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闹姻缘》 序 自闭的女人?! 馥梅 那天,朋友a问馥梅,“你从开始写书到现在已经五年多了吧!认识几个同出版社的作者?” 馥梅看着朋友a有所企图的笑容,对她耸耸肩道:“抱歉,没半个。” “嗄?!怎么可能?!难道你都不曾和其他作者交流交流?”朋友a非常震惊且失望的表情。 “是不曾交流过啊。”馥梅是超自闭的一个女人,别说其他作者,就是出版社,也只知道两个人,一个是徐姊,一个是宜纯,就连宜纯都还是这一、两年才开始接触的呢! “为什么?我看其他作者的序里,都有提到和哪些作者如何如何,那个作者是个美丽的女孩,这个作者好可爱,为什么你都没有认识半个?” “因为我不是美丽可爱的少女,我只是个见不得人的欧巴桑,这样可以吗?”馥梅懒洋洋的回答。 “呜哇!我不要啦!那我干么浪费时间和你做朋友咧!”朋友a涕泗纵横地诉着。 “哼哼!因为你老是要a我免费的书啊!”馥梅轻哼。 “除此之外,我还打算靠你来、其他作者的签名书啊!可是……可是你竟然……呜呜……你这个自闭的女人!你还我签名书啦!” “谁理你!”馥梅不屑的撤撇嘴,真正想说的是:关我屁事! 其实馥梅是个超级被动的人,不管是什么交流,都一定是处于被动的地位,我不会主动打电话,不会主动写信,串门子的话就更别提了,抬八人大轿看我会不会考虑一下,所以至今没认得半个作者是很正常的。 “不管,你明年开始,去给我认识几个作者,要不然我就化做厉鬼缠着你!”朋友a阴森森的威胁。 馥梅斜睨着她,慢吞吞的说:“我以为我早就被厉鬼给缠着了。” “你说的是什么鬼话,我这种翩翩美少女你说是厉鬼?!”朋友a不满的抗议。 “抱歉,鬼话一向是你在说,小女子我不敢僭越,更何况……我又没有指名道姓,你又何必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咧?”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女人!” “谢谢。”良心一斤值多少?我打包贱价出售! 一场唇枪舌剑在馥梅差点被掐死的状况下落幕了。 *** 回到正题,这本《红娘闹姻缘》是过年套书,上市的时候,大概剩没几天就过年了,交稿期限不到二十天,纯子这家伙真是愈来愈没良心了,为知道哪天会不会变成十天……唔,想想就觉得很恐怖! 在此,就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喽! julia8m@ms28.h 第一章 锣鼓喧天,今日是嫁娶的大好日子! 身为京城第一媒婆崔大娘……的传人,鲁双双不敢说自己是第一,至少也是排名第二,从她开始执业的第一天起,就从来没砸过自家招牌,上门求姻缘的人都快要踩平崔家的门槛了,生意好得不得了,连邻近城镇的人也都慕名而来。 尤其是过年前这段期间,生意更是好得不得了,让她和娘亲两人分头忙,忙得几乎跑断了腿,忙得没时间睡觉,忙得嘴儿咧得阖不拢,笑呵呵的赚饱媒人礼。 “欸,你好歹也哭一哭啊!所谓哭发哭发,不哭不发啊,”领着新娘何家姑娘走出房,跪拜祖先,拜别父母的鲁双双对着新娘子耳语,牵成了那么多对佳偶,倒是头一次看到新娘子笑得那么高兴,真是够,至少象征性的哭一哭嘛! “烛火光辉照厅堂,两姓合婚寿绵长,来年必定生贵子,荣华富贵乐加春。”鲁双双吟唱着专有台词,扶着新娘子跪拜起身。” 之后,她为何家姑娘盖上红巾,招来一位预先安排的福命妇人,提着画有八卦的米筛遮在何家姑娘头上,牵扶她上轿。 “轿内座椅要端正,娘亲呼唤记心门;期望入门翁姑疼,勤俭富裕有名声;期待夫婿有官名,水泼落地轿起行。”鲁双双高声吟唱,跟着走到前方坐进媒人轿,整支迎亲队伍便出发了。 “呼!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她在轿内舒展一下筋骨,掀开窗帘向后望去,看见一切都顺利的进行之后,便在喧天锣鼓声中闭上眼休息一下。 等这吴、何两家的亲事解决之后,她还要赶到许家去,今儿个男方问名,她得到许家拿许家姑娘的八字赶到男方家去…… 吴、何两家相隔并不远,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迎亲队伍已经回到男方家门口。 鲁双双立即下了媒人轿,看了看时辰,嗯,刚刚好,没有误了吉时。 一抬头,看到新郎也刚好出现,身后跟着一位端着两粒红柑的男童。 她示意新郎趋前,用扇打轿顶,又用脚踢轿门,之后,由男童端红柑两粒“拜轿门”,请新娘下轿。 “今日轿门两边开,金银财宝一直来,新娘新郎入房内,生子生孙中秀才!” 鲁双双眉开眼笑的念着台词,招来福命妇人拿来米筛,遮盖在新娘的头上,接新娘下轿。 她将新娘子手中红绸布的另一端交到新郎的手中,让新郎带着新娘子进门。门前放置了一火盆,她扶着新娘子的另一边过火,边念道:“新娘过火毋需惊,脚步缓缓到大厅;天成福禄富贵命,拜堂完婚乾坤定。” 然后是过门槛,她又念道:“新娘腿儿要抬高,生做大方好面貌,今日良缘天注定,百子千孙好运到。” 才刚进入大厅,宾客们便开始交头接耳。 “你看你看,她就是鲁双双,崔大娘收养的女娃儿,现在已经独当一面了。”宾客甲低声道。 “瞧她那粉女敕的模样,一身大红的衣裳,我看比新娘子更像新娘子唷!”宾客乙低低的偷笑。 “没错没错,我也这么觉得,就不知道这鲁双双会不会替自己牵红线了。”宾客丙颇有同感。 “如果是她的话,我可要替我我儿子提亲去。”宾客甲甚是欣赏。 “是喔,娶了鲁双双,就等于娶进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别说你儿子,我也想娶哪!”宾客乙嘲弄的说。 “你们?呿,没门儿,这丫头媒婆可看不上咱们这些凡夫俗子,眼界可高了!”宾客丙朝两人嗤道。 “哦?你又知道了?”甲、乙两人怀疑的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就今年年初,禄玉爷之子柯多隆小贝勒看上了她,虽然说小贝勒是庶出,无法成为世子,但他的身分依然是个贝勒爷哪,而且禄王爷可疼他了,有求必应,再加上长得又是一表人才,你们说,这种人撰还不好吗?可是这丫头媒婆还是用她那强巧嘴给婉转的拒绝了。你们瞧,她看得上你们吗?” “嘎?那件事是真的啊?”甲、乙两人也听过这件事,可是只当它是传言。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亲眼见过那小贝勒的人喔。” 三人的对话全进了其他人耳里,鲁双双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拜托!她才不是眼界高,而是她根本没有打算成亲,成亲之后有了自己的家庭,要侍奉公婆、夫婿,哪还有时间当媒婆啊? 包何况,满汉是禁止通婚的,同为平民是如此,更别说一个是贵族了,那个小贝勒不过是想收她当侍寝,说白一点,就是要带她回去上床泄欲专用,还说如果她能让他满意的话,会考虑让她做他的妾!炳!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答应! 还好,就要开始拜堂了,她希望这三个人赶紧闭嘴,她可不想抢了新娘子的风采。 “一拜天地成夫妻,两人结发子孙济;男女姻缘天来配,感情永远无问题——” “二拜高堂敬祖先,男女结亲是天缘;夫妻和合永不变,妻贤夫贵万万年——” “夫妻对拜站正正,期望入门公婆疼;良时吉日来合婚,一夜夫妻百世恩——” “送入洞房入房内,男女姻缘天安排;今夜火烛千日爱,生育贵子大发财——” 语毕,热烈的掌声响起。 “来,快跟上。”鲁双双催促着挑子孙桶的人跟在新娘子后面进房。 “子孙桶,过门槛,夫妻家和,万事成。” “子孙桶,扫八房,百年偕老,心合同。” 终于将新人送进洞房了!在一片道喜声中,鲁双双也高兴的咧着嘴。 “来来来,大家上桌吃喜酒!”主家招呼着所有的宾客人席。 众人高高兴兴的坐下,鲁双双被请到主桌,与主家同席。 一道道佳肴摆上桌,主家看着她,笑道:“鲁媒婆,今儿个除了新人之外,你最大,就由你来动箸。” “哎呀!双双怎么承担得起呢,这可需要福命之妇来做呢!” “不打紧,不打紧,由你来就成了。” “既然如此,那双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夹起一道菜肴道:“吃鱿鱼,生子好养育。” “好啊!”众人鼓掌。 鲁双双微微一笑,夹起另外一道菜肴,“吃鹿,全家寿福禄。” 又得到一阵掌声,她继续她的任务,“吃福圆,生子中状元;吃红枣,年年好……” 鲁双双与他们同欢了好一会儿之后,看了看时辰,低呼一声,连忙向主人告别,收下了一包为数不小的谢媒礼,匆匆的赶下一场去了。 *** 鸿图镳局 “你说什么?!”沉肃威严的鸿图镳局里,一声爆吼穿透了所有隔墙,让镳局里的大大小小全都下意识的捂住耳朵,开始怜悯起被声音的主人怒吼的对象了。 “二哥,你吼得我耳朵都痛了。”鸿图镳局唯一的千金雷雅微蹙着秀眉,柔柔的控诉。 “我吼得你耳朵痛?!你才吓得我半死!不准!说什么都不准!”雷俊瞪大眼,狠狠的望着她。 雷雅纤细的肩膀微微一缩,秀丽的五官也忍不住挤成一团。二哥的脾气实在令人不敢领教,她很想打退堂鼓,可是一想到此次若不成功,恐怕一辈子她都得锁在深闺,无缘游遍大江南北时,她只好壮着所剩无几的胆子,再次出击。 “可是二哥,大哥已经答应了,所以这次的押镳,你就勉为其难的带着我一起去吧!”幸好她精明,懂得先找大哥动之以情,说之以理,说服大哥之后,就毋需担心二哥反对了。 “什么?!大哥答应了?我不相信。”雷俊说什么也不相信他们的大哥,竟会答应让柔弱的妹妹一起参与押镳的过程。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大哥啊!”雷雅比了比正好走进来的雷傲。 挺拔劲瘦、气宇轩昂的他缓缓的跨进大厅,扫了他们一眼之后,坐上主位。 “大老远的就听见你的声音,俊,你又怎么了?”雷傲清冷的声音响起—霎时灭了雷俊浑身的火爆之气。 “大哥,雷雅说这次押镳,你答应让她跟我一起去,是不是真的?” “雅儿不会说谎,不是吗?”就知道俊一定会为此大发雷霆,所以雅儿才会请他出面坐镇。 “我知道,可是凡事都有第一次,我怎么知道她这次不是在说谎?”雷俊嘀咕着。 “二哥!请不要污蔑我。”雷雅轻哼。她最讨厌的事就是说谎了! 雷傲微微一笑,“俊,我确实答应雅儿了。” “天啊!你真的答应了?!为什么?” “怎么?你不赞同大哥的决定吗?”他明知雷俊不会反对他的任何决定,所以才会这么问。 “不是,既然大哥已经决定了,我没意见。”雷俊无奈的说。 “耶!万岁!”雷雅一听,高兴的跳了起来,一扫她柔弱堪怜的外表给人的印象。 雷俊瞪了她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 “俊,你知道毋需替雅儿担心的,不是吗?她的武功足以保护她自已了,雅儿并不像外表那般柔弱。”雷傲轻笑。 雷雅一直非常不满意自己的外表,可是却也知道,自己的外表是一大利器,很多人就是被她的外表所骗,而落了个凄惨的下场却还是不忍怪罪于她。 “大哥,我才不是担心她,我担心的是她那引人犯罪的外貌,会替镳队惹来麻烦,到时候收拾麻烦的人可是我耶!” “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给镳队惹过麻烦了?!”她不满的抗议。 “没替镳队惹过麻烦是因为你没跟过镳啊!你自己说,光是平常上个街,你的后头就会跟了多少麻烦回家?而这些麻烦又都是谁在替你收拾?”雷俊睨了她一眼,表情充分显示出他的不满情绪。 “拜托!我哪有惹来什么麻烦?!”雷雅喊冤。 雷傲微笑的任由他们争辩,并不想插嘴。 “哪没有,不说以前,光是前天就好,大小姐你只不过说要上街去买些胭脂花粉,结果一出门就是两个多时辰,等到我接到弟兄们回报的消息赶过去时,就看到三个大男人为你打得头破血流,你还在一旁叫阵加油!后来那三个男人的家眷亲属要上衙门告你,是谁帮你摆平的?!”碍于大哥在场,雷俊只能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对她大吼。 “这种事你怎么可以怪到我头上来?我又没有做什么……” “对啊!你是没有做什么。”他点头赞同,在她满意的想开口之前又道:“你只不过是走路不长眼,撞了人,然后还用你那双水汪汪、像是随时要流下泪来的大眼睛瞅着人看,接着就有自告奋勇的男人要为你打抱不平了,就算那个被你撞到的倒楣鬼连一声都还来不及吭!”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把帐算到我头上?”雷雅觉得委屈极了,她的模样天生如此,又不是她故意装出来的。 “不算你头上要算谁头上?爹和娘吗?是他们把你生成这模样的。” “二哥,这一点都不公平!”她跺了跺脚,不依的喊。 “世上没有什么公平的事,就像明知道你一定会给镳队带来麻烦,我还是得带着你,为你收拾烂摊子一样。”雷俊没好气的说。 “嗯——大哥,你看二哥啦!”说不过他,雷雅只好寻求大哥的援助。 雷傲微笑的望着他们。“别把我拖下水,这事你们自个儿解决。” “讨厌,你们都欺负我。”她眼儿一转,诡黠的一笑。“没关系,反正这回我跟定了,就算麻烦真的会来惹我,二哥你也会认命的收拾嘛!唉!真如二哥你所说的,这世上真的没有公平的事呢!”气死你最好!她在心里扮了个鬼脸。 “你这个死丫头!”雷俊扳着手指,发出答答答的声响,一副要将她拆了般的狠样。 雷雅哈哈一笑,赶紧脚底抹油,转身溜了。 “臭丫头!”雷俊低声咕哝。 “俊。”雷傲低唤。 “什么事,大哥?” “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让雅儿随镳吗?”他望着远去的雷雅,开口说。 “我想大哥一定有合理的理由。”雷俊对他的决定毫无质疑。 “雅儿今年十七了,你认为这个年纪的姑娘,该做什么?”他没有直接说明,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十七岁的大姑娘,该嫁人了。”他早就觉得该为雅儿找个婆家了,前提是,如果有人敢要的话。 雷傲点头,“没错,所以我打算这趟镳结束后,替雅儿找门亲事。” “我懂了,有点像死囚最后的丰盛大餐。”雷俊恍然大悟的说。 “俊,这个比喻……很贴切。”雷傲低笑。“所以这趟镳,你就多费神了。” “我知道了。不过大哥,雅儿她说过,大哥没成亲之前,她是不会出阁的,所以……”他无奈的摊摊手。 “她这么说过?”雷傲感到讶异。 “嗯哼,她是这么对我说过,在我威胁要把她嫁掉的时候。” 雷傲扬眉,有趣的望着他。“你这么威胁她?” “是啊!不过效果不彰。”雷俊也失笑。 雷傲沉默了。他太了解雅儿了,如果她这么说,就一定会做到,哪怕是用强硬的手段逼她,她也不会妥协!唉!那种外表配上那种个性……实在很难处理。 爹和娘临终前,他允诺过会替妹妹找个好归宿,也一定会遵守,既然雅儿开出这个条件…… “也罢!反正我的年纪也不小了,就成亲吧!”他下了决定。 “大哥,你不是说真的吧?”雷俊惊愕的问。 “婚姻可不是儿戏能说着玩的。”雷傲失笑。 “可是,这么突然……” “不就是娶个女人进门罢了。我明儿个就找媒婆,尽量在你们出发之前谈定对象,让雅儿心里有个准备,等你们回来之后我就成亲,然后,就轮到雅儿了。” 雷俊错愕的瞠大眼。“大哥,你不觉得太匆促了吗?” “不过是成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找个柔顺乖巧的女人就成了。”成亲对他来说,不会有任何改变。 雷俊楞楞的望着大哥。真是该死的,所有的事竟然都被那死丫头给说中了! 看来他真的要让那丫头随镳,然后无怨无悔的替她收拾麻烦了。 呜呜……他不要啊! *** 所谓做一回媒人,胜过吃三年素斋,可见撮合姻缘实在是功德无量。如果撮合的是一段好姻缘的话,那就更是功德一件了。 不过要做一个好煤婆,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虽说买卖凭仲介,嫁娶凭媒人,但是这其中可还有很多事情要打发呢!最重要的是,要让双方都能满意的点头才成。 “双双!双双!””声声的呼唤,让鲁双双从睡梦中渐渐的醒转。 “娘?”她不甚清醒的低喃,微张有如千金重的眼皮,想要将站在床前的庞然大物看清楚一点。 “还不快起来,生意上门啦!”崔大娘拉着嗓子催促,推了推尚赖在温暖被窝里,看起来还没睡醒的鲁双双。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出棉被外的手一接触到冷空气,连忙又收回被里。 “这么一大早的,天气又这么冷……” “不早了,都辰时了,要是平时你早就到喜家去了。” “说的好,娘,就因为今天不是“平时”嘛。娘啊!今天怎么可能会有生意上门呢?今天可是诸事不宜的七煞日耶!连出门都不宜,怎么可能会有人上门找媒婆说亲的!除非那人是个铁齿的人。” 崔大娘不顾她的抗议,硬是一把将她拉出被窝。 “他铁不铁齿我不知道,不过他的背景倒是比钢铁还硬。”推她到脸盆前,原本微温的水因为放置过久,早已冰凉,崔大娘二话不说的将毛巾拧湿,往鲁双双的脸抹去。 “哇!冷死我了。”她一张俏脸被迫压上冰冷的毛巾,所有的睡意全部瓦解,冷到打着哆嗦,呼天抢地。 “醒了吧!”崔大娘手下毫不留情,硬是在她脸上多抹了两下。 “醒了、醒了。”鲁双双连忙道。“我已经醒了啦!” “醒了就好。”崔大娘丢下手巾?走到椅子坐下,看她换衣。 “娘,你说那硬背景的是谁?先说来听听吧。”她边换衣服边问,一向很会利用时间。 “鸿图镳局的大当家雷傲,你说硬不硬啊?”崔大娘倒了一杯热茶暖暖手。 正在长袍外罩上马甲的手一顿,鲁双双讶异的望向她。 “你是说那个……鸿图镳局?那个雷大当家?那个……雷傲?”同住在京城,却因为各自生意繁忙,所以尚无缘一见,只是她不时的听闻此人的伟大事迹而已。 “要不然咱们京城里还有哪个鸿图镳局?哪个雷傲啊?”崔大娘失笑。 “他竟然会亲自上门?哈!咱们的面子还真大呢,你说是吧,娘。” “我有说雷大当家亲自上门了吗?”崔大娘自她一眼,像是笑话她的自得。 “哦?他没有?” “当然没有,他是差下人来请媒婆过府的。” “没关系、没关系,这没啥大不了的,本来就该这样。”鲁双双不在意的挥挥手。 “听那人的话意,雷大当家不只找自己的对象,连同雷千金也要找婆家呢!” “哇!那鸿图镖局这桩肯定是一笔大生意喽!” “没错,如果谈得成的话。”崔大娘斜睨着她。“双双,我是手上太多生意,已经分身乏术,所以这大生意才落到你手上,你没问题吧?”至今,像这种大户人家的亲事依然由崔大娘包办,一来,因为大户人家规矩多,她担心双双还不成熟;二来,那些大户人家的老爷、夫人还不放心把亲事交给一个丫头办。 “哈!这还用说吗?当然谈得成!!她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这么有把握?”崔大娘扬眉,嘴角有丝笑意。 鲁双双拍了拍胸口,豪气道:“当然!” “可是我听说雷大当家并不好说服喔!”崔大娘提醒她。 “娘,你放心好了,我鲁双双从牵第一次红线开始到现在,可还没有碰上谈不成的亲事,再难说服的客人还不是都被我摆平了。”鲁双双兴奋的穿好马甲,快步的走到镜前,走动时她那绣满水纹的裙摆一折一闪的,煞是漂亮。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动作就快一点,小四已经在外头等着了,别让雷大当家久等了。”崔大娘催促。 鲁双双快速的梳了个荷花头,毋需妆点胭脂,一张俏脸就粉女敕无瑕,红唇柔软湿润,双眸因兴奋而显得特别晶亮,煞是动人。 “遵命!”她俏皮道,穿上披风,便立印小跑步的冲出家门,坐上小四驾的马车,“小四,到鸿图镳局去。” “知、知道、了,小、小、小姐。”有口吃的小四点点头。 崔大娘望着马车离去,眼底有着欣慰。 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不仅孝顺贴心,继承了她的事业,还青出于蓝胜于蓝,做得有声有色,她可以放心了! 她移动福态的身躯走回屋内,想着一晃眼就是十八年,双双也已经二十一了,而自己也老喽! 她现在已经不担心双双的生计,却开始担心她的婚事了。希望她别只顾着牵别人的红线,而忽略了自己才好。 想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时才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做,她匆匆整装,出门牵红线去了。 第二章 依照惯例,鸿图镳局出镳前一天,要到龙祥寺祭拜,奉上鲜花素果清茶,三炷清香祈求平安,这是从他们祖字辈的时代便流传下来的规矩。 “从现在开始,请叫我雷半仙。”雷雅一边摆上祭拜的供品,一边耀武扬威般的对着一旁的雷俊笑。 “是是是,雷半仙,就不知道你这个半仙有没有算出自己的下场?”他没好气的咕哝着。大哥的决定的确是在雅儿的预料之中,而他也早料到雅儿一定会非常自得,瞧,这雷半仙的名号也可以加诸在她头上。 “下场?最多不过是嫁人罢了!不过……”她鬼灵精的转了转眼珠,露出了一抹好笑。“你以为大哥会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出嫁吗?哼哼,只要我不喜欢对方,大哥也绝对不会勉强我,所以喽,我的下场很可能就是不断的“看男人”吧!” 雷俊耸耸肩,上前燃香。 “是吗?我倒认为事情不会如你所想的那么乐观,不过无妨,反正是你的事,我也不想插手,就让大哥料理你吧!”分了香给雷雅,两人在虔诚膜拜之后,走出寺外供人游憩的大院。 “我要到后山走走,你去不去?”她知道这时节后山的梅花开得很漂亮,趁着等待的时间,想去观赏观赏。 “不了,你自己去吧,我就在这里等。”雷俊摇头,看了她一眼,又不放心的叮咛,“自个儿小心一点,不要又惹麻烦了,知道吗?” “知道啦!说得好像我只会惹麻烦似的,还不都是那些麻烦自个儿来招惹我,你以为我爱啊?”她翻了一个白眼道。 “行了、行了,反正你当心点就对了。”他懒得和她争辩,反正早就习惯替她收拾麻烦了。 目送雷雅蹦蹦跳跳的离开,雷俊很想开口要她淑女一点、端庄一点,不过想想又作罢,走到一棵大树下的石椅坐下。这龙祥寺的环境倒真是清幽,虽然不是香火鼎盛,却也因此显得庄严宁静…… “啊——”一声惊呼让雷俊一楞,随即仰天一叹。这声音,不就是他家那个宝贝妹妹吗?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麻烦又去招惹她了? 他认命的起身往后山走去。这死丫头,看他等会儿如何糗她! “你们这几个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你们眼里都没有王法了吗?!” 雷雅的声音传进耳里,雷俊无奈的摇头。看来又是几个不长眼的家伙,看上她那表里不一的美色了。 “王法?呵呵,我看你可能不知道我家主子是谁,才会说出这种话吧!”登徒子甲像是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般道。 “唷!原来王法是挑人管的啊?看来下回进宫的时候,我可得问一问皇帝老爷了。”雷雅嘲讽的轻哼,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就太对不起天下的善良百姓了。 “进宫?她说她要进宫耶!炳哈哈!泵娘,别进宫了,瞧你的模样,够格来伺候我家主子,就连同这位姑娘一起,你们两个就跟我们回去吧!”登徒子乙戏谑道。 还有别的姑娘?! 雷俊蹙眉,加快脚步,转过一条石径,他看见雷雅了。 雷雅面对着他,而在她右前方,则有两名男子,以及一名被男子揪住手臂的姑娘。从他的方向望去,没法见到那三人的面貌。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家主子是何方神圣?”他跨出石径,扬声道。 听闻他的声音,雷雅高兴的喊,“二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现。” 雷俊扬眉,难不成那声尖叫是她故意发出的? 因他的出声,其他三人也下意识的转过头来,他扫了那两名男子一眼,心下对于他们的来历有了个底,再望向那名姑娘…… 雷俊觉得仿佛被雷电劈中了般,让他脑袋瞬间一片空白。这姑娘全身散发出的祥和气质深深的吸引了他,那清丽秀雅的容貌、秾纤合度的身段,更是让他的心狠狠的一震,接着便失了速,无法控制的狂跳。 “小子,劝你少逞英雄,我家主子可不是你惹得起的!”登徒子甲一看到他,出声威吓。 “就算你家主子是亲王、贝勒,鸿图镳局也无所畏。”鸿图镳局不仅是京城第一大镳局,还是皇上钦点的御用镳局呢! “你是鸿图镳局的人?!”登徒子甲、乙两人差点腿软。 “雷某正是鸿图镳局的当家之一,两位有何指教?”他缓步上前,单是这样的举动,就让登徒子甲、乙两人放弃到口的天鹅肉,拔腿溜了。 “啧!我怎么都不知道咱们鸿图镳局的名号这么好用?”雷雅纳闷的说。那两个家伙好像看见牛头马面似的,生怕没命的模样真是可笑,鸿图镳局倒像是索命阎罗了。 “不是对所有人都管用的。”雷俊警告她道。树大招风,鸿图镳局当然也不例外。 他转向那位姑娘,两名登徒子顾着逃命,粗手粗脚的将她推倒在地上。他连忙上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姑娘没事吧?”他柔声的询问。 她惊魂未定,软弱的倚着他、接受他的扶持。 “我……没事,谢谢两位搭救,无双感激不尽。” “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全身打颤,站都站不稳了。”雷雅跳上前,关心的望着她,而且机灵的已经发现她二哥的异样。 林无双察觉到自己竟然偎着这陌生的公子,羞赧的红了脸,退了开来。 雷俊也连忙松开自己的手,让她顺利的退出自己的怀抱。 “对不住,雷某唐突了。”他致歉的说。 她轻摇螓首,柔声回应,“奴家是云绣坊的林无双,谢过两位恩人搭救。” “你是云绣坊的林无双?”雷雅惊讶的喊。 “正是。” “真是太幸运了,云绣坊的绣品可是天下一绝啊!” “两位恩人若不嫌弃,可随时上云绣坊喝杯茶,往后若至云绣坊购物,皆以半价招待。”她优雅的一福身。 “真的半价?”雷雅高兴的问。 “当然,这是报答两位的恩情。”林无双微笑的回答。 “太好了,我们是鸿图镳局的人,我是雷雅,这位是我的兄长……” “雅儿。”雷俊打断她的聒噪不休。“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去收拾那些供品,准备回家了。” “可是,林姑娘她一个人……”她状似为难的样子。“如果那些人去而复返,或者又有其他不肖之徒……毕竟林姑娘长得国色天香,容易引来登徒子的觊觎。” 雷俊沉吟了一会儿,望见林无双略显苍白的脸色,心里颇为不忍。 “你把东西收一收,咱们送林姑娘回家——如果林姑娘不嫌弃的话。”他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她。 林无双连忙摇头。“无双感激都来不及了,怎会嫌弃,倒是给两位恩人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只要你再多给点折扣就行了。”雷雅笑道。 “雅儿,收东西去!”雷俊无奈的闭上眼,真是丢脸。 “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那……林姑娘就交给哥哥你保护喽!”她挥挥手,笑着离开。 看来她不只将会有个大嫂,可能还会意外获得一个二嫂呢! *** 鸿图镳局内。 一名男子敲了敲书房的门,接着便推门而入。 “大当家,媒婆已经到了,正在偏厅候着。” 雷傲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将写好的信件封起交给他。 “玛罕,麻烦你把这封信送到顺天府交给府尹大人。”玛罕是皇上派给他的,身分说是侍卫,倒不如说是信差,他和皇上之间的联系全是由他负责,将信件交给府尹大人,再由府尹大人呈给皇上。 “大当家,关于你决定成亲一事,是不是该禀报皇上知晓?毕竟才两个月前,皇上还特地关心过此事,结果你当时婉拒了皇上的美意,如今却突然找媒婆上门,我想此事若让皇上知晓,可能会龙心不悦。”玛罕提醒他。 “我知道,所以那信里除了回覆皇上的问题之外,我也将决定婚事的因由禀告皇上了。”雷傲微笑道。虽然玛罕算是皇上的人,但是多年的相处,他们之间的情谊已经超越主仆了。 “那就好,对了,大当家,你见过那个媒婆吗?”玛罕突然问。 “没见过,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雷傲疑惑的扬眉。玛罕是不说废话的,所以他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就一定是有“问题”。 “不,没什么。”意外的,他只是摇摇头,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我送信去了。” “玛罕。”雷傲唤住他。 “还有事要吩咐吗?”玛罕恭立在一旁。 雷傲深思的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但说出的话已非原本要说的。 “告诉府尹大人,信呈给皇上之后,请皇上马上回信。你就待在顺天府等,拿到信之后就立即回来。” “紧急事件?”玛罕蹙眉,略显忧心。 “那要看对谁而言。”雷傲淡淡一笑。对他来说是不急,但对皇上来说,就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我会在那儿等。不过这一来一往,最快也要明日才能返回。”玛罕点头,将信收进怀里,离开书房,回身关门时,看见又坐回椅子的雷傲,出声提醒,“大当家,别忘了你还有客人。” 他一顿,只好放下笔,起身和玛罕一起离开。 “好吧!是该去见见那位名满京城的媒婆了,希望她的效率有如她的名声一般。”雷傲咕哝着,和玛罕分道后,往偏厅走去。 *** 这位姑娘就是……媒婆?! 踏进偏厅,和在场唯一的女性一照面,雷傲就楞在当场。 她是媒婆?应该是了,毕竟偏厅里只有她一个客人。 可是她一点也不像媒婆,第一、年纪太轻,第二、外貌过于标致,这还是保守的说法,他很怀疑,这样一个媒婆帮人说亲,男方难道不会舍女方而就媒婆吗?毕竟她真的很美…… 也许她只是媒婆的亲人或是什么的,也许真正的媒婆上茅房去了也说不一定。 “雷大当家?”鲁双双缓缓的放下第三杯热茶,看着呆站在门口的男人。 从一旁仆人恭敬的态度,不难猜到此人便是雷大当家,而且,他的气势十足,纵使现在显得有点呆楞,但那气宇轩昂的气势依然不减。 雷傲回过神,走上主位坐下,也示意她坐下。 “鲁媒婆呢?”至少他知道请的媒婆姓鲁。 鲁双双扬眉,微微一笑。“我就是鲁媒婆,鲁双双。” 雷傲的讶异并不明显,毕竟之前已经错愕够了。 “我想你不太符合我的预期,还是请回吧。” 鲁双双的笑容更灿烂了。开玩笑,她鲁双双都出了门,哪有被打回票的道理。 “不知雷大当家的预期是什么;是一个像媒婆的人;还是一个媒婆?!” “是一个像媒婆的媒婆。”雷傲淡然一笑。 “律法有规定媒婆的模样吗?” “这倒没有,不过你年纪太小了,我不信任你。”他直截了当的说。 “我执业三年了,牵成了上百对的佳偶,对对幸福美满,家庭和乐,雷大当家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保证能帮您配成一桩好姻缘。” 雷傲沉默的望着她的笑脸,看得出来她似乎非常喜爱她的工作,她晶亮灵动的眼神吸引了他,让他不自觉的点了头。 “好吧!这两桩亲事就交给你来办。” “两桩?一位是雷大当家您,另一位是?” “舍妹,不过她还不急,只是要先物色一些对象。” “当然,没问题。那雷大当家呢?您的对象需要什么具体的条件吗?” “我的对象……”他沉吟了一会儿。若他要继续过目前的生活,那就必须找一个柔顺乖巧,不会烦他的姑娘,可望着她,竟想著有一个明亮动人、活泼俏丽的妻子似乎也不错! “雷大当家?”鲁双双疑惑的望着他,脸上依然维持着她招牌的职业笑容。 雷傲一震,甩开脑中的思绪。“找个柔顺乖巧的姑娘就成了。”他说出自已预定的条件。 “柔顺乖巧……”这种姑娘街上一箩筐,随便一抓就是一大串。“那家世、外貌呢?”现在社会风气非常注重门当户对,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大户人家,更是挑剔得很,这从所谓第一门风、第二财富、第三才能、第四美丑、第五健康的条件来选定一门婚事,足见一斑! “只要不是太离谱就成了,至于外貌……我想我不会太在意。”反正见面的机会肯定少之又少,管她长成啥模样都不关他的事。 “我懂了,大当家主要的条件就是姑娘的性情。真不愧是雷大当家,懂得看内在。的确,娶妻娶贤,现在很少有像大当家如此开明又有内涵,懂得欣赏内在美的男人了,双双折服。”鲁双双一张嘴就是一串赞美。 雷傲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此时他才肯定了她的确有当媒人婆的本事。 “双双姑娘心里可有现成的人选?” 她在脑子里过滤了一下京城里尚待字闺中、家世尚可、容貌中上、性情柔顺乖巧的姑娘,没多久,便有了几位人选。 “是有几位,雷大当家很急吗?预定多久时间成亲?” “最好在两个月内。”雷俊他们这趟镳预计一个半月的时间,所以两个月的期限刚好。 “那就是在过年前了。说的也是,讨个媳妇儿好过年,没问题,明儿个我就将人选的资料送来给大当家您挑选。” “别忘了还有舍妹的婚事。”他提醒她。 “不敢忘、不敢忘,小姐的婚事也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是一桩天定良缘的好归宿。”鲁双双拍胸脯保证。“对了,不知道明儿个我什么时候过来比较方便?” “同今儿个一样的时辰吧!”雷傲回道。 “好的,那我就先告退了。”她起身告辞。 “劳烦双双姑娘了。”他也起身送客。 *** 棒日一大早,鲁双双便抱着几十卷的画轴来到鸿图镳局。 “这位是秦姑娘,父亲是位秀才,开设了一家私塾,琴棋书画样样精,性情柔顺,善解人意。”将画像堆放在大书桌的左边,然后她抽出第一张画像摊在雷傲面前的桌面上,为他介绍。 雷傲将画像卷起,放到一旁,并伸手阻止她拿出第二幅画像。 “先看双双姑娘为舍妹挑的对象吧!”压着她的手,他凝视着她道。 鲁双双错愕了一会儿,不过随即恢复过来,不经意似的抽出自己的手,走向另一张桌子,先前她暂时将一部分的画轴放在那上头。 雷傲跟了过去,放在身侧的右手握成拳,她柔荑的触感,残留在他掌中。 “这位是方公子,家中经营酒楼客栈,年纪二十二,为人谦恭有礼,又孝顺父母,左右邻居都对他赞不绝口。”鲁双双为他介绍着。 “姓方?祥和酒楼的方家?”他蹙眉问道。 “没错……怎么?方家不行?”善于察言观色的她立即发现。 “嗯,方家不行。”雷傲点头。方家除了酒楼客栈的生意之外,也资助玉珑镳局,而这玉珑镳局正是鸿图镳局的对手,两家曾有过几番交手。” “哦?无妨,换下一个。”没有原因,当然啦!她不过是个媒婆嘛!他是没必要跟她解释太多啦!不行就不行,反正人选多得是。“这一位是陈公子,家中经营钱庄当铺,长相俊美、风度翩翩,很多姑娘家都为他着迷不已……” “钱多多当铺的陈家?”雷傲打断她想继续赞颂对方的丰功伟业。 “是的。还是不行?”光看他皱眉头她就知道了。 “据我所知,陈家似乎还开设不少赌场,不是吗?” “哦,是没错,不过陈公子并无涉足……” “舍妹最讨厌的东西之一就是赌,所以看下一个吧!” “当然、当然,赌是万恶根源,是我疏忽了。”鲁双双连忙道,将画像甩到一边,拿出第三幅。“这个肯定让大当家满意!礼部侍郎的三公子……” “官家规矩多,不适合舍妹。”雷傲立即否决。 才刚开口便被否决掉,鲁双双呆了一下,不过随即便又恢复笑脸。 “不、不、不,礼部侍郎为人谦和,无门第之见,家中更无一般官家规矩,侍郎夫人出身江湖,是个不拘小节的侠女,三名公子更是兄友弟恭,尤其侍郎夫人强硬规定,不许纳妾,对雷姑娘来说更有保障,不是吗?” “好吧!将他保留。”雷傲点头,看到她暗地里松了口气的模样,心里失笑。 鲁双双笑意未减的将画像收到一旁,鼓起她那三寸不烂之舌继续努力。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近三十幅的画像留下了六幅。 一张嘴儿几乎笑僵了,这雷大当家的还真是挑剔得不得了!不过在这过程中,她清楚的看见了他对妹妹的爱护,挑选对象的条件全都着重于能让妹妹幸福,而不是利益输送。不像其他人,以利为优先,女人倒成了他们飞黄腾达的阶梯。 “这几幅画像就先留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好好想想,到时候再给你答案。”雷傲将画像收起来,起身回到自己的书桌。 鲁双双连忙喝了口已经冷掉的茶,然后跟上,接下来主戏才要开锣呢, “来,雷大当家,这些是我为您精心挑选的几位姑娘,全都符合您所开出的条件,您看一看。” 雷傲望了她一眼,紧接着便唤来下人,在吩咐他们重新沏茶之后,才道:“不用了。” 她错愕的瞠大眼。“哦?我似乎没听清楚,雷大当家是说“不用”吗?” “你先坐下喝杯热茶润润喉吧!”雷傲故意道。他接过下人奉上的茶,悠闲的喝了一口。 鲁双双深谙急事缓办的道理,既然雷大当家这么说,反正她正口渴,无妨。 “谢谢。”道了声谢,从下人手中接过热茶,她缓缓的将热茶喝下肚,暖了暖胃。 雷傲眼带赞赏的一笑,放下茶杯,随意拿起一幅画轴,也没有打开观看,便将画轴交给她。 “就这个吧!” “嗄?”她差点喷出口中的茶水,连忙放下茶杯,接过画轴。“雷大当家不用看一下吗?” “不必了,我信任你的眼光。”雷傲淡笑。 信任她?哈!昨儿个才说不信任她,今儿个却信任她到连画像都不用看?这转变还真是大啊!与其说信任她的眼光,倒不如说不在乎他娶的人是阿猫、阿狗或阿花吧!要不然方才为他妹妹挑对象的时候,他为什么就不信任她的眼光? “虽说我一定不会让雷大当家失望,不过还是让大当家的知道一下这是哪家的姑娘比较妥当。”鲁双双打开画轴。 他不在出息的耸肩,随她的意。 “这是云绣坊的千金,林无双,雷大当家觉得如何?”将画像摊在他面前,鲁双双问。 “就她吧!”雷傲一口答应。 第三章 说起这云绣坊,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家,可在京城却非常有名,它的名声崛起于四年前,原因就是云绣坊的绣品。 而说到云绣坊的绣品,就不得不提到云绣坊的千金林无双了。 林无双从小便对女红有极大的兴趣与天赋,尤其是刺绣,更是很早便显露了这项专长,及笄之年,云绣坊的老板林家齐便开始将女儿的绣品上架陈列,结果因为她的绣品创意新颖、绣功精致、栩栩如生,在短短的时间内便被抢购一空,造成轰动,自此云绣坊的声名直逼御绣。 一身大红衣裳,鲁双双一脸笑意,喜气洋洋的来到云绣坊,人未到,声先到,大老远就听见她声音。 “林老板啊!喜事上门喽!” “哎呀!鲁媒婆,什么风把你吹到咱们云绣坊的?”云绣坊的老板林家齐立刻迎上前。 “呵呵,喜事风啊!林老板,喜事、喜事。”鲁双双呵呵直笑。 “喜事?哦,请坐,来人,奉茶。”他带着些许错愕,忙唤下人奉茶。 “谢谢。”她跟着林老板落座。“林老板,看到我也知道所为何来吧,我今天是来向林老板提亲的。” “提亲?难不成是我家无双?” “呵呵,林老板爱说笑,林老板不就这么一个女儿吗?” 林家齐面露难色。 “鲁媒婆,我想你也知道,咱们云绣坊的生意全靠我家无双撑着,如果无双成了亲,那云绣坊怕是得关门大吉了。” “呵呵呵,林老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林老板想必也不希望令媛孤老以终吧?” “当然不是,我是希望能招赘,如此一来,就不怕云绣坊后继无人了。唉!不瞒你说,当我向无双提起婚事的时候,无双却说她一点成亲的意思都没有,因为我向来不勉强她做任何事,因此就没再提起,所以你这事儿,还要看无双她自己的意见了。” “这么说来,如果林姑娘点头,林老板也不会反对喽?” “这是当然,一切都要看无双的意愿。” “那好,林老板就先听听男方是谁,若是林姑娘不愿,我也无话可说,只可惜了这么一桩天定良缘了。” “提亲的人是谁?” “鸿图镳局的大当家雷傲。” “嗄?是他?!”林家齐非常惊讶,万万没想到提亲的人竟是这种万中选一的好人选。“雷大当家怎么会……” “呵呵,这当然是我鲁媒婆的功劳喽!雷大当家有意在年前成亲,而我呢,脑子一转,就想到了温顺、乖巧又貌美如花的林姑娘了,像林姑娘这么好又这么完美的姑娘,理当得到”桩美满良缘,林老板你说是吧!”鲁双双笑意盎然的劝说。 “可是……”女儿若不点头他也没辙呀!而且……若点了头他也要烦恼,嫁进了大户人家,婆家那边会答应让她继续帮忙娘家的生意吗?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林老板是担心云绣坊吧?”她笑呵呵道。 林家齐勉强点了点头。 “林老板就甭担心了,雷大当家待人和善,是个大好人,他不会反对妻子帮助娘家的生意,尤其林姑娘所做的不过就是刺绣,就算在夫家也一样能刺绣啊!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放心好了。” “是这样吗?那……如果无双愿意的话,我就没意见。” “呵呵,太好了,林老板,我保证您绝对会满意这桩亲事的。那……就请林姑娘出来谈谈,您意下如何呢?” 林家齐点点头,随即命下人到内院请小姐出来。 没多久,林无双款步而出,看到鲁双双时,讶异的微启红唇。 “好一阵子没见到林姑娘,没想到林姑娘又变得更美了。”鲁双双微笑的说。 “鲁媒婆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事?” “呵呵,我这个媒婆出现,当然是来为林姑娘说亲的。” “我?”林无双秀眉微蹙,对她抱歉的一笑。“我想鲁媒婆是白跑一趟了,无双目前并无成亲的打算。” “呵呵,林姑娘,先别拒绝得那么快,听听我为你说亲的对象是谁,再拒绝也不迟啊!也许你会喜欢也说不定呢。”鲁双双心里有点讶异,从外表看来,林无双的确是个柔顺乖巧的姑娘,这不是说她里子就不柔顺、不乖巧啦,而是除了柔顺乖巧之外,她还矛盾的有自己的主见,唉!她开始欣赏她了。 “不管对象是谁,无双的意思不会改变。”林无双柔柔的一笑,坚定的拒绝。 可不期然的,她脑海里却闪过一道伟岸的身影。如果是那个人,她或许…… 心下一惊,她连忙甩开这个念头。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再怎样也不可能是那个人,他们不过只见过一面,而且那人的家世,是她高攀不上的。 “听听无妨吧!”鲁双双并不放弃,多年来养成的察一一吉观色本事,让她看出林无双方才一刹那的闪神。难不成她……有心上人了? “鲁媒婆若执意,是无妨。”林无双柔顺的开口。 “托我来提亲的,是鸿图镳局的雷大当家,不知道林姑娘意下如何?” 她讶异的瞠大眼,柔媚的眼儿迸出一丝光亮。鸿图镳局……是他?怎么会?真的是他?! “鸿图镳局?”她必须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么不可能的事,怎会发生!他们不过昨日才见过一面,他竟然今日就…… “没错,鸿图镳局。”咦?难不成这林无双的心上人正是……他?!鲁双双心底颇为诧异。若真有这么巧的事,那可就真是“天定”良缘了,因为雷傲那家伙可是像抽签一样抽到她的。 林无双垂下头,下一瞬间脸蛋便泛起一抹嫣红。 “婚姻大事向来由父母做主,无双没意见。”她柔柔的回道,一句理所当然的话却吓坏了林家齐。 “无双,你真的没意见吗?你知道爹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的。” “一切但凭爹做主。” 鲁双双扬眉,看来大事抵定! “那真是太好了,林老板应该也颇满意这桩婚事,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林老板,可否准备林姑娘的庚帖,我好送到鸿图镳局去合合八字?”打铁趁热,免得到时女儿没意见,反倒做爹的开始犹豫起来。 “无双。”林家齐示意女儿去把自己的庚帖拿出来。 她转身离开,没多久便拿着庚帖出来,交给鲁双双。 “林老板,明儿个一早,我也会将雷大当家的庚帖送来,如果这三日两家和合平安,那么这件亲事就算定了。” “是,当然,谢谢你,鲁媒婆。” “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 踏出云绣坊,鲁双双便马不停蹄的往鸿图镳局赶去,结果雷傲不在,她倒是见着了雷雅以及雷俊。这对兄妹一听见他们大哥已经有了对象,都显得非常的震惊,那惊讶的程度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怎么雷傲要成亲是这么令他们难以置信吗? 不过她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了解他们的情绪,她可还有其他亲事要谈,忙得很呢! 没想到出了鸿图镳局,她竟在半途遇到雷傲。 “上来。”他骑在马上,一见到她,便策马来到她身边,在她呵呵笑着打完招呼之后,都还没来得及提到“问名”的事,他就简洁的下了这道命令。 “哦,这不好吧!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你正在谈亲事,如果让女方误会了可不好。” “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谈?”雷傲蹙眉。 “是没错,可是还是不能这么公然的共乘一骑啊!” “你有事要谈,而我有事要办,只能利用这段时间了。上来,要不这亲事就算了。”他威胁她。 “嗄?哪有这样的!”她不敢大声抗议,只能低声的咕哝着。 可雷傲还是听见了。 “你有意见?”他故意沉下脸,就不信她还敢有第二句话? “没,没什么立息见,只是为雷大当家担心,如果因此说不成婚事,那我可就罪过了。”鲁双双呵呵的苦笑,罪过事小,砸了自家的招牌才是大事。 “你担心我娶不到老婆吗?”雷傲扬眉的问。 不是他自夸,依他的条件,他就不信有女人会因为他和其他女人共乘一骑就不允婚。别说只是同骑一匹马这种小事,就算他天天和不同的女人公然上床也一样。 “呵呵!雷大当家爱说笑,凭雷大当家的人品、家世,怎么可能会娶不到老婆呢?” “那不就得了。上来,我可没多余的时间在这里和你耗下去。” “雷大当家,我只是不想做太过引人侧目的事……” “你在这边啰唆了这么久,早已经引来许多人侧目了。你是要继续在这边让更多人有机会侧目,还是要上马跟我离开?” 鲁双双偷偷的瞥了一眼四周。果然,经过的路人、店家,都悄悄的往他们这儿瞧,有的路人甚至还停了下来,大方的听他们谈话。瞬间,她觉得一群乌鸦从她头上飞过。 “这是最后一次,把手给我。”他伸出手,等着她。 嗄?已经下最后通牒了?呜呜…… 万般无奈的,鲁双双将手伸了出来,下一瞬间,她眼睛都还来不及眨,便感觉到身子一轻,人已经坐在他身前。 身前?!老天,他的双手环着她,她整个人可以说是缩在他的怀里……哇!这还得了! 可是她根本还来不及开口给点“建议”——譬如说她坐后面就行了,他便“驾”的一声,鞭策马儿开步跑了。 “说吧!你有什么事?”雷傲低下头,才发现原来她是这么娇小,她的头顶只到他的胸膛。 “哦?喔!云绣坊的林姑娘已经答应这门亲事了,方才我将林姑娘的八字庚帖送到鸿图镳局,也已经嘱咐二当家将它放置在神位、祖先案前,若日内贵府平安无事,那么请大当家的将庚帖准备好,明儿一早我就送至云绣坊。这几日内如果你们两家任何一方发生吵架、窃盗、误毁器物,或家人发生急病等变异,则会被认为是不吉之兆,这件婚事也就告吹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雷傲不置可否的问。 “这是礼俗,男女双方要问名,告知祖先是否赞同这门婚事……” “我不赞同这种做法。鸿图镳局天天有事发生,难不成在这三日中发生的事,都要归咎于此吗?”真是荒谬的行为。 “可是这是礼俗……”该死,为什么一遇到他,她俐落的口舌就失灵了? “不合常理的礼俗并无遵循的出息义,往后舍妹的亲事,就麻烦双双姑娘这么对男方说。”雷傲交代着。 “那大当家的庚帖……” “明日我会准备好。” 鲁双双连忙点头。原来他的意见,还是针对他妹妹。 “还有事吗?”雷傲问。 “没事,大当家就在这儿放我下马,我可以自己走回去。”虽然有点远,不过无妨。 “不行。”他断然拒绝。 “哦,不行?”鲁双双傻眼。 “我有事要办,而你,要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她要跟他一起去办啥劳什子的事?! 她是很想这样大声的质问他,不过最后她还是只能呵呵的笑。 “大当家有事,我可不好打扰,而且我想大当家的事,我应该是帮不上什么忙才对……” “不只是我的事,也是你的职责。”雷傲微笑,她心口不一的模样挺可爱的。 “我的职责?”