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姑娘!》 第一章 兴州略阳县 "爹……"梅茹君娇小的身子端着大大的托盘来到书房,犹豫的轻唤一声,吸引了梅仲尹的注意。 "君儿,夜已深,为何尚未就寝?"梅仲尹起身,来到女儿身旁,接过女儿端来的宵夜。 "爹爹公事繁忙,君儿担心爹爹弄坏了身子。"年仅十三岁的梅茹君是个早熟又贴心的女儿家,资质聪颖,很能为爹娘分忧解劳。 梅仲尹端着夜宵坐下,望着碗里的药膳,突然长长的一叹。 "恐怕……这种安定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和今早来的三位大人有关吗?"梅茹君细眉微蹙,莫怪她如此猜测,因为爹爹从那三位大人走后,便一直锁在书房里。 梅仲尹忧伤的望着女儿,犹豫了,这种事该和幼小的女儿提起吗? "爹?"梅茹君见状,心中更是不安。 沉默了好一会儿,梅仲尹终于开口。"君儿,你知道那三人是何来历吗?" "君儿不知。" "那三人是兴州刺史大人的三位属下。" "刺史大人为何派他的属下前来?是为公事吗?" "因为略阳县是山南西道十六州里最富庶的一县。"梅仲尹又是一叹。 思索着爹爹隐含的话意,不多时,梅茹君一惊,愕然的睁大眼。 "难道他们是要爹……进贡?!"她惊愕地猜测,县里能如此安定富庶,是因为爹爹为官清廉,公正无私,百姓安居乐业,当然会日渐富庶。 "县令职掌中明文规定,身为县令者,需养鳏寡,恤孤穷,审查冤屈,躬亲狱讼,务知百姓之疾苦,如今刺史大人竟然对爹提出这种荒谬的要求,唉!食君俸禄,不能为君分忧,体恤百姓,反而要从中剥削,视民苦如无物,此等不忠不义之事,爹万不可能与之同流,爹做人处世向来仰不愧天,俯不怍地,绝不会拿百姓的身家性命为虎作伥!只是……"梅仲尹一脸忧心。 "爹,他们为难您了,是不?" "君儿,爹担心祸事将至。"望着女儿稚女敕的脸蛋,女儿才十三岁,儿子也不过十五,倘若出事,他们该如何? "爹,只要咱们问心无愧,又有何惧?难不成他们能只手遮天吗?" "君儿,官场黑暗,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能了解的,你有无想过府尹大人何以能如此明目张胆?无非就是上头有人顶着。" 现今贪污风气日盛,尤其官俸并不优厚,各个官吏要过奢侈的生活,靠俸禄是不可能的。因此,欲求生活奢华,势必得贪赃受贿,所谓"职事委于郡胥,货贿形于公府",贪污之风上至宰相,下至地方官吏已相当普遍。 若像他坚持身处清流,必是两袖清风,家中无佣人婢女,生活只算过得去,更甚者,还会成了上头的眼中钉,碍眼!包何况……自己刚烈不屈的个性让他对他们义正辞严,甚至表明会上书桌报皇上…… "爹不担心自己,只担心你们兄妹和你娘三人;你们是梅家仅存的两条血脉,我想趁早送你们离开,免得遭鱼池之殃。" "爹,君儿不要离开爹!" "听话,君儿,爹已经想透彻了,本想明儿个一早再告知你们,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告诉你,明儿个一早你们就离开,这只是预防万一,也许……爹只是太杞人忧天了,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也说不定,到时爹再派人将你们接回来。" "爹……" "爹已经决定了,你什么都别再说了。"梅仲尹强势地下了决定。 梅茹君沉默了,忧心的望着父亲,心中的不安一直扩大,只是父亲强硬的态度,让她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用。 "回房去收拾些细软,好好的睡一觉,别想太多了。" 梅茹君点点头,一步一回的转身离去。夜更深了,在她小小的心灵上,深深的烙印下爹爹目送她离去的身影。 *** 在地窖里整理一些东西的梅茹君,方寸之间突然升起的不安,让她惊惶的站起身。 "怎么了?我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感觉如此不安呢?"冰冷的双手紧紧握住,不知是错觉或是真实,隐隐约约之间,她好像听到些声音…… 不安促使她离开地窖一探究竟。 "到底怎么了……"不安的呢喃尚未完全月兑口,一声尖叫霎时传来。 "娘?"梅茹君惊恐的望向娘亲的寝房,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奔去。愈是接近,声音愈是清晰,爹的怒吼、哥哥的狂叫、娘的哭喊,让她的心恐惧的抽搐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血迹?! 就着明亮的月光,她发现地上些许暗沉的色泽,恐惧再次攫住她幼小的心灵,爹娘的寝房在望,应着灯火的光芒,房里有几道人影闪动着。 "不要——"娘亲的尖叫再次传来,和着一阵陌生男人的狂笑,那笑声让梅茹君打起寒颤。 "娘——" 那是哥哥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娘怎么了? "畜生!你们这群禽兽不如的……啊——"她从未听过爹用那种口气咒骂任何人,那最后的一声惨叫,是……怎么回事? 不知不觉中,她的脚步因恐惧慢了下来,然而亲情的力量却让她继续前进,她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不要——让我死!" 为什么娘恐惧的尖叫和哀求一直没有停过?他们对娘做了什么?为什么爹一直狂吼?为什么哥哥一直哭喊? 她的脚步加快了,娘为什么要死?那些陌生的男声为什么一直鼓噪叫嚣,仿佛正欣赏着一出让人兴奋的好戏般…… "梅仲尹,这个县令之位,少了你,还有很多人可以递补,而你在临死前看清楚,你的愚蠢带给自己的家人什么样的下场吧!想举发我?哼!下地府去吧!" 突然,有别于那些男人的叫嚣,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嘲讽,窜人梅茹君的耳中,让她小小的身体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临死前?临死前?! "不……不可以……"她恐惧的低喃着,打颤的双腿却像是失了气力般,跨不出下一步。 "林国栋!我就算死,也会化作厉鬼回来找你!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梅仲尹狂厉的声音夹带着深沉的恨意,化作一道烈焰,烧灼着梅茹君的心。 林国栋…… "你们玩够了吧!玩够了就全都杀了,对了,我记得你还有个女儿吧!" "林国栋,我不许你……啊——"一声撞击声响起,梅仲尹的声音霎时中断。 "爹!" 听见哥哥惊恐大喊的声音传来,梅茹君再也顾不得什么,拔腿冲上前去。 ''你们两个去把那个女孩找出来,找到的话就随你们……" "砰"地一声,梅茹君撞开房门,室内的众人刹那间安静下来。 梅茹君不敢相信的瞪着房里的一切,这一瞬间映入她眼帘的,是……什么? 爹被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的驾着,一身是血,气息微弱。哥哥也被一个男人押着,动弹不得…… 娘……那些男人为什么把娘压在地上?为什么把娘的衣服撕成那个样子?为什么有一个男人跪坐在娘赤果的腿间,把娘的双腿撑得大开…… "不——不——不要看我!"娘突然大声尖叫。 原本的静止因这声尖喊而结束,疯狂的场面于焉展开。 她看见她那温柔和蔼的娘亲像疯了般踢打着那些男人,下一瞬间她抢到了其中一个人佩挂在腰问的短刀,刺伤一个男人后,反手将短刀送进自己的心窝。 "夫人!"甫睁眼的梅仲尹沉痛的长啸。 "娘——" "娘……"梅茹君低喃,嘈杂叫喊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回绕。 "唷唷!这不是梅家的千金吗?" "快跑!君儿!快跑!跑——" 那是爹爹的大吼。 "快啊!妹妹,快走!" 她茫然的望向他们,看见他们挣扎着,对着她龇牙咧嘴的嘶声狂喊…… "恭喜你及时赶上这场盛会,梅姑娘。" 又是这个声音! 梅茹君循声望了过去,将那人的面貌烙印在心版上…… "君儿,跑啊——" 爹的声音再次窜人她的耳里,她偏头望去,正好看见一把大刀横扫而过,爹的头颅飞了起来,血柱狂喷,甚至喷到她的脸上、身上。 "话真多!"那个男人像是没事人似的低哺,丢掉手中的大刀,转身面对她。"进来吧,小泵娘。" 梅茹君摇着头,恐惧的退了一步。 "禽兽!"一声狂喊,男孩奋力挣月兑身后男人的箝制,跑向门口。"快走!快走!" "哥哥……,''梅茹君一个不留神,被男孩推到门外,房门"砰"地一声给关上。 "快走!走得愈远愈好,跑啊!"男孩隔着门板大喊,紧接着,门上的白纸喷洒上鲜红的血,那未长成的身影贴着门板,缓缓的滑下。 "不——"梅茹君大喊,旋即转身狂奔。 "去把她抓回来!其他人放火把这里烧了。"冷酷的声音下着命令。 梅茹君拼命的跑着,跑出梅府,跑过街,盲目的跑着…… 急促吐出的白色雾气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雪,缓缓的飘下,似烟似尘,像是要掩盖住所有的污秽般下着,企图将大地覆上一层纯白。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她仍是不停的跑着…… "啊!"树根绊倒了她,她重重的趴跌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跑什么?爹、娘、哥哥他们都死了,她还活着做什么呢? 她静静的趴着,任由雪花渐渐将她掩埋,当冰冷的感觉慢慢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梦幻般的温暖,她仿佛又看见往日一家四口欢乐相处的幸福时光,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意识逐渐月兑离她的身躯…… "等我……爹……娘……哥哥……"梦呓般的低喃,渐渐消失在她的唇角…… *** 皑皑白雪覆盖的山林,远处突然出现两道身影,在雪地中缓缓而行,令人惊愕的,是他们行经之路竟没有留下脚印。 "师父,有人。"男孩年约十五,声音清冷,他看见在雪地里微微露出的一截衣物以及一只手。 被称为师父的男子,从外表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大约二十四、五岁上下,可他眼底的神情,又让人忍不住怀疑,一个如此年轻的人,会有那种像是看透世情的睿智吗? "凌儿,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人在将来会让你非常头痛的话,你还要救吗?"男人看着那渐渐被雪掩埋的手指,声音冷然地问。 男孩一顿,"原本咱们是不往这儿走的,可是从不出错的咱们,却意外的走错了路,徒儿认为,这是天意,既是天意,那么徒儿断无违背天意之理。" 男人仰天无声的一叹。 "既然如此,就随你吧!不过到时候可别怪师父没事先警告你。" 男孩点头,上前将人给拉出来。 "是个女孩儿。"男孩有点讶异的看清了梅茹君面貌。 "有哪个男子会穿粉红色的衣物?"看到那截衣物他就知道她的性别了。 "说的是。"男孩将梅茹君抱起,"还活着,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救得活,她全身发烫。" "你认为呢?"男人似笑非笑的问。 "以师父的医术,应该是没问题,而且师父不是说了,将来她会让徒儿非常头痛,那应该是救得活才对。"男孩有条理的分析。 "走吧!离开这''天意''要我们来的地方,既然咱们顺了天意,那应该能顺利的找到正确的路吧!" *** 她没死? 当意识回到脑里,还未睁开跟,梅茹君就察觉到这个事实。 为什么她连求死都办不到?失去了亲人,她独留在人世又有何意义? "小女娃儿好像醒了。"突然,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让她只得睁开眼,面对现实。 "真的醒了!好不容易。"男孩来到床前,弯身与她对视。"感觉如何?" "你……"自己粗哑的声音让梅茹君一愣。 "别紧张,你昏迷了一个多月,刚醒来声音难免这样,过些日子就会恢复了。"男人的声音又道。 梅茹君偏过头,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坐在窗边,一身白衣的男子。 "是你们救了我?"她轻声地问。 "顺手罢了。"男人冷淡的说。 梅茹君无言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声谢谢,毕竟……她并不想活啊! "凌儿,这里就交给你了。"男人突然起身,下一瞬间便纵身飞出窗外,消失踪影。 "是,师父。"男孩对着空气恭敬的道。 梅茹君惊愕的看着突然消失的身影,"他……不见了!" 看着她惊愕的模样,男孩觉得有点好笑。 "师父武功高强,他并不是平空消失,只是速度快,引起你的错觉罢了。" "武功……"梅茹君呢喃。 "我叫上官凌,我师父姓白,白尘居。你呢?" "梅茹君。"梅茹君望着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 "你介意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倒在雪地里吗?还有你身上的血迹,是发生了什么事?" 梅茹君一震,脑海中闪过那一幕幕仿佛人间地狱的惨况。 "啊——"抱住头,她悲凄的狂喊,一声又一声,直到被人点了穴,昏了过去。 "师父……"上官凌惊愕的望向又突然现身的师父。 "麻烦!"白尘居低喃。 ''嗄?"上官凌疑惑的看着他。 "我说,你救回了一个大麻烦。"白尘居望着昏迷的梅茹君,眼底有着深刻的怜悯,这是一个将被恨意所支配的灵魂,这股恨火,将会焚毁所有接近她的人,除非那个人的心外表有着钢铁包覆,能不畏伤害,亦能以温暖包容…… *** "请收我为徒!"梅茹君跪在白尘居面前,坚定的望着他。 白尘居望着她,"你想从我身上学什么?救人的医术?或者是杀人的武功?" "杀人的武功!"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白尘居摇了摇头,对她眼底一日比一日炽烈的恨火感到忧心。 "我不再收徒弟了。" "师父……"上官凌不忍的开口,白尘居一抬手,制止他说话。 "为什么?!"梅茹君质问道。 "不为什么。"白尘居淡应,起身步出屋外。 上官凌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梅茹君,跟在师父后面离去。 梅茹君瞪着湿冷的地板良久,起身跟了出去。 "请你一定要收我为徒,我一定要学武,求求你!"追在他们师徒身后,她在风中大喊。 "为何执意学武?"白尘居停下脚步,背对着她问。 "因为我要报仇!" "为什么要报仇?活着不就好了,何须执意如此?" "自那日被你们救回人世之后,我的人生就只为报仇而活。" "报了仇之后呢?"白尘居转过身来,悲悯的望着她。 梅茹君一愣,报了仇之后…… 她从没想过报了仇之后的事,因为光是想要报仇就已是如此遥不可及的事,她怎会去想到报了仇之后的事呢?就像在沙漠中迷途的旅人,能不能找到水源都是问题,哪还会去想找到水源之后的事呢? 见她一脸茫然,白尘居不忍的一叹。 "你才十三、四岁吧!报了仇之后想必还有一大段时光要过,不是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梅茹君摇着头,痛苦的喊。 白尘居默默的望着她,良久才说出决定。 "我不能收你为徒,不过你可以拜凌儿为师。" "师父?!"上官凌讶异的喊。 "他?!他不过是个……"梅茹君也觉得错愕,他不过是个男孩,年龄看来与她相差不多。 "他从出生就开始学武了。"白尘居淡然的一笑,说的并非诳语。"凌儿,难道你对自己的武功没信心吗?" "不是,只是徒儿不知道该如何教人。"上官凌一脸苦恼。 "我如何教你,你就怎么教她。" "是。" "等等,我……"梅茹君仍无法接受。 "依他的武功修为成为你的师父是绰绰有余的。"白尘居打断她。"如果你能学成他一半的武功,我保证,你想报仇已经游 刃有余了。而且,这也是你目前唯一的路,要不要,随你。 梅茹君犹豫的望着眼前这一对师徒,她知道他说的没错,这是她惟一的路,她无从选择。 "好,我拜你为师!" 第二章 六年后 长安城,南宫府里。 "千令人呢?这两天为什么都没见到他?"南宫夫人端坐在大厅,颇有威严的询问管家。 "夫人,少爷和东方公子、西门公子、北堂公子出游去了。" "又出门了?这孩子也真是的,''利先商行''的事不先帮我解决清楚,倒是跑得不见人影了!" "是啊!夫人,那''利先商行''的老板不甘生意被咱们抢过,扬言要让我们好看,您说这事该怎么办?"福管家忧心忡忡地问。 "所以我才要找千令那孩子呀!"南宫夫人叹气。 "找少爷?可事情不是都您在处理吗?少爷他不过是……"福管家没敢继续说下去,只不过他未说出口的话,每个人都知道,少爷不过是个只知玩乐的公子哥儿罢了,枉费夫人含辛茹苦的将他抚养长大,他却不懂得报答亲恩!唉—— "我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千令的,不过你们都错了,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千令在做,他只是不想公开掌权,我能体会那孩子的心意,因为如果由他掌权,那我定会整日无所事事,会老想着我那个无缘的女儿,然后就会老得快,死得快,懂吗,管家。" "原来是这样呀!"福管家有点惊讶,原来他家少爷想这么多,一想到那可怜的小小姐……福管家的眼睛红了。"不知道小小姐如今人在何处……" 南宫夫人眼神黯然,长长的一叹,随即振作起来,吩咐道:"看来这事儿还是得等千令回来再作打算,吩咐下去,各商家小心点儿防范,免得''利先''那些人暗地里动什么手脚。" "知道了,夫人。" "还有,赶快派人去把千令找回!" 若说长安城近日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无非就是风靡全长安城的四方公子了。 一年多前,四方公子兴致一来,起了个赌局,四人当中谁最晚成亲,就有权利要求其他三人无条件为他办一件事。结果,赌局一开始,西门彦廷惨遭北堂颛顼算计,迎娶了一位试婚新娘,宣布阵亡;事隔一年多,东方休阎竟也成了亲。没想到相隔不到一个月,北堂颛顼在东方、西门两人有意的算计下,风尘仆仆的赶到四川,娶了一位寡妇娘子进门。 至此,四方公子的赌局已经有了结果。 只不过南宫千令竟然在前往四川的半途与他们分道扬镳之后,自此失去了消息,相约之日已过,依然不见踪影。 将负伤的北堂颛顼送入洞房,两对夫妻喝完喜酒之后,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东方,你想这南宫到底跑到哪儿去了?"西门彦廷沉吟,眼底有扶邪恶的光芒闪过。 "呵,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在哪家青楼妓院风流快活喽!"东方休阎说得肯定。 正对,只不过那家伙一窝这么多日,咱们已经来回两趟,他竟然还不见踪影,你不觉得挺值得探讨吗? 东方休阎微微一笑,邪恶的笑容与西门彦廷眼中的光芒相辉映。 "你们急着回长安吗?"东方休阁开口问。 "不急,时间还很多。"西门彦廷露出一丝笑容。 "那……" 两人有默契的对望一眼,决定了。 "有何不可?" 因此,除了有伤在身的北堂颛顼之外,东方休阎和西门彦廷闲来无事,便带着爱妻,展开悠闲惬意的寻人之旅。 与东方休阎一行人分道扬镳之后,南宫千令先行来到略阳。 入了城,连跑了几家客栈之后,他觉得纳闷得紧,为何城里的客栈都客满了? 