,然后闭上眼。“义兄……” 齐天化抬起手。只要一掌下去,她就没命了。 “什么事?” “爹娘……和齐门,就……麻烦义兄了。”她突然道。 齐天化的手一僵,垂了下来。 “你说什么?” 齐晓蝶张开眼,纵使现在她痛苦万分,却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你这个……老是……为你惹……麻烦的义妹,若是……这次挺……过去,很快就……会嫁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所以……爹娘和齐门……就只能……麻烦义兄你了。” “你不继承齐门?” “我……不想,太麻烦了,爹……也从来……不曾想过……要我继承,有你……这个儿子……怎么还会……要女儿……继承……”呼……好痛苦…… “可是我只是养子!”怎么会这样?她不是说真的! “你……姓齐,就是……齐门的儿子……现下就算……你反悔……不打算……继承,也……来不及了。”呼呼……好热…… 齐天化呆住了,心下一阵激动。和他们比起来,他是多么的污秽,这场亲情之中,反而他投入的最少,因为他一直都还认定自己只是养子,没想到他们已经将他视如己出…… “义兄……你也……看到了,我目前……状况很……凄惨,所以……不能和你……回去……麻烦你……带话给爹……就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他看她这么痛苦,心下非常下忍。 “你……知道?” “我已经跟在你们后头好长一段时间了。” “呵……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没有马上……把我抓……回去……” “你真的很爱他,是吧!”能为他甘愿受这种苦,不是极爱,是什么呢? “是啊……”一声叹息逸出,那个人啊—— “他来了。”齐天化突然转身望向房门。 “看来……前辈……通知他了……” 房门被急急的推开,殷祁立即讶异的瞪著立在床边的男子。 “你不要急,我是晓蝶的大哥。”齐天化在他来得及反应之前马上道。免得他气急攻心,一冲动又坏了身体,就枉费晓蝶的付出了。 一颗提到喉咙的心瞬间归位,殷祁略微喘息。 “看来……大哥很……了解……我们的……情形。”齐晓蝶忍不住笑了,却立即痛苦的申吟一声,闭上眼,急促的喘息。 “晓蝶!”殷祁连忙上前,坐在床缘握住她的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说过要守著你的!” 齐晓蝶苦笑,没力气说话。 “你不会还要晓蝶费力向你解释吧?”齐天化蹙眉问。 殷祁一楞,摇了摇头,“不用解释了,我都了解。” “晓蝶,我有样东西要送你。”齐天化突然道。 “什么……东西?”齐晓蝶睁开眼。 齐天化伸手从脖子取下一块奇异的宝石,弯身将宝石套进她的颈子,让宝石平放在她的胸口。瞬间,齐晓蝶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胸口蔓延至全身,火般烧著的痛苦竟然消失了。 “这是什么?!”她惊讶的问。 “这是寒冰玉石。” “寒冰玉石?!”惊喊来自刚踏进房里的三手老童,紧接著,他一个箭步来到床边,一扭将齐天化给挤开,抓起那寒冰玉石仔细的看著,啧啧称奇。 “前辈,这……”齐晓蝶有点担心寒冰玉石会不会影响浴火重生之术。 “别担心、别担心,这是好东西啊!”三手老童立即道,“你们运气真是太好了,有寒冰玉石帮你们吸收浴火之热,真是太幸运了,唉!”未了一叹,似乎对他们没受太多苦感到惋惜似的。 “太好了!”殷祁看到齐晓蝶戴上寒冰玉石之后不再显得痛苦,感激的望向齐天化。“谢谢大哥。” “她是……我妹妹。”齐天化望了一眼齐晓蝶,笑了。“好了,我要回齐门了,你们的事我会禀报爹娘。” “谢谢你,大哥。”齐晓蝶不再喊他,义兄,而是大哥。她不知道,自己方才逃过一场死劫。 尾声 “月老爷爷根本是骗人的!”红娘瞪向月老。说什么致命的某种原因,根本就没事,反倒是得到了一个好东西。 “我哪有!那齐天化明明就想杀她,谁知道齐晓蝶的几句话就让他改变了!”月老辩解。 “哼!人家只是为了齐门而已,说真的,齐门如果真的由齐晓蝶继承的话……肯定不用一年就完蛋了。” “好了,现下殷祁已经死不了了,过几天就要成亲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才对,你也该去关照其他两对了。” “还不行哪!月老爷爷,您忘了一个最严重的问题了。” “什么问题?”月老疑惑的问。 