这就不能不听。,任何有关她金字招牌的芝麻大小事,她都不会疏忽的。 “我现在正要去“暗访”名单上的几位公子之一,你是煤婆,当然要和我一起去。” “令妹的对象?” “没错。” “这……能不能改天?我还和人有约。”等会儿她和城西的张员外约好替他家千金物色人选,接下来还要到东街的李老儿家去…… “不行。”雷傲还不想放她走。 吧么答得这么斩钉截铁的,让她知道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无奈之下,鲁双双只好屈服。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去,不过你要先让我稍个口信给顾客。” *** 说是要暗访雷雅的对象,其实雷傲葫芦里另有打算。 在看到皇上密函的内容之后,他确信今年官窑的护送,又添了困难度。 由徐氏自创,声称可使琉璃瓦历经数百年,颜色依然如初的秘方所烧成的九龙璧,是今年官窑的主要项目之一。 据说此九龙璧乃仿自“九龙壁”的原形,制作精美,全部用琉璃砖瓦构成,壁上九龙九色,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徐氏官窑深知皇上喜好琉璃瓦,于是将此九龙壁化为九龙璧,浓缩成一颗拳头大的琉璃球型,其高深的技巧堪称空前,皇上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把玩,纳为最新的收藏。 不过,他却从府尹大人那儿得知一个消息,便是有人预定夺取此颗九龙璧。 据他所知,徐氏官窑因献瓷器、修宫殿陵寝有功,几代以来皆世袭五品官,管理着皇瓦窑。 徐氏家族一直藏有先皇所发的敕命,他们凭借着特权成为当地最大的剥削者。 窑上除了徐氏之外,还下设百总、办事人、帐房先生等,层层剥削和压迫广大窑工们。 窑工们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食宿集中在窑地上,没有假期,除了红、白喜丧事情和每年四月十日娘娘庙会外,都必须在窑上干活,吃粮由官库提供高粱米。而童工生活更为凄惨,他们负担着筛土、出窑等大量繁重工作,工资却只有成人的一半。 这一切是制度上的问题,所以无法可管,不过皇上除了要他想办法确保此批官瓷的安全之外,还要他暗中察访压榨工人的传言是否属实,若是,则预定废除徐氏管理皇瓦窑的职责。 “雷大当家,您要暗访的人是谁?”行至城郊,鲁双双再也按捺不住的问了。 “你留下的六幅画像中人之一,徐霆辉。” “啊!原来是徐公子。”鲁双双恍然大悟,“可是徐公子的住处,不是在城里北街的那栋大宅吗?” “徐氏真正的“家”在这里。”雷傲停止前进,翻身下马之后,也将她抱了下来,然后放马儿自个儿进入林子里吃草去。“走,我带你去看看你口中风度翩翩、谦恭有礼、待人和善的徐公子。”话里头有些许的嘲弄,鲁双双听出来了。 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他拉着走进一条土径,拐了几弯之后,便看到一栋大屋。 “这是……” “徐家以何营生,你不会不晓得吧?” “我当然知道。”这可是煤婆的基本课业,她怎么可能会漏掉呢! “我现在要来证明一个传言是否属实。”雷傲一语双关,眼底有丝戏谑。 “什么传言?” “我听说双双姑娘那张媒人嘴,可以把死的都说成活的,所以我来证实一下,传言是真是假。” 鲁双双错愕的望着他。 而事实证明,传言属实! 她脸色苍白,双脚无力。方才暗中窥伺所看见的情景依然令她难以接受,那挥鞭的声音、工人惨叫的声音依然在她耳边环绕。 雷傲扶着她,走进林子里寻马,看见他的马儿正在溪边喝水,便让她先坐在大石上。 “我没想到徐公子竟是这样的人!他在城里的模样与在这里的他完全不一样!那些孩子才多大,不仅做着苦工,还要遭受那等虐待……”这件事让她开始省思,过去数年来自已所牵成的姻缘,是不是真如表面上所看到的那般美满?又或者那些人,只是秉持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在做表面功夫? “也就是说,你不会反对我将徐公子从名单上除名吧?” 鲁双双摇摇头,“当然不。” 她的自得自傲,此时此刻变得很可笑。 猛地抬起头迎上他专注的视线,这就是雷傲坚持带她同行的目的吗? 望着他,她默然了。 *** 另一方面,在鸿图镳局已成僵化的两人…… “二哥,你打算怎么办?”僵化程度较轻微的雷雅首先恢复正常,看着紧抓着林无双庚帖的雷俊,她担忧的蹙眉。 雷俊则瞪着手中的庚帖,不言不动。 “二哥!”雷雅大喊。她还没看过这么失神的二哥。 他突然起身,将庚帖放置在神桌案上才望向她,冷漠的问:“什么怎么办?” 雷雅立即上前将庚帖拿下来。这事儿不说清楚,八字庚帖万万不能放上去! “无双姊姊的事!你不对大哥说吗?” “你要我说什么?”雷俊面无表情的回应。 褒帖在这里就代表她点头答应这门亲事,既然如此,他能说什么?又有什么资格说什么?他们不过见过一次面,谁也没说什么!有的,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感觉! “二哥!这一点也不像你,以我对大哥的了解,他肯定只是随意点中无双姊姊的,如果你跟他说,他一定会成全你们的……” “够了,雅儿,不要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他不耐的低吼。 “是莫名其妙吗?你能否认你和无双姊姊之间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雷俊断然道,然后转身拂袖而去。 雷雅望着他的背影。她太了解二哥了,谁都不服的个性,唯有大哥能得到他的敬爱,既是大哥选上的人选,他就不可能开口,纵使那个人是他一见钟情的人也一样。 “可恶!”她喃喃低咒。 后天镳队便要出发,这种情形下让二哥押镳…… 完了,以她对二哥的了解,他们这些人,包括她在内,肯定会被操得很惨! 不行,她跟镳可是为了要游山玩水,而不是要“磨练”啊!她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焦急的在大厅踱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雷雅的大眼一亮。 她在烦恼什么呀!二哥不说,她不会说吗? 就这么办,等大哥回来就告诉他这件事! 第四章 “双双,你今儿个不是该拿鸿图镳局雷大当家的八字庚帖去云绣坊吗?”崔大娘疑惑的望着头埋在早膳里发呆的鲁双双。 昨儿个她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丫头有点不对劲,可她也没多问,心想应该没什么事,可没想到过了一晚,这丫头的症状更严重了。 “是啊!要到鸿图镳局拿庚帖,再送到云绣坊去。”她有气无力的说。 崔大娘见状,眉头聚拢,拉了张椅子坐到她身旁。 “发生什么事了?” 鲁双双懒懒的抬眼,“娘,七煞日接的生意是不是也带煞啊?” 崔大娘扬眉。“怎么?雷大当家的亲事很难搞吗?”七煞日接的生意就只有雷大当家这一桩,理所当然指的就是他喽! “他的亲事是不难搞,反而还是我碰过最简单的,你知道吗?他连看都不看,在一堆画轴里像抽签似的抽了一幅画像,然后就说:“就她了。”娘,你的媒婆生涯里曾遇过这种人吗?” 崔大娘也颇为讶异,她是没遇过这么随意决定婚事的人。 “既然如此,那你的问题是什么?” “娘啊!他的亲事不难搞,难搞的是其他事,才两天而已,他就差点让我羞愧得想要结束媒婆生涯了,你说他难不难搞?”鲁双双咳声叹气的抱怨。 “怎么会?”崔大娘震惊极了。 “唉,不提也罢,反正我现在只想尽快解决掉这个麻烦,好重振我濒临崩溃的信心。”深吸了一口气。“走了。” 她双掌握着桌面站起身,一副准备赴汤蹈火的模样,在崔大娘失笑声中走出家。 “下雪了……”屋外飘飘的细雪让她一楞。“难怪总觉得今儿个特别冷。”咕哝着,她匆匆爬上小四驾的马车,往鸿图镳局而去。 真希望今天能够顺利一点…… 只可惜,两刻钟之后,她的希望似乎有破灭的迹象。 “呵呵,我想我没听清楚雷大当家所说的话,你不会是说要……” “今天我会跟你一起去云绣坊。”他不在意的再重复一次。 “可……可是今儿个只是问名,雷大当家可以等到纳吉再一起去……” “我有事要和林姑娘谈,走吧!”雷傲不容她拒绝,拿起准备好的八字庚帖递给她,便抓着她的手肘往外走。 “等等、等等,你不可以……” “我说可以就可以,你走不走?”他干脆停下来,双手环胸的盯着她看。 为什么看见她焦急烦恼的模样他会觉得有趣呢?也许是因为看她这模样总比看她一脸假笑舒服吧! “呵呵,走,当然走,雷大当家想怎样就怎样。”鲁双双只能继续陪笑。 睨了她一眼,雷傲才又拉着她出门。 鲁双双不自在的想要挣月兑他的手,却被他回头一瞪给吓得不敢动弹,只能任由他拉着她。 他到底有什么事,非得要立刻和林无双谈呢? *** 来到云绣坊,得到林老板的应允——雷傲的气势也让人不敢不答应——之后,在仆人的带路下来到后院,林无双已经在凉亭里等候,纤细的背影略微僵硬的站在那儿,头儿微扬,望着亭外飘落的细雪。 “小姐,客人到了。”林无双身旁的侍女看见他们,立即对她道。 鲁双双看见她的背影瞬间僵直,然后缓缓的转过身来,双手交握放置在身前,低垂的头依然可见脸上羞涩的嫣红,然后她缓缓的、缓缓的抬起头来,带着七分期待、三分羞怯的眼神掠过她,望向她身旁的雷傲,紧接着,眼神便转为错愕,以及不敢置信和怀疑。 这种明显的改变让鲁双双充满疑惑,讶异的望向雷傲,却见他只是定定的望着林无双,然后冷漠道:“双双姑娘,可以让我们单独谈谈吗?” 鲁双双一楞,他是在跟她说话?!哦,对,她是双双,林无双是“无双”,所以当然是对她说。 单独谈?意思就是要遣她离开…… 瞬间,一抹不舒服的感觉从她心里蔓延开来。 “雷大当家,我想这不太妥当……” “鲁媒婆,没关系,我也想和雷公子单独谈谈。”林无双一双美眸也停留在雷傲的身上,先是遣退了侍女,然后对她说话,这期间,她的视线并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鲁双双又是一楞,不过随即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就不打扰两位了。”她转身离去,没有留意到自己一向维持住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只是虽然她自己没发现,倒是有其他人察觉到。纵使视线之前一直停留在林无双身上,但雷傲在她转身离去时,却凝望着她的背影目送她离开。 “这样让她离开好吗?”林无双轻声问。 “无妨。”雷傲回过神来望着她。“从方才林姑娘的神情看来,我想我可以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意。” “雷公子请说。” “听闻林姑娘曾婉拒过多位公子的求亲,这次林姑娘的允婚,着实令人非常意外。” “雷公子若不满意,这件婚事就这么作罢无妨。”林无双直言。他不是她所以为的那个人,她竟如此的大意,只因为自己那自以为是的感觉,便将一生给赔了进去,若非他此刻前来,她可能会等到洞房花烛夜时,才会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林姑娘似乎迫不及待的想取消婚约,那当初又为何一口答应呢?”雷傲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那是因为……”林无双一顿,撇开头去,不语。 “因为你以为我是另外一个人,是不是?”雷傲替她回答。 她讶异的望着他,随即点点头,坦然道:“没错,我错以为你是另一个人,抱歉。” 雷傲对于她的坦白颇为赞赏。看来俊并没有喜爱错人,她是值得俊对她倾心。 “你以为的那个人是舍弟,叫做雷俊,这件婚事你毋需担心,因为我交给双双姑娘的八字庚帖,是俊的。这件婚事就当作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为弟弟提的亲,林姑娘意下如何?” 林无双又惊又喜的望着他,随即躬身一福。“无双谢谢雷公子成全,只不过这事雷公子可有征求过令弟的意见?” “你担心他的意愿?” “婚姻大事需要双方心甘情愿,勉强来的是不会幸福的。” “我完全赞同林姑娘的论点,林姑娘有没有想过我今天为何会前来一晤?”雷傲微微一笑。“就是因为俊昨儿个得知我提亲的对象是你之后,心情非常的郁闷,你认为这代表什么?” 林无双又喜又羞的垂下头。 “当然,这婚事我是有条件的。”雷傲突然道。 “雷公子请说,只要无双能力所及,一定办到。” “别这么严肃,只是很简单的条件罢了。我希望这件事情,林姑娘不要对任何人透露。” “雷公子的意思是……” “新郎换人的事,除了你、我之外,暂时不要让第三者知道。” “这……我可以知道雷公子的用意吗?”林无双疑惑的问。 “纯粹是我个人的问题,希望林姑娘能配合。” “令弟也不知道?” “不知道,我并不打算告诉他。不过你毋需担心,新郎一定会是他。” “那……连鲁媒婆都不能说吗?”她是媒婆,没道理连新郎是谁都不知道吧? “尤其是她。”雷傲笑道。 她似有所领悟,柔柔的一笑道:“好的,无双会配合的。” “那么这件亲事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我想就算问名这几日,各家家中有什么事发生,林姑娘也不会退缩吧?” “是的,我想雷公子也一样吧!” “这是当然,如果没事反而叫人意外呢!”雷傲轻笑,望向在后院另一端探头探脑的朝他们这儿窥伺的鲁双双。“对了,林姑娘,你认为该如何让一个无心成亲的姑娘点头下嫁呢?” 林无双也望过去,温柔的笑着,“那就要想办法,让那姑娘有非君不嫁的念头了。” 雷傲扬眉,视线回到她脸上,突然戏谑的一笑。 “不知道俊是怎么做到的,我想我可以去请教他,你说是吧?”看她瞬间红了脸,他扬声哈哈大笑。 *** 哼!男人,尽避先前表现得多么不在意,一遇到美人还不是同一个德性。 看到雷傲扬声大笑的模样,鲁双双忍不住嘀咕。 “笑、笑、笑,笑得开心点,免得待会儿一见到我又要心情不好,只会对我命令、恐吓加威胁!” 她转身踏着重重的步伐回到云绣坊的店面,懊恼的往椅子上一坐,小脚开始不耐的打着拍子,“啪啪啪”的声响在室内充斥,直到接收到云绣坊的伙计投来的异样眼神时,她才楞住,停止了脚上的动作。 她、她、她……她到底在干么呀? 鲁双双不解的抓了抓头。雷傲和林无双如果情投意合的话,那表示她这个媒婆的任务会更加轻松顺利啊!她到底在不耐烦个什么劲儿啊? 她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可是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却又那么明显,好奇怪的自己啊!难不成七煞日的煞气煞到她身上了,所以她才会变得这么奇怪? 啊!肯定是,她就说那日诸事不宜吧!这下可好,喜事护身的雷傲没事,她可遭殃了!可恶!这次的谢媒礼她一定要好好的敲他一顿才成! “咦?这不是鲁姑娘吗?”一道充满惊喜的声音窜进她思维混乱的大脑里,下意识的,鲁双双摆出了她的职业笑容,抬起头来,准备好好的和来人打声招呼…… 但笑脸一看清来人是谁,差点垮了下来,幸好她多年的磨练,造就了她伟大的成就,脸皮依然在她的控制之下。 “呵呵,原来是贝勒爷,好久不见了。”看来她所有的好运气,在遇到雷傲那家伙之后,就完全失去了。老天啊!她怎么会遇到这个柯多隆?纵使他对她拒绝他那件事表现得十分宽大,但是她就是一眼看透他是个阴险又输不起的男人,反正她就是讨厌他! “真巧,鲁姑娘也是来购买绣品的吗?”柯多隆一双眼精亮的望着她,像是想将她吃进肚里似的。“这样好了,鲁姑娘选了什么绣品,全算在本贝勒的身上,我送给你。” “不、不用了,我只是……”鲁双双接收到一道怨妒的目光,出自他身边的女人。“哎呀!这位雍容华贵、美艳大方的姑娘,该不会就是贝勒爷您的夫人吧?两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也只有像夫人这么气质出众才配得上贝勒爷啊!”媒人嘴立即派上了用场,而且一说见效,怨妒的表情一变,变得喜上眉梢。 只可惜柯多隆瞪了身旁的女人一眼,立即道:“她不是。”接着便要拉着鲁双双为她选绣品。“来,你告诉本贝勒,想要哪一款,多少钱都没关系。” “不用了,贝勒爷,我不是来选绣品的,您还是送给这位夫人吧,她高贵的气质才配得上云绣坊的绣品,我这种粗鲁低下的人连碰都觉得浪费了。”赶快滚吧!趁她还能控制自己郁闷的心情之前,免得她这张假面具迸裂了! “鲁姑娘真是太谦虚了,不管如何,今天能遇到你就是有缘,本贝勒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如果你愿意,本贝勒当初的提议依然有效,如何?愿意和我回府吗?我可以让你拥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毋需再抛头露面做这些可耻的事了。” 鲁双双的笑容变得僵硬,不过依然努力维持,费了好大的力,才不至于当场和他撕破脸,没想到终于有余力再开口时,却来不及了。 “你这个狐狸精,下贱的东西!”一旁看来高贵出众的贵夫人一声尖骂,鸡爪似的五指“啪”的一声,以着强劲的力道和她的脸颊做了最亲密的接触。 鲁双双一时不防,被那力道给用了出去,跌在地上。一时之间,她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光闪闪。 “看你做的好事!”柯多隆怒喊,也奉送了一巴掌给那个女人,结果那女人像疯了似的,尖叫一声之后,竟然又朝鲁双双冲了过去。 “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下贱的东西,竟敢和我抢男人!”那女人尖声怒骂着,就朝她冲了过去,不料被柯多隆傍拦住,他用力一甩,那女人又退了好几步。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她是本贝勒看上的女人啊!耙动她的话,本贝勒就让你吃不完兜着走!”柯多隆威吓着。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那女人更加激动了。 “啊——”那女人疯了似的尖叫,“狐狸精!我今天和你拚了!” 那女人又冲上前,这回柯多隆没来得及拦住她,也似乎被她的疯样给吓呆了,于是那女人成功的来到鲁双双身前,抬脚踹了她两下,当第三下要踹下去的时候,忍无可忍的鲁双双怒吼一声,猛地一扫腿,便将她给勾跌在地。 鲁双双起身怒瞪着柯多隆和那个疯女人,当那疯女人哭天喊地的要她的命时,她气得破口大吼,“闭嘴!” 她这辈子还不曾这么大声说过话。 “你,还有你!”她指着他们两个。“给我听清楚,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回府,我甚至连看到你都觉得恶心得想吐,你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最好消失在我面前,永远都不要让我看见!至于你,有本事就看好自己的男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种男人你当宝,我还觉得他碍眼!以为身为贝勒爷就能这么欺负人啊? “我告诉你们,最好不要……呜……呜呜呜!”她的叫嚣突然被一只大掌给捂住,只余下愤怒的呜呜抗议声。 “抱歉,她最近脾气差了点,请贝勒爷大人有大量别计较,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好意思,先告辞了。”雷傲强押着挣扎不休的鲁双双,陪着笑脸退场。 柯多隆脸色阴沉的瞪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愤怒的一脚踹向身旁的女人,不顾她的尖叫,也不管她是不是会受伤,下脚完全不留情。 他转身一把抓起老板林家齐,几乎将他整个人扯上柜台。 “说,那个男人是谁?!”竟然那么亲密的搂着他看上的女人,尤其鲁双双对他如此不屑一顾,更是让他气愤填膺。 “他……他是鸿图镳局的大当家,雷傲。”林家齐抖着声音,不敢有所隐瞒。 “鸿图镳局的雷傲?”是皇上赐封“天下第一”牌匾的鸿图镳局?!那个老是和他们玉珑镳局作对的雷傲?! 没人知道玉珑镳局的后台老板就是他,他早已经对雷傲这个人恨之入骨了,现下可好,新仇加上旧怨,雷傲,我定要让你死得很惨! 甩开林家齐,柯多隆没有理会在地上申吟哭叫的女人,兀自离开云绣坊。 林家齐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这门婚事该不会有问题吧?要不怎么才将八字庚帖摆上神桌,就出了这等要命的事呢?而且……那大当家的似乎得罪了贝勒爷哪,会不会拖累他们云绣坊啊? 耳边的申吟哀嚎让他烦躁,叫来伙计,吩咐他将贝勒爷丢下来的女人送到大夫那儿,好让耳根清静。 “爹,女儿听到吵闹的声音,出了什么事?”林无双听闻吵闹声,从内院出来时已经没看见任何异状,于是疑惑的问。 “唉!无双啊!我看这门婚事……得重新考虑考虑了。”他叹了一声,将方才发生的事叙述给女儿知道。 林无双立即摇头。 “爹,这与婚事无关,今日发生的事,在任何时间都可能发生,与问名无关,这门亲事……女儿绝对不会退的。” “你这么喜欢他?”林家齐讶异于女儿的坚决。 “不瞒爹爹,女儿确实……很喜欢他。”雷俊的身影浮现在她脑海,让她粉女敕的脸颊浮现些许红晕。 林家齐见状,只能无奈的一叹。 “既然如此,那爹也不再说什么了,只要你好就好,这是爹唯一的心愿。”只是……他担忧的蹙眉。方才看雷大当家和鲁媒婆的举止,他们两个之间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 另一方面,雷傲带着鲁双双离开云绣坊后,跳上等在外头的马车,立刻吩咐小四离开,之后,他才放开她的嘴。 “呼呼……呼呼……你、你想杀了我是不是?!”鲁双双将脸靠在膝上,拚命的呼吸,差点没气儿。 “哼!要杀你根本毋需我动手,方才那贝勒爷就能为我效劳了。”雷傲冷哼,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也很难相信,她竟然会失去理智到那种地步!“难道你没看见柯多隆脸色有多难看吗?没看见他眼底那肃杀之气吗?我毫不怀疑只要你再多说一句,他一定会当场拔剑杀了你!” “没、没那么严重吧?”鲁双双恢复理智之后,呐呐的说。 “就是有那么严重!你到底怎么回事?当众侮辱责骂皇室人员,就算要抄你的家也不为过了!” 鲁双双沉默了,深深为自己的失控后悔。她本来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今天自己的面具这么轻易就毁了? 追根究底都是他不好,是他害她心情郁闷的! 看她趴在膝上动也不动,雷傲感觉到她的懊悔,拍了拍她的背,不忍的一叹。 “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看来他得尽快修书一封给皇上,请皇上压压柯多隆,免得他真的带兵来抄了这丫头的家。因为那不是不可能的,从方才柯多隆的神情看来,这丫头肯定要遭殃了,而那柯多隆并不是一个大肚量的人。“不过你要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这么失控?” 鲁双双偷偷的觑了他一眼。如果告诉他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 “还不都是那个柯多隆惹起的,明明都拒绝他了,他就是不死心,硬是要我随他回府供他泄欲,她旁边的女人就骂我狐狸精、下贱的东西,然后赏了我一巴掌,又踹了我两脚,我才会……啊?你做什么啊?”话还没说完,她便被他猛地抓了起来,被迫抬起头来面对他。 雷傲一看见她红肿的脸颊,眼角一抽,胸口一疼,像是被人捅了一刀,紧接着漫天怒火便烧了起来。 “你、你、你……你别……别胡来啊!”鲁双双被他的表情吓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不可以……我是受害者……我……你不可以……不可以对我动粗……”老天啊!他该不会是想揍她,好让她的脸均衡一下吧? 不过雷傲并没有任何动静,眼底令人胆寒的神情渐渐敛下,然后轻轻的将她放回座位。 “还有哪里受伤?她踹了你哪里?”他关心的问。 “就腰部还有大腿……欸!你干什么?!”