正当他跨出第五间客栈,思索着接下来是该继续找客栈,或者是干脆快马追上和东方他们会合时,客栈里头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一名身材壮硕的妇人怒气冲冲的拽着一名瘦小的中年男子的耳朵往客栈外拖,嘴里还不停地怒声责骂。 那男子涨红着脸,一来因众人的围观而觉得羞耻,另外也不停地向娘子讨饶。只见,那名妇人将男子架上等在客栈外的马车,吩咐车夫上路后,马车便离去了。 "这位客倌,你的运气不错,咱们客栈空出一间房啦!"店小二看完热闹,发现南宫千令还站在外头,连忙招呼。 "小二哥是说刚刚的……"比了比马车离去的方向,南宫千令的意思很明显。 "是啊!就是那位爷儿空出来的房。"店小二笑道。殷勤的为他擦了张桌椅,招呼他坐下,并端上一壶热茶。 "怎么回事?这城里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否则为何每家客栈都容满了呢?"南宫千令好奇的询问。 "公子不知道吗?小的还以为你也是为了咱们略阳县一年一度的大事前来的呢!"店小二讶异的说。 "我只是路过,不知贵县一年一度的大事是什么?" "呵呵,公子你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们这大事,便是与春风楼的花魁芙蓉姑娘一夜春宵的竞标大会哪!时间就在明晚戌时。方才被娘子拽回去的爷儿,也是想来参与竞标的,只可惜,他是招赘的,娘子是个夜叉,身材又比他壮硕,还是个醋桶,没门儿。" "为什么是一年一度?"南宫千令有些疑惑,他是曾见识过有些青楼为当家的花魁玩这花样,借以吸引恩客上门,不过通常都只用在开苞的时候,可这春风楼为何是一年一度呢?难不成这芙蓉姑娘一年只卖一次身? "咱们芙蓉姑娘一年只卖身一次,一次一夜春宵,向隅者,只好明年手气阔一点了。" 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猜中了! 这倒新鲜了,没听过花娘是这么做法的,要嘛就卖,不要嘛就当个清官儿,这一年只卖一次……呵呵,八成是吊人胃口,而能够吊得这么成功,这芙蓉姑娘值得他去瞧上一瞧。 "不知道这芙蓉姑娘今年多大年纪了?"南宫千令状似随口闲聊般地问。 "今年刚好二十有一,虽然年纪大了点,可是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喔!"店小二极力推荐。 二十一,那就更该去瞧一瞧了! "没想到我南宫竟如此凑巧恭逢盛会,还是小二哥说的贴切,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南宫千令低笑。"就不知道这芙蓉姑娘比不比得上长安城明月楼的月惜姑娘和百花楼的艳儿姑娘,以及寻春阁的兰儿姑娘了。"这三位花魁,正是他藏在长安城金屋里的娇,巧得很,年龄也一样都是二十一。 "公子,咱们芙蓉姑娘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否则如何吸引众人一掷千金,你说是吧?" 南宫千令笑着,没有反驳,也没必要反驳,反正看了就知道了。 "小二哥,这春风楼该怎么走?" *** 洗去一身风尘,还以清爽干净的面目,看看时辰尚早,南宫千令安步当车的逛街去了。 街上英俊挺拔的男人不少,尤其正逢此等盛会,放眼处不乏面貌过人的男人,但是像南宫千令这种特优的货色,就没几人比得上了,因为除了过人的外貌之外,他还有股由内而发的气势,那气势并不张狂,却在无形之间与其他人有所分隔,让人感觉到他就是高人一等。也因此他所到之处无不吸引众人的目光,尤其他还专往卖姑娘家东西的摊位走。 首饰发簪、胭脂花粉,他一一行过,挑了几样品质不错的东西,付完帐便往怀里收。既然出来了,就为金屋里的几位佳人带些礼物回去吧! 呵呵,不是他自夸,在他们四方公子里,他算是最和蔼可亲,又没有什么怪毛病的人。 身侧突然遭到擦撞,一名中年男子低头道歉,便匆匆离去。 街上人虽多,可还不到拥挤的地步,南宫千令莞尔一笑,不疾不徐的随手一捻,拇指与食指便捏住了一条捆线,线的那端,牵制住中年男子离去的步伐。 "这位爷,请手下留情哪!"南宫千令调侃地道,看见中年男子错愕的神情,他忍不住笑了。 只见男子手里紧抓着上一刻还挂在南宫千令身侧的银袋,又惊恐又懊恼的瞪着那条缝在银袋上的细线,这男人,竟然有这一手。 紧接着,中年男子不放弃的用力一扯,企图强行夺走这颇有份量的银袋,只可惜,那细线看来虽不怎么强韧,却让他怎么扯也扯不断。 "可恶,放开!"中年男子咆哮出声。 南宫千令啧啧有声的摇头。 "这位爷儿真是强人所难啊!我这银袋一给你,自个儿该怎么度日呢?还是爷儿你手下留情,放过我这只银袋吧!"南宫千令悠哉地道。虽然银袋里的银两对他来说只能算是零头,但是吃喝拉撒所用的,都是些零头在支付哪!他总不能吃碗两文钱的豆腐脑,拿张千两银票给店家找吧! 两人的对峙引来旁人的围观,中年男子察觉苗头不对,终于忍痛放手,转身逃离现场。 "等等。"南宫千令大喊,见那中年男子脚步不停的跑,摇头装模作样的一叹,拾起一颗小石子,疾射而出,点住他的穴道,"砰"地一声,他浑身僵硬的摔跌在地上。 南宫千令缓步来到中年男子身边,为免去他窒息的危机,好心的伸手将他翻转过来,蹲与他大眼瞪小眼。 "你……你要干……干什么?放开我!"中年男子惊慌的大叫,原本还以为今儿个是大赚一票的好机会,没想到却踢到铁板。 "都请爷儿等一等了,爷儿何必走得如此匆忙呢?"南宫千令摇头,伸手在男人身上搜索。 "不要,不要动我的东西!"中年男子又喊。 "你的?"南宫千令失笑,搜出大约十来个大小不一的银袋,中年男子略微发福的肚子立即缩水。"你确定这些银袋都是''你的''?" "我……我……"中年男子看见聚拢过来的人群,脸色开始发白。 "啊!那是我的银袋。"人群中有人失声大喊。 "哎呀!那个是我的!"陆陆续续的,声音此起彼落。 "各位乡亲,请过来认领失物吧!"将银袋还给争先恐后前来认领的路人后,南宫千令又蹲下,"至于爷儿你,衙门的大牢或许比较适合你。" 将人交给闻讯赶来的里正,南宫千令拍拍未染纤尘的衣袖,顺手拉过一个摊贩,将自个儿方才买的东西交到他手中。 "麻烦这位爷,帮我把东西送到天来客栈,请小二哥帮我收着。"顺手塞了一锭银两到那贩子的手中,就见那贩子眉开眼笑的应允,转身送货去了。 "好了,百闻不如一见,这会儿该去会会咱们的芙蓉姑娘啦!"南宫千令低喃,扬着笑潇洒的一甩袍,往春风楼而去。 街角,一名头戴黑纱帽的女子望着街上的骚动,纱帽之下,冷锐的美目打量着那挺拔的背影,因为他,那狗官的尸体怕会被提早发现。 绝色却冰冷的容颜泛出一抹冷笑,那又何妨?她并不在意,惟一在忌的,就是她主要的目标会因此却步,取消明日来此与美人温存的行程。 她闪身没入巷子,拔身而起。毋高担心,就算那人真的因此而却步,她也会有办法让那人前来,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是她给他的恩典。 冷冷的扯了下嘴角,看来她的良心尚未完全消失,不是吗? *** 春风楼芙蓉阁的屋顶上,两名黑衣人挑开一块砖瓦,望着下头正为恩客弹琴吟唱的段芙蓉。 "她就是芙蓉姑娘?"冰冷的声音毫无温度,没表情的脸孔隐藏在黑巾下,只露出一双冷锐的美目一瞬不瞬的望着下面的美人,对在场其他人,没给一丝丝注意力。 只见美艳的段芙蓉端坐在琴台前,肤若凝脂,吹弹可破,薄施脂粉,勾勒出她艳丽的五官,妩媚中带着风尘里罕见的清纯气息,窈窕的身段裹着透明薄纱,鲜红的肚兜若隐若现,低垂的领口酥胸微露,引人遐思,此等魅力,的确足以让所有男人忘却今夕何夕,为她洒出大把大把的银两。 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男人们沉醉的,不是优美的琴声,而是令人垂涎的美色。 "嗯。"上官凌点头,视线落在梅茹君身上。"你确定要这么做?"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能错过。"梅茹君的眼神紧盯着段芙蓉脸部的线条以及表情,乃至于她的一举一动、说话的口气音调,丝毫不放过任何细节。 上官凌没有像她一样,似乎对楼下的美人一点兴趣也没有,反而躺了下来,望着满天星斗。 "那人身边的护卫愈来愈多,我想可能和最近几名朝廷命官相继被杀有关吧!"闲聊的口气,一点也不像正在讨论重大的事件。 "也许。"梅茹君冷淡的应道。对于那些朝廷命官被杀的案子,她知道师父心里有数,不过师父若是不戳破,她也毋需自己承认。 "听说今儿个傍晚,略阳县令被发现全身光溜溜的陈尸在卧房里,还是因为有人报案,师爷寻不着县今大人,最后才在房里发现尸体。他的死状与先前被杀的几名朝廷命官都相同,被去势、断头颅,甚为凄惨。" "是吗?"依然是无情无绪的冷然声调,让人听不出任何的端倪。 将视线由星空收回,上官凌若有所思的望着她,最后像是放弃了这个话题,微微的一叹。 "你打算何时行动?"他轻声的问。 "明日申时。" "你该知道,纵使那个人明日也会前来,可是并无法确定他定是上芙蓉阁的人。" "一定是他。"梅茹君没有温度的声音添了些许执着。 "小君,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否则我会要你取消这次的行动!" "不可能。"梅茹君断然地道。 "我是你师父,你不能违背师命。"他大概是这世上最窝囊的师父吧! "这是徒儿的私事,与师门无关,师父若执意反对,那……"梅茹君冷冷的目光从美人身上移开,定在他的脸上。 "那如何?"上官凌大概猜得出她要些什么了。 "那就请师父将徒儿逐出师门吧!" 上官凌一叹,他就知道一定是这个结果。 "我知道了。" 他已经渐渐理解师父当初为什么说她会让他非常头痛了。纵使他只虚长了她两岁,但是对她的这份师徒之情却不假,他实不忍见她失去人性。可他从来只能看着她一日比一日冷漠,看着她的灵魂被恨意主宰,除了教她武功,让她更接近毁灭之外,什么也帮不了她,任由她进行一场一场的杀戮,造就一层一层的债愆,沉沦在仇恨的地狱中无法月兑身,这的确让他头痛。 看着她再次专注于观察段芙蓉,他又是无声的一叹,他到底该怎么办? "糟!"梅茹君低呼,猛地直起身,离开那方窥视的洞口。"撤!"尾音尚未落下,她已经纵身而起,飞掠离去。 "怎么回事?"上官凌跟上,不解的问。 "被人发现了。"梅茹君回想着那双含笑带着兴味的眼眸,是那个人!今儿个下午在街上逮着扒手的那个男人!他的武功看来在她估计之上,否则怎能发现他们的存在,还毫不迟疑的一抬头,毋需梭巡便准确的锁住她的视线。 "是吗?"上官凌倒没有多大的讶异,所谓人外有人,闯荡江湖,总会遇见高手。"这足以让你打退堂鼓吗?" "当然不!"梅茹君冷酷的说。 "既然如此,就无毋需挂怀,只要全力作好准备以应付明日之战。"这就是他惟一能做的事。上官凌悲哀的想。 *** 芙蓉阁里,南宫千令含笑的垂下眼,看来那两位"梁上君子"被他给吓跑了呢!一个叫"小君",那另一个不会是叫"大君"吧?应该不是,听他们的对话,那两人还是师徒。 真是的,他实在应该按捺下好奇心,不该抬头的,他们的对话很有趣呢! 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明日申时有什么行动?与段芙蓉有关吗? 望向抚琴的美人,正好对上美人投来的视线。那双属于小君的冷锐美眸,与眼前美人的,差别实在太大。 "南宫公子似乎心不在焉,是不是奴家的琴艺尚人不了公子的耳?"段芙蓉妩媚的一笑,语调里有着恰如其分的委屈。 南宫千令露出一抹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 "当然不是,在下是因芙蓉姑娘的美貌所迷,为美妙的乐音所惑,以至于呈现痴迷的状态,芙蓉姑娘可误会在下了。" "是吗?那么荚蓉真是不该,芙蓉自罚三杯。"段芙蓉笑靥动人,柔若无骨的身子优雅的离座,款款步向摆满山珍海味的桌子,倒了一杯水酒,一仰而尽。 "芙蓉姑娘好气魄,不只有女人该有的柔媚,也有女人向来缺少的魄力,在下折服。"南宫千令鼓掌。 她又倒了一杯酒,柳腰款摆来到他身前。 "这第二杯酒,芙蓉谢过公于的谬赞。"倚着坚实的胸膛,她以媚人的姿态缓缓饮下杯中酒。 他微微一笑,顺势的将投怀送抱的美人揽人怀中,对自己无远弗届的魅力甚有自信,否则听说一向不与恩客有任何肢体接触的她,何以会主动投怀送抱。 "那这第三杯酒,就由在下为姑娘代劳了。"他从桌上端起酒杯,凑近她的唇边,喂她喝下。 "啊……芙蓉好像有点醉了呢……"段芙蓉女敕颊嫣红,柔软的身躯密密的贴着南宫千令的胸怀,柔若无骨的玉手攀向宽广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的上下抚搓。 "连喝下三杯酒,难怪芙蓉姑娘不胜酒力。"他随意的附和,明知那只是三杯水酒,不过姑娘家想亲近他的借口,他怎会不识的戳破。 "听说公子来自京城啊?"段芙蓉媚眼微张,由下往上望着俊美挺拔的他。她十三岁卖身春风楼,春风楼的老鸨秦嬷嬷看中她绝对能大红,便花大钱教育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各种乐舞,十八般武艺全都不缺。 十五岁开始接客,维持清官直至十六岁,秦嬷嬷想到竞标这点子为她开了苞,后来,每年比照,平日她不卖身,吊足了所有男人一年的胃口之后,再次举行竞标,因此,她一年卖一次身,一次一夜,今年,已经是第五年了。 这么多年来,她从没遇过条件这么棒的男人,让她忍不住芳心暗许,如果能让他为她痴迷,进而为她赎身的话,那她就可以月兑离这种卖笑的生活了。 没有男人能够抵挡她的魅力,她有把握让他为她如痴如醉。 "嗯。"轻抚着美人的背,南宫千令微笑,垂眼对上美人满溢春情的媚眼,那明显的野心,他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并不在意。 "那不知公子以何营生?" "我?呵呵……只不过是个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公子哥儿罢了。"南宫家虽然财大势大,也只有他这么一个继承人,不过对外来说,大权依然握在他娘的手中。这可是他故意安排的,不接下大权,让娘亲心中有放不下的担子,才能长命百岁。 "那么公子一定是个富家子弟,才能有此财力让公子挥霍,是不?"段芙蓉柔柔的一笑,这样的男人更容易上手。 "是有些闲钱。"南宫千令淡淡的笑道。手指有意无意的捏弄她柔女敕的耳垂,眼神随意的一瞄,没有他想看的东西。 她嘤咛一声,偎得更紧。她不问有无妻妾,因为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财势,只有财势才能保有美好的未来。 "嗯……看来奴家真的不胜酒力,人家的头好晕哪!"红女敕的双唇随着话语的轻吐,似有若无的扫过他的颈项。 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他一把将她抱起往床榻走去,美人如此明显的暗示,他不会不懂,只不过…… "公子……"她在他耳边呢喃着,温顺的靠在他怀中,任由他将她放在床上。她等着,等着这个男人被她俘掳,她相信,没有男人能逃过她刻意撒下的情网。 南宫千令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修长的大手抚着她女敕白的脸蛋,对她露出一个笑容,看到她因他的笑容而显露出的痴迷,才缓缓的开口。 "我想我该离开了。" "什么?"段芙蓉从迷惘中回过神来,惊讶的抓住他的手。"公子!" "既然芙蓉姑娘不胜酒力,那在下就先行告辞,让芙蓉姑娘早点休息。"他笑着拉开她的手,"明日我会过来,到时希望有机会再上芙蓉阁。" 段芙蓉听闻此言才放开他,因为明日能上芙蓉阁的人,就是得标的人,看来她的确有迷住他,她安心的想,要不然他方才提到要离开,她惊愕的以为自己的魅力失效了。 "奴家等你,公子一定要来喔!"她眼带柔媚的望着他,对他使出媚术。 "当然,一定会来。"他保证,转身离开芙蓉阁。 他当然会来,因为他很想知道那两位"梁上君子"会有什么行动,这比起寻花问柳有意思多了,因为…… 这芙蓉姑娘,根本比不上他金屋里的三位花魁! 第三章 梅茹君瞪着拦住她的两个男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平日不事生产,只会在街坊仗势欺人、欺凌弱小,看见外貌还不错的良家妇女时,再顺便调戏调戏的纨绔子弟。 街上人来人往,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经过的人不是视而不见,便是快步离开,到最后,所有的人竟刻意绕过他们的所在。 "让开!"梅茹君冰冷的声音不含任何杀气,因为她的剑,是要杀尽天下狗宫,她不屑取这种小虫的性命。 只可惜,她对人性的认知有待加强,这种男人色性之坚强,再加上她又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如此情形下,怎会是她冷冷的两个字能打发得掉的。 "嘿嘿,这位姑娘看来面生,肯定是外地人,咱们兄弟俩就好心的为姑娘引路吧,姑娘想到哪儿去啊?"涎着标准的色迷迷脸,两兄弟搓着手,缓步的靠近,连动作都如出一辙。 "阎罗殿,你们去不去?"冷凝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绝色的容颜更是毫无表情,出口的话让两兄弟微微一诧。 他们没人注意到,有个人因为听到阎罗殿三个字而停下脚步,往他们这方独立的角落靠近。 "姑娘真是爱说笑,不过我们喜欢。"两兄弟回过神,同时哈哈大笑。抚着下巴,两双细长的眼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她。 扁是看他们的模样,就很确定是出自同一个娘胎。 梅茹君冷漠的瞪着他们,不语。 "欸,姑娘不说话了呢!" "哎呀!我知道,她害羞,不说话就表示默许嘛!" "喔!原来如此。" 瞪着眼前两个自说自话的男人,梅茹君只是淡淡的扯了下嘴角,开始思考是不是该干脆为民除害。继而又想到那些对她的"困境"视而不见的路人,她的嘴角又冷冷的一撇。 何必,反正这两只虫也是被他们的放任养大的,纵使对她只是举手之劳,也毋需白费那丁点气力,没了这两只虫,他们照样会养其他两只,除非他们懂得改变。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善心给任何人了。 "让开!别让我说第三次。"今日没戴纱帽出门是最大的失算,多年来专注在报仇上,对自己的外貌她根本毫不在意,完全没料到自己竟是美得足以让男人起邪念? "唉唷!泵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对啊!就让我们兄弟俩尽尽地主之谊,好表示我们的欢迎啊!" 两人很有默契的靠近她,互相使了个眼色,话方落,魔掌也伸了过来。 梅茹君没有任何动作,或者该说她的动作快得让他们没看清楚,只见两兄弟伸出去的手在一眨眼间便消失了,错愕之余,竟察觉不到痛,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喷洒而出的血柱,惨叫声才窜出喉咙,却来不及破口而出,便被点了哑穴。 "滚!"梅茹君冷漠的声音再次扬起,这回,两个男人慌慌张张、恐惧万分的捡回自己的断掌,死命的飞奔离去。 才转身打算离去,被人注视的感觉让她的眼光寻向昏暗的街角,对上了一双黯黑的瞳眸。 是他! 梅茹君冷不防的心一震,又是他!为什么自己三番两次遇见他,而且不是坏了她的事就是撞见她做的事。 "啧!泵娘的手法真是俐落,让在下开了眼界呢!"南宫千令悠闲的步上前,没事似的态度,仿佛他方才见到的,不是那种血腥的事,而是寻常的寒暄问好。 