他们两人恩爱,又无病无痛,即将成亲,双方父母无阻拦的乐观其成,也没有什么第三者出现搞破坏,生意上的敌手被殷祁整得连饭都没得吃,这辈子怕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也不可能来找他们的麻烦,除非他们能沿路行乞从大漠走回江南,一切都很好啊!还会有什么问题? “月老爷爷,您瞧,这问题不就来了。”红娘一指,指向正在你追她跑的两人。 “我不答应!说什么我都不去。”齐晓蝶回头朝殷祁大吼。 “晓蝶,你别忘了,殷氏可是水上霸主,哪有身为殷氏的少夫人竟然会怕坐船的?” “你管我,我不坐船就是不坐船,如果当殷夫人就得坐船的话,那我宁愿不要!” 殷祁深深的一叹,没辙了。 “好吧!不坐就不坐,不过我可不准你不当殷夫人。”他将她揽进怀里。 “这还差不多。”齐晓蝶得意的扬起下巴。 “呵呵!这么一来,大哥就无所顾忌了,也不错。”一旁的殷显突然低笑,对著殷独咬耳朵,只是音量大了点,恰巧落入齐晓蝶的耳里。 “没错,大嫂如果死不坐船,大哥就轻松了,不用怕大嫂抓到他喝花酒,就算为了应酬不得已的也说不过去,是不。不过现下就不用担心了。” 齐晓蝶斜睨著殷祁。“喝花酒,嗯?” “你别听他们胡说,那都是客户在船上办的宴会,会请几个花娘、舞娘热闹热闹,有家室的人都可以携伴参加。以前因为身体不好,这事儿都是由殷独和殷显出面,不过现体好了,老客户一邀,也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我才要你一起上船的呀!”殷祁立即解释。 “对啊!大嫂,大哥说的没错,不过少说了一点,没伴的人,那些主办人都会替他选蚌伴。”殷显道。 齐晓蝶抿唇蹙眉,陷入天人交战中。 殷祁病愈之后,整个人显得潇洒翩翩,玉树临风,现在一站出去,肯定比殷独和殷显更加吸引姑娘的视线,若非她夺得先机,这么好的一个人,哪轮得到她这粗枝大叶的江湖儿女? “我……好吧!我去。不过!”齐晓蝶强调。“如果我晕船的话,你得送我回家,不准独自留下来。” “这是当然。”殷祁微笑,终于让她点头了。他相信,只要习惯了,她一定会爱上水上乘风破浪的情境。 .xunlove.xunlove.xunlove “没事了,殷祁顺利解决了。”红娘松了口气。还是殷祁厉害,终于让齐晓蝶点头上船。哪像她,努力那么多次还是失败。 “是吗?我可不这么乐观。”月老摇头,那齐晓蝶会因为晕船,还有很多苦头吃呢! “月老爷爷,你又在危言耸听了。”红娘已经不相信他了。 “信不信由你,不过这已经与你无关,这边的任务算是圆满解决,该走了。” “知道了啦!等我化去他们的记忆就走。”红娘朝下头的人施法,然后跟著月老消失。 下头的齐晓蝶突然搔搔头,望向殷祁。 “对了,这几天怎么都没见到红儿?” “我也没见到,这丫头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独、显,你们有见到吗?” “好像有……”殷显微蹙眉头,为什么记忆这么模糊。“那丫头好像说……要去京城寻亲,是不是,独?” “好像是吧!”殷独也蹙眉,记忆中好像是这样,可为什么觉得怪怪的? “她自己一个人去京城?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放心好了,红儿很机灵的,而且我觉得她有点诡异。”殷独挥挥手。 “咦?你也这么觉得?我也是,我记得有一次看见她突然消失在我面前,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殷显惊讶的说。 “你也看过?”殷独讶异。 “怎么你们都看过?”殷祁也开口了。 “该不会你也看过吧?”殷独和殷显惊讶的问。 殷祁点点头,看了一眼齐晓蝶。“我和晓蝶看过一次。” “啊咧!那丫头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不过要不是她……我想我和晓蝶应该不会相识才对。”殷祁微笑。 “哈哈!这么说的话,她可以算是红娘喽!”殷独和殷显笑道。 “哈啾!”远方,红娘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真是的,有谁在背后念我啊?” “红娘,你有化去他们的记忆吧?”月老突然不放心的问。 “哎呀!月老爷爷,放心好了,不会有问题的啦!”红娘笑呵呵的保证。 是吗?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天错之合1:昏了头爱你 天错之合2:放胆去爱你 天错之合3:傻瓜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