鲁双双惊叫,双手拍着他往她身上探索的魔掌。他、他、他竟然要翻开她的衣服?! “我要检查你的伤势。”他理所当然的说。 “雷大当家!雷大当家!请你听清楚,我被踹的地方不是你可以看的地方,好不好!” 雷傲一顿,虽然他并不在意,但看她一脸防备的模样,也只好作罢。 “好,我不看,不过你必须告诉我,现在感觉怎样?” “感觉怎样,不就是痛嘛,不过没啥大碍啦!衣服穿得多,痛一下就好了,不像脸颊……”光是这样讲话,都让她忍不住皱眉。 他审视着她的脸颊好一会儿,才抬手掀开车帘,吩咐小四停车。 “你……你停车想要做什么?!”鲁双双才问完,便错愕的看着他飞身下车,连忙爬到马车边望出去,就见到他竟然撕下一截衣摆,然后捧了一些雪花用布包了起来,转身往马车走来,她连忙回到座位坐好。 雷傲回到马车上,吩咐小四往鸿图镳局去之后,便将那包雪花冰,轻轻的压在她红肿的脸上,沉默不语。 “嘶……”冰冷又刺痛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抽了口气,他的近距离接触也让她感到呼吸困难。“哦,雷大当家,我想……一 “闭嘴!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他冷冷的打断她。脸颊肿成这样,明明说起话来都拚命的皱眉了,肯定很痛,但她的话还这么多! 鲁双双一震,心儿一阵刺痛,沉默了。 她真是惹人厌,是不?要不然他怎么一面对她就是这种态度?她担保,他就绝对不可能用这种态度对待林无双! 想到在云绣坊时,他们两人相处的模样……鲁双双便在心底苦笑着。她是“无双”,她是“双双”,真的差一个字就差很多呢! 呵!第一次有人讨厌她讨厌到连声音都不想听见,她可是靠这张嘴吃饭的,不能说话还能干么? 她嘲讽的一笑,这种感觉还真是新鲜哪! “我看我得教教你怎么打架。”雷傲突然开口。 教她打架?鲁双双讶异的扬眉。 “你经常在外头跑,不学点防身技巧怎行。同为姑娘家就甭说了,如果遇到要欺负你的男人呢?比力气你是比不过,所以你就要针对男人致命的弱点下手。” 他稍微拿开那包雪花冰,避免她的皮肤被冻伤,一会儿之后才又覆上。 “你记住,遇到这种事,你就伺机朝男人的胯下用力的踢,保证那人立即倒地不起。” 鲁双双瞬间涨红脸。他说的该不会是……那里吧?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里。”看出她的惊疑,雷傲再次强调。 马车很快抵达鸿图镳局,雷傲跳下马车,正当她松了口气准备和他道别时,他却转过身来朝她伸出一只手。 “下车。”他命令道。 鲁双双一楞,连忙摇头。 “我说下车!”雷傲蹙眉又说了一次。 她更用力的摇头。 “为什么?”这女人为什么老是拒绝他? 她依然摇头,伸手比了比马车,再往她家的方向比去。 雷傲一头雾水的看着她比手划脚,终于按捺不住的低吼,“该死的,你变哑巴了吗?! 她还是摇头。 “可恶,说话!” “哦?雷大当家你确定吗?你不是不想听到我的声音?”鲁双双语气多有埋怨的回道。 雷傲深深的叹了口气。这几日的相处让他体会到,如果想要让这个女人乖乖听话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 “把手给我,下车,要不然我就用扛的,你自己选。” 鲁双双无奈的看着他。 “可不可以选……以上皆非?” “你说呢?”他没好气的瞪着她。 “哦,好像不行。”她陪着笑,却牵动了红肿的脸颊,让她忍不住瑟缩一下。 雷傲眼神一眯,察觉到她的疼痛。 “好了,你的决定。” 鲁双双夸张的一叹,认命的伸出手搭在他的掌上。 第五章 你一定是煞星。”她只敢低声的嘀咕,在他的扶持下下了马车。 “我为什么是煞星?”雷傲耳尖听见了。没有放开她的手,直接带着她走进鸿图镳局。 因为她的抱怨竟然被当事人听见,鲁双双尴尬之余,也就没去注意到自己正和雷傲手牵手,走在人员众多的鸿图镳局里。 “哦,雷大当家的肯定是听错了……” “得了,我耳力很好,说清楚,为什么我是煞星?”对某些人来说,他的确是个煞星没错,可是她不可能知道的。 “呵呵,雷大当家的应当知道我没有什么恶意……” “鲁双双,不要再答非所问了。”这女人的面具不是在云绣坊打破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补好戴上了? “唉!还不是因为自从我遇到你之后,就一直诸事不顺,大当家的知不知道咱们初次见面那天是七煞日,七煞日耶!我难得的休息天,那天是诸事不宜的一天,连出门都最好不要,结果大当家的竟然找我说亲!唉!肯定就是因为这样得罪了七煞神,太不把祂放在眼里了嘛!大当家的有喜事护身,冲走了煞神,所以就换我被煞星给缠上了。” 她通常是不可能跟客人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全都是因为他逼的……唉!这也是她最最头痛的一点,她的专业形象全毁在他的手中了! 雷傲听完微微的一笑。 “你的确是被煞星缠上了。”他一语双关,不过鲁双双并没有发觉。 “大哥!”突然,雷俊带着火气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下一瞬间,便跃到他们面前,火大的瞪着他们相握的手。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鲁双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竟然在公开场合和雷傲…… 手牵手?! 天啊!我的天啊!她在心里惊呼,连忙甩开雷傲的手,甚至退开了三大步。 雷傲微微的一笑,知道她的刺激已经够大了,所以顺从的松开手,并没有阻止她。 “俊,这是双双姑娘,双双,这是舍弟雷俊,在他身后的那个野丫头,就是舍妹雷雅。”他为他们介绍。 双……双?!他竟然在这种已经非常敏感的时刻,又直接称呼她的闺名?!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 “呵呵,雷二当家,雷姑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两位果真是人中龙凤……” “哈哈哈!”雷傲豪不客气的仰头大笑,打断了她习惯性的褒扬。 “欸!你未免太失礼了吧!”鲁双双白了他一眼,专业形象再次因他而破功。 他们对话的模样在雷俊的眼中,成了打情骂俏的亲匿样。 “大哥,我有话跟你说!”他狠狠的瞪了鲁双双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雷傲对雷雅眨眨眼之后道:“雅儿,双双姑娘就交给你招呼,不可怠慢,知道吗?我想我和你二哥可—会有场长谈。” “哦,不用了,我不好再打扰各位,反正马车就在门外等着,我……” “马车已经不在了。”雷傲打断她。 “嗄?怎么会?小四他没道理丢下我自己回去啊!” “因为我要他先回去,我会负责送你回家的。”说完,他转向雷雅。“交给你了。” “我知道了。”雷雅微笑,接下了这个任务。反正她也正好有事要和这个媒婆姑娘好好的谈一谈。 鲁双双在心里苦哈哈的一叹。呜呜……那个雷俊的眼神好可怕喔!她是不是曾经不小心,狠狠的得罪过他啊?否则,他怎会用那种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看她?还有…… 这个雷雅的眼神为什么让她觉得有种邪恶的感觉?为什么她的笑容那么诡异? 她长得明明是那么的温柔优雅…… “鲁姑娘,我想……咱们来好好的谈一谈,你意下如何呢?”雷雅一脸邪恶的笑着,缓缓的,一步步的接近她。 哦,不——不!鲁双双下意识的缓缓后退。呜呜……雷家三兄妹都是她的煞星啦! *** “俊,明日出发的事宜都准备好了吧?”雷傲望着显得异常焦躁的雷俊,抢先开口问道。 雷俊猛地瞪向他,抿紧唇不发一语。 “俊?”雷傲佯装疑惑的望着他。 “大哥,你不是已经定下一门亲事了吗?为什么还跟那种不正经的女人拉拉扯扯?!雷俊怒声质问,为林无双抱不平。她绝对值得被全心全意的对待! “不正经?”雷傲微眯了眼,诧异的发觉到自己心里竟感到不悦!“双双是个好姑娘,我不许你这么诋毁她。”他沉声警告。 “那林姑娘呢?你置她于何地?!”雷俊不满的吼。 “她会是雷家的媳妇。”他语带玄机的回道。 雷俊嘴角微抽。“那你就更不应该再和其他女人牵扯不清!” “双双的存在和林姑娘并不冲突。”他无所谓的耸耸肩。 “你竟叫那个女人名字,却称自己的未婚妻姑娘?!大哥,我不许你这么对待无双!”雷俊被他刺激得失去理智,冲口说出了平日自己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话。 “不许?无双?”雷傲似笑非笑的扬眉。“俊,你这种说法让我挺好奇的,你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雷俊撇开头,避开了大哥探究的视线。 “没有。”他冷硬的说。 雷傲微微一笑。“既然没有就算了。俊,我和双双的事不关你的事,林姑娘也没有意见,所以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她没意见?!雷俊不敢相信的瞪着他。 “你对她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什么?”雷傲不解的问。 “她都还没过门,你就这样欺负她?!她没意见,她当然没意见,她怎么敢有意见!大哥,你太可恶了!” “俊!”他在心底失笑,可脸上却表现出严厉的表情。“这是我和她的事,你毋需如此反应过度。告诉你,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 “大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雷俊惊愕的喊。 “人都是会改变的,相信我。”他耸耸肩道。 “所以你是决定纳那个女人为妾了?”雷俊咬牙的问。 “还不一定。”雷傲不甚在意的回答。妾?呵!要她当他的妻子尚需要十分努力,更遑论是妾,肯定没门儿。“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明日镳队便要出发,所有的准备事项有没有再三做过确认?” “已经都准备妥当了。”对于话题被迫转移,雷俊非常不高兴。 “那就好,那么……你何不趁这剩下的空档时间,看有什么该办的事情去办一办,否则,这趟镳一去就至少一个半月,延误了可就不好。”雷傲意有所指的对他说。 雷俊无语,默默的瞪着他,似乎还有话要说。不过雷傲没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对了,俊,我大概会将婚期定在那时候吧,等你们回来之后就成亲。” 他咬了咬牙,一撇头,拂袖而去。 “呵呵……”雷傲低笑。没错、没错,等你们回来就成亲,做大哥的当然会帮身为弟、妹的你们举办婚礼。 *** 鲁双双从雷雅邪恶的笑脸,看到了一丝雷傲的影子。是的,没错,雷傲有时就是会露出这种笑容! 她决定重新振作,意图挽回濒临破灭的专业形象,绝对不能再丢脸下去了! “呵呵,雷姑娘要和我谈什么呢?”她再次端出媒婆的标准笑脸。 “呵呵,鲁姑娘是煤婆吧,找媒婆谈话,你说要谈什么呢?”雷雅也学着她呵呵笑道。 “呵呵呵,我知道了,肯定是有关雷姑娘的婚事,是吧?” “呵呵呵,没错,就是这件事。” 鲁双双笑不出来了,如果雷雅的用意是让她知道自己的蠢样,那么她成功了,她没想到自己平时那种呵呵呵的笑声是这么的蠢。 “好吧!雷姑娘,有何指教呢?要告诉我你的择偶条件?或者雷姑娘心里有特定的人选?” 雷雅邪恶的一笑。“怎么?你不再发出那种呵呵呵的蠢笑了啊?” “我想不用了,在你们兄妹面前就暂时收起那种蠢笑吧。”鲁双双直言道。等解决他们兄妹之后,她的蠢笑有好多人排队等着听呢!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谈谈吧!”雷雅状似遗憾的说。 “请说。”真是的,到底说不说啊! “那……我就说喽!”雷雅倾身靠近她,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大哥替我选了几个人?” “六个。”她也跟着压低声音。“嗯,他昨天刷掉一个,现在只剩下五个。” “哪五个?”雷雅眼底邪恶的光芒一闪而过,五个而已啊?如果她要趁今天把所有的候选人全给吓跑的话,时间应该绰绰有余了。 “雷姑娘……”鲁双双有点犹豫的说。 “怎样?”雷雅期待的望着她。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小声说话?” “对啊,为什么呢?”雷雅轻笑。 鲁双双翻了个白眼,恢复了正常音量。 “雷姑娘五位人选都想知道吗?” “废话!”绝对不可以有漏网之鱼,她可不想回来之后,马上就被押着拜堂。 “好吧!我想想,第一个是南街祥太银楼的小老板顾之春;第二个是福全胡同底纺织厂的二公子刘默言;第三个是志轩官立书院院长之子费评章;第四个……” “雅儿!”火气颇大的声音打断了鲁双双,吓了两个姑娘一跳。 “二、二哥!你想吓死人啊?”雷雅呼出了一口气,差点没给他吓死。 雷俊视线射向一旁正抚胸安抚自己的鲁双双,“雅儿,等一下我要你跟我一起出门办事。现在,你先到外头去等我,我有话要对鲁媒婆说。” 鲁双双一惊。他也有话要对她说?! “可是二哥,我还有事……” “出去等我!”他不容置疑的命令着。 听出二哥语气中火气似乎挺旺的,雷雅只得做个识时务的俊杰,模了模鼻子,将已经在一旁凉快许久的良心一脚踢得更高更远,然后便无视鲁双双求救的目光,优雅从容的走了出去,还顺手将门给带上。 “呵、呵……雷二当家……” “你有助手吧?”雷俊没有开头的客套话,也没有说明问题的源头,直接迸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丢给她,然后便恶狠狠的瞪着她要答案。 “哦?助手?” “有没有助手?!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不会不懂吧?还是你的头脑更简单?!” “没、没有。”鲁双双连忙摇头。 “没有助手?好,那就立刻去找一个!” “为什么?!”她绝对不会认为,他是因为担心她工作量过大,所以才叫她请助手的。 “限你明天之前找到一个助手,然后我大哥的亲事就交给助手来做,我不许你再跟我大哥见面,懂吗?”他冷声的警告她。 “懂,也不懂。” “说清楚!”雷俊皱眉。 “雷二当家的话我听懂了,可是却不懂为什么?你知道的,目前的工作量我应付起来绰绰有余,根本没必要浪费钱请个助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你找个助手,你就照办,否则……”他答答有声的扳着手指,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知道了。”鲁双双连忙道。 “还有,不许你再和我大哥见面,知道吗?” “了解。” 雷俊似乎颇为满意她的听话,所以点点头后便离开了。 “是,是———我知道、我了解,但我可没有答应照办,这你又了解吗?”鲁双双等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之后,才低声的咕哝着。 “我想俊应该是不了解吧!”雷傲戏谑的声音传来,惊得她猛地回过身。 般什么啊?这里到底有几个人口?大门明明就在她眼前,为什么他能从她身后出现? “我好像吓到你了?”他明知故问。 “吓到是还好,不过我想雷大当家应该已听到令弟给我的“命令”了吧!”还是趁现在说清楚、讲明白,免得往后横生枝节。 “是听到了。”雷傲点头。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从明儿个开始,就由我娘来负责雷大当家这桩婚事,有什么细节要联络的,也都可以交给我娘。雷大当家的请放心,我娘是我的师父,绝对比我能干。”也好,就顺水推舟,趁机将这烫手山芋丢给娘亲去伤脑筋吧! “是吗?为什么我刚刚听到有人说,没答应会照俊所说的去做?”雷傲斜睨着她,举起手与眼齐高,拇指与食指的指月复相贴。“你的职业道德、职业尊严,就这么一点?” 脑袋里“轰”的一声,他的话刺中了她的死穴。她向来以自己的职业为傲—— 纵使这两天被他搞得有点信心不足——她对每一门亲事也都全力以赴,力图做到最完美,她的职业道德与尊严,是不容人污蔑的! “我是这么说过,当然,方才的办法是让你参考用,我以为你和令弟已经达成共识。如果没有,雷大当家若属意让我继续为你服务,我当然会继续下去!”她说得义正辞严,说得让雷傲满意的一笑。 “很好,我就是属意你。”他一语双关,但鲁双双依然没有察觉。 *** 是夜,玛罕匆匆回到鸿图镳局,没有多做停留,便直接来到雷傲的寝房。 “大当家,玛罕回来了。”敲了敲门,他站在门外禀报。 “进来,玛罕。”雷傲披衣起身,点亮烛火。 玛罕推门而入,立即将一封信交到他手中。 “这是皇上的回函。”。 雷傲立即拆开来,匆匆阅完,忍不住蹙眉。 皇上答应他压下柯多隆的事,可是皇上也提醒他,他该担心的不是柯多隆明的来,而是来暗的。 的确,以柯多隆的为人,无法光明正大的给鲁双双一个教训,肯定会来暗的。看来皇上对下头的人多少还有此了解,真是难得。 “玛罕,辛苦你了。”将信收起来,雷傲道。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他恭敬的说。 “玛罕,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白天,鲁双双才跟他说过,问名若属吉兆,那接下来就是纳吉,也就是说他们再见面的时间是三日后,这三天,她在保定正好有一门亲事要谈,所以她明儿个一大早就会出门了。“当然,这不在你的职主员范围,纯粹是我私人的请托,所以你可以拒绝。” “大当家请说。” “明天一大早,我想请你帮我保护一个人,等到送走镳队之后,我会立即赶过去。”虽然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不得不防。 “是谁?” “鲁双双。” *** 镳队在大院前整装等待出发,雷傲看着雷俊指挥众人,偏头对一旁的雷雅低语,“昨儿个午后,俊是到云绣坊去,对吧?” 她微微一笑。“是啊!不过有去跟没去差不了多少,二哥的性子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平常火爆归火爆,一遇到喜欢的人就变成闷葫芦一个。” “那他到云绣坊做什么?”亏他还故意刺激他,后来还提点他,没想到却是白搭? “不然大哥你以为二哥会怎样?如果会怎样,他就不用拉我去了。”雷雅翻了个白眼,从怀中抽出两条绣帕。“看到没,这就是二哥想到的借口,他是陪我去买绣品的,除了这两条绣帕,还订了一大堆的绣品,我看无双姊至少要花一、两个月才能将他订的绣品全部绣完。” “俊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用意?这还不简单,不就是要让她忙得没有时间,无法去注意到大哥你的滥情花心。” “所以俊决定累垮林姑娘?还真是用心良苦啊!”雷傲失笑。 “所以你已经知道二哥对这种事的反应能力有多差劲了吧!” “你呢?” “我?我当然有稍微对无双姊姊提点提点,不过她非常信守和大哥的承诺,没有说明这桩亲事的“真相”。” 他微微一笑。“我指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你昨晚出门办的事。” “嗄?喔!我的事啊,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只是出去溜溜罢了。”雷雅一惊,在雷傲精明双眼的注视下,忙稳下纷乱的心跳。大哥不可能会知道的! “这样啊!”雷傲点点头。“吓退了几个?”他突然问。 她一楞。大哥竟然真的知道?! 不过,惊讶过后,雷雅旋即坦然一笑。“一个而已,鲁媒婆来不及告诉我剩下两个的资料,就被二哥给打断了。”当真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哥。 “真是可惜,是吧?” “没错。” “你这个丫头,若是不想出阁,大哥也不会勉强你,何必祭出那种手段?” 她耸耸肩,“好吧!这句话我记下了,希望大哥你不会忘记。” “大哥,可以出发了。”雷俊整完队,来到他们身边。 “好,一路上要多加小心,随时提高警觉,不可掉以轻心。” “我知道。”他紧盯着兄长,欲一一肓又止。 “俊,你有话要对我说吗?”雷傲主动开口问。 雷俊默默的望着他,终于艰难的开口,“别伤了她。”他不舍的低语。 雷傲眼神一柔,这个傻弟弟呵! “你指的是……林姑娘?”他明知故问。 “嗯。” “俊,我伤不了她,能伤她的人,绝对不是我。”他语重心长的说。 雷俊一顿,眼底似乎闪过一抹惊惶,但随即隐匿,转身回到队伍前方。 “看来无双姊姊要敲醒这块顽石,得再费点劲了。”雷雅摇头叹息,也跟着离开。 “雅儿,”路上别顽皮,要听俊的话,别替俊惹麻烦,我知道你说你不会去招惹麻烦,但是也别让麻烦去招惹你,知道吗?”雷傲殷殷叮咛着。 “知道了,大哥。” 目送镳队出发,雷傲看了看时辰,也立即牵来自己的宝马,“驾”的一声冲出鸿图镳局。 现在,他该去找那个女人了。 第六章 两名黑衣人手持利剑,躲在官道旁的草丛里伺机而动,对象就是在官道上以着缓慢速度前进的马车上,一身红衣的俏姑娘。 也许是他们的功力不是太过高深,所以没有察觉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雷傲循着玛罕留下的线索,很快的便追上了他们。 他飞身上树,落在玛罕身边,前方树下,是一辆缓速而行的马车,驾车的是小四,鲁双双则坐在他身边。 “还没有任何动静,不过……”玛罕一见到他,主动开口。眼儿有意无意的瞟向左前方,为他未竟之语做注解。 雷傲厉眼一眯,往那方向扫了过去,就见隐密的草丛里,躲着两名黑衣人,手上的利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闪闪发亮。 “玛罕,你可以先回去了。”了解状况之后,雷傲道。 “我留下。” 雷傲望他一眼,笑了。“也好,这样我会轻松很多。” “现在呢?”玛罕询问他的意见。 “咱们就静观其变吧!”两人默默观察情势,以静制动。雷傲相信,那两个家伙应该不会忍耐太久。 丙不其然,当马车行至一处窄路,正如雷傲所料,两名黑衣人跳了出来。 这里的地形,左峭壁,右断崖,向来是打劫的最好路段,虽然峭壁不高、断崖不深,却也阻断了任何逃生之路。 马匹因突来的惊吓而扬腿嘶鸣,鲁双双尖叫一声,身子跌了出去,幸而她即时抓住车栏,免了直接从马车坠落的出息外,当双脚踏地之后,她一股气便冒了出来。 小四急着安抚马匹,又要紧张跌下马车的主子,一时之间倒还没时间去深思, 那两名黑衣蒙面男出现所代表的意义。 “小、小、小、小姐!你、你没、没事吧?”平时的小四就口吃了,如今遇到危急,一紧张,症状就更严重了。 “我没事。”鲁双双回他,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此时充满怒火的瞪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个蒙面人。“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不知道这样突然跳出来很危险吗?幸好我们马车的速度挺慢的,要不然撞上你们怎么办?你们死了倒也算是活该,可是别连累他人背负撞死人的罪名啊!想死,多得是不拖累他人的方法,如果你们不清楚,那我可以好心的给你们一些建议!” “噗”的一声,忍俊不住的喷笑声隐约从树上传来,只可惜下头太过混乱,没人注意到这一声轻微的声响。 “大当家,还要继续静观其变吗?”玛罕再次询问雷傲的意见。 他一脸笑意,没有丝毫紧张的模样,看来方才那声喷笑就是由他口中发出的。 “嗯,再看看。”不知道这丫头还会有什么惊人之举,不过她的胆识,倒叫他非常赞赏,就不知道她是不是只是单纯的不知死活了。 “小、小、小姐,他、他们、是、是、是……”小四急得想提醒她,在这荒山野岭,手持利刃蒙面挡路的人,肯定非盗即匪,可是他却是愈急就愈说不出话来。 “是买你命的阎王!”两名蒙面男子好心的替小四说完。 他们是不耐烦等这两个人惊吓的喊出,“你们是什么人?”毕竟一个是结结巴巴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就算喊出来,也没气儿了。