她阴冷的美眸直直的与他对视,依然是那双带笑的眼,依然是那种仿佛天下太平、牲畜无害的表情,照理说,这种人她向来不会放在眼里,可是不知怎地,她的心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戒。 由几次的接触来看,她可以肯定的,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 有了这层认知,她眼中的杀气骤起。 "姑娘家杀气如此之重,会把男人吓跑的。"南宫千令不以为意地道。 心下一凛,她正视了他。 "本来还想来个英雄救美,没想到英雄竟无用武之地,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南宫千令兀自嘀咕着。 梅茹君不说话,转身准备离去。 "姑娘要往阎罗殿吗?若不嫌弃,在下可以为姑娘引路。" "不劳了。"她冷漠的道。这男人是不是有问题,竟要为她引路?难不成他当阎罗殿是啥名胜古迹吗? "这世上甚少人得知阎罗殿的所在,在下并不介意,姑娘毋需客气。"他似乎听不懂她婉拒的说。 她冷冷的一笑。"世人何须知道阎罗殿的所在,等到命丧之时,自有鬼差引路。" 他一愣,旋即恍悟,原来她所说的阎罗殿并非他所以为的那个阎罗殿,难怪当他说要为她引路时,她会用那种怪异的眼光看他。 "哈哈哈!"南宫千令一时失笑,真是好个天大的误会哪! 梅茹君戒慎的瞪着他,决定不再与他多作纠缠,转身飞纵而去。 "欸……"望着那飞身而去的背影,这么一个绝色美女,何以如此冷冰冰毫无人气?而且,那双冰冷的美眸似曾相识…… 啊!昨儿个晚上在芙蓉阁屋顶上的小君?! 若非那美眸中的冷锐气势太过强烈,他绝不会发现的。真是所谓无巧不成书,可见他和小君是很有缘的,不是吗? 呵呵,真是合他的口味啊!若不好好的玩个尽兴,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吗? 看看天色,已经快到申时了,她该是往芙蓉阁去吧,那他还在等什么呢? 南宫千令悠哉的往春风楼行去,春风楼啊—— 他相信这几天他绝对不会觉得无聊了,没想到他这次月兑队而行,竟遇上这等有趣的事,等东方他们找来,他定要好好的说与他们知道。 *** 立在隐密的高处,南宫千令观望着芙蓉阁的动静,申时已过,那位小君应该快出现了吧! 突然,他看见段芙蓉,讶异的蹙眉,他竟没注意到她是从哪个方向出现的,而且,她此时应该正在阁里梳妆打扮,好为待会儿的重头戏作准备啊!怎会…… 看她推门而入,南宫千令心里总觉得有点怪异,却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接下来,芙蓉阁里外不再有任何动静,直到秦嬷艘摇摇摆摆的上楼来。 他看看天色,知道今晚的重头戏即将登场了。 没多久,秦嬷嬷便领着段芙蓉步出芙蓉阁下楼去,他看着她,心里升起一股怪异感。 看来那个小君可能改变主意,他还是跟上去,参观-下这等盛会吧! 撇开心头的怪异感,南宫千令纵身离开隐身处,再从楼下大门进入热闹滚滚的春风楼。 纵使竟标人人有机会,但是秦嬷嬷眼睛还是雪亮的,最前头几个特别保留的舒适座位,就是为"贵客"所保留,其中一个,当然是留给他。 "唉唷!这不是南宫公子吗?您可现身啦!咱们芙蓉姑娘可是心焦地望眼欲穿哪!"秦嬷嬷眼尖的看见他,立刻上前招呼,顺便在他耳边说着"甜言蜜语"。 "有点事耽搁了,不过还请嬷嬷转告芙蓉姑娘,让她别为在下挂心,在下可是会心疼的。"南宫千令漾着迷人的微笑潇洒的落坐。 "呵呵呵,嬷嬷我这就去,免得公子心疼,不过咱们芙蓉知道你的用心,可是会非常高兴的。" "呵呵……"南宫千令但笑不语。 "咱们芙蓉姑娘就在纱帐里,等时辰一到,就请南宫公子尽兴些。"秦嬷嬷指了指设置在前方台子上的纱帐。"嬷嬷我就下去了。"她满意的笑着,便扭腰摆臀的去招呼下一位贵客。 是啊!尽兴些,尽量多抛点银子她们才会高兴。 没多久,他旁边座位的贵客也到了,放眼望去,春风楼特别保留的十个位子已经坐满,看见周旋在其中的秦嬷嬷笑得阖不拢嘴,南宫千令带点轻嘲地扯了扯嘴角。 一阵锣响,嘈杂的声响缓缓的静了下来,秦嬷嬷缓步走上台子。 "各位大爷,又到了诸位朝思暮想,盼了一年的竞标大会,咱们芙蓉姑娘今儿个可是非常慎重其事的妆点自己,就为了让各位大爷银两花得值得,花得高兴,嬷嬷我也不多说废话,免得各位大爷太心急,竞标大会开始喽!"秦嬷嬷说完,纱帐一掀,美艳不可方物的段芙蓉柳腰款摆的踏出来,立于台前设置的琴桌,柔柔的对众人送出一朵笑靥,优雅的坐下,纤柔的双手一滑,美丽的乐音响起。 "底标五千两,开始竞标!"秦嬷嬷对着如痴如醉的大爷们喊。 "六千两!"马上就有人加价。 南宫千令默默的看着宛如疯狂般的男人们竞相叫价,心中其实觉得有点可笑,他是不是也像这些男人一样呢? 外表看来大概一样吧!至于心境…… "一万七千两!"这声叫价出自于他旁边的座位,循声望去,发现坐着的男人并未开口,只是紧盯着台上抚琴的段芙蓉,出声的是他身后的人。由他们的姿态来看,应当是那男人的护卫,而那男人……似曾相识。 南宫千令转移视线,心思却依然停在身旁的男人身上,他见过他,而且是在重要的场合,他的身分还不低…… "两万两!"另一个嬷嬷的贵客续续加价,竞标已经到最后的尾声,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放弃,毕竟这标金可算是天价了。 现今只剩下这位叫价两万两的贵客和隔壁的男人……以及他——南宫千令。 他发现隔壁男人脸上显出不悦的神态,眼神转为阴狠。看来过高的标金让他非常不悦,尤其他一副誓在必得的模样,让南宫千令露出一抹微笑。 "两万一千两。"身后的护卫在男人的示意下继续加价。 "两万一千五百两。"那名贵客犹豫了一下,才又加了五百两,看来也没什么希望了。 "两万两千两。"隔壁的护卫再加上五百两。 "两万两千五百两。" "两万三千两。" 南宫千令忍不住打个呵欠,看到男人的脸色愈来愈阴沉,另一名贵客则作着濒死挣扎,难不成他要看着他们五百两五百两的叫到半夜吗? 望向台上的段芙蓉,他不自觉的拧起俊朗眉峰,这段芙蓉正对着他隔壁的男人微笑,传送着柔媚的秋波,那双跟总是有意无意的扫过他,他意外看见那其中隐隐有着警戒…… "两万四千两。" 标金来到两万四千两,南宫千令的眼光停留在段芙蓉脸上,发现当另外那名贵客叫价时,她的眼底竟然闪过一丝不豫的冷凝。 敝异的感觉再次弥漫他的心中,不对劲,真的不太对劲!这种现象很明显的显示出,她私心属意他隔壁这个阴沉的男人。 可是不是他太过自大,他相信绝对不会有哪个花娘会舍他而就隔壁这位"老"爷,尤其昨日她甚至主动投怀送抱…… 既然不可能,那就是…… 唇角突然露出一抹夹带兴味的笑,看来差不多是他喊价的时候了。 他缓缓的抬起手,看见段芙蓉的视线立即转过来,虽然表情依然妩媚动人,可是跟隐然升起一股冷意,冷冷的盯着他。 南宫千令的笑容扩大,故意似的对她眨了眨眼睛,终于出声。 "四万两!"他一下子加了一万六千两,震惊了所有人。 南宫千令对着段芙蓉瞬间冷凝的面容微微颔首,然后偏头望向隔壁桌的男人,正好对上那双阴沉的眼,同样的,他也朝他微微一颔首,看见他愤怒的撇开头,他在心底呵呵地笑了。看来他惹恼了这位大爷呢! "四万一千两!"男人示意护卫加价,并且送来一个警告的眼光。 南宫千令不在意的一笑,视线再次落向台上的段芙蓉,竟同样收到一抹警告的眼色,让他忍不住失笑,看来他成了不受欢迎的人了。 "四万一千两,还有没有大爷加价的?"秦姥姥在台上喊着。"四万一千两一次!还有没有要加价的大爷啊?" 南宫千令双手交叉顶在下颚,认真的审视着台上的段芙蓉,试图理出心里那种怪异感因何而起。 "四万一千两两次!镑位大爷还有没有要加价的?"秦嬷嬷继续喊。 所有人全都屏息以待,这一年一度的大事即将落幕。 啊!是她! 南宫千令恍然大悟,有,真是太有趣了! 好吧!他南宫千令天生反骨,既然人家巴不得他滚得愈远愈好,他就偏偏要破坏他们的好事,怎样?有罪吗?判他下地狱吧! "四万一千两三……" "五万两!"他在最后一刻出声,瞬间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在场的人兴奋的大叫。台上的段芙蓉则突然停止抚琴冷冷的瞪向他,而隔壁男人身后的护卫似乎打算冲上来,给他这个不识时务的人一顿教训,只是让那男人抬手制止了。 南宫千令挑衅似的对着段芙蓉一笑,明知道隔壁的男人目光正阴狠的注视着他,他却看也不看他一眼,他等着他加价,或者是秦嬷嬷叫停。 "五万两,五万两!大爷您还加不加价?"秦嬷嬷的声音已经兴奋的拔尖。 "加不加?加不加?五万两一次。大爷,考虑看看,加不加价?咱们芙蓉姑娘等着伺候大爷喔!五万两两次。" 男人示意身后的护卫低头,在耳边交代了几句。 "五万一千两。"护卫终于加价。 "五万一千两!加到五万一千两了!"秦娃嬷兴奋的大叫。 "六万两。"没有让众人多等,南宫千令立刻道。 话语方落,隔壁的男人已经猛地起身,狠狠的瞪向他。 南宫千令悠闲地对他露出一抹笑容,再次颔首。 "六万两!"秦姥姥尖叫。"这位大爷,六万两,您加不加价?!" 男人一瞬不瞬的瞪着南宫千令,像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紧接着便愤怒的拂袖而去,两名护卫则紧紧的跟在后面。 "呀!看来今晚的得标者就是南宫公子了!"秦嬷嬷眉开眼笑的说,没去在意恼怒离去的人。 "各位承让了,今夜诸位在这儿的开销,在下请客。"南宫千令扬声豪迈的说。 众人欢呼,一片喜气。 "芙蓉,快过来,陪南宫公子上楼去。"秦姥娃拉过段芙蓉来到南宫千令身边,将她的手交到他的手中。"南宫公子,今晚咱们芙蓉就是你的了,你可要好好的疼惜她喔!" "这是当然。" "这下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南宫公子还是快快上楼去吧!"众人喧嚷着。 "那么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各位尽兴的喝,别客气。"南宫千令牵着一发不语的段芙蓉,在众人的鼓噪下走上芙蓉阁。 才离开众人的视线,手中的柔荑便想挣月兑,他紧握住,轻松的一扯将她给搂进怀中。 "放开我!"清脆的声音满含警告。 南宫千令轻笑,将她带进芙蓉阁里,关上房门,顺便落了栓。 "放开?芙蓉姑娘该不会忘了,今夜在下可要与姑娘芙蓉帐里度春宵哪!" "无耻!"她用力甩开他。 "呵呵……哈哈哈!"南宫千令再也忍不住炳哈大笑。不顾她的挣扎,从背后将她揽在胸前,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对着她的耳朵低语,"你实在不适合这种卖笑的生活,小君。" 靶觉到怀中的身子一僵,下一瞬间,她挣月兑开来,凌厉的一掌也随后袭来,直取他的罩门,企图一掌取下他的性命。 南宫千令机灵的向后飞掠,退出掌风范围,啧啧出声的摇着头。 "啧啧!我不是说过姑娘家杀气太重,会把男人吓跑的吗?" "你该死!"伪装成段芙蓉的梅茹君冷声道,一把撕下人皮面具,恢复成自己的容貌。紧接着,没让他有多余的喘息空间,她拔身而起,凌厉的攻势没有任何迟疑。 南宫千令一一化去她的攻势,心惊于她高深的武功,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何以武功能练至这般境界? "就算在下该死,姑娘也该让在下知道为何该死,让在下当个明白鬼,不是吗?"他只守不攻,尚有余力与其周旋。 "因为你坏了我的事!"梅茹君冷酷的说,敛起掌风,静静的站定望着他。 "在下坏了姑娘的事?看来姑娘对在下的误会颇深。"南宫千令微笑,一姑娘原本希望是谁进这道门?难道是之前姑娘在楼下特别卖力诱惑的那位大爷?听说那人是刺史,姑娘这软剑该不会就是用来伺候大人的吧?啧!刺杀朝廷命官,罪不轻 哪!"方才那男人拂袖而去时,他就想起他的身分了。真不简单哪!芙蓉姑娘的魅力如此大呢?竟连刺史大人都亲自出现。 梅茹君眼中一片肃寒,她就知道这男人非除不可。 毫无预警的,她再次出掌,动作快速的朝他击去。 "哇!"他惊叫一声,身体向后仰下,避开她的毒掌,眼看她的攻势又凌厉的袭来,一声低呼,他旋身窜起,跃离掌风的范围,接着便绕着桌子和她追逐。"唉!有话好说,何必动武呢?" "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必须死!"梅茹君冷酷的宣告。 "等等,等等,好像有人往这儿来了。"南宫千令突然道,立即弄熄烛火,人也瞬间来到她身边,点住她的穴道。 梅茹君简直难以置信,他竟能在这么短时间轻而易举的制住她,可见武功修为远远凌驾于她,那么方才为何……该死!她被耍弄了! "解开我的穴道!"她低声的命令。 "嘘!真的有人来了,只要你答应我不要再对我动刀动剑,我就解开你的穴道。"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吹拂着她珠圆玉润的耳垂,不知是有意或无意,温热的唇也时有时无的碰触她。 她全身掠过一阵轻颤,只能无语的瞠大眼睛,眼中的一片凛寒。 "大人,咱们春风楼的规矩定得很清楚,价高者得,更何况如今那位大爷已经进入芙蓉阁,肯定开始办事了,大人,您就不要为难嬷嬷我了。"秦嬷嬷焦急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前前后后似乎有好几个人。 "哼!辨矩算什么,你自己考虑,看是要坚守规矩,还是要我家大人下令把春风楼给拆了?" "哎呀!大人,千万不可啊!"秦嬷嬷尖声呼道。 "那就把那个男人给轰出去,我家大人要和芙蓉姑娘谈心!" "可是……如果大人要和芙蓉姑娘共度春宵,为什么那时不多加点,也不至于……"秦嬷嬷为难的抱怨。 "闭嘴!再多一句,就割了你的舌头!"看来来人是恼羞成怒了。 "啊啊!是,我闭嘴就是了。"秦嬷嬷恐惧的闭上嘴。 "去叫门,把那男人赶走!" "这……" "要我们封了春风楼吗?" "是是,我立刻去。" 南宫千令偏头望了一眼恍若雕像的梅茹君,缓缓的一笑。 "看来你希望来的人真的来了。" "放开我!"梅茹君咬牙,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 原本以为失去了刺杀狗官的机会,没想到那狗官却自动上门送死,这一定是天意,注定那狗官的末日已至。 只不过……她必须先搞定身边这个男人。 "你还没答应我,我、不、放。"他在她耳边一字一字地说,嘴角露出一抹捉弄的笑容。 "我答应你,你快放开我!"听见脚步声已经接近,她不得已只好先妥协。 "你发誓。" "我发誓。"我发誓等我得到自由,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梅茹君恨恨的在心中起誓。 "发誓从今以后不再对南宫千令动武,否则你的愿望将永远无法达成,跟着说。"南宫千令继续说。 她带狠的冰眸一瞬不瞬的迎视着他,眼中明白的表示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我发誓从今以后不再对南宫千令动武,否则将永远无法达成心愿。" "说得一点诚意也没有,咬牙切齿的,无法使人信服哪!"他故意摇头叹道。 "你到底想怎样?" "算了,我想你可能只是欠缺练习,这次就先这样吧!"南宫千令耸耸肩,一副不甚满意,但可以勉强接受的模样,抬手解开她的穴道。 "滚!"她低声下令。 "叫我滚?你没搞错吧?我可是高价买得今夜待在芙蓉阁里的权利,你不能叫我滚。" "那些银两我还你,你现在立刻离开,别再坏我的事了。"如果不是那些人已经非常接近了,她会不惜一切放手一搏,非杀了他不可! "我不要银两。" "那你要什么?" "我要行使我的权利。" "你明知道我不是芙蓉姑娘……" "那又如何?反正今夜我决定待在这里。"他一脸皮样。 "你不要得寸进尺……" "叩叩"两声犹豫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旋即,她竟被他给压在床上,眼前一花,两边的帘幕也被他放下。 "做什么?放开我!"梅茹君带点慌乱的眼瞪着在黑暗中发光的两点星芒。 "嘘,你不希望被刺史大人听见什么吧?"南宫千令箝制住她的手,以身体压下她的身体,再用修长的腿定住她挣扎的双腿,终于让她动弹不得。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 "别忘了你发过的誓喔!"他在她耳边提醒。 梅茹君一顿,无言的瞪着他,可恶! "哦……芙蓉啊!我是嬷嬷,有点急事,你可不可以开个门?南宫公子,请勿见怪,发生了一点事,请公子……" "滚下去,废话那么多!"有人不耐烦的遣退了叫门的秦嬷嬷,一脚将门踢开,六名高头大马的护卫一拥而入,随即分开站在两旁。 林国栋缓缓的步进芙蓉阁,阴沉的双眸直勾勾的望向纱帘垂放的床铺,隐隐约约看得出来交叠的两具身躯。 "为什么有那么多不识相的人来坏本大爷的好事?不知道本大爷在忙吗?"南宫千令佯装不悦的怒喊。 "大胆!刺史大人在此,还不快滚出来!" 南宫千令一扯嘴角,这个林国栋是中了段芙蓉的毒不成,未免太心急了点吧!通常做这种事都是下面的狗腿出面,等打理好一切之后再出面享受成果,不是吗? 笔意低头在她颊边偷了一个香之后,他才又扬声道。"刺史大人?怎么?大爷我花钱享受也犯法了吗?" "放肆!" 林国栋一扬手,制止护卫再继续恶言相向,使了一个眼色,护卫意会,点了点头。 "这位公子,我家大人愿以礼相待,不计较你方才在楼下的无理举止,还望你出面谈谈。" "本大爷方才在楼下的举止哪里无理?竟标本来就是价高者得,而非位高者得,我想刺史大人搞错什么了吧!"真是可笑极了。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位爷应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这对你可下好,所谓民不与官门,太固执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让我出去!"梅茹君低语。 "不。"南宫千令拒绝她,旋即扬声大笑。"哈哈哈!原来这就是刺史大人所谓的以礼相待啊?怎么我再怎么听,都是威胁呢?" "就算是威胁,你也该受,立刻离开,否则后果怕你承担不起!"狗仗人势久了,耐性也不足。 "是吗?我倒很想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南宫千令皮皮的说,不管身下人儿无声的抗讥——咬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时务者的下场通常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我有点疑惑,如果大人能为在下解惑,那在下就识相的离去,如何?" "说。"看在美人的份上,林国栋终于开口。 "以现下的情势看来,大人对芙蓉姑娘似乎非常的执着,一副誓在必得,甚至冒着官逼民反的险前来威胁我,那么之前在楼下,为什么大人不继续加价?反而现在才劳师动众的到这儿做出这种与匪类无异的行止?在下真是万分疑惑,还望大人不吝解答。" 林国栋狭长的双眼一眯,恼羞成怒的大喊,"大胆刁民,竟敢出言无状!来人,将他押下!" "是!"六名护卫立即拔出配刀。 "看来咱们要先做另外一种运动了。" 第四章 "看来咱们要先做另外一种运动了。" 南宫千令在她耳边咕嘀,下一瞬间便抱着她拔身而起,避过砍过来的刀剑。 "哎呀!真是好险哪大人,这床上可还有个芙蓉姑娘,刀剑无眼,你就不怕伤了美人吗?"南宫千令惊呼道,语毕,掌风一送吹开纱廉,交缠的身影窜出,紧接着破窗而去,立在月光照射的庭院中。 六名护卫也追了出来,团团将他们围住。 "看来这等阵仗正合你意,是不?"南宫千令依然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你不是芙蓉姑娘!"借着月光,林国栋终于看清佳人有着不同的面貌。 梅茹君冷冷一笑,"没错,我不是段芙蓉。" "你是谁?为何藏身在段芙蓉房里!"林国栋狡诈的心已经理出头绪。 "我是拘提你命的鬼差!"她冷哼,飞身而起,在半空中快速的抽出系于腰间的软剑,微微一抖,将内力注入软剑中,霎时软剑便已坚挺直立,银光闪闪,锐气慑人,快速的朝林国栋杀去。 "啧!真是莽撞的姑娘。"南宫千令摇头,身手俐落的为她挡去几名护卫的刀剑。"住手!"他挡住她的攻势,不愿她犯下大错。 "来人,抓住他们!"林国栋大喊,身型稳健的退了几大步。 "让开!"梅茹君剑势一转,朝南宫千令挑去。 南宫千令闪开,同时大群护卫由外头蜂拥而至,双方展开混战。 梅茹君毫无顾忌的直往林国栋的方向杀去,南宫千令一边要应付护卫,一边又要注意梅茹君的动向。 "不要铸下大错!"南宫千令再次挡下她的剑,将她带出他好不容易杀出的血路。 "不要妨碍我。"她的声音冷然如霜,扬剑毫不留情的劈开他的手。 "来人,快杀了他们!"林国栋大声的下令。 "纳命来,狗官!"梅茹君势如破竹般,刺伤了两名护卫之后,剑尖已经朝林国栋的心窝刺去。千钧一发之际,南宫千令飞身隔开她的剑。 "你可恶!"梅茹君眼中恨意狂烧,剑势凌厉的向他袭去。 南宫千令挡下她几招致命的袭击,"他是朝廷命官,就算罪大恶极,也该由朝廷处置!你毋需弄脏自己的手!"朝她喊话的当口,他又击退了几名杀过来的护卫。 "朝廷根本是个屁!"梅茹君怨恨地喊。几招不要命的攻击,致使南宫千令在防卫自己又不愿伤她的情势下退了开来,她趁势又朝林国栋杀去。 只是此时林国栋四周已经布满了护卫护驾,要接近他更是难上加难。 虽然心知机会已然失去,但她不甘心,明明已经如此接近—— 今日狗官不除,让他有了警戒,他日要除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就算要死,她也要和狗官同归于尽! 有了这层觉悟,她的剑势更加的猛烈,当她发现林国栋身边的护卫全往南宫千令攻去,他是独自一人时,马上把握住这难得的时机,完全没有防护自己,所有的心思全部集中在最后的杀招。 南宫千令察觉不对劲,立即窜向前去挡住她的攻势,抬手一点,揽住她僵硬的身躯离开现场。 他没忽略掉林国栋阴险的神情,那个男人并不是简单的人物!怕那防卫的破绽,只是引她入幽冥的诡计,否则以他的阴险狡诈,周围怎会没有半个护卫防身。 "别追了!"林国栋望着快速消失的身影,奸险的眼中闪过一道深沉的光芒,那张脸似曾相识…… *** 穴道一被解开,梅茹君便毫不留情的袭向南宫千令。 "喂!我才刚救你月兑离险境,你怎能如此恩将仇报?"南宫千令大喊,闪过她的攻势,飞跃上屋檐。 梅茹君神情凛然,不发一语的拔身而起,和他一同立在屋檐上,两人相隔大约十丈远,冰冷与温润对上。 早在看见他出现在春风楼时,她就有预感他会坏事,当发现他没有跟着喊价竞标时,她不禁松了口气,直到发现他那有别于其他男人的痴迷仰慕目光,那是深究的眼神,纵使他一副随意亲切的模样,却让她的心再次升起警戒。 她早该杀了他的,否则这接二连三的机会就不会因此失去! 银光闪动,她剑势迫人的直逼南宫千令,他飞身闪过,却大意的让她陡转的剑招划破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笑意虽然尚留在脸上,却已经从他的眼底消失,他知道,她是当真想杀了他。 "在下万万没想到原来姑娘竟是个滥杀无辜之人,此等草菅人命的行径,与那林国栋可真似!"他故意指说。 他的话让梅茹君狠狠的一震。 怎么?原来……她竟变得与那狗官相同了? 打了个冷颤,她陡地收势,恐惧的退了好几步,她怕的,是自己此刻心中的领悟。 再次望了他一眼,她跃身而去,飞走于屋顶上,没入夜色中。 南宫千令讶然的呆立在原地,那是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除了冰冷之外的表情,她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神情?而为什么那种神情,竟然会让他心生不忍?! 她和林国栋到底有什么牵扯?为什么她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接近他? 还有…… 她到底把真正的芙蓉姑娘藏到哪里去了? *** 梅茹君可以说是逃回来的! 当她一脸灰败的出现时,上官凌面露震惊的来到她面前。 "出了什么事?"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这种复杂的表情,那似沉痛,似恐惧,似无助,似慌乱……几乎结合所有负面的情绪,同时出现在她一向冰冷的面容上,如此的引人心痛。 梅茹君茫然的抬起眼睫毛,眼神布满痛苦与不安。 "师父……"她喃喃低喊,却不再有下文。 "小君,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会……"他不安的审视着她。 "我……"她望着他,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表情缓缓的恢复成平日的冷凝。"我失败了。"最后,她只说出这句话。 上官凌知道,她向来不曾在他面前敞开过心房,纵使他是她的师父,她的心依然紧锁。那么,到底是谁能让她露出那种神情? 他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因为行动失败,可是他不会追究,他向来不会去深究…… "回去吧!"他再次劝道。想起他们临出拨前,师父对他说过,如果这次他劝不回小君,那小君就永远回不去了。他担心她会因此而丧命,深切的希望师父话中之意不是如此。 "不!"梅茹君美眸转冷,再次盈满疏离。 "小君!"上官凌无奈的喊。"此次行动已告失败,机会已失,你又何必留在此处?" "那狗官尚留在略阳,我还是有机会!"辗转之间,她心里又有打算。 "我不许,小君,之前师父答允你复仇,是因为温柔乡中男人难免失了戒心,如今你竟然想往险处求,这无非是自寻死路!"他抓住她的肩,严肃的紧盯着她。 "就算死,我也会拉那狗官当垫背!"她早已有同归于尽的准备。 上官凌痛心的退了一步,当真让师父给说中了吗? 突然,梅茹君转身又往外走,他连忙拉住她,"你上哪儿去?" "那狗官应该还留在县衙里,毕竟县令被杀,他身为刺史,寻花问柳之余也要花点心思处理这桩命案。" "我想不管我说什么也阻止不了你,是不?"上官凌语气沉重。 她冷锐的眸子显出些许抱歉。 "对不住,师父。" "也罢,不过小君,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师父和师祖都在那儿,你随时可以回去,知道吗?" "师父要回去了?" "嗯,再留下也无济于事。"他轻拍她的头。"记住师父的话,那个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家?梅茹君淡漠的点点头,不予置评。 *** 所谓打铁趁热,丑时初,梅茹君一身夜行衣,面罩黑纱巾,出现在县衙后的官邸。 这里的守卫比起之前森严数倍,看来那狗官当真在此。 轻悄的飞走在屋脊之上,如果她料想的没错,那狗官应该是暂居在西厢,因为西厢的豪华程度在整个官邸中仅次于东厢,而东厢,正是前任县令陈尸之处,那狗官断不可能暂居在那儿。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但是…… 极细微的吸气泄漏了无心的讶异,也或许是故意引起她的注意,而他成功了。 梅茹君猛地抬头,一道身影落在她前方五尺远,戏谑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啧,看来阁下与我真是有志一同,同时选上这个地方赏月。"南宫千令低沉的嗓音已经刻意的压低,并没有忘记身在何处。 梅茹君的错愕是如此的明显,为什么又是这个男人?!偏偏,她竟杀不了他,拿他莫可奈何! "哎呀!绑下……好面熟啊!"南宫千令状似讶异的低呼,其实早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是她,或者该说,他料到她一定会出现。 面熟?!她自鼻子哼了一声,蒙着面的她如何让他感觉面熟? "阁下该不会是……"他一点也不介意唱独脚戏,继续一副思考的表情,像是正在拚命想着她是谁般。 她不自觉的屏住呼吸,不相信他会认出她,她不相信…… "采花大盗飞蝴蝶?"南宫千令猜。 梅茹君松了口气,她就说他不可能会认出来的。可她没注意到,他脸上隐隐笑意以及眼底捉弄的神情。 "嗯……应该不是,这个地方既无女眷也无美人,飞蝴蝶不可能到这里,而且,这里可是县衙,纵使没了县令,还有个刺史大人在此,他应该不会自投罗网才对。"南宫千令又迳自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梅茹君神情凛然地瞪着他,看来今夜是不可能取那狗官的性命了。而且再让他搅和下去,怕不引起下头守卫的注意,她还是趁着能月兑身的时候尽早月兑身。 一有了决定,她立即回身,离开县衙。 "欸,怎么说走就走,也不打声招呼?"南宫千令一愣,随即从后头跟上。 "喂!要走至少也打声招呼嘛!毕竟咱们曾有过共患难的情谊,你说是吗?小君姑娘。" 恍如平地一声雷,梅茹君气息一乱,竟从半空跌落在地。 "你!"他知道是她! "咦?你没事吧?"他连忙掠下,才伸手想将她扶起,却被她一手拍开。 梅茹君自己起身,稳下紊乱的气息,退了开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早料到这个男人难缠,但她没想到竟是准缠到此等程度。 "我该不知道吗?"他笑着反问。她淡淡的扯了下嘴角,领悟到他根本是个专门扮猪吃老虎的家伙,是敌是友,虽然尚不知,但她一点也不想与之纠缠太过。 "无所谓,我只希望,下次若再''巧合''的与公子狭路相逢,希望公子当作没看见我,告辞。"她漠然的说,随即一抱拳,快速离去。 "等等!"南宫千令跟上,让她不耐的停下脚步,与之对峙。 "公子有事?" 南宫千令耸肩微笑。 "一点小事罢了,不会耽误小君姑娘太多时间。""请说。" 南宫千令跟底闪过一抹笑意。 "不知小君姑娘何时赔偿在下的六万两银子?" 赔偿?梅茹君一愣,错愕的望着他。之后,她迟疑的开口问:"我何需赔偿?" "在下花了六万两银子买下今夜的芙蓉姑娘,可因为小君姑娘,让在下折了银两又赔了美人,难道你不该赔偿吗?" "芙蓉姑娘安全无恙的在芙蓉阁里,你可以立刻去行使你的权利,那与我无关了吧?" "错了,芙蓉姑娘因为受到惊吓,需要安神静养,若真要算,你欠的可不只我这六万两,还有芙蓉姑娘的精神补偿,以及春风楼这几日因芙蓉姑娘休息而短少的收入。"之前他在芙蓉阁里的床下,找到几乎失了魂的段芙蓉,不说他本就没有心思与之温存,就算有,看到她可怜的模样,也不可能了。 南宫千令说得合情合理,让梅茹君无话反驳。可是六万两银子……她到哪儿生六万两银子出来? 看他一副笑意盈然的模样,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双眼冰寒的迎视存心找碴的他,她欠他六万两,难道他就没欠她吗?今日三番两次坏了她的事,他欠她的可多了,她根本毋需愧疚!他要她赔偿,她还要找他算帐呢! "要算帐是吗?"她微微扯动眼皮,抽出腰间的软剑微微甩出,闪动银光的剑身立即变得硬直。"你可能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我欠你的,银两便可解决,至于你欠我的,就得用命来偿还了。"哼!草菅人命又如何?为了报仇,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更何况他本就该死! "如果小君姑娘不介意,可不可以为在下解惑,我何时欠了你什么需要用命偿还的?" "你心里有数!"几次对阵下来,她知道和他多说废话是没用的。"看剑!"她一出招便倾尽全力,想要尽快将他解决,或许今夜还有机会找那狗官讨回多年前的血债! "啧!"南宫千令连忙闪躲,看来她根本不把自己的誓言当作一回事,明明发誓不对他南宫千令动武的。"在下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姑娘你每次说不到三句话就使剑动武的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杀气腾腾的不可?" "废话少说!我劝你最好用心,别小看我了!"她对于他轻率的态度非常不满,他是瞧不起她吗?僵凝的神情一瞬间更显冰寒,如果连这么一个不正经的男人她都解决不了,她如何对付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林国栋? 眨眼间两人已过上百招,对她毫不留情的攻势,南宫千令有些应接不暇,只得认真面对,无暇再说些捉弄她的话语。 看来,要制住这个动不动就要取他性命的姑娘,可不能再用寻常的方式了。 南宫千令自然微扬的双唇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中闪动着兴味,他决定不再与她玩耍,闪过她凌厉的剑招,在两人错身而过再次面对时,高大的身躯疾冲向前,以极快的速度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巨大力量,霎时四周飞砂走石,宛如强风过境。 梅茹君一震,退避过他猛烈的攻击,闪过第一招之后,反以迅雷般之势旋动银光,招招猛烈的朝他刺去,攻多守少,如同她过去般。她一向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因此受伤,她所求的只有对方倒下。 胜败,总是在一瞬间。当她感觉到持剑的右手一麻,尚来不及理解何故,便见他身形急速的来到她面前,下一瞬间,周身数大穴已遭点击,她动弹不得。 "呼!你真是难缠呢!"南宫千令呼出一口长气,神情已然恢复成平日轻松惬意的模样。 梅茹君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以一双冰眸冷漠傲然的瞪着他。 "你说,接下来我要拿你怎么办呢?"他抚着下巴,绕着她走了一圈之后,站定在她面前,弯下腰与她面对面。 被点了哑穴的她当然不能说话表示意见,可她眼底不曾露出一丝惊惶,以她一贯的冷然看着他,完全不在乎他将会如何对她。 他心中为此对她甚是折服,因此,他更无法眼睁睁的看她去送死,至少,在他兴趣未消之前不行。 "这样好了,你就当我的侍女来抵偿那六万两银子吧!"他突然决定,专注的审视着她的表情。 没有反应,依然是一片冰寒。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为了避免你动不动就杀过来,我决定暂时封住你的武功,直到你把债偿清。" 冷眸射出两道冰箭,她冷冷的瞪着他,他竟然要封了她的武功?他敢! 他的确敢! 手起手落,他解了她的穴道的同时,也同时封住她所有的武功。 "你太可恨了!"梅茹君奋力的将软弱无力的软剑甩向他,在他颊上留下一道血痕,而她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由于武功被封,她的举动引发体内气血逆流,在南宫千令不在意的抬手抹去脸颊上的血痕时,她也呕出一口鲜血,接着便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啧!"他眼明手快的一伸手,拦腰扶住她瘫软的身子。"真是个倔强的姑娘。"眼底不自觉的溢满柔情,脸上露出一抹怜宠的笑。 "往后……就请多多指教了。"他低喃,抱起昏迷的她,消失在阒黑的夜色中。 在他们身后,从暗处走出两名男子,目送他们离去。 "师父,就这么让小君跟着他吗?我们尚不知那男人是敌是友……"上官凌忧心的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白尘居仰望星空,俊逸尔雅、不沾世俗污秽的面容一如六年前般,没有丝毫改变。 "就这么了,那男人不会伤害小君的。" "可是……" "傻徒儿,你们师徒的缘分已尽,这是天意。"白尘居望向那方消失处,接着转身往反方向行去。"天意注定,你们师徒在今夜分道扬镐。" 上官凌望着师父的背影,再回头望一眼梅茹君消失的方向, 久久,才回过身跟上白尘居的脚步。 第五章 天方露鱼肚白,南宫千令寻到西门家在略阳的一处别庄,幸而派在这里的刘管家是刚从京城被调过来,还认得他,否则哪可能让他们进门。 站在床边看着昏睡的人儿,又冷又倔,真不知道是怎么养大的,才会养出这么一种性情来。 轻柔的将她扶起,为她运功疗伤,在逼出淤积的瘀血之后,才唤来婢女为她换下染血的衣物,之后,接过下人煎好的药回到房里,静待她的清醒。 梅茹君从深沉的昏睡中缓缓清醒,一睁眼,映人眼帘的竟然就是那可恶的男人,明知武功已被封死,她还是反手一挥,赏了他一个耳光。 南宫千令不躲不闪,她如今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姑娘,一巴掌打下不痛不痒,比打蚊子的力道还小,就当是让她心里舒坦些,何妨? "小心点,泼了药可还要重煎一碗,挺麻烦的。"他笑望着她轻喘的模样,看来她短时间可能很难适应这种弱不禁风的身体吧!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她咬牙道。 "呵呵,我可不认为现在的你能做到你所说的。"他轻笑,对她所说的话并不在意。 "你要不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她面孔冷凝,纵使没了武功,那逼人的气势依然一如往昔。 "我如果要杀你,那又何必费力救你,这不是很奇怪吗?"南宫千令摇头失笑。 "哼!"梅茹君轻哼。 "别老是用鼻子喷气,要杀我,也得等你偿完债务,恢复武功之后再说,现在先把药喝了。" "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不会受你摆布的。"她毫不领情。 "你是不是''鸡''我不知道,不过我确定自己不是黄鼠狼。而且,要你喝药是希望你赶快养好伤好开始还债。"南宫千令在床沿坐下,将药端到她面前。"你是要自己喝,还是要我喂你,先告诉你,我喂姑娘喝药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用我的嘴,了解吗?"他弯腰与她眼对眼,暧昧的对她眨眨眼睛。 她的脑海中很自然的浮现那种景象,一张冷情的俏脸倏地涨红,无语的接过药碗,咕噜咕噜的两三口就将药给吞下肚去。 "真乖。"南宫千令满意的接过空碗,很顺手的拍拍她的头。 她偏头闪过他的手,甚至扬手一拍。 "啧!你的脾气还真大,这么沉不住气,我看要报仇很难了。" "你不过是一个养尊处优、不知民间疾苦的公子哥儿,哪知道我们这些冤家苦主的痛与恨?!"梅茹君冷嘲。 "我的确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那又如何?犯了哪条律法吗?"南宫千令认真的望着她。"倒是你,刺杀朝廷命官,几条命都不够死!" "你什么都不懂,少在那边大放厥词!"梅茹君冷寒的目光结上层冰霜。"除非你也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有着只因为不与贪官同流合污,惨遭灭门的恨!还有亲眼目睹爹亲的头颅被一刀砍下,温热的血喷洒至你全身,甚至有兄长为了救你而被一刀劈成两半……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 南宫千令无言的望着她,这才知道她竟有此等凄惨的遭遇, 也难怪她一心一意只为了报仇,可是,人不该只为仇恨而活。 "很可惜,我没有那种清廉英明的父亲。