另一个嘛!却不知死活到还敢教训他们! “买我的命?呵呵呵,我的命可值钱得很,不知道两位开价多少啊?”鲁双双呵呵怪笑上派从容。 两名蒙面人谨慎的互望一眼,彼此心里同时有个疑问,为什么她还能如此不惧不怕?难不成这女人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我看……这娘们似乎有点古怪。”左边的蒙面男低声道。 “就算有古怪,难不成咱们两个还打不过她?”右边蒙面男语带张狂,万分不屑。 “欸,你们到底要挡到什么时候?我还赶时间呢!这次你们没死成也不要太伤心,我可以报你们一条明路,前方不远的双叉路右转,直走大约五里路,有一个山崖,跳下去包准死透。”鲁双双双手环胸,一派悠闲,嘴角还噙着恶意的笑容。 看到两名蒙面男浑身颤抖,她又呵呵的笑了。“你们不用这么感动,也不用太感谢我,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好啦!现在你们可以往寻死之路而去,别再挡路了。”她挥着手,像是在赶挡路的狗一样。 “你这个臭娘们!”两名蒙面男气得浑身发抖,相互打了个暗号之后,挥刀朝他们砍去。 “啊——小、小、小……”小四惊叫大嚷,却连小姐两个字都还没说完,一把大刀已经迎面而来,他连忙识时务的先暂时闭嘴,放弃警告小姐,弃车抱头鼠窜去了。 鲁双双先是一楞,然后也立即闪躲,两人一人一边绕着马车跑,蒙面人也一人一边追着他们,当鲁双双和小四在马车后面相遇,两人立即机灵的窜进马车底下,溜到前头之后再从马旁钻出。 而两名蒙面人则因速度太快,追到马车后头时一个煞步不及,竟然撞成一团。 “该死!” “可恶!”两人不约而同的咒骂,随即又追杀猎物去了。 “我的天啊!这是我头一次见到这种闹剧。”玛罕在树上惊愕的低喃。 雷傲则笑意盎然,看着下头热闹的景象,偶尔在两名杀手手中的大刀要吻上鲁双双和小四之前,适时的给予援助,射出一根根的树枝打乱杀手的脚步。 “小、小、小姐,咱、咱们怎、怎么办?”小四抱着头,一副呜呼哀哉的表情望着他崇敬的小姐。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啊!”一把大刀劈了过来,鲁双双尖叫一声,幸好那蒙面人第二十一次绊了脚,让她躲过了这一刀。她连忙转了个方向又逃,小四也连忙跟上。 “小、小姐,我、我觉得、怪、怪、怪怪的……”小四逃命的同时,也疑惑的喊着。 敝怪的?她也觉得怪怪的,这两个杀手未免太过于笨手笨脚了吧? 突然,她猛地停了下来,转身对着迎面而来的杀手大喊,“等一下,暂停!” 两名蒙面人哪会听她的命令,夹带着满腔的挫折和愤怒杀了过去,可是没想到下一瞬间,他们竟然就动弹不得,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 懊死!这个女人真的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两人心中同样的想着。 “呼!吓死我了。”鲁双双拍拍胸口,“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停下来呢!不过你们会停下来也真奇怪,你们是杀手耶!应该趁机杀了我才对,怎么会笨到真的听我的话停下来呢?还有,你们连路都走不好,跑起来还常常绊脚跌倒。唉!我劝你们还是先学好怎么走路,再出来讨生活吧!要不然这样很丢人现眼的! “我知道忠言逆耳,可是我这可是为你们好,你们应该万分感恩并虚心接受,我可是看在你们这么乖乖的听我讲话,我才愿意说的。好了,言尽于此,让你们耽误了不少时间,我得赶路去了。”她叹了口气,便在小四的扶持下上车,小马车又缓缓的往前行。 “小、小、小姐,他们还、还停、停在、那、那里……” “小四。”她沉吟低唤。 “什、什么、事?” “加快速度,绕过那个弯道之后,让我下车,然后你继续往前行。”鲁双双沉声道。 她不是傻瓜,方才她不过是装傻扮三八罢了,如果她猜的没错,暗处有高手在相助,否则他们两个早已命丧刀下。 只不过……为什么会有人要她的命?那暗处的高手,是敌是友?救了他们不一定就是朋友,也许他们也是杀手,两造人马在互抢生意也说不一定。 她决定躲在暗处看看,到底是谁跟在他们后面? *** 两名杀手在被擒之后竟然吞毒自尽,结果什么也没问到,雷傲和玛罕只好放弃这条线索,继续跟上去。 “大当家。”玛罕看见闪身进入官道旁山凹处的身影,讶异的望向雷傲。 “是双双,她干么?”他蹙眉不解的思索。 “也许……是解决需要吧!”玛罕猜测道。 “可是马车先走了。”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马车,雷傲的视线转向山凹。她到底想干么? “大当家,要跟过去吗?” “玛罕,你先跟上马车,别让双双姑娘看见,我去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大当家。”玛罕拔身而起,”眨眼便失去踪影。 雷傲也飞身跃起,几个纵掠,人已经来到她的身后。 看到她对着官道探头探脑的,她到底在看什么?或者……她在等什么? 难道……眉儿微扬,他讶异的望着她的背影,难道她其实是知道暗处有人,所以她才会躲在这里,打算看看到底是谁跟着她? 玩味的一笑,他好整以暇的隐身,静静的看她到底能躲到什么时候。 “奇怪,怎么这么久还不见半个人影?”等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鲁双双开始不耐烦了,站久了,脚儿也酸了。“难不成是我多疑了?可能吗?这世上有那么笨手笨脚的杀手?” 又等了一刻钟,她终于决定放弃。 “算了,管他的,就算有人又怎样?我可没太多的时间在这里耗……”捶了捶腿又捶了捶腰,咕哝一阵之后,才走出山凹回到官道,她突然惊喊,“啊!完了!我竟然忘了叫小四要回来载我!” 天空阴阴的,待会儿搞不好会开始下雪,难不成她要靠双腿走到邻县吗? 呜呜呜……她不要啊! “呵呵呵……”隐身在她身后的雷傲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 鲁双双一惊,这声音…… 她倏地回过身,没看到人影。 “雷傲,是你吧!”她大喊。 下一瞬间,他从树上飞纵而下,落在她身前,跟她相距不到一呎。 “哇!”鲁双双惊叫,连退了三大步,被突如其来出现的黑影给吓了一大跳。 “是我。”雷傲轻笑。 定了定神之后,她怒从中来。 “可恶!你是故意的,突然就这么凭空冒出来,难道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雷傲扬眉,“我看你胆子满大的嘛!”竟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比起前几日的态度,实在差太多了。 听出他话中的含意,鲁双双霎时想起他的身分,在她“以客为尊”、“客人永远是对的”的规则下,她只好立即摆出笑脸。 “呵呵呵,是有那么一点胆子,不过方才就被大当家给吓破了。” “原来你是在责怪我啊?”雷傲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斜睨着她。 “呵呵,雷大当家真爱说笑,我怎么敢责怪你呢?这事儿全都是我自个儿胆子小,不关雷大当家的事。”鲁双双拚命的陪笑,不敢再在这话题上打转。“真是好巧呢,竟然在这里巧遇雷大当家。” “一点都不巧,我跟踪你的。”雷傲故意道。 笑容僵在鲁双双的嘴角。他跟踪她?为什么? “雷大当家为何跟踪我?”她作梦也没想到跟在他们后头的竟然是他! “你在生气?”虽然她一脸的笑,可是眼底的怒火却是那么明显。 “生气?呵呵呵,雷大当家不是爱说笑,就是眼睛有毛病,我笑得这么开心,怎么会是在生气呢?”她的确是在生气! “你的确是在生气。”雷傲看透她那假笑,下了结论。 “雷大当家毋需多心。”就算生气也不敢拿你怎样啊!她在心里嘀咕。“雷大当家,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雷傲装傻。他倒要看看她脸上的假笑能挂到几时。 “呵呵呵!这是不是就叫做贵人多忘事呢?我的问题是:雷大当家为什么跟踪我?”鲁双双咬了咬牙,又是一阵呵呵怪笑。 “保护你。” “保护我?我有什么好保护的?”她在心里嗤之以鼻,一时之间倒没有想起方才被追杀的事。 “嗯哼?没有吗?”雷傲难以相信她这么健忘。 “当然……哦,”她及时想起来了!“那……那个躲在暗处的高手就是你?!” “嗯哼,不巧,正好是我。” “哦,呵呵,那我真是太感谢雷大当家拨冗前来跟踪我了,既然杀手已走,那我实在不好意思再耽搁您宝贵的时间,救命之恩我会铭谢在心。”快滚吧! 虽然明知道他救了她,但是一想到他竟然跟踪她,她还是有气。他可以告诉她的,这样偷偷模模的算什么?! “不用谢得太早,危机尚未解除呢!”雷傲哪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哦?雷大当家的意思是……杀手还会再来?!” 那两名杀手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他们的组织还会派人来,直到任务成功为止。 “没错。” “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杀我?”这就是她想不通的地方哪!她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老百姓啊! “柯多隆的事你该不会忘记了吧?”这丫头怎么会这么健忘呢?不过才昨儿个的事,不是吗? “嗄?!你是说杀手是那家伙派来的?!”鲁双双不敢置信的喊着。那个死猪头,不过是骂他两句,他竟然就要她的命!这种生意怎么算都赔本,她不干! “不一定,但是很有可能,除非你还得罪过其他什么大人物。”雷傲耸耸肩,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随即道:“既然你似乎不需要我的保护,那我还是离开好了。”说完,还当真就转身离开,不过下一瞬间,他的衣服就被人从后头扯住。 他微偏过头,看见一双纤纤玉手黏在他的衣服上,玉手的主人则一脸靦腆、尴尬的笑着。 “双双姑娘还有事吗?”他故意扬眉问。 “呵呵呵,雷大当家既然专程来保护我,我怎么可以不好好的谢谢你呢?这样好了,到了保定,我请雷大当家吃饭,如何?”这个靠山说什么也不能放他走,至少……至少也要等危机解除之后才行! 雷傲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最后决定暂时放她一马。 “好吧!既然你这么懂得感激,我怎能不随你的意呢?走吧!” 鲁双双笑得好僵,不过也没敢说什么,形势比人强嘛! *** 午后,天气终于放晴,鲁双双担心的雪没有降下,让她松了口气。当太阳从山巅落下时,他们终于抵达保定。 “我快死了。”鲁双双有气无力的申吟,她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笨蛋小四,当真就这样一去不返,他都不担心他家小姐死在半路上吗? “你死了我会很伤脑筋的。”雷傲轻笑。 “哦?”她讶异的望着他,心跳竟然因为他这句话而微微的加快速度,让她忍不住猜测着他话中的含意。 雷傲但笑不语,拉着她弯进一条巷道。突地传来一阵吵杂声,吸引了鲁双双的注意,一回身,他们看见两道人影匆匆的往这条巷道跑了过来。 “小心!”雷傲及时将发呆的鲁双双扯开,免得那对顾后不瞻前的男女撞上了她。 “对不住、对不住。”年轻男子匆匆的道歉,拉着女子便又开始跑。 “啊!”年轻姑娘一个不慎绊了脚,惊呼一声摔倒在地,连累了前头的男子,两人跌成一团。 “小月,你没事吧?摔疼了吗?!”年轻男子飞快的爬起来,来到年轻姑娘的身边,担忧又焦急的询问。 “没……没事。”叫小月的姑娘摇头,急忙的想站起来,却又申吟一声跌坐下来。 “小月?!”年轻男子惊喊,一边回头望了一眼他们方才来时的方向。 “我的脚扭伤了……”小月绝望的说。“应哥哥,你快走吧,千万别让他们抓到你。” “不行,要走一起走,没有你,我宁愿死!” “应哥哥,他们不会伤害我,可是你不一样,被抓到,你只有死路一条啊!” “我不在乎!我不会丢下你自己逃命的!”他坚决道。看了看四周,寻到了一处角落,他立即将小月抱起,两人躲藏了进去,然后,他们终于注意到这处空间还有两个看戏的人存在。 他想对他们说什么,却因为巷口又传来一阵杂杳的脚步声而连忙又缩了进去,两双充满哀求的眼定定的望着他们,像是将生死都交到他们手中一样。 “欸!你们两个,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往这儿过来?”一名大汉领着五、六名男子跑过来,一看见鲁双双和雷傲,立即问。 “你们是在找我们吗?”鲁双双比了比自己和雷傲,他们不也是一男一女。 “当然不是,那男的身穿蓝色外褂,女的身穿鹅黄色长袍,罩着一件同色的马甲,有没有看见?” “啊!你是说他们啊!有啊!我看见了。”她恍然大悟的点头。 雷傲则微扬眉,垂眼望着她,看她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在哪里?” “我看他们往城门的方向跑了过去,大概是要趁城门关闭之前出城吧!” “可恶!跋快追!”一群男人连忙追了上去。 “真是的,连句谢谢都不会说,一点礼貌都不懂。”鲁双双抱怨着。 “得了,他们事后不来找你算帐就好了。”雷傲轻笑,故意揉乱她的头发。 被追杀的男、女主角此时缓缓的走出来,男的扶着女的,来到他们面前。 “感谢两位相助,此恩此德,铭感五内。”男子对他们说道。 “有时间谢,还不如赶紧找个大夫帮姑娘医治伤脚。”鲁双双看着痛得直冒冷汗的小月姑娘,好心的建议。 谁知此言一出,两个年轻人却一脸愁苦,哀伤的互望一眼。 “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雷傲沉吟的问。 “也不是什么难言之隐,只是我们不能找大夫,否则行踪会马上泄漏。”小月泣诉着。 鲁双双蹙眉,心里万分不忍。雷傲见状,知道这件事她肯定会揽在身上了。 “如果两位信得过咱们,那何不和我们一起到落脚的客栈暂歇,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不知两位意下如何?”雷傲提出意见。 瞬间,三双发亮的眼睛同时望着他。 “呵,看来三位都没意见。”他失笑的说。 “这样是好啦!可是要如何避人耳目呢?”鲁双双蹙眉思考。 “他们找的是一男一女,那就由我和这位公子先行前往客栈,先藏好这位公子之后,我再驾马车来接你们两个,这样应该就不会引起注意了。” “两位恩人请受我们一拜。”男子说着,便要跪下。 “万万不可。”雷傲及时将他扶起。 “就是、就是,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天地父母,可千万不要随便跪。”鲁双双也连忙道。 “现在就别再在意这些,还是先将你们安顿好再说。” *** “嗄?!原来你们就是皇甫家的皇甫应与黎家的黎巧月?!”鲁双双讶异的喊。 “哦?姑娘认得我们?”皇甫应疑惑的问。 “我啊,我就是鲁媒婆啊!受你爹娘之托,今儿个正要上你家去,为你和黎姑娘说亲的。”真是太巧了。 “已经……太迟了。”黎巧月哀凄的说。 “好吧!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吧?为什么说太迟呢?”鲁双双坐了下来,准备洗耳恭听。 “唉!黎家与皇甫家代代世交,两家感情一直都很好,我与应哥哥也是青梅竹马,从小就指月复为婚,两家也都早有默契,等我一满十七,就让我和应哥哥成亲,谁知……”黎巧月低泣。 皇甫应拍了拍她的背,接着道:“谁知上个月,城里搬来了一户人家,蛮横无理,仗著有亲戚在京城当官,就在乡里横行霸道,就连县衙的人都惧他们三分。五天前,那个人在路上看见了小月,结果当天就派人下聘,丢下一百两银子,言明五日后要迎小月进门当他的第十个妾,今天就是他们要迎娶小月的日子。这几日,无论我们父母如何到处申诉、求情,都没有用,最后,我们爹娘只好要我们私逃。” “皇甫公子,可知道那人姓啥名啥,那位亲戚在京城担任何种官衔?” “那人叫史平,至于他亲戚当什么官,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真的,而且官衔不小,否则不会连县太爷都礼遇他三分,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甚至还有传言,他那亲戚其实不是当官,而是皇族的一员。” 皇族?雷傲蹙眉,若事件牵扯上皇族!那可就麻烦了! “雷傲,你说怎么办?”鲁双双担忧的问。 送佛送上天,帮人当然也要帮到底,更何况,她一定要谈成这门亲事!不只为了自己完美的纪录,还有为这对有情人,以及他们不畏强权的爹娘,现今这种爹娘已经很少见了,对许多爹娘而言,儿女的婚姻向来是他们利益结合的跳板。 雷傲因她一副全然信任他的模样而微笑,沉吟了一会儿,他想到了一个计策。 “我有办法了。” “真的?什么办法?”鲁双双高兴的问。 “这个办法需要两位的帮忙,有些事情,你们会比较了解,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请你们父母也一起过来,他们对于乡里的事,应该会比你们更加清楚才对。” “我知道了,我立即修书让你们带着,我爹娘一见到信,就会全力配合你们的需要。” “很好。”雷傲满意的点头,接着望向一脸期待的鲁双双。“等到前置工作完成之后,接下来就要看你的喽!” 第七章 保定街上出现了一位断人姻缘奇准无比的仙姑,短短一天之内,吸引了大批的民众前往,请求她算姻缘、合八字、卜吉凶。 鲁双双一身道姑服装,坐在保定寺前,一张桌,两张椅,简简单单的摆设,却大排长龙。 “嗯,嗯嗯。”她为案上的两张八字批算,就见她一副探知天机的先知样,只有嗯嗯的沉吟声,让坐在案前的老妇人在这大冷天里紧张得直冒汗。 “仙姑,这女方的八字如何?和我家儿子合不合啊?” “嗯,大娘莫急莫慌,待我细细算来。”鲁双双闭着眼,批了八字之后再掐指盘算,接着便微微的笑开。“天作良缘,必定家声克振,功业成就,安居尊荣,足立实地,名利俱全,成功富贵,子孙兴旺,五世其昌!抱喜,这是一桩好姻缘。” “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仙姑,这是一点小意思,请笑纳。” “不,施主,本仙姑并不收银,完全是义务济民,请你收回。” “谢谢仙姑、谢谢仙姑。”老妇人频频道谢后才离去。 “下一位。”她轻声道。 走了老妇人,下一位客人立刻递补上来。 “仙姑,这是我儿子和……”老丈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几名大汉就吆喝着,推开众人,直接来到案前,抓起他便甩到一旁。 他们对着鲁双双不客气的喊,“我家老爷请仙姑过府,走吧!” 鲁双双蹙眉,看见所有的百姓都敢怒不敢言,瑟缩在一旁,心里已经有底,看来鱼儿上钩了。 谤据他们的调查,史平非常迷信命理,常常请一些“半仙”入府为其批命,于是她便化身为一个云游四海的仙姑,一个专门断姻缘、合八字的仙姑。这是雷傲想到的计策,主要是让史平知道黎巧月非常不适合他,若他执意要迎她进门的话,就得要有下场凄惨的心理准备。 “本仙姑在此为善男信女服务,贵老爷如果有需要,就请他到这儿来吧!”鲁双双一脸庄严的神情,配上她白女敕的模样,让人有种宛如观音降世的错觉。 大汉微微一楞,旋即回过神来,“废话少说,叫你去你就去,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她长叹了口气,“好吧!本仙姑就跟你们一起去,诸位就别为难众乡亲了。” “哼!算你识相。走吧!” 鲁双双起身,跟在大汉身后,眼儿一瞟,看见雷傲跟了过来才放下心。 来到史府,里头华丽的装潢让鲁双双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没让自己张口结舌的呆楞在原地,她被安排在一处花厅等待,没多久,一名年约五十的中年男子在一群姑娘的簇拥下到来。 “你就是轰动全城的仙姑?” “不敢,不知老爷有何事需要效劳?” “这个你看看。”史平将几张红纸放在桌上,分成两边,一边只有一张,另外一边却多达十张。 “这是?”鲁双双上前,看到红纸上头书写着某些人的八字。 “仙姑可以算算这个人的命如何呢?”史平指着其中一张的八字,目的是要考考她。 鲁双双扬眉,看了一会儿,便道:“此人心性聪明,做事轩昂进贵,衣禄一生天定,毋需劳碌丰享,只可惜……” 史平原本的喜上眉梢顿时凝住,皱起了眉头。 “只可惜什么?” “只可惜命中难养男与女,骨肉扶持也不多。”鲁双双叹气说道。 史平眼睛一亮,“不愧是仙姑,铁口直断,奇准!” 她客气的一笑。哼哼,当然准啊!他们先前可是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她早已经把史平以及他所有妻妾的八字、身家背景,举凡种种外在条件、内在心性全给背熟了,方才那张八字,就是史平的。 “那么请问仙姑,这里有十张八字,可否帮我合一合?” “当然。”鲁双双点头,拿过所有的八字开始批算。 经过半个多时辰之后,结果终于出来了。 “如何?”史平急忙问着。 “基本上与这张八字结合都还算是不错的姻缘,这一个,与其缔结良缘,必能富贵成功。”鲁双双将其中一张八字放下,接着再解说第二个。“这一位,宜室宜家,性质和合,能成大业。第三个,相敬如宾,东来紫气,安享富贵。第四个,祥开百世,一帆风顺。第五个……” 一一说明之后,只余下最后一张八字。鲁双双拿着它,神情凝重。 “仙姑,这个呢?”史平见状,疑惑的问。 “这个……唉!此八字与其非常不合,若两人缔结姻缘,恐怕……忧愁不绝,灾害并至,凶煞重重,恐寿不永,无成功之望,有破败之嫌,此乃败家之兆,终生不幸哪!” “这么严重?!”史平受惊,错愕不已。 “施主,这还只是保守的说法,如果这两人结合,可能在洞房花烛夜便有血光之灾,喜事恐变丧事。” 史平冷汗涔涔,一脸惊惧。 “谢谢仙姑指点,我备了一桌素菜,还望仙姑不嫌弃。” “不了,老爷的盛情本仙姑心领,寺前还有许多信士等着,不好让他们久等,就此别过。” “既然如此,我就不敢耽误仙姑了。” 庄重的一揖,鲁双双踏着轻快的脚步离去。 短短三天的时间,他们顺利的解决了皇甫家与黎家的亲事,然后便立即赶回京城。那儿,可还有鸿图镳局和云绣坊的亲事要办呢! *** “玛罕,徐氏官窑那儿,一切都安好吧?”雷傲查阅刚送来的细目,这里头列着今年要送进宫的官窑瓷器。 “目前为止尚无任何异样,我们的人已经进驻,开始打包官瓷,预计再两天就能送来镳局。” 雷傲点点头,半个月后,他就必须护送这批官瓷进宫,之前听闻的消息让他这次的行程准备工作做得更加谨慎,不只要防范窑工可能的报复行动,还要防范向来对鸿图镳局非常眼红的玉珑镳局来搅局,趁机捣乱。 其实他并不认为窑工会有太激烈的行动,毕竟虽然徐氏官窑剥削他们,但若徐氏毁了,他们养家糊口的工作也没了,这种情况是双输的局面,相信他们也都明白才对,反倒是玉珑镳局才是他必须加强防范的对象。 “玛罕,之前吩咐监视玉珑镳局的人,有没有什么消息?” “玉珑镳局一切皆与平日相同,没有什么异样。”玛罕尽责的报告。 “嗯,吩咐下去,这几日要特别注意,任何风吹草动,不起眼的蛛丝马迹都不能大意。” “大当家是担心玉珑镳局的人搞破坏?”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尤其今年的官瓷里,还有皇上非常喜爱的琉璃瓦——九龙璧,我担心若出了问题,皇上肯定龙颜大怒,到时候鸿图镳局就要遭殃了。” “我知道,我会吩咐下去,加强戒备的。” “嗯,另外……”雷傲一顿,脑中浮现鲁双双的身影,从保定回到京城之后,他们只见过一次面,就是纳吉的时候,接下来,因为各自都很忙,他没有借口和她见面,也没有时间亲自保护她的安全,只能派两名武师暗中保护她。“双双姑娘那儿……一切都好吧?” “一切安好,没什么异样。”玛罕眼底有丝疑惑,“大当家,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雷傲微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想知道我对鲁双双到底抱持着什么态度,是吧?” “没错,大当家和云绣坊林姑娘的亲事正在进行中,七日之后便要上云绣坊纳征,之后,就要决定成亲的日子,若无意外,过年前就会成亲,是吧!算了算,距今只剩一个半月的时间,可玛罕看大当家对鲁媒婆的关注,比起您的未婚妻实在差别颇大。” 雷傲轻笑,“这件事,天机不可泄漏,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只要大当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便成了。” “放心,玛罕,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既然如此,玛罕就拭目以待,看看大当家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雷傲微笑,突然,一声大喊传来,让他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出事了。”他沉声道,立即起身走出议事厅,方将门打开,镳局里一名被派至官窑的武师便匆匆忙忙的冲了过来。”看到他,便立即嚷道:“大当家,大事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雷傲急忙的问。 “官瓷失窃了。” “失窃?!”他的心一沉,“丢了什么?” “九龙璧。” *** 方从喜家出来,鲁双双经过茶楼的时候,瞄见了坐在里头的一个熟悉身影。 “是雷傲。”好些天没看到他了,就进去打声招呼吧!没察觉到自己心情的变化,她欣喜的走进茶楼。 那一头,雷傲正监视着玉珑镳局的当家玉铭济,他正和一个男人在低声交谈。 雷傲谨慎的藉着地利之便,以几名客人为屏障,很小心的没被他们发现,然后一副意态悠闲的模样,静静的品茗。 那个男人他并不认识,但是他的行为举止却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那个人该不会是…… “雷大当家,真巧,在这里碰到你。”鲁双双来到雷傲的桌边,笑着和他打招呼。 雷傲一惊,看见玉铭济立即转头往他这儿望,他只好装做若无其事的和鲁双双寒暄。 “双双姑娘,的确很巧。”该死,他们要离开了!他看见他们往后头走。奇怪,那儿不是厨房吗? “你怎么了?怪怪的喔!”她坐了下来,疑惑的望着他。 “没事。”他无法怪她坏了他的事,因为她是无心的。 看见他们没走进厨房,反倒是拉着店小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几名客人走过,遮挡了他的视线,接下来,就不见他们的影子了。 打草惊蛇了。他心里懊恼的一叹,无奈的望着她。 鲁双双看着一脸沉重的他,感觉到他似乎有点烦躁、懊恼,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不知怎么搞的,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大当家的似乎不怎么乐意见到我?” “你出现得不是时候。”他叹道。 鲁双双心一凝。她只是随便猜猜,结果竟然猜中了! 她真的就这么令他厌烦吗?可恶!亏她这几天还不时的想到他呢! “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到茶楼来喝茶?”既然行踪暴露了,只好再另寻管道。好些天没见到她了,就当这次的见面是意外的收获吧! “今天的事都忙完了……” 此时店小二端上一壶茶,打断了她的话。她接过茶壶,倒了一杯茶,却发现店小二踌躇的立在她桌边没有离去。 “怎么了?还有事吗?”鲁双双疑惑的问。 店小二一惊,连忙摇头。 “没事、没事,请慢用。”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怪人。”鲁双双低喃。 雷傲也蹙眉望向举止怪异的店小二,看他又忙着招呼客人,才转回视线,和她闲聊。 “听说今天是吴员外和许秀才两家联姻,新郎似乎闹了点事?”街坊多少有点传闻。 正要喝茶的鲁双双闻言,放下了茶杯,叹了口气。 “唉!甭提了,还不都是那种事,吴员外那儿子竟想同时迎进一个鸨儿当妾,幸好吴员外和夫人都大力的反对,把银两给控制得紧紧的,让他没钱赎人,否则和许家姑娘这门婚事搞不好就完了!唉!男人哪!饱暖思婬欲,天下乌鸦一般黑! “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也有人对感情非常专一的。” “呵呵,雷大当家该不会是在说自己吧?”鲁双双开玩笑的调侃,谁知雷傲竟然点头。 “没错,我就是一个对感情非常专一的人。”他眼神定定的望着她。 鲁双双想到了林无双。他指的是她吧! “林姑娘真是个幸运的人,能得到雷大当家的专情相待,是很多姑娘梦寐以求的。”她想像平常那样的笑,可是却笑不出来,一股酸涩的感觉从心口冒出来,连自己都觉得莫名,不知所以。 “那你呢?也是你梦寐所求的吗?”这女人,他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他眼睛看的是她,她扯上林无双做什么? “我?呵呵,这是当然的,如果我每次都能遇到这样的男人,谈起亲事就会顺利多了,知道嫁过去的姑娘会得到全心的对待,我也会心安理得些。”鲁双双下意识的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呵呵的笑着。 “双双,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雷傲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眼角突然瞥见店小二朝他们这边望了又望,脸上的表情非常不安和慌乱。 他知道事情有异,可一时间他也理不清。 “可我就是这个意思。”鲁双双说完,端起茶杯就口,轻轻的吹着热气,随之喝了口茶。“呼!大冷天的,喝杯热茶最棒了。” 一瞬间,雷傲脑海中电光石火的闪过什么,心下一惊,挥开她手中的茶杯。 “别喝!”他大喊。 “你干什么啊?!”鲁双双惊喊,可下一瞬间,肚子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申吟一声,她抱着肚子倒在地上,痛苦的申吟,到底……怎么回事…… “双双?!”雷傲大惊。该死,慢了一步! 他立即冲到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整间茶楼也在瞬间陷入混乱。 “好……痛……”她扯住他的前襟,痛苦的申吟着。 “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雷傲一把将她抱起,冲了出去。 “茶……”鲁双双在痛苦中,也联想到店小二的异样。 “我知道,抱歉,拖累了你。”他脚步没停,也没时间抓店小二过来质问,抱着她便冲向隔壁的合春堂。在茶楼门口碰上接应的玛罕,他立即吩咐,“玛罕,把我桌上的那壶茶带到隔壁来,还有把店小二也抓过来。” 玛罕看见鲁双双痛苦的模样,没有多问。“是,大当家。” 他立即奔进茶楼,即时阻止了正要收走那壶茶与茶杯的店小二。 “等一下!不许撤走。”玛罕大喊,将东西抢过来。 “不是我、不是我!”店小二惊慌的大喊。 玛罕眼儿一眯,一个箭步便抓住他。 “你下毒?”大当家知道是店小二干的,所以才要他抓他过去? “我……我没有,不是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得已的……”他太过老实,太过害怕,没两句话就已经露了馅。 “小李?!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掌柜的一听,惊得怒喊。 “你下什么毒?”玛罕急问。 “砒……砒霜……” 砒霜,如果份量不多,应该还救得回来。“你跟我来。” 他抓着店小二离开茶楼,到隔壁的合春堂。 “大当家,是砒霜。”玛罕急急的告诉雷傲。 合春堂的大夫把完脉也点头道:“确实是砒霜,幸好这位姑娘只喝了一口茶,份量不足以致命,救得回来。”开了药方,交给玛罕,让他到前头药铺抓药。 雷傲松了一口气,眼神立即落到浑身发抖的店小二身上,他一惊,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我真的是不得已的,求求你放过我,不然我娘……我娘会死的!”他拚命的讨饶。 雷傲眉头一蹙,分析他的话意。 “是方才那两个人是吗?他们威胁你?”他太大意了! “我……我不能说,说了,我娘会死的!”店小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知道现在你是人赃俱获,如果把你送官,毒害人命,是要判死罪的!你认为你死了,你娘会如何?”雷傲怒声道。 “我……他们……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的话,就要对我娘不利,然后留下一包砒霜要我加进大当家的茶水中,我娘在玉家当厨娘,等于在他们手中,我只好……对不起、对不起……”店小二跪在地上拚命的磕头。 雷傲沉默了,因为自己和玉铭济的恩怨竟牵连旁人,他心里也满是愧疚。 “大当家,要我将他送官吗?”玛罕抓好药,回到内室。 他看着惊惧的店小二,摇了摇头。 “算了,你走吧!”说到底,他也是受害者。 “谢谢大当家,谢谢大当家!”店小二又磕了好一会儿头之后,才连滚带爬的离开。 雷傲望着昏迷不醒的鲁双双,心里狠狠的一抽。原本小心翼翼的预防她不受到柯多隆的伤害,没想到反而是他连累她了! “玛罕,麻烦你帮我去通知崔大娘,把发生的事告诉她,之后,就说我带双双回鸿图镳局了。然后你潜入王珑镳局查探,我可以断定九龙璧的失窃绝对与他们有关,虽然玉珑镳局占地广大,不过以玉铭济的为人,能藏贵重东西的地方并不多,除了他自己的卧寝之外,他不可能藏在其他地方。 “另外为了预防万一,注意玉珑镳局近日出发的镳队,玉铭济可能会将九龙璧夹带出去也说不定。”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分?看玉铭济对他的态度颇为恭敬,身分应该不低才对! “是,大当家。” *** 鲁双双缓缓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寝房。 “双双?你醒了吗?”崔大娘一见女儿张开眼,连忙倾身与她眼对眼。过去这几日她也时常像这样张开眼睛,可是并没有真正的清醒。 “娘……”鲁双双低吟,声音粗哑难辩。 “真的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崔大娘喜极而泣。“你真是把娘给吓死了,好好的一个人出门,结果传回来的竟然是你出事的消息!” “对不起……娘……”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崔大娘将她扶起,靠坐在床头,拿起温在一旁的药汁,开始喂她喝药。 喝了几口苦药,趁休息的空档,鲁双双开口问:“我……昏迷多久……” “整整三天哪!你不用担心工作的事,该做的娘都处理好了,你只要安心休养就行了。”崔大娘知道她一心挂记工作的事,便主动告诉她。 “这里是……哪里?”喝完药,鲁双双疲累的闭上眼睛,呢喃低问。 “这儿是鸿图镳局。”她看见女儿突然睁大眼,连忙解释,“娘本来是不敢打扰人家,也想把你接回家去,可大当家说在这里比较好有个照应,我想了想也对,我现在连你的工作也一起接下来之后,肯定忙得天昏地暗,根本没法子照顾你,如果娘出门替人做媒去,你不就自个儿一个人在家了吗?小四是个男孩,也不能帮你什么啊,所以我就接受了大当家的好意。双双,你不会怪娘自做主张吧?” 鲁双双无奈的又闭上眼,“不会的,娘,是双双不好。” “没的事、没的事,你好好休息,其他事都毋需担心。”崔大娘让她躺下。 “嗯。”她真的好累…… 第八章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接近鲁双双的床榻,把坐在床沿打盹的丫鬟惊醒,她猛一抬头,便讶异的张开嘴。 雷傲一抬手,阻止了她的问候,并要她退下。 丫鬟领命,微微一福,便悄悄的离开卧房,并顺手将门带上。 他站在床边,望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儿让他微蹙了眉,黑眸闪过一丝不舍,而一思及伤害她的主使者,便又心生愤怒。 然而望着沉睡中的鲁双双,雷傲的眼神终究是放柔了。除却平日惯性带上的职业面具,此刻的她显出另一种柔美的娇弱。 在床沿坐下,他抬手轻轻的划过她饱满的额、弯而细的眉、柔女敕而略显苍白的颊、俏挺的鼻,以及水女敕的唇,这样的人儿,莫怪性好渔色的柯多隆舍不得放过。 视线滑过她披散如丝缎般乌黑的长发,他忍不住掬起一撮,放置唇边轻吻。 “你已经睡了好久,该醒过来了吧?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焦吗?”他低喃着,凝望着沉睡中的她,忍不住倾身印上她的唇。 迟钝的她呵,每个人都看出了他对她的态度有异,进而关心起他的婚事状况,就连初次见面的崔大娘,都忍不住暗示他的亲事已定的事实,为什么就只有她不知不觉呢? “难不成非要我直言表白,你才会知道吗?”指背划过她的粉颊,他轻轻的一叹。“算了,就暂时放过你,毕竟若找不到九龙璧,十五之后,我,甚至整个鸿图镳局就会消失了……” 细微的敲门声响起,意在找他,他懂,所以起身。雷傲眷恋的再望她一眼,便輚身离去。 门一开,是玛罕。 “有消息?”他问,并轻轻将门关上。 “是的,大当家,玛罕已经……” 床上的人在门关上时缓缓的张开眼睛,眼底有着难以置信,她抬手轻抚微启的唇。他刚刚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绝对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绝对不是,因为……他已经有林姑娘了……” 贝齿咬住红唇,她不豫的蹙了眉头。如果他真是那个意思,她不但不会高兴,反而原本对他的好感会全数消失殆尽,这代表他毕竟和其他男人一般,见一个爱一个,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男人!如果他是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对他…… 微微一楞,鲁双双讶异的捂住唇。这关头,才发现自己心里竟然…… “完了、完了,这下完蛋了啦!”将头埋进被里,她懊恼的低喃。突地,她想起他最后那些话…… 怎么回事?鸿图镳局出了什么事?那九龙璧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找不到它,他和鸿图镳局就会消失?“消失”又是什么意思? 她悄悄的下床,撑起虚弱的身子来到门边,听着他们在外头的对话。 “如何?”雷傲不疾不徐的问。 “如大当家所料,九龙璧确实在玉铭济手中,玛罕虽然看见了,但没有机会将其取回,所以只好先回来请示大当家的意见。” “有无见到任何陌生人与之接洽?”雷傲想起那日在茶楼见到的陌生男人。 “有,一个玉铭济称他为虎爷的男子,这几日出现过两次,两人见面时非常谨慎,都锁在书房里低声交谈,玛罕无法得知他们全部的谈话内容,不过断断续续之间拼凑起来,玉铭济之所以盗九龙璧,就是虎爷的命令,而且那九龙璧似乎也要交给那位虎爷。” 虎爷?门里的鲁双双蹙眉。这个称呼为何有点耳熟?她曾在哪儿听过? “一个矮胖,蓄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 “正是,大当家认得?” 啊!蓄着小胡子的矮冬瓜!是他! “不认得,那日在茶楼和玉铭济在一起的男人就是他。” 玛罕点点头,说到这件事,他忍不住问:“鲁姑娘她还没醒来?” “是啊!从上次清醒之后,又睡了两天了。”真担心她会不会就这样一直睡下去,睡到天荒地老。 “大当家,或许你会怪玛罕多话,不过您该不会忘了,您就要成亲了。” “玛罕,找不回九龙璧,谈未来的事都是多余的,你应该知道这点才对。” “玛罕知道,只不过……” 鲁双双不想再听这件事,猛地推开房门,让门外两人的对话终止。 “双双?!你怎么起来了?”雷傲连忙上前扶住她依然虚弱无力的身子,将她搀扶到床上。“醒了就叫一声,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自己贸然下床,如果摔伤了怎么办?” 鲁双双避开他的手,缩进丝被里。 “我没事。”她低声道。 雷傲凝视着她,发现她竟然在回避他。为什么?难不成……她听见他们的对话了?或者不是他们的对话,而是他的? “双双……” “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鲁双双抬起头来,打断了他。 雷傲蹙眉,她真的在逃避! “听我说,双双……” “我知道虎爷是谁。”鲁双双又打断他。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他有机会对她说什么。 雷傲沉默的望着她,久久,终于开口,只不过是对着玛罕交代。 “玛罕,你先出去。”他盯着她,视线没有移开。 “大当家,大局为重。”玛罕退下之前,语重心长的说了这句话。 室内终于剩下他们两个,鲁双双低垂着头,空气中紧绷的静默,让她的心不安的跳动着,终于,她忍不住的打破沉默。 “呵呵,虽然我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是我有办法制造机会,让你们去取回九龙璧喔。”她故做轻松的说。 “想都别想,这件事我不许你插手!”雷傲直接拒绝。他绝对不会让她涉入危险之中! “可是只有我知道虎爷是谁喔!你不想知道吗?”她斜睨着他,用着与以往相同的口气说话。只有天知道,在迎上他的视线时,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我“现在”不想知道。”雷傲专注的审视她,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她听到他在她床边说的话了。“双双,有件事我要……” “啊!对了,雷大当家,后天纳征的东西应该都准备好了吧?”鲁双双又打断他的话。 雷傲脸色阴沉的日道:“准备好了。还有呢?你还要说什么?” “你确定吗?东西很多,缺一不可喔,要不要再核对一下?我可以帮你。” “东西是崔大娘准备的,你认为呢?”雷傲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哦,呵呵,既然是娘准备的,那就不用了,呵呵。”鲁双双干笑着。 “还有呢?”他好整以暇的问。 “这个嘛!对了,礼节呢?你懂吧?不仅我可以教你……” “崔大娘昨儿个教过两遍了,你不会认为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我会笨到教了两遍还不会吧?” “哦,当然,呵呵,当然不会、当然不会。” “继续,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你尽避说。”他要让她再也挤不出一个字来打断他。 “这个……你真的不想知道虎爷是谁吗?”鲁双双硬着头皮道。 “好,说吧!虎爷是谁?”他从善如流,反正这事对他有益。 “咦?你不是不想知道吗?”她故意调侃他。 “好啊!那就算了。”雷傲却不在意。 “嗄?”鲁双双傻住了,“好吧、好吧!我就告诉你虎爷是谁吧!他就是柯多隆手下的第一军师。 柯多隆的手下?!这件事柯多隆也参与其中! “好,我知道虎爷是谁了,再来呢?还有什么话要告诉我的?如果没有,那么就该死的不要打断我要说的话!”雷傲紧盯着她。 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鲁双双突地将丝被往脸上一蒙。 “我累了,想睡觉。” “你才刚睡醒而已。”他才没那么容易上当,一把便将她的丝被扯开。 “我才刚从生死边缘回来,全身虚软无力,多休息一下应该不为过吧!”她死命的扯住丝被,说什么也不让他将她唯一的屏障给拿走。 雷傲意有所指的看她扯着丝被的动作。 “虚软无力,是吗?” “我真的累了!”鲁双双低喊一声,放开了丝被,她背过身子,想来个眼不见为净。 “好,你就这样听我说就行了,只说一句话,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望着她纤细的后颈,他倾身靠近她。“我要退亲,退掉这门亲事。” “什么?!”她震惊的转过身,由于没注意到他的靠近,红唇竟然意外的擦过他的唇,瞬间,时间仿彿静止了般,她只能错愕的瞪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雷傲微微一笑。真是意外的红利。 “我说,我要“你”退掉我和林无双的亲事。” “为什么?!”鲁双双终于回过神来,朝他大声质问。 “真要我说原因吗?”他一副为难的模样。 “哦,你的原因和……某个人有关吗?”她试探的问。 雷傲摇摇头,“也不算是啦!” 像是松了口气,但心底却好像又升起一股失望,鲁双双连忙甩掉那些异样的感觉。 “那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雷傲眼神专注的盯着她,直到她狂烈的心跳声传进了他耳里,他才缓缓的开口,“因为我喜欢“双”,可她却是“无”双。” “她本来就叫无双……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她都被他搞乱了。 “这辈子,我不可以“无”双,所以我要退亲。” “你不可以!当初是你自己决定人选的,你这么做,让林姑娘怎么做人?!” “她的事自然会有人关心,毋需你来操心,你只要管你自己就好了。” “我自己?管我自己什么事?” “双双,你是媒婆,专门替别人牵红线的吧!” “废话!”鲁双双翻了一个白眼。 “那……你替不替自己牵红线呢?” *** 鲁双双逃了! 趁着雷傲忙着寻九龙璧,她趁机逃回家去。她知道自己这样很窝囊,可是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唉!”坐在自个儿家中,鲁双双趴在桌上咳声叹气。 “第三十二声。”崔大娘坐在一旁摇头。“我说女儿啊!你一生的福气全都在今天早上叹光了。” “唉!”鲁双双还是一叹。 “双双,是不是雷大当家跟你表白了?”崔大娘突然问。 她一惊,差点跌下椅。 “娘,你怎么会知道?!” “第一次和雷大当家见面的时候,娘就看出雷大当家对你有意了。”崔大娘一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表情。 “你第一次见到他就看出来了?!为什么我就不知道?”她是那么迟钝的人吗? “你啊!是当局者迷。”崔大娘低笑着。“他做了什么?”她一副非常好奇的模样。 “娘——”鲁双双抗议的喊。 “抱歉,娘知道这件事让你很烦恼,娘不该一副看戏的模样。”崔大娘举高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接着她靠近鲁双双,低声问道:“不过……大当家的到底做了什么?” 鲁双双翻了一个白眼。“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还没做。 “那……一定是说了什么?否则你不会落荒而逃,一副像是后头有鬼在追你一样。” “好吧、好吧,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他说要退亲,然后问我替不替自己牵红线!” “哇喔!”崔大娘惊叹。“真是个大惊喜,是吧?” “惊喜?哈!惊倒是真的,喜就甭谈了!”她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双双,你不能否认雷大当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对象吧!” “他的确是,但那又如何?”她从来没说过他不好啊!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逃呢?你已经二十一了,一般姑娘在你这个年纪早已经儿女成群了!” “娘,我说过我不成亲,要一辈子当媒婆的!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雷傲、已经、定、亲、了,而我,是这门亲事的媒人,你听过媒婆抢新郎的吗?” “的确,你倒是说到重点了。”