因为我爹在我小的时候,为了一个妓女抛妻弃子离家出走,至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 "当时的我体弱多病,能不能养活都是未知数,我娘不仅要劳心劳力的抚养我长大,还要应付我爹留下来的烂摊子,偿还庞大的债务,没日没夜抛头露面的与男人做生意争场面,只为多赚进几文钱,好养活我这个随时可能夭折的儿子。 "所以当我长大得知爹的作为时,我没有时间去恨他,或者去把那个女人和不负责任的男人找出来报仇,因为我要尽全力孝顺我娘,扛起家中所有责任,我忙着让自己过得更好,以不负娘的劳苦。"他突然无语,眼神落在远方,像是透过门墙,落在遥远不知名的地方。 梅茹君的胸口仿佛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前一刻她还在指责他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下一刻却得知他其实并不是不知疾苦的纨绔子弟,那剧烈的转折,让她一下子适应不来。 "不过还好啦!我的遭遇很普通,不像你那么凄惨,所以……你说的没错,我是不懂。只是我忍不住要猜想,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你的亲人希望见到的吗?他们不惜牺牲自己让你逃出生天,如果你再执意往死里钻,他们会不会因此而死不瞑目?"那落在远方的眼神缓缓的收回,重新落在她的脸上。 "你懂什么?!那狗官用什么手段残害我的家人你可知道?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他偿命!"她冷酷的说,暗地为自己的心因他的一番话产生动摇而恼怒。 "他们临终前要你报仇了吗?我想没有,是吧!你要报仇不是为你的亲人,而是为你自己,你不甘心自己美满的家庭因此遭破坏,不甘心自己因此失去家人的温暖,不甘心被迫长大,提早尝到生离死别的痛,所以你要报仇。" "你胡说!你……你……"梅茹君眼眶渐渐发热,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好可恨,好恶劣!他凭什么……到底凭什么说出那种话?! "别哭……"南宫千令惊愕的望着她滴落的泪,从初见至今,她一直都是那么强硬,表现得既冰冷又倔强,他完全没料到她竟会流泪!"好好好,我胡说八道,我乱说一通,你别哭了。" 她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男人面前流泪,她绝对不是 因为被说中隐藏在心底深处不为人知的借口,她是太生气了,气他的自以为是、气他的出言无状……她只是太激动,才会流下泪来。 "报仇是我此生惟一的目的,等我恢复武功,我希望你离我愈远愈好!"抹掉眼泪,她不想在这男人面前示弱。 "这种事……到时再说了。"他轻笑,她难道不知道,以一个侍女的工资,就算一辈子也赚不了六万两银子。 *** 他向来对礼教不甚注重,因此,为防止她找机会月兑逃,也为了让自己能够好好的睡觉,南宫千令在卧房里另外加了一张床,两人住在同一个厢房里。对于她激烈的反对到对他视而不见,他皆耸肩毫不在意的面对。 "南宫公子,不好了!"住了几日后,今日一大清早,刘管家匆匆的来到他们暂住的厢房外,压低声音焦急的喊。 南宫千令立即披衣起身,开门让他进来。 "刘管家,怎么了?" "南宫公子,大街上贴满了您和那位姑娘的画像,官府正全面通缉你们两个啊!" 南宫千令一叹,这种情势他并不意外,倒是林国栋到今日才有这种行动,反而出乎他意料之外。 "我知道了,吩咐下去,嘴巴紧一点,千万别透露了我们的行踪,否则怕连西门家都被连累,知道吗?" "是,小的明白。"刘管家立即道。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这是小的应该做的,如果少爷在,也一定会吩咐小的这样做,南宫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尽避交代,小的一定会办好。" "那日托你购买的东西,都齐全了吗?" "尚未齐全,还差两样,那人要小的转告公子,两日后才有公子要的东西。" 南宫千令了解的点头,他要的东西可不寻常,能在几日内给他,已经算不错了。 "我知道了,等东西齐了,我们就离开。" "南宫公子,不需要小的联络少爷他们吗?小的听说你们是一起出游的,怎么会只有您一人来此呢?" "这……说来话长,暂时不需要联络他们了,我还应付得来。"目前的情势还在他的掌握之中,毋需劳烦西门他们。 "是。"刘管家恭敬的应道,退了下去。 南宫千令思索了一会儿,才阖上房门。 "你都听到了吧!咱们俩可大大的出名了。"笑望着坐在床沿的梅茹君,他端来脸盆,放在椅子上,等着让她洗脸。 梅茹君为他的举动再次蹙了蛾眉,这几日他总是这样,为她做尽镑种侍女该做的事,他的举动算什么?到底谁才是侍女? "这都是拜你所赐,若不是你三番两次的坏事,我早已取了那狗官的性命!"眉眼除了一片冷寒,并无其他。 "更有可能的情形是:你曝尸荒野,无人收尸。"那个林国栋绝非泛泛之辈,她太轻敌了。 "在那之前,我会拉着狗官陪葬!" "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赔上性命报仇,真的是最好的方法吗?" "不管如何都与你无关吧!" "报仇的方法有很多,你杀了他除了赔上自己之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你的亲人能复生吗?不行,对吧!而我相信,林国栋所做的坏事绝对不只你家这桩。现在,我们只要搜集他的罪证,让他伏首认罪,这种报仇才有意义,懂吗?" "你以为凭林国栋如此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人,会留着那种毁了自己的证据,等着你去找出来吗?你太天真了!" "你错了,就因为林国栋是个阴险之人,因此,为了控制那些人,一定会有那些人的把柄,而那些把柄,其实也是他的罪证。你放心,一定会有的!" "就算真的有,你以为搜集罪证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我当然知道不容易,所以我们得从长计议。在这之前,我们必须换个地方,躲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我不想连累其他人,我想,你应该不会有异议才对。" "我能有其他意见吗?"既然他都已经决定好了,何必多此一问。 "当然可以,可是我亦有最终的决定权。" 这不是废话吗? "要去哪里?"既知无用,就毋需再白费力气。 "长安。" "长安?为什么是长安?" "原因有三:第一,长安我熟;第二,林国栋的势力并未伸展至长安;第三,我有个朋友可以帮助我们早日搜集到林国栋的罪证,而他就居住在长安。"虽然现在他人根本不在长安。南宫千令在心里补充,也许他还是该捎个信给东方……算了,就等他们回京再说,反正不过是看个比武招亲,应该不会拖很久才对。 虽然不甘心,但她知道他说的没错。 "你打算怎么到长安?没忘记外头大街小巷都是悬赏抓我们的布告吧?" 南宫千令胸有成竹的一笑。 "我当然有办法,放心好了。" 不知怎地,他的笑容让她升起警戒。 "如果你不介意,请告诉我你的办法是什么?" "咱们可以易容。" 易容? 梅茹君冷漠的望着他,易容术是这几年来除了练功之外,她惟一努力学习的。 "你要易容?" 南宫千令摇头。"不,是你要易容,为我们两个易容。"他不会易容,如果他能预料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被官府通缉的对象,他一定会跟东方学一两招易容术的。 "我为什么要!" "除非你想一出这儿就被逮进牢里,更甚者当场横死,你可要知道,官府的通缉令是死活不拘,而且,你现在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喔!" 梅茹君冷眼一睇。"这不都拜阁下所赐?" "我承认。"南宫千令不在意她的冷眼,反正已经渐渐习惯了。"所以,为了掩人耳目,你不能否认这是惟一的办法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任何工具,我如何易容?" "放心好了,我早已经吩咐刘管家去准备,现在就只剩最重要的两张人皮面具,这两天就能买齐。"那种精致人皮面具取得非常不易,要有特别门路,可不是随便哪个地方就能买到的。 "好吧!"梅茹君冷淡的答允。 "很好,咱们就这么决定,等到东西一买齐,咱们就走。" *** 一个长相平凡,身材高大粗壮的中年男子,再加上一名外貌平实,无法给人一点遐想的侍女,这是南宫千令两人此时的扮相,这类人在大街上随手一抓就是一大串。 梅茹君一向冷寒无表情的脸上,有着易容时他特意要求的上扬嘴角,因为他说没有一个仆从胆敢冷着脸给主子看。 "我敢说你一定是故意的!"南宫千令抱怨地嘀咕着。 现在天气正热,她竟然将他伪装成一个大胖子,全身上下包裹上一层"人工肥肉",再覆上表皮,然后穿上她特制的胖胖衣,让他整个人变成一个又高又壮又肥的大汉。再加上她在他的脸黏上大量的胡子,不仅梳洗、说话、用膳都极不方便,更折磨人的是痒哪! "主子您在说话吗?"梅茹君故意问,声音隐含着丝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南宫千令微讶的望向她,随即放松地笑了。 "罢了,如果这样能让你的心情好些,有何不可呢?" 她一愣,好心情尽敛,只余人皮面具上的假笑。 如此明显的转变,让南宫千令瞬间垮了肩。 "嘿,别这样嘛!看在我委屈认命的份上,你的好心情就多维持一下嘛!" "''主子'',请有点主子样,行吗?"她冷冷的提醒他。 "我现在都快热晕了,哪还顾得了什么主子样啊?"他偎近她,讨好似的说:"好姑娘,咱们打个商量,改个样儿,好不好?" "我费了三个多时辰才将你打扮好,竟然不到两个时辰你就要毁了''他'',你以为我吃饱撑着,就等着为你梳妆打扮吗?"梅茹君冷瞪他一眼。 "呜……怎么这么凶啊,我只不过是和你打个商量嘛!"南宫千令一脸委屈,随即在嘴里嘀咕着,"真不知道谁才是主子,长眼睛没看过这么凶的侍女。" "你……"她发现自己竟然哭笑不得。"到底是谁说街上四处都有官府的人,要镇定,要见机行事,要小心不要漏了破绽的?"她提醒他出门前他自己再三交代的话。 "好,是我,是我,所以你不可以那么凶,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侍女,是不可以凶主人的。"他谆谆告诫。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为什么这个男人老是能惹得她发火呢?让她恨不得杀了他了事,而更奇怪的是,她竟会发火。 "耶?你生气了吗?"感受到她明显的怒气,南宫千令还故意一脸迷惑的问。 "有吗?我有生气吗?我以为这是友好的表现。"梅茹君逼近他,眼底有着非常认真的警告,她在心里发誓,如果他胆敢继续胡闹下去,她一定会让他后悔。 "好好好,你别发火嘛!"他连忙敛笑,嘴里却还嘀咕着。 "唉!泵娘家火气会这么大,难道不怕找不到婆家啊?" "关你什么事!我警告你,如果你再这样,我就立即离开!" "行了行了,我闭嘴,我闭嘴。"南宫千令趁她没看到的时候,脸上又浮现笑意。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逗她,最好能逗得她大发雷霆,再欣赏她不显于外人见,她生气盎然的表情,比起平常一脸冷漠的她,还是生气的她有趣多了。 突然,她生气的表情一变,整个人变得阴沉冰冷,一双晶灿冰眸直勾勾的望定于一点。 南宫千令见状,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完了,那客栈二楼凭栏而坐的,不就是咱们刺史大人吗?真是奇了,县令的命案都还没解决,他怎么还有空和人在那边喝茶? 还有,能和他一起喝茶的人,又是什么身分? 察觉梅茹君的蠢动,他立即抓住她的手肘,阻止她莽撞行事。 "放手,那狗官身边只有两名护卫,这是太好的机会,我不能错过!"她眼中只有林国栋的存在,根本不会去注意他身旁有些什么人。 "你注定非错过不可,又忘了自己的处境了?"南宫千令低声提醒。 "解开我的穴道!"她低喊。 "免谈,快走,不要引起注意。"他二话不说直接拒绝,不顾她的抗议,抓着她快步离去,到了较偏僻的地方才放松力道,让她甩开他。 "我会恨你的!"挣扎不开,只好放弃,梅茹君冷声道,冷厉的眼神盯在他的背上,企图要将他冻僵。 "无妨,反正你的恨那么多,我分担一点也不错。"南宫千令皮皮地道。 "你!"梅茹君真的拿他没辙,又恼又恨,最终只能怒瞪着他。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知道你恨死我了,但是你别忘记,我们已经说好了报仇方式,而且你怎么知道只有两名护卫?从咱们那个角度并无法完全看清楚客栈内部。"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有答应,我报我的仇,关你什么事!"她体内的血液呐喊着要报仇。 "你真是冥顽不灵。"他闻言微微一叹,声音里有些许的遗憾。她心里的仇恨已经根深蒂固,看来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抛开,这他可以理解,可是……人不该只为仇恨而活,若只为仇恨而活,那报了仇之后呢? 往后这段日子,他可得教教她在乎其他东西。 *** 林国栋眼神无意的扫着下头的街市,双眉紧锁,脑中正思考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到底……是在哪儿看过那么一张脸? "大人,四大城门的检查哨传来消息,目前尚无发现两名人犯的踪影。"一旁的护卫接过来报,恭敬的上前报告。 林国栋不豫的抿唇,阴狠的双眸扫向护卫。 "继续戒备,务必做到滴水不漏,非得抓到他们不可。" "是。"护卫退了下去。 "大人似乎正为了某事烦恼?"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察言观色后,终于开口。 林国栋阴沉的眼望向他,然后拿来一张通缉画像。 "你瞧她,觉不觉得面善?" 男人低头审视了一会儿,突然眉头扬起。 "这是先前欲暗杀大人的人?" "没错。"林国栋点头。"你觉得如何?" 男人盯着画像好一会儿,才沉吟道:"有一个人,不知道大人是不是还记得?" "什么人?" "梅仲尹。" "梅……你是说六年前……"林国栋蹙眉,紧接着猛地低下头,望着桌上的画像。"哈哈!没错,没错,就是这张脸,事隔六年,这条漏网之鱼长大了,想不到长得还真是不错。"他终于想起来这是谁。"倒没料到她竟习得一身不错的武功回来报仇,有意思!" "大人,这男人与她是一伙的?"男人似乎颇为讶异。 林国栋扬眉。"怎么?你认得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人是长安人氏,而且还是长安城里四大家族中,有名的四方公子之一——南宫千令。我不懂,他怎会……" "长安人氏?"林国栋眼神阴险的闪动。"这么说来,他们很有可能逃往长安去喽!" "长安离这儿并不远,是有这个可能,也许事发当晚他们便连夜出城了,以至于搜捕不到他们的下落。" "该死!京兆府那家伙与我不对盘,尤其最近老是找我麻烦,想抓我的小辫子,如果他们当真逃往长安,我便无法大规模的展开猎杀行动了!"林国栋恼怒的低咒。 "的确是很麻烦。" 林国栋突然抬起头来。"也许我可以将此事交给你来办。" "我?"男人非常错愕。 "难道这么一件小事,你都办不到?"林国栋沉下脸。 "当然不是,大人知道我的身分的,我怕不方便……"男人一脸为难。 "就是知道你的身分才把这件任务交给你,你不觉得你的身分会让你更方便执行任务吗?更何况,我听说你在长安城损失不少,不是吗?"林国栋阴险的笑着。 "可是……" "不愿意?" 男人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只是担心有负大人所托……" 林国栋冷冷的盯着他,知道他在推托。 "你可别忘了,六年前那件事。" "大人,您该不会想将责任全推到我身上吧?" "责任本来就在你身上,何需我来推?"林国栋缓缓的一笑,冷冷的,皮笑肉不笑。 "可是大人,我只是……" "只是提出要拉拢梅仲尹,结果拉拢不成反遭警告时,也是你提出杀人灭口的办法,若不是你,梅家怎会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呢?如果这女娃儿知道……你以为她会放过你吗?" "这……"别说放过他,肯定会将他碎尸万段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打算,你要梅仲尹死,不敢自己动手,所以借刀杀人,我是不在意借这把刀出去,但是你可要搞清楚,违背我的下场是什么!" "我知道了。"男人垂下头,眼神深沉。 "很好。"林国栋满意的点头。"你立即出发,我会派六名护卫在暗中帮你!" 说是暗中帮忙,实际上是监视吧! "立即出发?"男人讶异的问。 "对!立即……算了,给你半个时辰回去打理行李,半个时辰后马上出发,不得有误!" 男人眉头微蹙,最终仍是不得已的点了头。 "还有,只要一找到他们,就格杀勿论,懂吗?" "……是。" 第六章 没了武功,梅茹君成了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姑娘,连骑马都无法在马上坐定半个时辰。当然,倔强的她不可能说出口,全赖南宫千令心思细腻自己发觉到。 在她严厉的拒绝与他共乘一骑之后,他只得购置一辆马车,里头虽无豪华的装饰,但至少远算宽敞舒适。 "看在我对你这么体贴的份上,至少你也给个笑容嘛!我至今还不曾见你真心笑过呢!"他涎着脸凑近她。 梅茹君撇开脸,拉开与他的距离。 "如果我的武功恢复,我可以快马加鞭骑上十二个时辰毋需休息。"她的意思非常明显,终归是他的错就对了。 "那样马儿会累死的。"南宫千令凉凉的说。 "哼!"梅茹君冷哼,不再搭理他。 "欸,小侍女,城门口有安置检查哨,机灵点。"南宫千令突然拉住马缰,在她耳边低声叮咛。 "毋需费心。"她直觉他多此一举。 "啧!"南宫千令摇头,知道此时不是抬扛的时候,便不再多话,驾着马车加入出城的排队行列。 城门口不时的有些小骚动,原因无他,全是那些官兵仗势欺人,趁机压榨刁难,见到稍有姿色的妇女便轻薄调戏。 "唉!世道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在他们前头的一位老翁低声叹道。 "嘘!爷爷,不要多话。"他身旁的孙子与孙媳连忙阻止。 "我可没说错,想当年咱们这儿也有好日子过,只可惜好人不长命,老天无眼哪!"老翁感叹,不胜欷吁。 "爷爷,别再说了,被听见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孙子再次出言阻止,语气有些不耐。 "就是因为没人敢说,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老翁摇头叹气,不过声音压得更低了。 "算了啦!爷,反正咱们就要离开这里,也许长安城有好日子等着咱们呢!" "哼!我可不敢指望你那个爹会留下什么。"老翁轻哼。 "爷,爹好歹也是你的女婿,而且带娘离开那种地方回家与你团圆,不是吗?" 老翁默默的撇开脸,不再说话。 年轻男子叹了口气,也闭上嘴。 对于老翁的感叹,梅茹君心有戚戚焉,略阳县六年前在爹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民生富庶,只有看见官兵助民,绝对看不见官兵扰民,可如今…… 她眼底的恨意燎烧,双拳握成死白。 突然,紧握的拳头复上一双大掌,她错愕的抬头,对上南宫千令那双温和的眸子,里头无言的安慰,与平日的不正经样大不相同。 "会改变的。"他低声道,似预言,更似保证。 望着他好一会儿,她才抽开手,撇开头,无语。 她并不像他那么乐观,她知道,那狗官绝不会这么简单罢休,肯定有更狠毒的诡计在等着他们。但是这一刻,面对他难得显现的温情,她竟泼不下这盆冷水。 南宫千令也不说话,视线停留在前方,只是抬起手,轻轻的拍拍她的背,静待通关。 短短几日,她的痛,她的恨,竟已渐渐地影响了他,他眉目微蹙,对这层认知,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微微一叹,有点糟糕。 队伍渐渐前进,终于轮到他们前面那祖孙三人。 "到哪儿去啊?"守门的官兵上下打量着他们,似乎在评估这三人能带给他们什么好处。 "出……出城……"年轻男子战战兢兢的说,将老翁与妻子护在身后。 "废话,不出城到这儿做什么!"官兵喝道,旋即偏头看着站在后面的两人。 "站出来、站出来,躲躲藏藏的,难不成做了什么坏事!" "当然没有。"年轻男子立刻道,将爷爷与妻子拉到身旁。 "嗯……"那官兵抚着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低垂着头的小熬人,接着便用眼神与一旁的同僚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皆露出笑容。 "看来那祖孙媳妇儿三人要遭殃了。"南宫千令在梅茹君耳边低喃。 梅茹君不语,她知道他说的没错,光是看那些官兵色迷迷的眼神就知道,那美丽的小熬人难逃婬手,但是她只是冷冷的看着。 "看你们偷偷模模的模样,我怀疑你们肯定藏了什么违禁品,我要搜身!"官兵喝道。 "没有,我们没有啊!" "废话少说!"几名官兵排成一列,"为求仔细确实,我们每个都要搜一遍!" 梅茹君冷哼一声,也就是说每个官兵都要吃一次那小熬人的豆腐就对了; "官爷,我们真的是守法的小老百姓,绝对没有藏什么违禁品……" "那就毋需害怕不是吗?快点,再拖拖拉拉的,就将你们押回县衙!" 无奈的,祖孙三人只得乖乖顺从,两个男的很快的被搜完身,就剩下那位小熬人。 只见第一位官兵嘿嘿笑了两声,双手开始在小熬人身上仔仔细细的模索,每一寸地方不放过。 祖孙两人咬牙切齿的看着媳妇儿被轻簿,却不敢作声,小熬人则苍白着脸色,恐惧的颤抖,终于,当那双婬手来到小熬人的腿间时,小熬人终于忍不住哭叫着挣扎。 "大胆!竟然敢拒绝搜查,难道真要我将你们押人大牢吗?"官兵恐吓。 小熬人咬着唇,无助的望向丈夫,年轻男子再也忍不下去,就在那官兵再次伸出婬手时跳了出来,将妻子护在身后。 "你们欺人太甚!假公济私,光明正大的轻薄良家妇女,你们简直无耻!" "大胆刁民,兄弟们,将他们抓起来押回衙门!"那官兵恼羞成怒,立即大喊。 "如何?还要继续看下去吗?"南宫千令在一团混乱中问道。他是可以出手相救,但是他要她开口。 "自助人助,既然她的丈夫都不畏强权的挺身而出,那么……动手吧!''主人''。"梅茹君轻声道。如果那男子不为妻子挺身而出,那么她就不会理会他们。 南宫千令微微一笑,拿起腰间的银袋,将里头的银子全部倒了出来,接着,便一锭一锭的,朝着那些官兵四周不着痕迹的弹射而出,没多久,一声惊呼响起。 "呀!有银子!" 随着这声惊呼,一场混乱立即上演,所有等待出城的百姓一拥而上,就是希望能捡到从天而降的银子,几名官兵先是错愕的被人群包围在中央,后来就开始一边驱赶百姓,一边抢银子,再也无暇安分守门。 "对他们三个来说,你成了名副其卖的''贵''人了。"梅茹君冷冷的嘲讽。 南宫千令轻轻一笑,驾着马车来到那三名祖孙旁。 "还不快上来。"他对他们喊。 三人微微一楞,随即意会,匆匆爬上马车,五人一行安然出城了。 *** "多谢这位大爷相助,在下南宫觉,这是外祖父,这是内人。"年轻男子掀开与前座相隔的帘子探出头来,漾着讨好的笑容道。 南宫千令扬眉,真巧,他也姓南宫。 "老汉是个粗人,姓千,这女娃儿是俺买来服侍俺的,瞧她这长相,就安全多了,绝对不会被那些狗娘养的调戏,给俺制造麻烦。"南宫千令大着嗓门,佯装出一副乡野莽夫暴发户的粗鄙样。 "咳!"梅茹君轻咳一声,掩饰住因他夸张的表演而显得错愕的微笑,顺道暗中扯了扯他的袖子,要他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哦,不知千大爷要往何处去?"南宫觉连忙改变话题,他希望他们是同路,那么就可以要求同行,坐这舒适的马车,比起走路好太多了。 "俺随便去,俺正在游山玩水咧!"南宫千令说完,又一副嗳昧模样的在南宫觉的耳旁问。"你们咧?小扮和小娘子上哪儿去啊?嘿嘿!带着一个老头,夜里很不方便吧!" 南宫觉听懂了他的暗示,瞬间红了脸。 "我们是准备上长安城去。" "长安城啊——"南宫千令睨了默默无语的梅茹君一眼。 "俺听说长安城热闹得紧,这么着,俺也往长安城去,就顺道送送你们。" "真是太感谢千大爷,谢谢。"南宫觉感激的拱手。 梅茹君盯着尘土飞扬的道路,装作不知道南宫千令在看她。 她大概可以猜得到他的用意,无非就是想让她多与他人接触,看能不能多点"人性",只不过,她必须让他失望了。 *** 跋了一天的路,傍晚时分,他们找了一家客栈过夜。 "明天再赶一天的路,我们就能进入长安城了。"与那家人各自回房之后,南宫千令对梅茹君道。 "嗯。"她冷漠的低应,为他倒了一杯水,尽责的扮演一个仆人的角色,今天一整天,她都被这么使唤着。 接过杯子,他顺手拉她坐下,再将杯子递到她面前。 "这里没有外人,我们不用作戏。你喝吧!整天下来,你几乎不吃不喝,肯定又饿又渴,我已经要小二准备晚膳,等会儿就会送上来了。" "如果你当真这么关心我,那么就解开我的穴道让我恢复武功。"梅茹君冷冷的望着他。 "我当然关心你,不过这是两回事。"南宫千令笑道。 她愤怒的挥开桌上的杯子,累积一天的怨气让她义愤填膺,双眼充满恨意的瞪着他。 "凭什么?你到底凭什么主宰我?" 他无言的望着她良久,不发一语的低身捡拾起地上杯子的碎片。 他知道她的委屈,对于其他三个人理所当然的使唤她,他心里虽然也很不高兴,却选择不置一词,希望借此让她学会忍耐。 他相信若今天她武功仍在,那三个人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他必须让她知道,单靠武力并无法解决所有事,纵使她有武功,但是人外有人,没有人敢保证自己永远是那个人外之人。 "你说啊!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权利主宰我的一切?"梅茹君见他不说话,冲到他身旁一把扯住他。 手中的杯子碎片因她的力道,划破了他的指尖,红艳的鲜血冒出来时,两人都怔楞住,愕然的望着那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上。 南宫千令首先回过神来,将手指伸进口中舌忝去血迹,不在意的对她一笑,继续收拾。 "不要捡了!"梅茹君低喊。 "不打紧,只是几块碎片罢了。" 看着他血一滴一滴的滴下,梅茹君难以抑制心里倏地升起的烦躁感,他到底想干么?纵使伤口小,不至于流血致死,但是他放任不管到底是什么意思?要她愧疚吗? 而可恶的是,她心里竟然真的感到愧疚。 "我说不要捡了!"她蓦地大喊。 南宫千令一顿,缓缓的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她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算了,你爱捡就捡,看能不能割断自己的手指头!"懊恼的说完,她冷漠的转身背对着他。 望着她的背影,良久,他露出一抹莞尔的笑容。 这倔姑娘其实还挺善良的,不是吗?不过,他的想法可不能让她知道。 "好,我不捡,就让小二哥收拾好了。"他走到她身后。"这样好了,我们干脆下楼用膳,免得待会儿谁不小心割断了手指头可就不好,是不?"拉着她的手,在她半推半就之下,两人下楼用膳。 "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咱们都这么''亲密''了,你该告诉我你姓啥名啥了吧?"在店小二送上他们的晚膳之后,南宫千今望着以生涩的动作服侍他用膳的梅茹君,突然问。 她一顿,抬眼冷冷的看他一眼,淡漠地道。"彼此彼此。" "咦?你也不知道我的姓名吗?"他讶异的问。 她没有回应他,该添的该舀的都弄好了之后,她坐下来开始用膳。 "主人都还没动筷,你怎么可以开动呢?"他故意刁难她。 她放下碗筷,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倏地起身,坐到另一张桌子去。 "欸,你干什么?" "大爷是主,小婢是仆,怎能同桌而食?"冰寒的语调不带一丝人气。 他顿时颇有拿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闭了闭眼,才起身将她拉回来。 "好吧!是我不对,我不该故意挑衅。"他压她坐下。"告诉我你的名字。" "……梅茹君。"犹豫了一会儿,她才道。 "想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南宫千令倾身向前。 她无所谓的瞥了他一眼。"爱说不说,与我无关。" "真是不解风情哪!小君儿。好吧!我只好自作多情一点喽!我姓南宫,名千令,南宫千令正是在下。" 南宫?她是曾听春风楼的秦嬷嬷称他为南宫公子,真巧,和那南宫觉同宗。 漠然无语的继续用膳,这种巧合让她不安。 "你知道吗,我觉得那南宫觉的五官竟和我有点相似,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以为我和他是兄弟,当然,我指的并不是我现在这副德行。" 她抬睫望他一眼,心思陡转。 "你曾说过你爹为了一名青楼女子抛妻弃子,如果今天你碰到你爹和那个女人,你会怎样?" 南宫千令面带深思的望着她,微微一笑。 "老实说,就算我爹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得他,不过如果侥幸认得,我会说。''啊!好久不见,原来你是和这个女人跑的,太没眼光了,比不上我娘的万分之一。" 讶异的望着他,她忍不住轻笑出声,一点都不相信他会这样说。 "啊!终于看见你的笑容了,还是笑容比较适合你。"虽然他知道这话一说出口,她难得一见的笑容就会像泡沫般立即消失,但是他仍然不改初衷。 看着她沉郁的脸因笑容而一变,像是阳光突破云层洒落而下,让他心旌动摇。倏地,他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隐匿,只有唇角的笑略显僵硬。 丙然,梅茹君闻言笑容一敛,又是一脸漠然。 "看到你的笑容就值得了,不枉费我编出这么一个故事。"他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骗我?!"梅茹君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南宫千令状似讶异的低下头与她对视。 "难不成你真的当真啦?你不是说我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而我也承认了呀!"见她脸色难看,他哈哈一笑。"不会吧?你真的当真了!" "耍弄我让你觉得很好玩吗?你太恶劣了!"她冷冷的瞪着他,像是再也受不了和他面对面般,转身奔回楼上。 在上楼时,她撞上正好下楼来的南宫觉。微一抬眼,看见那与南宫千令略微相似的五官,便不发一语的奔上楼去。 "真是一点礼数也不懂!"南宫觉嘀咕着下楼。 南宫千令不正经的表情一敛,深沉而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的背影,垂下眼,心里似有所了悟。 "千大爷,您的侍女怎么了?"南宫觉发现他,连忙走过来。 "女娃儿吃坏了肚子,急着上茅房,来来来,小伙子一起坐,俺请客!"南宫千令豪迈的大笑。 "谢谢千大爷,不过在下是下来张罗晚膳,外祖父与内人正在房里等着我……" "叫小二送上去就行了,咱们两个好好的喝一杯!"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过千大爷。" "哈哈哈!俺喜欢!"南宫千令笑着,带有深意的眼望着南宫觉,也许他该探探他们上长安的目的是什么。"对啦,小扮,你们爷儿媳妇三人上长安做什么?投亲吗?"他闲聊似的开口。 南宫觉微微一叹。"算是,也算不是,在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怎么?事情很复杂吗?" "唉!其实在下是替爹亲完成临终遗愿,将其遗骨带回祖坟安葬,只是……"南宫觉摇了摇头,个中恩怨纠缠,实在难以启齿。 南宫千令心下一突,不会吧?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整个长安城又不只他们一家姓南宫…… "在下正担心,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爹亲的祖厝呢,毕竟事隔多年,也许人事已井,唉!"南宫觉又是忧心的一叹。 "送你爹的遗骨回乡,干什么将老的弱的全带出来?这样一路上挺麻烦的,怎庋不让他们待在家中就好?"南宫千令提出疑问。 "这……惭愧,在无恒产,无能妥善安置家人,只能同行,而且在下打算定居于长安,如果有幸能找到爹亲的老家,便有安身立命之地,毕竟在下也算南宫家一份子,本就有权分得爹亲半数遗产。" 南宫千令微蹙了下眉。"俺老子人面广,也许能帮小扮你的忙,说说看你老子叫啥名啥,我好命人去找找。" "真的?千老爷愿助在下寻人,在下感激不尽!"南宫觉欢喜地抱拳。"爹亲南宫安修,在长安城有一元配,生有一子名为南宫千令。" 南宫千令嘴角嘲弄的一扯,看来老天真的挺爱捉弄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 呵!这南宫觉打算分南宫家一半的财产?可以,他可以给他他爹当年留下来的一半财产。 "俺找人帮忙找找,有名有姓,你不用担心找下到。"南宫觉根本不必担心找不到人,只要他一踏人长安城,随便抓个人来问,都能问到南宫家的方向,不知道到时会不会吓死他们,或者是引发他们更贪婪的心? "谢过千大爷。" "甭客气了。"南宫千令用力的拍拍他的肩,差点害他岔了气。"小扮慢用,俺得上楼看看我那侍女是不是跌进粪坑了!"他心里已经另有打算,而且要立即执行。 南宫千令匆匆的走上楼,没注意到客栈的一角,有名男子正深沉的望着他的背影,他早已将他们,包括先前南宫千令和梅茹君的谈话全都听进耳里。 "看来我很幸运,不用到长安城就逮到你们了。"那男子低声呢喃,付帐后起身离开客栈。 第七章 子时刚过,南宫千令便拉着梅茹君的手,摇醒睡眼惺忪的店小二。 "小二哥,俺要结西院天字号房和南院天字号房的帐。"南宫千令拿出一锭银子放在店小二的手上。"记得,天亮的时候转告南院天字号房的客倌,说我把马车留给他们,俺千大爷有事先走了,知道吗?"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幽暗的室内再加上惺忪的睡眼,店小二根本看不清跟前的人,倒是那声调让他知道眼前的客倌是哪位,不就是那位外表像土匪,却非常大方的大爷。 南宫千令不多话,拉着梅茹君便离开客栈。牵来马匹,他将她抱上马,再翻身一跃,坐在她身后。 "就请你勉为其难的和在下共乘一骑吧,小君儿。"南宫千令在她耳边轻声道。 她不自在的挪动身体,"为什么要像连夜潜逃般在这种时候偷偷模模的离开?而且,还恢复了原貌?" 就着月光,他们不再易容,恢复本来面貌。 "我必须早些回到长安,先安顿我娘,才好面对不速之客上门。"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让他的娘亲受到任何伤害,就算是陈年往事也不许。 "南宫觉当真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梅茹君想起他之前对她的解释,天下竟有这么巧合的事。 "我看是八九不离十了。"他轻笑。 "这么说……你说你爹的事是事实喽,为什么要说是骗我的?"她满心不解。 "或许我只是……"南宫千令望着前方将现的晨曦,沉默了。 连他自己也摘不清楚当时的心境,也许是她那难得的一笑让他领悟到某种他避之惟恐不及的事;也许是不想因为看见她软化的模样,让自己心湖起的波澜愈来愈无法控制……低头望着她的头顶,当时心慌的感觉再次袭来。 "只是什么?"梅茹君疑惑地问。 "……没什么。"迟疑了一下,最后他选择摇头。在心里自嘲的苦笑,原来他南宫千令竟是个……懦夫? "我们休息一下吧!用个早膳后再赶路,今天傍晚应该就能抵达。" "嗯。"梅茹君淡漠的低应。 他低头望了她一眼,眼神微黯,旋即环顾四周找寻适当的休息地点,之后,在一棵大树旁停了下来。 他跳下马,才转身想要帮助她下马,她不待他帮忙,自己便滑下马背。 "小心!"他即时扶住她瘫软的身子,就知道没有武功的她,连续骑了两个多时辰的马一定腿软。 梅茹君抬起头来,两人默默相望,一会儿之后,她推开他的扶持。 "我没事。"她艰难的走到树旁的大石坐下,定定的望着晨曦,这条路,她走对了吗?与他继续纠缠下去,到最后,她会变得如何呢? 她的心非常的不安,因为一直以来,她已隐隐的发现到,这个男人竟能操控她的情绪。 不,她不能再继续任凭他摆布了,她必须远离他,否则她担心自己会…… "小君儿。"南宫千令在她眼前挥着手,她在想什么? "什么?!"她略微一惊,抬起头看向他。 南宫千令深思的望着她,久久,才拿着干粮在她眼前晃了晃。 "吃一点,吃饱了好赶路。" 她接了过来。 "谢谢。"她没什么胃口,但她会吃,不过不是现在。"我需要一点隐私。"她低着头,突然道。 南宫千令微微一楞,随即领悟。 "你可以到林子里,小心一点,别迷路了。"他叮咛。 "嗯。"她将干粮收进怀里,垂着头往林子深处走去,感觉到身后的视线紧紧的烧灼着她的背。 "别跑太远了。"他蹙眉望着她的背影。 "知道了。"她大声的回应。 走进树林,她不断的思索着。 她必须离开他,否则她担心自己冷硬的心会渐渐软化,若报不了仇,她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爹娘和哥哥。 至于被封的武功,她相信师父或师祖都有能力为她解开。 现在的问题是,她该如何离开? 她可以趁现在快跑,但是绝对跑不过他,纵使长年辛苦习武,让她的身体比一般闺阁千金好上许多,经过这几日突失武功的不适应期之后,她也渐渐习惯这副软弱无力的身躯了,但是要从他手中逃离依然是很困难的事,尤其她又几乎和他形影不离 也许她可以…… 思索了一会儿,她似乎已经有了月复案,转身回到休息处。 "我们该上路了。"南宫千令已经收拾好,看见她回来,微笑地道。 "嗯。"她直接来到马旁,待他帮她上马后,她突然低呼一声。"啊!" "怎么了?" "我的护身符……好像掉了。"她轻触胸口,急着想要下马。"不行,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我必须去找回来。" "掉在哪儿?" "我怎么会知道掉在哪儿?如果知道早就捡起来了。" 南宫千令对她焦躁的语气显得有点讶异,不过他当她是因为掉了娘亲的遗物而焦急,不以为意。 "我的意思是一个大概的地点,最后一次看到你的护身符是什么时候?" "我想可能是掉在林子里吧,刚刚我进林子里的时候还掏出来握着……那是我的习惯,在不安的时候,我习惯握着它……"梅茹君垂下头,似乎非常哀伤。 南宫千令若有所思的望着她,一会儿才道。"我去帮你找吧!你在这儿等我。" "谢谢……"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后,她立即"驾"地一声,策马奔离。这是惟一的机会,她必须成功。 