崔大娘赞同的点头。“成为第一个抢新郎的媒人,感觉如何呢?” “娘!”鲁双双大喊,“你根本就不正经嘛!我烦恼得要命,你却老是开我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双双,我说的都是事实喔!你的确是第一人啊,更何况你所谓的“重点”根本不是问题,雷大当家不是说要退亲吗?” “娘,你有没有想过林姑娘?莫名其妙遭到退亲的林姑娘该怎么办?”她严肃的望着崔大娘。“我是个媒婆,我只帮人牵红线,绝对不做断人姻缘的事!” “双双,有件事你不知道想过没,就算你把林姑娘顺利的嫁给雷大当家,她就会幸福吗?” “你放心,娘,就我看来,雷大当家对林姑娘非常好,她会很幸福的,更何况……男人都是非常健忘的。”他会很快就忘记这段插曲的。 *** 藉着黑夜的掩护,雷傲和玛罕潜入贝勒府。 “你往西,我往东,半个时辰之后在这里会合。”雷傲低声道。西,有库房重地,东则有柯多隆的卧寝。 “是。”玛罕简洁的回答。 雷傲先目送玛罕往西窜去,这才动身往东潜去。躲过巡逻的护卫,他穿过几重回廊,阴暗的庭院,假山流水,一贯的寂静…… 突然,一阵阵似有若无、忽隐忽现的交谈声传入雷傲的耳里,他屏气凝神的来到声音出处,一间卧室的窗下,静静听着里头的对话。 “我再也受不了他了!”女人压抑的低喊,充满着无奈的痛苦。 “……公主……”男人不舍的低喃,亦是满满的无奈和心疼。 鲍主?和硕静宜公主?柯多隆的福晋?这么说,这里是静宜公主的卧寝喽!那……深夜在公主卧寝里,又不是柯多隆的男人是…… 雷傲微蹙眉头,仔细的思索。那声音有点耳熟,他止月定听过。 “噶尔臧,我受不了……每次他一碰我,我就想吐,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疯掉!”静宜公主低泣。 傲尔臧?!是啊!他怎么没想到,一等侍卫噶尔臧,皇上任命他为静宜公主的贴身护卫,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而且,他还是礼部侍郎的大公子,雅儿仅剩的相公人选的大哥。 “公主,他是您的驸马,皇上指的婚,谁也无法违抗,您只能……” “只能认命,是吗?就算我说我会死,也要认命,是吗?就像你一样,不争不抗,眼睁睁的双手将我奉上,毫不眷恋……” “公主!”噶尔臧痛苦的低喊。“属下只是一名一等侍卫,身为公主的护卫,有何能力违抗皇上的旨意?!” “你可以带我走!” “天下莫非皇土,我们又能够逃到哪儿去?而我又如何忍心让你过着逃亡的生活?” “所以你宁愿看我痛苦的忍受那只猪猡的碰触,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这就是你要我过的生活?!” “公主,您不可以这么曲解我!”噶尔臧闭了闭眼,万般无奈的说。 “我身为堂堂和硕公主,得皇上宠爱又如何?公婆敬我三分又如何?驸马不敢正眼看我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躺在床上准备传宗接代!” “公主……” “噶尔臧,你不知道我有多怨你……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我也怨我自已……” 痛苦的低喃之后,里头再无对话。雷傲悄悄的起身,从窗户望进去,里头两人默默相拥,他知道,他们最多也只能这样了。 没想到今夜的行动,竟让他听闻这等情事,如果让双双得知这件事,她搞不好又会管闲事了!她可是倡导“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虔诚信奉者。 想到那个懦弱的女人,他又忍不住在心里一叹,他知道她被他吓到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逃了!等到九龙璧的事解决了之后,他一定会好好的和她“沟通”!现在,就让她当几天小乌龟吧! 微微一笑,雷傲小心翼翼的离开那方天地,他知道噶尔臧的能耐,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给发觉的。 而显然的,他还不够小心。 “谁?!”噶尔臧斥喊,随着声音响起,他的人也快速的飞窜而出。 雷傲没有试图逃离,因为他不想引起骚动,很显然的,噶尔臧也没有意思要唤来守卫,因为他不知道来者何人,是不是见到了方才他与公主的事,若贸然引起骚动,对方若将事情抖出,那公主情何以堪? “你是谁?”噶尔臧沉声问。 雷傲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走到光亮处,暴露自己的外貌。 他没有报上名字,只是默默的望着噶尔臧,此时房门轻启,不放心的静宜公主站在门口担忧的望着噶尔臧。 “将门关上,公主。”噶尔臧立即道,视线依然停留在雷傲脸上,似乎正在搜寻脑中的记忆,试图想起这张有点眼熟的脸孔。 “不!”静宜公主摇头,没有听话的将门关上,反而跨出门槛走了出来。她定定的望着雷傲,“为什么你会夜闯贝勒府?” 雷傲扬眉,噶尔臧也疑惑的分神望了她一眼,两人心中、脸上有同样的疑问。 鲍主认得他? “你是雷傲,我曾经在宫中见过你一面,那年你护送官瓷进宫,父皇召见你。而我,正好在屏风后。后来我问过父皇你的身分,父皇告诉了我一件大秘密,有关你身分的大秘密。”静宜公主解释道。 雷傲蹙眉。皇上该不会说了那件事吧? “对,你是雷傲!”噶尔臧也想起来了,那次他也在屏风后,而公主后来询问皇上他的事时,他被皇上遣退,所以并不知道公主所说的大秘密。“你为什么会夜闯贝勒府?这是杀头大罪!” “这事说来话长,雷傲夜闯贝勒府乃情非得已!”雷傲叹了口气。 静宜公主望着他好一会儿,才淡淡的一笑道:“这个院落平日没有我的允许,是不会有人敢闯进来的,所以你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的解释清楚。” 第九章 “你真的确定东西已经在柯多隆手中了?”静宜公主再次询问。 “我确定,否则就不会甘冒杀头大罪夜闯贝勒府了。”雷傲当然确定,因为是他亲眼看见玉铭济将东西交给虎爷,再由虎爷带回贝勒府的。 静宜公主沉吟,默默的看着他,似乎在评估着什么,好一会儿,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雷傲,我可以帮你,不过我有条件。” “公主?”噶尔臧不确定的望着她,希望她三思。 “噶尔臧,如果我不帮他找回失窃的九龙璧,他可是会被杀头的——虽然我怀疑父皇会真的杀他的头,更何况,我又不是平白的帮忙,我是有条件的。” “公主若已下定决心,属下也无话可说。” “不能只是无话可说,因为这还要你帮忙,你要首肯才行。”静宜公主望着他。 “公主应当知道,只要公主一句话,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公主的条件,莫非是要雷傲对今夜的所听所闻守口如瓶?”雷傲猜测着。 “你是说我和噶尔臧的“奸情”吗?”静宜公主低笑的问。 “公主!请勿污蔑自己!”噶尔臧蹙眉。 雷傲则错愕的一笑。这个公主,他喜欢。 “没错,我就是在说公主和噶尔臧的“恋情”。” “呵……如果我说,我希望你将事情传出去呢?你会不会吓一跳?”她苦涩的一笑。 “公主……”噶尔臧哀伤的低唤。 “公主不是认真的吧?”雷傲眉头几乎打结。 “我如果是认真的,恐怕噶尔臧会先自刎,来个死谏吧!”静宜公主轻叹了一声。“噶尔臧,你先到外头守着。”她突然将他支开。 雷傲扬眉,聪明的不发一语。 傲尔臧则是一僵,沉默的凝视着她。 “我有重要的事要和雷傲私下谈,你先出去。”她沉声道。 傲尔臧抿紧唇,久久,才一拱手,声音冷硬的遵命,“属下告退。” 望着他僵硬的背影,静宜公主又是一声长叹。 “有什么事需要支开他呢?” “不支开他,对于我将要提出的条件,他一定会反对。”她太了解他了。 “公主请说。” “我帮你找到九龙璧,而你,帮我月兑离这个婚姻。” 雷傲一楞。“月兑离这个婚姻?!鲍主的意思是要和柯多隆离异?” “随便,只要能让我月兑离这个牢笼,任何方法都成,就算是在皇室的纪录里被注上“死亡”也无所谓!”她意有所指的说。 雷傲点头,缓缓一笑。 “看来皇上真的告诉了你一个大秘密,可见你在皇上心中是很有地位的。” “即便如此,还不是依然没有自主的权利。”静宜公主感叹万千。 “好,我会尽量想办法,只不过公主要有心理准备,这办法挺难想的。” “我知道,明日我也会开始寻找九龙璧,这方面对我来说倒挺简单的,因为对于柯多隆会将这么贵重的东西藏在哪里,我心里已经有谱了。” “那么咱们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三日后,我会上龙祥寺进香,届时我会将九龙璧交给你。” *** “贱人!竟然吃里扒外!”柯多隆一掌击向桌面,发出了一声巨响。 虽然发现静宜公主盗走九龙璧,可是却无法阻止,更不能出面,让他气得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贝勒爷,奴才有一计。”虎子低声献计。 “说!”柯多隆脸色阴沉的吼。 “九龙璧既然已经在公主手中,我们断不可能夺得回来,毕竟公主身旁那只狗的武功高强,而且,贝勒爷也不能当面和公主起冲突,不是吗?” “你的重点是什么?”柯多隆恼怒的瞪向他。 “奴才想,明日何不就让公主带着九龙璧上龙祥寺,然后咱们想办法支开噶尔臧,接着咱们就……”虎子靠近他的耳朵,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柯多隆的脸色渐渐和缓,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好!就这么办,这一次,我要将过去所受的窝囊气一次吐出来!不管是静宜公主、雷傲,还是鲁双双,我定要让他们后悔惹了我!” *** 她一定是得了失心疯,一定是的! 鲁双双躲在棉被里,自厌的想要就这么死去算了。 “双双啊!有什么关系呢?仙人打鼓有时错,更何况,又没有人怪罪你,大家和乐和乐,事情也顺利圆满啦!就只剩下你,都两天了,还躲着不出来,你打算饿死你自己吗?” “娘,不要说了,你会让我更讨厌自己的!”鲁双双闷闷的喊。 她当然知道没人怪她,可是她怪自己。 她是一个媒婆,而且今生以此为志,打算做一辈子啊!可是她竟然将八字给拿错了,合出来的八字又好死不死大大的相克,差点误了两对姻缘,虽然即时发现,更正过来,四家人也因为颇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从绝望中重见希望,所以高兴之余也都没有怪她,但是……她却怎样都无法原谅自己! “娘不说行吗?你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难道要娘眼睁睁的看你饿死吗?”崔大娘大喊着。“拜托你,双双,你以前又不是没出过错,还不都是嘻嘻哈哈就过去了,为什么这次就特别不得了呢?” 因为这次不是因为经验不足、知识不够,或者粗心大意,而是因为她根本就心不在焉,她让自己的私人情绪扰乱了公事!而最最不能原谅自己的就是,占据她思维的,竟是雷傲那家伙! 懊死! “娘,让我静一静,好吗?”她低声的恳求。两天以来,她一直想要厘清自己心里的感觉,但是愈想愈混乱,愈混乱她就愈自厌,她不懂,这样的她到底有哪一点让雷傲看上? 崔大娘大声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起身走出她的卧房,一走进大厅,便讶异的看见不请自入的客人。 “抱歉,崔大娘,门没关,我就自个儿进来了。”雷傲温文的一笑。 “不打紧,反正屋子里也没啥东西好偷。”崔大娘挥挥手。“哦,我的意思不是雷大当家的会偷东西……” “我懂,崔大娘,是雷某不好,不请自入了。” “没关系、没关系。”崔大娘连忙道。“雷大当家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哦,先请坐,外头天寒地冻的,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她发现自己只顾着讲话,竟然忘了贵客还被罚站,连忙招呼。 “谢谢。”他接过热茶,“崔大娘,请问双双姑娘在吗?” “在,当然在,只不过……唉!”想到女儿,她忍不住又是一叹。 雷傲一凝,担忧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双双发生什么事了?” 崔大娘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有个问题,大娘我想问问大当家的,希望不会太过唐突。” 他了然的一笑。“崔大娘想问什么雷某知晓,雷某只能说,雷某若娶妻,人选定是双双。” “是吗?说是这么说,可和云绣坊的亲事却依然进行中,就我看来,雷大当家近日也无退亲的准备,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雷傲淡淡的笑。 崔大娘神色一凝。“雷大当家,你是在作弄我们吗?!” “崔大娘不要动气,雷某会解释清楚的。”雷傲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其实和云绣坊的林姑娘定亲的,是舍弟。”事到如今,不解释清楚的话,可能过不了崔大娘这一关了。 “嗄?怎么会?明明是你!”她讶异的说。 “本来是雷某没错,不过问名那天发现舍弟钟情于林姑娘,再探问过林姑娘之后,也知晓林姑娘之所以会答应这门亲事,是误以为提亲的人是舍弟才答应的,既然他们两人是两情相悦,雷某哪会扮演那个棒打鸳鸯之人呢?因此,交给云绣坊的八字庚帖,其实是舍弟的,日后成亲,当然也是舍弟。” “原来如此!”崔大娘恍然大悟。“你是故意没让双双知道这事儿吧?” “嗯,暂时没让她知道。” “我不问你为什么,我也不想知道,这事儿你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我可不想膛这浑水。” 想到之前崔大娘的模样,雷傲担忧的问:“双双她没事吧?” 她又是一叹,将事情的原委说与他知道。 “她已经不吃不喝躲在房里两天了,再这样下去,我怕她才刚复原的身子会受不了哪,唉!” “我可以进去吗?”这女人也会钻牛角尖吗?或者是有其他原因? “进去吧!看看能不能劝她吃些东西。” “我会的。”雷傲起身走向鲁双双的卧房,门没关,他就直接走进去。 棉被微微的凸起让他知道她在里头,他走到床边,默默的坐在床沿,知道她已经感觉到他人的进入,也许以为是崔大娘吧,毕竟家里只有她们两人。 雷傲没有试图开口让她知道,只是默默的陪着她,等待她主动开口。 将近一刻钟之后,闷闷的嗓音从棉被里传来。 “娘……刚刚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心好乱……”鲁双双愧疚的道歉。 雷傲扬眉,抬手轻拍她蒙着棉被的头,给予无声的安慰。不出声,不是因为怕被识破身分,而是因为他觉得此刻的她,需要的不是他人的关心劝导,而是一个让她抒发的管道。 “我想要将它厘清,可是所有的思绪却都被占据,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害怕,娘……”那无声的陪伴,让她忍不住开始将自己的心情说出口。 雷傲温柔的轻抚她的背,眼底的神情是那么柔和。 “我知道这很可笑,明明在帮人牵红线,自己却害怕有所牵扯,呵呵,如果被那些人知道,肯定再也没人会找我牵红线了。”鲁双双苦涩的笑声轻轻传来。“娘……我真的不懂,我到底有哪点比得上林无双呢?我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来,他没道理会选择我,任何男人都不可能弃林无双选择我的!” “傻瓜!”他忍不住低叹。感觉到棉被里的人儿瞬间变得僵直,知道她听见了却不想面对现实,还真是只小乌龟呢! “呆子!”笨乌龟! “笨蛋!”他继续骂。 “蠢女人!” 棉被在下一瞬间咻地被翻开,鲁双双猛地坐起来。 “沉默不代表你可以继续侮辱我,我只是在忍耐,我警告你,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让我忍无可忍的话,我……”两日滴水未进,让她吼了几句之后全身力气尽失,眼前发黑,连忙闭眼平抚那阵晕眩。 雷傲担忧的扶住她差点倾倒的身子,缓缓的让她躺平后,忍不住气她糟蹋自己的身体。 “你这样不是傻瓜是什么?呆子、笨蛋、蠢女人,我哪个形容词有错?” “我懒得跟你计较!”鲁双双有气无力的说。 “为了那些无聊的问题将自己搞成这样,不是傻瓜是什么?你的条件是不如林无双,但那又如何?” “可符合你的条件的人却是她。” “开出条件来选择伴侣,是因为对婚事毫不在意,我只不过是为了成亲而成亲。我承认,喜欢上你全在意料之外,可我喜欢这个意外,并决定慷慨赴义。”指背轻轻划过她苍白的颊,他温柔的一笑。 “慷慨赴义?说得好像我是龙潭虎穴似的。”鲁双双低声抗议。 “不是龙潭虎穴,却是英雄冢。”他忍不住倾身印上她的唇,迅雷不及掩耳的偷了她一个吻。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错愕的捂住唇,不敢相信他竟然偷了她的吻! “能接受我吗?双双。”他微笑的望着她。 “这对无双姑娘不公平。”她想到无辜的林无双,想到她是那么喜欢他…… “不要去想她,我只是问你,你能接受我吗?” “你的重点模糊了,现在不是我接不接受的问题,而是林姑娘情何以堪?这门亲事是你主动提的,现在反悔的也是你,你有没有想过退亲之后,她该怎么办?而且……如果让人知道竟是煤婆抢走了新郎,那还有人会找我说媒吗?”她一生的志业,是不是就毁了? “我不是说过林姑娘的事你毋需担心吗?至于后者,我无法说什么,那要由你自己去想清楚。”他还不打算告诉她真相,他承认自己贪心,贪心的想知道在她心里,他能不能成为第一? “好,我会想清楚,可是你得答应我,不可以逼我!” “我答应你,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我不会故意让你等太久。”鲁双双只能做这样的承诺。 “我现今也只能满足于这种承诺了。”雷傲点点头,“好了,这些事不急,你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想,现在还是先填饱你的肚子要紧,然后,我要带你出门。” “去哪儿?” 他微微一笑。 “你不是说要帮我拿回九龙璧吗?” *** “九龙璧在龙祥寺?我感觉怪怪的耶!龙祥寺平日香客虽然不多,但也不会像现在没半个呀!”鲁双双疑惑的望着四周,觉得有点怪异。“还有,平常老是跟着你的玛罕呢?” “那是因为今天龙祥寺将会有位贵客莅临,所以先行关闭寺门,准备接待这位贵客。”雷傲解释着,然后故意学她的语调说话,“还有,玛罕我托他办其他事情去了。”他淡淡的一笑,眼底有抹深沉的光芒闪过。 “那我们又为何能进来?”鲁双双白了他一眼,在他的带领下走进正殿。 “因为我和这名贵客有约,而你,我只是想带你出来散心走走,晒晒温暖的冬阳。”雷傲特别提早前来,就是想和她走走。 “你才答应不逼我的。”鲁双双提醒他。 “别紧张,不过是走一走,散散步而已。”雷傲失笑,牵着她的手走向后山。 “你要带我上哪儿去?” “听说龙祥寺的后山有个“情人冢”,传说在一千多年前,有一对恩爱的男女歇脚于此,女的因为身染重病,结果死在此处,男的万分伤心,开始挖洞打算埋了爱人,结果他花了两天的时间挖好墓穴,并设计了机关,然后抱着爱人的尸首躺进墓穴里,触动机关后,两人便一起被埋进土里。” 鲁双双倒抽了一口气。“那男的竟然将自己活埋了?”世上真有如此痴情的男人? 雷傲停了下来,抬手指着前方的墓碑,“当时收留他们的和尚发现男人的举动之后,为他们立了这块碑,后来,传说就开始出现了。凡是有情人来到这墓冢祭拜,便能白首偕老,如同碑上文字:“生同衾,死同穴,生死相许,不离不弃。”于是后人为这墓冢起了名,称之为“情人冢”。” 鲁双双沉默了,望着眼前碧草如茵的墓冢,这种情景在这寒冬季节显得异常诡异,仿佛……春天一直流连在此墓冢上不曾离去般…… 雷傲拉着她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对着墓冢拜了几拜,之后,似在默祷些什么,好一会儿又拜了三拜才起身。 鲁双双连忙也拜了三拜跟着起身。 “你对他们说了什么?”她好奇的问。 “我说……希望他们保佑我与未来的妻子能白首偕老,如同他们一般生同衾,死同穴,生死相许,不离不弃。” 鲁双双垂下眼,不是她,而是未来的妻子,而他未来的妻子是…… 目前的人选是林无双。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迎接那名贵客了。”雷傲突然道,牵着她的手离开后山,往正殿走去。 “可以告诉我那名贵客是谁吗?!” “她啊!呵,她是……” “大当家!太好了,属下终于找到你了!”才刚踏进正殿,一名鸿图镳局的武师见到他们立即大喊。 雷傲蹙眉,“杨铭?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发生什么事了?” “不好了,大当家,方才收到消息,镳队出事了!” “哪一支?”雷傲一惊。 “二当家带领的那支镳队,消息是说遭盗匪袭击,死伤不清楚,不过活着的全被抓进土匪窝去了。”杨铭难过的说。“大当家,事情紧急,得在下次风雪来临之前赶去救援,否则怕所有的行迹都被覆盖了。属下已经整顿好一队人马,现在就等大当家带领,出发营救大家了。” “可是我……”他猛地望向身旁的鲁双双。 “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不过你要先告诉我贵客是谁,九龙璧又在哪里?” “九龙璧在静宜公主手中,等一会儿莅临的贵客就是公主。”雷傲匆匆交代,拿下他挂在颈上从不离身的一块罕见白玉交到她手上。“这个拿着,公主看到这块玉佩就会相信你是受我所托。告诉公主,九龙璧就暂时寄放在她那里,等我回来再找她要。”他不能让双双拿着九龙璧,那会为她惹来杀身之祸!而公主不一样,公主有噶尔臧,还有高高在上的身分,柯多隆不敢动她的。 “可是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公主?”雷傲竟然认得一位公主?! “你会知道的,看到她,你就知道了。”他匆匆的交代,“小心柯多隆,我担心他还会有所行动。” “大当家,事不宜迟啊!”杨铭焦急的催促着。 “你自己也要小心。”鲁双双叮咛,心儿不知怎么慌得紧。 雷傲深深的望着她,突然猛地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 “大……”杨铭错愕的瞪着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我,还有,尽快想清楚。”离开她的唇,他低声道。 在杨铭的催促下,他又眷恋的望她一眼才转身离去,跃上停在殿外的骏马,疾驰而去。 鲁双双浑身无力的靠在门旁,目送雷傲英飒的身影渐渐远去。 天啊!他竟然……竟然又吻了她,还当着他属下的面,在大殿神佛前…… 捂住发烫的脸颊,幸好此时此刻并无他人,否则她会羞得挖个地洞将自已藏起来。 “真没想到雷傲竟然会做出那种事,实在太叫人意外了。”一道轻声细语传进鲁双双的耳里,让她惊愕的抬起头来,回身望向声音的出处。 那是一个极美的姑娘,不仅如此,她身上高贵的气质几乎让人不敢逼视。而她身边的男人,英姿飒飒,气势慑人。 她是公主。鲁双双确定的想,难怪雷傲会如此肯定的告诉她,看到就知道。 “民女鲁双双,见过公主。”鲁双双微微一福。 静宜公主讶异的扬眉。“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公主?” “雷傲说过,只要看见公主,就会知道。” 她微笑的问:“雷傲为何匆匆离去?”他们刚到,先至偏殿燃香朝拜之后,才回到正殿,便看见那火辣辣的一幕,紧接着雷傲便策马离去。 鲁双双将事情告诉她,并将雷傲的交代告知。 “他把玉佩给了你?!”静宜公主讶异的问,并且上前拿过她手中的玉佩仔细端详。“没错、没错,就是这块玉佩,白玉无瑕,先皇赠与他第十三女儿的礼物。” “什么?”鲁双双疑惑的蹙眉。静宜公主说什么?这白玉是什么十三公主的? “哦,没什么,我只是在自言自语。”静宜公主察觉自己的失言,连忙将白玉交还给鲁双双,改变话题。