突然,一声长啸响起,奔驰中的马儿停了下来,不顾她的鞭策,竟转头往回跑,南宫千令站在原处等着。 "你……"梅茹君气馁又愤怒的瞪着他。 "想知道我为什么没受骗吗?"他来到马旁,从她手中接过缰绳,跃上马背重新拿回主控权。 她漠然无语,僵着身子,全身怖满拒绝的气息。 "以你的性情,不可能让我知道你内心的软弱,我知道那是你为求逼真的表演,但是过于刻意的解释。却成为你的败笔。" "如果是真的呢?"她突然问,偏过头来定定的望入他的眼。 "如果是真的呢?难道你完全没有一丝怀疑,怀疑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如果是真的,那我会很高兴,不过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回头!"梅茹君大喊,扯住缰绳强硬的要马匹回头。 "小心点,你不想跌下马吧?" "回头!"她再次喊道。 南宫千令望着她好一会儿,才让马匹回头,来到他们方才休息的地方。 她不发一语的跃下马匹,跑进树林里。 "等等!"他连忙跟在后头!把扯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里?" 她眼中带泪,瞪着他良久,才抬起另一只手遥指向前方。 他循着方向望过去,一开始并没有看见什么,直到她挣月兑他的箝制,走到一棵树下,这才看见挂在树枝上的一条红绳,末端绑着一个护身符。 错愕的望向她,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哑口无言的看着她拿下护身符,冷然的经过他回到马旁。'' "我一直知道你想离开,可是却没料到竟是如此迫切,让你不惜以你娘的遗物做饵,舍弃也无妨!"他看着自己上马的她,站在一旁没有跟进的意思。 她没有辩解,只是冷冷的望着前方。 "我让你离开。" 她讶异的望向他。 "我恢复你的武功,让你离开。"南宫千令补充道,将她扶下马背,解了她的穴道。 靶觉到封住的内力渐渐恢复,她尽是不解的望着他。"为什么?" "何必问为什么?你想离开,我让你离开,如你所愿,不好吗?"他淡淡一笑,从马背上拿下自己的东西。"马匹让给你。" 他走了! 梅茹君凝睇着远去的背影,她终于自由了,连武功都恢复,这会儿她终于可以前去和那狗官一决生死,她应该迫不及待的离去,可为什么无法动弹?为什么她的心好像失落了什么? "你想让我欠你更多吗?"在意识到前,她已经月兑口而出。 他缓缓的转过身来,看见她策马走近,微讶地扬眉。"怎么了?" "我尚欠你六万两银子,现在你又要让我多欠你一匹马吗?我不喜欢欠债,所以我会继续留下来,直到偿清为止。"梅茹君冷硬的说,撇开脸不愿看见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南宫千令微微一笑,知道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翻身上马背。 "你知道以一个侍女的工资,要偿还六万两银子需要多久的时间吗?" 梅茹君没有回答。 "一辈子也还不完,小君儿,一辈子。" *** 她变了。 她知道自己变了,因为如果她还是往常的自己,那么从他说欠他一辈子也还不完时,她一定会很后悔没有和他分道扬镰,可是她竟然只是冷冷的轻哼一声,心里却一点也不在意? "……小君儿?"南宫千令低声唤了几次依然得不到回应,她到底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小君儿?"他戳了戳她的头再轻唤一声。 "你做什……" "嘘!"他立即示意她噤声。 她闭上嘴巴,开始留意四周,他发现什么? "有人?"她低声的询问。 "嗯,跟踪我们将近半个时辰了,我为了确认他是不是在跟踪我们,故意绕了一些路,结果他还是跟着我们,你都没发现吗?"南宫千令下巴靠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 "知道是哪路人马吗?"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还没那么厉害。"他嘀咕。"不过,似乎只有一个人。" "你怎么打算?" 他轻笑出声,"看我的。"将缰绳交到她手上,瞬间从马背上飞跃而起,纵身往后飞掠而去,几个腾空跨步,他翩然落在一匹马前,霎时马鸣蹄飞,马上一名男子不慎跌落马下。 "阁下跟着我们许久,有何指教?"南宫千令蹙眉望着眼前略感眼熟的男子,上下审视他异常狼狈的模样,这应该不是方才坠马的关系。 "对……对不住,我只是……只是想找个伴同行,我真的不是有什么企图,我只是害怕……"柳锦南惊魂未定地解释。 "为什么?" "因……因为我不久前才遭到匪徒打劫,所以……所以才想……"柳锦南结结巴巴的,似乎吓得不轻。 匪徒?他并不曾听闻这条官道上有匪徒劫掠的消息啊! 听闻身后的马蹄声,南宫千令转过身,看见梅茹君策马而来。 "怎么回事?"她低问,视线停留在依然跌坐在地上的男人,眉头也是一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他说遭人打劫,想找个伴同行。"南宫千令简单的解释。 梅茹君沉吟,直望着柳锦南,紧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惊愕地低喊,"你是……柳叔?!" 柳锦南猛地抬起头来,似乎非常讶异。"姑娘是……" 梅茹君跳下马,冲到他身边。 "你真的是柳叔!"她不敢相信的叫。"我是小君啊!" "小君?"柳锦南像是回忆似的低喃,蓦地,不敢置信的瞠大眼,猛地抓住她的双肩。"你是小君?!梅大哥的女儿?那个小君?" 梅茹君激动的点头。 "老天,你没死,喔!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柳锦南老泪纵横。 南宫千令望着这场靶人的相见欢,眼底若有所思,望了望四周,才开口提议。 "也到了该用午膳的时间了,我看还是找个地方坐下,你们好好聊聊吧!" *** 郊外山林,他们在溪涧边寻了一块较平坦的地方,南宫千令去张罗午膳,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来,告诉柳叔,这些年你都到哪儿去了?做了些什么?"柳锦南拉着她的手,坐在大石上。 梅茹君觉得有点不自在,许是多年来冷情冷心之故,因此对于如此和蔼亲切的他,才会感到不自在吧! "当年逃出来之后,我被人救了,后来我拜那人为师,学了一些武功,打算为爹娘兄长报仇。"她两三句简单的交代这六年来的辛酸苦楚。 "你知道吗?当年我回到梅府,看到的竟然是一片废墟时,我差点疯了,至今只知道盗匪余孽为了报复剿寨之仇,所以闯入府邸杀人,事后还放火烧屋,我一直在废墟里寻找你们的消息,希望你们能逃过一劫,可是……如今知道梅大哥至少还留有你这条血脉,我死也能瞑目了。"柳锦南抹着眼泪,欣慰地叹道。 "盗匪?林国栋就是这样结案的?"梅茹君带怒地问。 "林国栋?你是指……刺史大人?" "没错,就是那狗官!" "狗……小君,你怎能……"柳锦南惊愕地低呼。 "他是这样结案的?说是盗匪所为?!" "没错,怎么?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不是盗匪?" "当然不是!"她怒红了眼。"是那狗官!" "你是说……"柳锦南不敢相信的瞠大眼。"老天,不会吧!怎么可能?!" "事实如此。"梅茹君将当年的事一一述说。"因此,当我活下来的时候,我就发誓,定要找那狗官报仇。" "我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种事?太过分了,简直没有天良!"柳锦南喃喃咒骂着,恍如气急攻心,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柳大叔,别太激动,气坏了身子多划不来。"南宫千令在溪里抓了几条鱼,也猎了一只野雉回来,开始着手生火。 "南宫公子,多谢你照顾小君,我代她的爹娘向你说声谢谢。"柳锦南起身,对南宫千令拱手说。 南宫千令扬眉,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光芒,一闪而敛,微微一笑道:"柳大叔毋需如此客气,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梅茹君轻轻一哼,略微不满的斜睨了他一眼。互相帮助?他还真敢说! "怎么?小君儿有意见吗?"南宫千令察觉她的不满,轻笑问。 "没有。" "看你的模样不像没有。"他摇头叹笑。"不过没关系,你说没有就没有。" 柳锦南来到火边,伸手帮忙,不小心洒了些许南宫千令放置在一旁的水到火堆里,差点弄熄了一根木柴,扬起一阵白烟。 "抱歉。"他连忙道歉。 "无妨,一点水罢了。"南宫千令望了他一眼。 柳锦南看着他们,突然欣慰地笑着说:"看你们两个如此登对,南宫公子的人品、家世又是如此良好,我想大哥和大嫂应该能含笑九泉了。" 话一出口,南宫千令和梅茹君同时望向他。 "怎……怎么了?"柳锦南疑惑的问。 两人对望一眼,眼底有某些讯息在传递,最后,梅茹君垂下眼,眼底有抹黯然,以及突生的冰寒。 "柳叔,你怎么知道他姓南宫?又怎么知道他的家世良好?"抬起眼,梅茹君冷冷的盯着他。 "这……是你刚刚……" "我刚刚什么也没说!"她打断他。 "我……我是……因为我跟在你们身后,所以多多少少听见一些你们的对话……"柳锦南还想解释。 "又错了。相处至今,小君儿还未曾用我的姓或名唤过我。"方才他第一次听到他称他南宫公子时,就察觉不对劲了。 "我……"柳锦南词穷了,紧接着他跃身向后,相隔两丈远与他们对峙。"看来我太过大意了,既然被你们识破,我也毋需再与你们周旋。" "你确实是柳锦南吧?"南宫千令拉住梅茹君,不让她冲动行事。 "没错。"柳锦南毫不犹豫地承认。 "你不可能是柳叔!"梅茹君不愿相信的喊。 "很抱歉,小君,我的确是。"柳锦南耸肩,笑容隐带奸佞。 "你有什么目的?"南宫千令环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因激动、愤怒而颤抖。 "很简单,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南宫千令沉吟,蓦地想起自己曾在哪里看过他。"和林国栋在一起喝茶的人就是你!" 梅茹君惊愕的望向柳锦南,看见他自得的笑容,痛苦的闭上眼,不愿相信这么残酷的事实,当时她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你以为知道事实之后,我还会放过你吗?"她痛恨的说。 "你又以为,我会毫无准备的洗净脖子等你来砍吗?"柳锦南深沉的笑。 南宫千令蹙眉,瞧他一副无所畏惧、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非常的不好! "这件惨案里,你扮演什么角色?"南宫千令质问。拍拍她的肩,给予无声的安慰。 "我?呵呵……该怎么定位我的角色呢?明知道梅仲尹不可能同流合污,却故意将略阳富庶的景象告知刺史大人,官场贪污风气盛行,得知有油水可捞,林国栋怎么可能错失,怪只怪梅仲尹不懂识时务的要领,想要举发顶头上司却又愚蠢至极的先警告他,也难怪遭到灭门之祸了。" "你怎么可以?!爹将你当作亲兄弟般对待,你怎么可以这么背叛他?!"梅茹君怒喊,眼底充满怨恨的瞪着眼前这个她叫了十多年叔叔的人。 "亲兄弟?得了吧!一点特权都不给我,算什么亲兄弟般的对待。我不过是在乡里间收取一些利益,他就办我,甚至警告我不可再犯,否则将会加重刑罚。他让我在乡里间丢脸,每个人暗地里都在嘲笑我,他给我的侮辱,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哼!如果认个县令大哥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被更加严厉的看管,那我干么还要认这个大哥?!" "你真是太可恶了!只因为爹不让你鱼肉乡民,你就用计取我全家的性命。柳锦南,今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梅茹君推开南宫千令,抽出腰间的软剑,咻咻鸣响,银光闪闪…… "呕……"才一运劲至软剑上,她突感气闷,下一瞬间,便哎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小君儿?!"南宫千令惊愕的扶住她。 "哈哈哈……要杀我?再等一百年吧!"柳锦南哈哈狂笑。"你们已经中毒了。"他好心的告知他们。 "怎么会?"南宫千令蹙眉,尝试运功,同样感到气血一窒,连忙停止运气。 "那阵烟啊!"柳锦南得意的提醒他。 "可恶!"南宫千令低咒。 "放了他,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与他无关。"梅茹君冷冷的说。 南宫千令微讶低头凝睇着她,嘴角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笑。 "放了他?他对我可还有其他用处,我怎么可能放了他!没想到你如此天真,你们两个,谁都不能留。"柳锦南走向他们,"不过,我可以让你们多活一阵子。" 梅茹君瞪着他,眼底有一抹决绝与坚定。 "我不会让你伤他一根寒毛的!"手中的软剑一抖,她硬是压住翻涌的气血,孤注一掷,决心在一招内取柳锦南性命,只要他无恙,即使与柳锦南同归于尽,功力尽散,她也无惧。 "不可以……"南宫千令才想阻止,慢了一步,只见她飞身而起,剑势凌厉直取他的罩门。 "哼!困兽之斗!"柳锦南嗤之以鼻,连退了数步,拉开与其之间的距离。 "噗!"梅茹君不敌体内的毒性,在剑尖刺人柳锦南的胸前,一口血水喷吐而出。可她不顾一切,在硬将软剑送进柳锦南的体内时,人也软倒下来。 整个过程在眨眼间结束,但看在南宫千令的眼中,一颗心受到了无比的震撼,他动容了。 "小君儿!"他跑上前将她扶起。 "呕!"梅茹君在他怀中又呕出一口血水,她想说话却力不从心,一开口,血便不停的由口中涌出。"他……还没……" "别说话,别说了。"南宫千令急急的阻止,该死的是,他竟无法帮她。 "你该让她说的!"柳锦南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南宫千令一惊,回过头去,就见他缓缓的站起,衣上染着些许鲜血,但没什么大碍。 "我说了,她只是做困兽之斗,那种程度,怎能伤我的性命。"柳锦南邪佞的笑着。"如果你想她多活一些时刻,就乖乖的跟我走,否则我现在立即送她归西!" "不……我……宁愿死……"梅茹君断断续续,痛苦的咬牙道。 "嘘,别说话,相信我,好吗?"南宫千令在她耳边低喃,安抚她的情绪。 她疲累的抬眼望着他。 "相信我。"他抬手轻抚她苍白的脸色,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凝望着他良久,她缓缓的闭上眼,靠在他的胸前。 他抚着她的发,抬起头来面对柳锦南。 "走吧!" 第八章 长安城南宫府。 当门房将门打开,询问来客身分之后,立即变了脸色。 对身旁的人耳语几句,自己领着客人到偏厅,另一人则动作迅速的往主厅跑,找管家去。 "夫人,夫人!"福管家迈着老迈的步伐匆匆来到帐房。 "什么事让你跑得这么急?是不是少爷回来了?"南宫夫人吩咐帐房几句之后,才起身走出帐房。 埃管家恭敬的跟在身后。 "夫人,不是少爷回来了,而是不速之客上门了。"福管家苦着一张脸。 "不速之客?难道是''利先商行''那些人上门来?他们还是按捺不住了,是吧!"南宫夫人蹙了下眉头,忧心的叹道。 "不是啊!夫人,是……是……"管家为难的开不了口。 "不是''利先商行''的人?"她疑惑地望着他。"那到底是谁上门了?你倒是说啊!" "夫人,是……是老爷在外头生的儿子找上门了!"福管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出口。 南宫夫人震惊的退了三步,瞠着眼,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夫人?"福管家担忧的轻唤。 "你说……上门的,是那老不死的儿子?"南宫夫人抚着略感疼痛的胸口,颤声的问。 "夫人别气啊!当心自个儿的身体。"福管家连忙劝道。 "是不是?!"南宫夫人大吼。 "是!" "他竟然敢找上门?"南宫夫人难以置信的低喃。"知道目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她沉吟着,脑袋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似乎思索着什么。 "人在哪里?" "在偏厅候着。" "带我过去……不,把他们带到小花厅去,我等会儿就过去。"南宫夫人决定。 "是,夫人。"福管家匆匆退下。 "竟然找上门?!那老不死的竟敢要他儿子找上门!"南宫夫人一咬牙,好一会儿,她敛下怒容,端出多年来养成的威严气势,尊贵优雅的走向小花厅。"就让我来会会你,看看你的目的是什么!" 还尚未走进花厅,就听见里头传来争执。 "请你们搞清楚,我可是这个家的半个主人,你们凭什么让我在这种地方等?" "这是夫人的命令。"福管家冷淡的说。所有的仆人对这不速之客傲慢的态度都非常不悦,尤其一些年长、深知南宫家过去的仆役,更是戴上冷漠的面具面对。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一定会将你赶出府,你等着好了!" "是谁要赶走我的管家啊?"南宫夫人雍容华贵的走进花厅,颇具威严的眼光一扫,视线落在南宫觉脸上。 南宫觉神情一凛,立即带笑上前。 "这位一定是大娘,觉儿见过大娘。" "不敢,老身与公子素不相识,更何况老身的夫婿并未为我迎进任何姊妹,又何来''大娘''这个称谓?公子还是同其他人一样,唤我一声''南宫夫人''吧!"南宫夫人睥睨着他,视线扫过在他身后的秦和广和许烟儿。 "哦,这两位是我的外祖父以及内人。"南宫觉察觉她的视线所落之处立即道,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可是这个家的半个主人,她不过是一名妇人,将来还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凭什么拿那种高高在上的眼光看他?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忍,等到掌握大权之后,定要让这老太婆好看! "嗯。"南宫夫人轻应,旋身坐上主位。"方才进来前,听到有人要赶走我的管家,怎么回事?" "下人不懂礼数,我只是教训教训他罢了。"南宫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教训?呵呵……这位公子,我家下人劳烦你教训,老身还真是过意不去。不过如果公子不介意,老身认为,这家务事就留给老身自己处理即可,公于是客人,不敢劳烦。" 南宫觉脸色不豫。"夫人,我并不算是客人,我是南宫家的子孙,爹临终前吩咐我,将他的遗骨带回来安葬,落叶归根。" 临终……那人已经……死了? 南宫夫人内心一震,握紧双拳,压下内心的激动。 "你爹是谁?关老身什么事?" "我爹是南宫安修,难道你想否认我的存在吗?" "真巧,我的丈夫也叫南宫安修,不过他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哼!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你怕我认祖归宗之后,和你的儿子争夺南宫家的财产,是也不是?"看南宫家的规模,若能掌权,会是怎么一番的光景啊! "争夺财产?呵呵呵,这位公子,我不以为你有权利争夺南宫家的财产。" "我为什么没有权利?!