“九龙璧放在我这儿是没问题,不过……现在要怎么办呢?都出来了,没道理不到处逛逛吧!”她轻吟着,望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噶尔臧。 “公主,属下认为还是尽快回府较为妥当。”噶尔臧颇不赞同。今日出门时,那柯多隆的脸色似乎有点诡异。 “你就是这么扫兴!”静宜公主懊恼的瞪着他。方才见到雷傲的举动,让她好生羡慕鲁双双。 “属下是为公主好。”噶尔臧冷漠的说。在外人面前,他一向如此。 “如果是为我好,就不要扫我的兴,好不容易离开那个地方,我要透透气。” “公主!” “你闭嘴!”她低斥一声。“你烦死了,你想回府就先回去好了,我要留下来和双双姑娘聊天!” “恕属下不能从命。” “那你就去殿外候着,我现在不想见到你!”静宜公主背过身,不再看他。 傲尔臧痛苦的望着她的背影,深吸口气,朝鲁双双一揖,无声的请她多关照公主。 鲁双双连忙点头。这两个人之间暗潮汹涌,明明对彼此都有爱意,为什么会弄得这么僵? 傲尔臧再望一眼背对着他的静宜公主,这才恭敬的退出大殿。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静宜公主懊恼的说。 “民女如何看着公主?”鲁双双淡淡一笑。 “你那眼神,仿佛在说本宫甚是无理取闹!”静宜公主仰望大殿上慈眉善目的观音佛像,叹了口气。 “民女认为,那是公主心所想,以致眼所视,无关民女才对。”她还是笑了一笑。这位公主,挺可爱的。如果可以,她还真想牵他们这条红线呢! “唉!我也知道,可是……看他那样,我就是忍不住生气!” “就民女看来,他一切以公主为重,公主气他什么呢?” “我就是气他这点啊!我不要他这样,我要他……自私一点,只要一点就好,那么……我们的关系就会大大不同了。” “他不敢,那何不由公主主动呢?” “太迟了。”静宜公主黯然道。 “怎么会呢?只要双方有心,都不会太迟的。” 她幽幽的一叹。 “因为我已经成亲了!” 第十章 “嗄?!鲍主已经嫁做人妇?”那为什么…… “没错,猜得到我的驸马是谁吗?” 鲁双双蹙眉沉思,将所有的事情做一番整理,难不成…… “柯多隆?!”没错,九龙璧是柯多隆所盗,现下又由公主拿回,如此推算,应该是这样没错。 “你真聪明。”静宜公主苦笑。 “不配!柯多隆着实配不上公主!” “可惜皇命难违,这就是身为皇室儿女的悲哀!莫怪雷傲他死也不愿重回皇室了。” 鲁双双一楞。“公主是什么意思?雷傲他……” “你不知道吗?”静宜公主疑惑的问。 “知道什么?”不要是她所想的,千万不要! “其实雷傲是我十三皇姑的儿子,我和雷傲是表兄妹。” “嗄?!”她震惊的瞠大眼。雷傲竟是皇室之人?! “雷傲的额娘,也就是先皇的十三公主,因为爱上了汉人,不惜以公主之位换取自由之身,甚至以死表明决心。先皇甚为疼爱这十三公主,却又碍于老祖先的规矩,最后,只得声称十三公主因染急病暴毙,然后让她出宫,贬为庶民,与那汉人结鸳盟。很意外吧!当初我刚得知此事的时候,也是非常的惊讶,这可是皇室秘辛呢!在皇室的纪录中,十三公主早在二八年华时病笔了。” 静宜公主轻叹的续道:“我好羡慕她,因为雷傲他父亲敢于争取、表白,和十三公主共进退,这才感动了先皇,我真的好羡慕她……” 鲁双双已经傻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事实:雷傲竟是当今皇上的外甥! 他们的距离已经不只遥远,还加上了一道高耸入天际的藩篱。 “鲁姑娘,看你的模样,似乎受到颇大的打击,为什么呢?”静宜公主深思的望着她。“雷傲的身分这么重要吗?有个高高在上的身分会让你爱他多一点?或者得知他身分不比现在,你就不爱他了?” “当然不是,不管他的身分是什么,在我心里,他还是雷傲,只不过……身分不同,我和他的未来也将不同,这点,公主应该很了解才是。”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是要拘泥在身分上?公主也是人,亲王、贝勒也是人啊,同样是人,为什么就无权去爱?!”她痛苦的掩脸。 鲁双双望着突然发飙的公主,若有所思。 “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些平民百姓!我受够了!”静宜公主咬牙低喊。 “不,公主不是受够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而是噶尔臧,是吧!”鲁双双低叹着。“悬殊的身分让他裹足不前,让公主含恨他嫁,可是公主,您有没有想过,噶尔臧可能是最痛苦的人。” “那是他活该!自作自受!” “是啊!他活该,他凭什么爱上一名高高在上的公主?不过是区区一名护卫,连帮公主提鞋的资格都没有,竟然还不自量力的爱上公主,的确是自作自受!”鲁双双轻嘲。 “住口!你故意曲解本宫的意思!”静宜公主低斥她。 “公主,这不是双双曲解,而是众人的观念,包括噶尔臧,也包括公主自己在内。” “可是我从来不曾……” “不,公主,您有,像方才,您不就拿身分压制他,命令他退下吗?” “我……”静宜公主默然了。 “公主,地位高的人不会了解高攀的人的痛苦,因为地位高的人认为自己是下嫁,是牺牲,无形中依然会摆出那种优越感,也许自己不自觉,但是对高攀的人来说,那种优越感仿佛在提醒他,对方牺牲一切屈就于他,他就应该如何如何,不该如何如何……他一辈子都要为对方的牺牲心存感激,心存愧疚。” “那你又能了解我们这些低就的人的心情了吗?我们确实是牺牲,这点你无法否认,但是我并不觉得是牺牲,还要时时顾虑到对方的心情,猜测我这么做会不会伤了他的心,我这么说会不会让他心里不舒服,我们时时要提醒自己,不要露出从小便养成的习惯,生怕一个简单的习惯,就会毁了双方好不容易建立的关系,我们如此战战兢兢的心情,你又如何了解?!” 鲁双双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就对了,公主,你了解其中的重点了吗?” 静宜公主一楞,摇了摇头。 “公主,重点就是:既然两人有心白首共老,就要抛开心中那些身分地位的象征,两人的立足点是平等的,没有谁高、谁低,你根本毋需顾虑会不会伤了他的自尊,因为一有这层顾虑,便代表在你的心中,你依然认为自己高高在上,不是吗? “你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希望被爱、希望能得到幸福的女人。相对的,他也毋需抱持着你为他牺牲多少,他不能再怎样怎样的心态,只要好好的疼惜你、爱你、保护你,尽己所能的让你幸福,这样就够了。”鲁双双微笑的望着她。 “鲁姑娘,你今年多大年纪?”静宜公主感慨的问。 “双双今年二十又一。” “雷傲眼光不错。” 鲁双双淡淡的一笑。 “我和他之间……还是未知数呢!” *** 整队人马才出城不到十哩,竟然就碰上应该出事了的镳队。 “大哥?!”雷俊讶异的看着同样一脸错愕的雷傲。 “咦?大哥,你们专程来迎接我们的吗?真是神奇,你怎么会猜到我们比预定的时间提早回来呢?”雷雅策马来到他的马旁,娇笑吟吟,白女敕的皮肤因为一个多月的曝晒,显现出健康的麦色。“大哥,你都不知道二哥有多可恶,只因为他迫不及待的要赶回来,就日夜赶路,分批休息,镳队从没有停过,把我们大家都给累惨了!” 雷傲没听进她告些什么状,他回身大喊,“杨铭!这是怎么回事?!” “大当家,属下也……不知道啊!”他也一样错愕不已! “怎么了?大哥?”雷俊察觉不对劲。 “有人故意谎报消息,说你们遭盗匪所擒,以致整支镳队失踪。” “镳局传递消息的人都是固定的,杨铭,那人你可认得?”雷俊冷声问。 “属下……不认得。”杨铭惭愧的垂下头。一听到消息他都乱了阵脚了,根本就没注意到什么不对。 “大哥,这些不实的消息用意为何呢?”雷雅呢喃着。 雷傲一震。“糟了!”他恍然大悟的惊呼,立即策马掉头疾驰而去。 “怎么回事?大哥怎么了?”雷雅望着绝尘而去,”眨眼间便消失了踪影的大哥。 “杨铭,大当家怎么了?”雷俊问。 “禀二当家,大当家应是担心此次谎报,恐为调虎离山之计,于是赶回龙祥寺保护鲁媒婆了。”杨铭猜测的说。 “鲁双双?”他蹙眉不悦的抿唇。“这阵子大当家都和那媒婆在一起?” “这……也不是都在一起,毕竟他们两人都很忙,只不过……”杨铭想起之前在龙祥寺见到的那一幕。 “只不过什么?” “大当家似乎真的很喜欢鲁媒婆,可是和云绣坊的亲事却也在进行中……属下也搞不仅大当家的打算了。” 雷俊沉吟,没注意到雷雅诡异的笑容,倒是杨铭注意到了。 “小姐,您的笑好诡异啊!”他傻楞楞的说。对这娇女敕的小姐,往往看着看着都会失了神,虽然明知道小姐是标准的表里不一也一样。 雷俊凌厉的视线立即往雷雅射去,让她的笑容来不及收敛。 “雅儿,你该不会知道什么我该知道却不知道的事吧?”他冷冷的瞪着她。 “哦,小妹不懂二哥的意思耶!什么知道不知道的?”雷雅装傻的反问,一脸无辜的表情。 “小妹?哼!雅儿,你说过你最讨厌说谎的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每当你对我和大哥谦称“小妹”的时候,就是打算唬弄我们的时候。” “嗄?真的吗?”她讶异的扬眉,略一思索,似乎真是如此。“那我下次会记得改进。” “雅儿,你最好乖乖的把事情抖出来!”雷俊冷颜威胁。 “呵呵,二哥,你不用担心啦!是好事,是好事啦!”她策马来到他的马旁,倾身朝他咬耳朵,称职的扮演“俊杰”的角色,非常的识时务。 “荒唐!”雷俊听完,难以置信的斥责。 “荒唐?”雷雅扬眉。“会吗?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决定,咱们的爹、娘都过世了,所以长兄如父,大哥做这件事是理所当然,何来荒唐?” 雷俊一顿,瞪了她一眼。“至少大哥要先征求我的同意啊!” “喔,原来二哥你不同意啊?那好吧!我会跟大哥说,反正这事也没人知道,就当作没这回事,新郎还是大哥好了。” “你闭嘴啦!”他没好气的说。 “好,我闭嘴,不过……二哥,你可得想清楚,如果真不愿意,大哥绝对不会勉强你的,大不了对无双姊姊说声抱歉罢了。” 雷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的开口,“她……知道是我吗?” “她?谁啊?”雷雅故大忌装傻。 “雅儿!”他懊恼的瞪着她。 “呵呵!好啦、好啦!她当然知道是你,而且我还知道,她之所以会答应这门亲事,是因为她以为提亲的人是你,后来发现不是你之后,就希望大哥当作没这件亲事,要不是我早一步告诉大哥,让大哥……” “好了,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你的丰功伟业了。” 他猜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杨铭,镳队就交由你带回。”雷俊突然匆匆的吩咐一声,便策马离开。 “嗄?二哥,你要去哪里啊?!”雷雅大喊着,却只吃进了些许烟尘。“搞什么嘛!要去哪儿也得说一声啊!” 雷俊没有理会她的叫喊,鞭策胯下骏马疾速前进。 他是很感谢大哥的安排,不过……他可不会这么简单让人摆布。走着瞧! *** 傲尔臧站在大殿外远远的望着静宜公主,看到她们交谈时,鲁双双不时的望向他,又被公主扯回视线。 沉重的叹了口气,他抬头仰望天际。老天爷真是开够了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玩笑了! 一阵仓促的马蹄声响起,他警戒的望向来人,竟是去而复返的雷傲。 “噶尔臧,她们人呢?”雷傲看到他,立即跃下马,立在他身旁。 傲尔臧没有问他为何去而复返,“在里面。” 他指向大殿,下一瞬间,两人同时察觉不对劲。 “公主!” “双双!”两人大喊,倾尽全力飞奔向大殿。 “噶尔臧!”静宜公主惊呼,极力抗拒突然窜出的几名黑衣蒙面人。 “雷傲!”鲁双双听到雷傲的叫唤,奋力的想要挣月兑左右钳制住她的蒙面人。 只可惜,她们两人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雷傲和噶尔臧赶到时,蒙面人已经一人一个制住她们,其他五名蒙面人则围在他们四周。 “大胆!竟敢劫持公主,不怕皇上抄了你们九族吗?”噶尔臧冷厉的斥喝,却碍于她们脖子上的大刀而不敢妄动。 “既然敢做,哪有害怕的道理。”黑衣人冷哼,架在她们脖子上的大刀晃了一晃,“你要救公主吧!”他指着噶尔臧道,再转向雷傲,“而你,想救的是这个媒婆吧!” 雷傲和噶尔臧无语,默默的瞪着他们。 “这样好了,不要说我没给你们机会,我很想知道堂堂一等侍卫和鸿图镳局的雷大当家两个人,哪一个武功比较厉害,你们两个比试比试,谁赢了,我就放了他要救的人,相对的,另外一个就得死。” 鲁双双和静宜公主对望一眼,同一时间,雷傲和噶尔臧也默默相望。 “不准,噶尔臧,本宫不准你动手!”静宜公主倏地大喊。 “公主!”鲁双双和噶尔臧同时出口。 “我已经活得很累了,他们要杀就让他们杀吧!我不在乎!”她凛然道,眼睛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噶尔臧。 “公主……”他心疼的低喃。 “噶尔臧,我可以再任性一次吗?”她幽幽的一笑。“我死,绝不许你独活,知道吗?” 傲尔臧突然露出一抹笑,丢了手中的兵器,匡啷一声,响彻整个大殿。 “属下求之不得。”他微笑的回应。 雷傲望着一脸感动的鲁双双,失笑摇头。 “看来没有我表现的机会了呢!” 他笑了笑,一派与这紧张又感人的气氛完全不搭调的轻松模样。 “好了,他已经自动认输了,就放了我的女人吧!”他望着那群黑衣人,淡淡的说。 “哼!作梦!”黑衣人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看到了没,公主,这些人是说着玩的,我和噶尔臧当然也不可能笨得顺他们的意自相残杀,所以你可以不用急着领死,会吓坏噶尔臧的。”雷傲轻笑。 “雷傲,你很惹人厌耶!”静宜公主瞪了他一眼,怪他坏了她的事。 “通通给我闭嘴!”黑衣人怒喊,“你们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你们当然敢,只不过你们的主子敢吗?”雷傲笑得一脸莫测高深,突然扬声喊道:“柯多隆,都到了这地步,何必躲着不敢见人呢?” 鲁双双和静宜公主一楞,望了望四周,是柯多隆主使的吗? “噶尔臧,把剑捡起来吧,那可是一把好剑,丢了多可惜?”雷傲依然轻松的说。 傲尔臧默默的望了他一眼,弯身捡起佩剑,决定静观其变。 “我的福晋说的没错,雷傲,你真的很惹人厌!”柯多隆从佛像后走出来。 “只可惜还没惹人厌到让你离我远远的。”雷傲颇为惋惜的模样。他巴不得这些皇室的人离他愈远愈好。 “柯多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本宫!”静宜公主一见到他,便愤怒的喝斥。 “闭嘴!”柯多隆二话不说的甩了她一个耳光。 “你!”她不敢相信的瞪着他。 “柯多隆!你该死!”噶尔臧怒喊道,握剑的手青筋暴凸,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呵呵!你的狗在叫了呢,亲爱的公主。”他捏住静宜公主的下巴,“告诉你的狗,只要我再听到他的吠叫,你这个主人就得受点教训!毕竟,养狗不教主人过啊!” 静宜公主咬牙,恨恨的瞪着他,不让自己痛叫出声。 “我已经忍你够久了!现在这里我最大,你如果不想受苦的话,就乖乖的给本贝勒闭上嘴巴!”柯多隆阴沉的说。 “柯多隆,如果是男人就不要为难弱女子,有种的话,就直接冲着我来!”雷傲冷漠的直视着他。 “冲着你来是不是,好,我就冲着你来!”他诡异的一笑,来到鲁双双面前,抬手轻抚她柔女敕的脸颊。 鲁双双浑身一颤,一阵恶心的感觉突地窜起,全身的鸡皮疙瘩一瞬间全肃然起敬! 她撇开头,却在下一瞬间让他用力扳回。 “你喜欢她,要娶她,是不是?”柯多隆阴沉的笑,“我偏不让你们如愿,今天,我就当着你的面要了她!” “柯多隆,我以为你只是不长进了点,没想到你竟还是只禽兽!只有禽兽才会当众苟合。” “哼哼!没关系,你可以再耍要嘴皮,你也只能这样了!”柯多隆怒急反笑,手已经从鲁双双的脸颊缓缓的下滑。 她颤抖着身子,愤怒的瞪着他。“你敢碰我,我就咬舌自尽!” 柯多隆一楞,突然狂笑。“那就咬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坚贞!” “住手!柯多隆!”静宜公主怒喊,“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他望向她,蓦地露出一丝阴诡的笑。 “皇上?呵呵,公主不用替我担心,皇上不会对我怎样的。” “柯多隆,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皇上会不知情吧?”雷傲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已变得森冷无情。 “知情?皇上当然会知情,不过事情绝不会张扬出去,毕竟皇室丑闻怎好大肆渲染呢!自个儿教出来的公主竟然不守妇道、红杏出墙,在与奸夫私奔时不慎跌落断崖一命呜呼……我是可怜遭背叛的驸马啊!皇上体恤我都来不及了,不是吗?” “你……”噶尔臧怒不可遏,却被雷傲即时制止。 “你不会想要公主受皮肉之苦吧!到这地步,柯多隆是无所顾忌的。”雷傲低声道。 傲尔臧闻言,只得咬牙忍下。 “怎么?你这只狗要叫吗?”柯多隆嘲讽的挑衅。 “我在这里只看到一只黄毛狗,从头到尾拚命的叫嚣!”雷傲微笑。在场,只有柯多隆一人身着黄色的衣物。 “雷傲,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柯多隆咬牙怒道,一把扯住鲁双双的发,让她迫不得已的仰起头。“我现在就让你瞧瞧,侮辱我的下场!” “不要!”鲁双双愤怒的叫着,不顾头皮的疼痛,躲避着柯多隆靠近的嘴脸。 “双双!”雷傲突然大喊。“记得我教过你的吗?那日在马车上教你的事,记得吗?” 柯多隆停下了动作,侧头望向雷傲。 “怎么?难不成你们早在马车上做过了?”他邪佞的笑。 鲁双双回想那日的情景,他指的是……那件事吗? “柯多隆,不要因为你有颗龌龊的脑袋,就把别人也想成如你这般龌龊!”雷傲冷笑道。 “龌龊是吗?哼!你就睁大眼睛看我和鲁双双做龌龊的事吧!”他阴沉的说,又重新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鲁双双在雷傲的示意之下,将所有的怒气集中在右脚上,趁着柯多隆忙着的时候,她狠狠的,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抬脚往上一顶…… “啊——”柯多隆惨叫一声,抱着倒在地上哀嚎着。 雷傲和噶尔臧趁着黑衣人错愕分神之时,快速的冲上前,一剑劈倒一个,眨眼间,鲁双双和静宜公主就回到他们身边了。 “你没事吧?”噶尔臧心疼的抚着静宜公主红肿的脸颊。 “没事。”她对他一笑,抱着他的腰埋头在他怀中,幽幽的低喃,“不要再推开我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低语的保证。 另一对…… “哇!没想到这招真的灵光耶!”鲁双双惊叹不已,看着依然在地上哀嚎不止的柯多隆。“好像……真的很痛喔?” 雷傲轻笑。“不是很痛,是非常、非常的痛,非人的痛!” “接下来呢?” “接下来嘛!”雷傲看那护着柯多隆的几名黑衣人。“你们还想打吗?” 黑衣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看来是不想打了,是吧!那就把他们押到皇上面前吧!”他拍了拍手,对着空气喊,“玛罕,你可以出来押人了。” 众人讶异的望着他,没一会儿,就见玛罕带着几名御林军出现。 “耶?他怎么会……”鲁双双讶异的看看玛罕,再看看雷傲。他先前说派玛罕办事去了,难不成……“这一切该不会都在你的算计下吧?” 雷傲偏头,轻笑道:“哦,我是预料到柯多隆没那么容易罢休,所以为防万一就让玛罕回宫里向皇上请命,带些人来助阵,不过关于谎报镳队遭劫的事,倒是在我意料之外。”也因为如此才会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两位姑娘受惊。 “真是方便,把进皇宫说得好像逛大街似的,想逛就逛,要什么就有什么。” 鲁双双嘀咕着。 雷傲失笑的将她揽进怀里,她连忙挣扎开来。 “你干什么啊?” “你啊!真不解风情,就不会学学公主的小鸟依人吗?” “我……我干么要小鸟依人?你要小鸟依人不会去找你的未婚妻吗?”她低嚷的转身跑开。 “等等!”雷傲随即跟上。 “傻瓜才等!”鲁双双加快脚步。 “抓到一个傻瓜了!”雷傲抓住她的笑道。“我说傻瓜,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做什么?” “办喜事啊!” 尾声 饼年的气氛愈来愈浓厚,鸿图镳局今儿个可是双喜临门,一个嫁出去,一个娶进门。 “你骗我!”当鲁双双得知新郎是雷俊之后,立即生气的找人算帐了。 雷傲笑了笑,“我没有骗你,只是没告诉你罢了。” “你还狡辩!我是媒婆耶!竟然搞不清楚新郎是谁,这不是很丢脸吗?!”亏她这几天拚命的强颜欢笑,对他可以说是非常不谅解哪!谁叫他一边追求她,婚事却依然继续进行。 “既然你这么生气,那新郎还是我来当,这样可以了吧?”雷傲深沉的笑望着她。 “当然不可以!”鲁双双立即大喊,看到他的笑容之后,才发觉自己又被他作弄了。“你真是可恶!”她懊恼的说。 “我哪里可恶了,不都依你了吗?是你这样也生气,那样也生气的。” “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今天我可是很忙的。”她挥挥手,准备找新郎交代事情,然后该出门迎亲了。 “不好了,大当家的,不好了啦!”杨铭气喘吁吁的冲进大厅。 “杨铭,你又有什么事不好了?” “大当家,这次可真的不好了!”他在这大冷天,竟然汗如雨下。“二当家的不见了!” “什么?!”雷傲和鲁双双同时惊呼。 “不好了,大当家的,大事不好了!”来不及做出任何指示,又是一声狂呼传来。 “李战,你不是在云绣坊帮忙吗?出了什么事了?”他心里已经有数了。“我猜猜,是不是发现新娘子不见了?” “哇!大当家真是神机妙算!”李战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挥退众人,他抚额轻笑。“俊这家伙,亏我有成人之美,他却反过来玩我!” “到底怎么回事?”鲁双双焦急的问,怎么新郎跟新娘全不见了,那这亲事怎么办啊?她的无瑕纪录……毁了? “俊带着林无双私奔了。”雷傲失笑道。 “嗄?为什么?不都要成亲了,为什么还要私奔?” “因为俊他不甘被我耍,所以故意的。” “那现在怎么办?贺客都上门了,少了新郎和新娘,这亲怎么成啊?” “双双,你不想让自己完美的纪录出现瑕疵吧?”他突然诡谲的一笑。 鲁双双头皮一麻,退了一大步,谨慎的盯着他。 “当然不想。” “那我有个办法,只是需要你配合。”雷傲笑道,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下意识的又退了一步。“什么办法?” “再找一对有情人来拜堂喽!”他再次前进。 “这么突然,要到哪里找啊?”鲁双双退无可退的撞墙了,只能将背部紧贴着墙壁。 “呵呵!这现成的不就有一对吗?”雷傲将她圈锁在墙与他之间,俯头对她微笑。 “在哪……哪里?”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他该不会……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喽!”雷傲公布答案。真是要谢谢俊的报复哪!否则不知道何时才能将她拐来成亲呢!现下可好,万事俱备,只欠新娘了。 “不!”鲁双双惊喊,不过下一瞬间便被消了音,因为她的唇被他给堵住了。 好一会儿,雷傲才满足的啧了啧唇,抬起头来。 快过年了,呵呵,娶个老婆好过年喽! 年节到,如何“娶个老婆好过年”,看完鲁双双和雷傲的热闹喜事,请另阅—— *新月浪漫情怀1536娶个老婆好过年之二《报喜神算子》 *新月浪漫情怀1537娶个老婆好过年之三《鸳鸯小楼娘》 *新月浪漫情怀1538娶个老婆好过年之四《买单小气男》 同系列小说阅读: 娶个老婆好过年1:红娘闹姻缘 娶个老婆好过年2:报喜神算子 娶个老婆好过年3:鸳鸯小楼娘 娶个老婆好过年4:买单小气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