我是爹的儿子,本就有权利继承他遗留下来的财产。" "我想你还没搞清楚,南宫安修抛妻弃子离家二十余载,当初他留下来的,除了债务之外,别无其他。"她那可怜的无缘女儿,就是因此被抓去抵债,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啊! 南宫觉一惊。"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你意图侵吞所有的财产才会编出这种谎言!" "哼!我根本毋需编织任何谎言,我甚至不必理会你,来人,送客!"和这种人讲道理,根本是多费唇舌,白费工夫。 "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南宫觉被强硬的送出门,他一旁的秦和广和许烟儿默默无语的跟在身后离去。 "真是……找我麻烦!"南宫夫人不胜其烦似的低叹,垂着头,突然流下两行泪。 "夫人?"福管家忧心地唤。 "我没事,只是……消息来得太突然,我一时……没事,没事,他早该死的。我早当他死了,我只是想到我那女儿……"她摆着手,要他不用在意。"少爷还没消息吗?" "是啊!三位公子都回来过了,就是不见少爷的人影,我也问过三位公子,东方公子说少爷在出了长安城之后就与他们分道扬镳,本来约好在四川碰面的,可是时间过了,少爷没有出现。" "这孩子……难道是出事了?"南宫夫人担忧地猜测。 "夫人,我看还是联络三位公子帮忙寻找吧!" "这北堂家那孩子不是刚成亲,麻烦人家不好吧?" "那还有东方公子和西门公子啊!两位公子都是聪明绝顶,心思细密,武功又高强,他们向来和少爷交好,肯定比较清楚少爷可能会在哪里,一定能找到少爷的。" "也只能这样了。管家,备文房四宝,我来写信。" *** 南宫千令两人被囚禁在一处地窖里,由于终日不见天日,他并不确定日子过了多,不过以存粮来判断,至少有半个多月了吧! 他心里担忧着很多事情。 像是和东方他们约定的时间已过,他却没有出现。 像是南宫觉这个人的出现,他们应该已经抵达长安,甚至找上门了,不知道娘亲南宫觉的出现会有什么感觉,听闻爹已经过世的消息,又会如何? 基本上南宫觉并不是什么恶人,他只是具备这种时代人的标准个性,对上逢迎、对下苛刻,为的只是一个利字,利之所趋,无所不用具极。他只担心,他一日得知南宫家拥有的庞大产业之后,会被贪婪所主宰,而对娘亲做出什么事来。 还有……他望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他最担忧的就是梅茹君。 这段日子以来,她昏迷的时间渐渐增加,距她上次醒来,他用了六餐,至少有三天的时间了吧!其间她一直昏迷不醒。 而柳锦南只是拿走他随身的玉佩后,便将他们囚禁在这儿,数天来不见踪影,像是要让他们自生自灭般。 他猜不出他的目的,若只是纯粹为林国栋斩草除根的话,那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将他们杀了才对,而不是只将他们囚禁起来。他一定另有用意。 眼看存粮所剩不多,他是可以忍饥耐饿,但是小君儿无法等,她需要大夫啊! "爹……娘……哥哥……"梅茹君痛苦的梦呓着。 "小君儿……"将她抱在怀里,南宫千令轻声的低唤,这段日子下来,她纤细的身子更是瘦骨嶙峋,他真担心……"别死!小君儿,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之前,我可不许你死。" 脑海中浮现她为让他月兑身,不顾一切孤注一掷的情景,心中微微泛起一股酸楚,到底从何时开始她变了?而他却没有发现。 或者,是他下意识的逃避,不让自己去发现。 收紧手臂,怀中的人是如此单薄,仿佛他只要稍加使力便会将她拦腰折断,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瘦弱的她承受这沉重的包袱? 原本他以为是恨,也断定是恨,是执意报仇让她能够支撑下去,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不是恨,而是爱! 因为她深爱着她的家人,所以为他们报仇的意念支撑她走过荆棘,是因为爱…… 而如今,她为他不顾生死,意图与敌人同归于尽以求他的安 然,这是为了什么?也是因为……爱吗? 怎么可能?他失笑,摇着头,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不可能吗?怕是你在自欺欺人吧! "你的感情,何以能够如此强烈?这么纤细的身子,如何承载这么激烈的情感?"他低喃着。"我知道自己对你的感觉有别于其他姑娘,但是却没有勇气坦然面对,我是个懦夫,小君儿,比起你来,我真是太差劲了。" 想到被擒之前他还大言不惭的要她相信他,可如今,他辜负她的信任,无法带她月兑离险境。 "真后悔没有联络东方他们。"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所向无敌,能够依赖朋友的,他绝不会自讨苦吃,而这次,是太过自信了吧?活该! "活该!" 没错,是活该…… "没错,是活该!" 南宫千令蹙眉,这声音…… "东方?西门?"他讶异的低呼,轻轻的放下怀中的人,跃上几层阶梯,来到活板门下,对着上头喊。"是你们吗?东方、西门?" "你说呢?"西门彦廷蹲在地上,对着地板上的活板门道。 "怎么才多久没见,我们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啊?"东方休阎蹲在另一边,戏谑地说。 "太好了,东方、西门,快点把我们救出去,冷冷姑娘也在吗?小君儿需要大夫。"南宫千令松了口气。 "''小君儿''需要大夫啊!那咱们还等什么呢?"东方休阎和西门彦廷对望一眼,运气震断了活板门上的铁链,将门打开。 南宫千令连忙抱起梅茹君,匆匆的走出地窖。 比起地窖里昏暗的烛火,突来的刺眼阳光让他眯起了眼,感到一阵晕眩。 "嘿!小心点儿,你该不会也需要大夫吧?"东方休阎忙扶住他,微微蹙了眉。 "中了一点毒,无法运功,否则就像她一样。"南宫千令简单地解释。 "你也中毒?"西门彦廷抿紧唇。"最近咱们跟毒还真有缘。" "难怪这么简单的一条铁链也能关得住你。"东方休阎了悟的说。"把人给西门抱,我来帮你解毒。" 西门彦廷不豫的蹙眉,除了妻子之外,他不喜欢接触其他女人,结果他尚未开口抗议,南宫千令便拒绝了。 "不必了,还是先离开这里,等我安顿好小君儿,让大夫看过她之后再说吧!"他一点也不想将梅茹君交到别的男人怀里。 东方休阎和西门彦廷若有所思的对望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明白,看来四方公子全数阵亡了。 "也好,冷冷就在客栈等着,我们走吧!" *** "你们怎么知道要找我?又怎会找到那里的?"安置好梅茹君,并让骆冷冷治疗之后,南宫千令才想到要问。 "你娘修书一封,希望我们帮忙找找她那个不肖子,收到书信后,我们便先赶回长安城了解情况,不意你娘正好接到一封勒索信,随信送到的,是你的随身王佩。"东方休阎一派悠闲,边品茗边道,顺手掏出怀中的玉佩丢给他。 南宫千令抬手接住,这不就是柳锦南从他身上拿走的玉佩吗? "是柳锦南,我的玉佩是他拿走的。" "这柳锦南又是何方神圣?"西门彦廷略显不豫地问。 南宫千令疑惑的望向他,"是小君儿家的旧识,也可以说是仇人。只是我不懂,他为什么会写勒索信给我娘,而且他好像老早就知道我的身分,他要什么?" "一千万两黄金,还有要南宫家所有商行一年之内不许做生意。"东方休阎说出勒索信的内容。戏谑地望一眼显得有点烦躁的西门彦廷,换来西门彦廷冷冷的一瞪。 "西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南宫千令不解的问。他似乎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西门,就连当初被逼成亲,他也不曾显露出这种烦躁不耐的情绪。"呵呵……因为你娘担忧过度,家中又无女眷陪伴谈心,纾解她的紧张,傅巧盈见状心生不忍,便自告奋勇的留在你家,所以西门这一趟,可是来得不情不愿。""原来……"南宫千令恍然大悟。"我娘她……还好吧?有没有一位叫南宫觉的人找上门?" "你是指那个迫不及待想掌管南宫家,撵走所有不敬的下人,甚至想将南宫夫人驱逐到别院的家伙吗?"西门彦廷冷冷的说,也是因为有那种人存在,让他更不放心将妻子留在那。 他可以想像,当那南宫觉在对南宫夫人无礼的时候,他那个又傻又笨、手无缚鸡之力却又正义感十足的妻子肯定会挺身而出,光想到那种情景,他就不安。 "他敢!"南宫千令惊愕的大喊,没料到南宫觉竟是如此的无自知之明。 "他当然敢,他已经在这么做了。"东方休阎凉凉地道。 "我们立即回长安!"南宫千令归心似箭。 "很好。"西门彦廷毫无异议的起身,比他更迫不及待。 "是该回去了,很多事情都要你出面处理,南宫觉只是其一,还有柳锦南和他的''利先商行''一事也需要你……" "你说什么?''利先商行''是柳锦南的?!"南宫千令打断东方休阎的话,错愕地问。 "咦?我之前没说吗?"东方休阎讶异地问,一看就知道是佯装出来的。 "你说咧?"南宫千令双手环胸。 "没说吗?好吧,就当我没说。"他耸耸肩道。"拿到勒索信之后,我稍作了调查,南宫家的商行若停止运转一年,对谁的好处最大,很简单,一查就出来了。 "届时,得到最大利益的就是''利先商行'',因为''利先''的生意与南宫家有六成以上的重叠,又听说最近南宫家抢了人家好多生意,''利先''几乎已经面临倒闭,所以,如果你没有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和人结下深仇大怨的话,歹徒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我根本没抢他的生意,是他做得太绝,为了谋取暴利不顾商誉,客户自然而然就会流失。" "嗯,光是看他取的名字就能想像了,''利先'',以利益为优先,哪还顾得了什么道德商誉的呢?" "看来这已经不是小君儿的私事了。"南宫千令低喃,旋即转向东方休阎。"东方,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如果是偿还赌债的话,就说来听听。"东方休阎趁机了结欠下的赌债,深知等到"天下太平"之后,要偿还的会更让人无法接受。 "哦?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北堂也成亲了吧?!"不会吧?难不成他真的被关很久了? "正是,所以你是最后的赢家,我们必须无条件帮你做一件事。" "既然如此,好吧!我希望你能帮我查一查兴州刺史林国栋的犯罪证据,最好是能让他被砍头的证据。" "又是你的小君儿的私人恩怨?"东方休阎似笑非笑,这么干脆就用掉这百年难得的大好机会,这小君儿,可真不简单哪! 南宫千令简单的述梅茹君身上背负的血债,让东方休阎脸上的笑意尽敛,取而代之的是噬血的冷笑。 "这有什么问题,给我十天的时间。" "谢了。"南宫千令感激的说。 "喂!你们到底说够了没有?"西门彦廷不耐地催促。 "够了,等我们找回自己的女人,就可以上路去找你的女人了。"南宫千令和东方休阎相视一笑。 三人一同来到另一间房,大敞的房门让三个男人一惊,南宫千令和东方休阎立即冲进房里,原本该躺在床上的梅茹君以及该在一旁照顾的骆冷冷全都不见踪影,满室的凌乱让他们的脸色一凝,再看见被子上的血迹时,几乎让他们发狂。 "该死!我竟然没听到任何动静!"南宫千令低咒。 东方休阎也有同样的自责。 "敢动我的女人,他们得有必死的觉悟!不过……我不会让他们死,我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最后,哀求我结束他们的生命!"他眯着眼冷酷地。 西门彦廷看见钉在柱子上的小刀,小刀钉着一张短箴,他上前将它取下。 "想要两个女人的命,就乖乖听命行事,不准插手。"西门彦廷念着,抬起头来望向两名化身为修罗的男人。"留言的人似乎有点蠢,留下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谁理他?" "我们会理他,好好的、很周到的''料理''他!" 第九章 "对不起,连累了你。"梅茹君歉疚的望着一派悠闲从容的骆冷冷。 骆冷冷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没关系,这种生活其实我已经很习惯了。"过去的她,遇到过更刺激的呢!这种绑架的小事,一点也吓不了她。"你呢?身体还承受得了吧?虽然我已经帮你解了毒,可是你受的内伤还是要调养一段日子,如果我有武功,就能帮你运功疗伤了。" "千万别这么说,骆姑娘,我已经非常感激你了。"梅茹君羞愧地道。 "好吧!咱们就别尽说些客套话,你也别叫我骆姑娘,叫我冷冷吧!毕竟我们已经有这生死与共的情谊了,称呼彼此的名字应该不为过吧?"骆冷冷微笑地望着她。 "冷冷。"梅茹君露出一抹真挚的微笑,很淡,却稍稍融化那宛如是她第二张脸的冰冷面具。 "茹君。"骆冷冷也笑了,"现在我们来聊聊,该如何逃出去吧!" 梅茹君摇摇头。"这是一间坚固的石牢,又坐落在地底层,惟一的出口是一扇厚达六尺的石门,别说如今功力尚未完全恢复的我,就算过去的我,也无法摧毁那扇石门啊!" "谁要出去就得毁了石门?" "不毁石门又如何出得去?" 骆冷冷对梅茹君神秘的一笑。 "呵呵……再过一刻钟就是用膳的时间,到时候我会让他们主动放我们出去。" 梅茹君讶异的望着她,老觉得她那种略带邪恶的笑法有点眼熟,似乎在哪个人脸上看过……啊!她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东方休阎,她的相公!看来他们夫妻俩可真是耳濡目染,挺像的。 "趁着这段时间,我们来随便聊聊天吧!"骆冷突然道。 "你想谈什么?" "听说你是青楼的花魁,让南宫花重金买下,是不是真的?南宫甚至为你和兴州刺史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因此结下仇隙,是不是?"循线寻找南宫的踪迹时,他们打探到这则轰动略阳,惊动各家青楼的消息。 梅茹君讶异的张着嘴,"当然不是,消息怎会传得如此离谱呢?难道你们没打探到真正的芙蓉姑娘依然在春风楼吗?" "是吗?那为什么休阎要如此告诉南宫夫人呢?"骆冷冷不解的自语。以休阎的能力,不可能会漏失了这么明显的消息?那么原因只有……整人喽! 想通了他的用意,她只有笑笑转移话题。 "真可惜,我原本还打算向你打听打听这青楼好不好玩呢!既然你不是,那就算了。" "抱歉。"虽然为自己不是青楼女子而道歉有点奇怪,但梅茹君还是月兑口而出。 "呵呵,我想我会很喜欢你。"骆冷冷突然说。 这时,石门旁的一个通风口有了动静。"看来是咱们的午膳……还是晚膳?不管了,反正用膳时间到了。" 骆冷冷低声要她坐好,自己则来到那个通风口,接过从外面递过来的两个大碗,未待通风口关上,她快速的洒出一把无色无味,几近透明的粉末后,才开口道。 "这位大爷,您先别走嘛!"她柔着声音说。 "什么事?"送饭的人语带不耐。 "大爷,您……开开门吧!"暗地里数了数后,骆冷冷道。顺便挥了挥手要梅茹君过来。"准备出去喽!" "怎么可能?你叫他开他就开吗?"梅茹君怀疑地问。 "没错,我叫他开,他就……开了。"骆冷冷望着缓缓移动的石门,笑了。 "真的……开了?!"她感到难以置信,但事实却摆在眼前。 "你怎么做到的?" "先出去再说吧!"骆冷冷握住她的手。"可以吧?"她担心她的内伤。 她微扯嘴角,不习惯这样的接触,却也没有挣开她。 "没问题。" "那咱们走吧!"骆冷冷才跨出一步,便被梅茹君给拉到身后。 "我走前面。"她冷漠地说,纵使她有伤在身,但是她总是个懂武之人。 她率先跨出石室,警戒的环顾四周,以防随时遇到看守的人,没有注意到骆冷冷漾满笑容的脸。 当两人顺利的逃出石牢,正疑惑为何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们一楞。 "怎么回事?"梅茹君愕然的低喃。 这个地方是一处占地广大的庄园,石牢便是位于其地底,她们之所以没有遇到任何守卫的原因,看来就是因为那些守卫全上来御外敌人侵,而且下场非常……可笑! "他们到底……"她惊愕的低哺。不见伤,不见血,也没有任何人丧命,只是他们的模样让人啼笑皆非。 "颠倒干坤。"骆冷冷轻笑地道。"他们中了颠倒干坤的毒。" "颠倒干坤?所以他们才一个个表演倒立?"梅茹君惊愕的问。眼前这些男人全都倒立着排排站好,纵使满脸痛苦,整张脸涨得通红,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要逆流而出,仍没有人能转过来用双脚站立。 "没错,中了颠倒干坤的毒之后,人体会不由自主的倒立,直到服下解药或者身亡为止。"骆冷冷为她解释。"看来,咱们的男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跑来英雄救美了。"骆冷冷了悟,随即拉着她的手想要返回地牢。 "你要去哪里?"梅茹君疑惑地问。 "回地牢去,既然咱们的男人已经来救我们了,我们就该让他们好好表现一下,美人是不该破坏英雄救美的机会。" "不必了!"东方休阎飞身落在她们面前,扯开她们相握的手,微一施力,骆冷冷便落进他的怀里。"抓到你了。"他低喃,目中无人的吻上她的唇瓣。 被推开的梅茹君一个踉跄,下一瞬间,也落进一个宽阔的胸膛,一抬头,便对上南宫千今那温柔的眸子。 "你还好吧?"南宫千令关心地问。 "嗯,我没事。"梅茹君看见一旁那对肆无忌惮的夫妇,羞红了脸颊,低下头去。 "呵……过一阵子你就会习惯了。"南宫千令见怪不怪的说。不过看她满脸通红的模样,和那些中了颠倒干坤的男人有得比,为了她着想,他还是将她带开免得脑溢血而亡。 "就这样放着他们不管吗?"梅茹君指着一大排已经开始讨饶的男人。 "这样算很便宜他们的了,原本东方还打算月兑光他们的衣服,然后打破几个蜂巢,用里头的蜂蜜涂满他们全身,让蜜蜂群去找他们,可是考虑到你们是姑娘只好作罢。" 梅茹君惊愕的张着嘴,这种杀人不用刀的方法还真是狠哪! 另一边,骆冷冷好不容易挣开东方休阎的唇,羞恼地轻斥。 "有其他人在,你别老是这样啊!" "谁理他们!"东方休阎不在意的说。 骆冷冷望了南宫千令他们一眼,突然想到一件事。 "休阎,你是故意告诉南宫夫人,茹君是青楼女子这个错误的消息吧?" "哎呀!你发现了。"东方休阎笑得像只狐狸。 "你要整南宫我没意见,但是茹君她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实在不应该……"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再说,如果南宫连这种小事都无法解决的话,就不值得梅茹君倾心相待了,不是吗?" "说的也是。"骆冷冷轻易的被说服了。 "当然,前提得是南宫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并接受它。"这才是最困难的地方,因为一个人最大的问题所在,往往就是自己。 *** "你这个笨蛋!我说过一抓到他们要格杀勿论,而你竟然……"林国栋面色阴沉地吼着,"看看你的愚蠢带给我多大的麻烦!" 柳锦南也沉着脸,"大人若是比我行,何不亲自出马?" "你竟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林国栋不敢相信的瞪大眼。"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现在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了,事到如今,横竖都得死,我为什么不把心里的不满全部吐出。"柳锦南再也掩不住满心的不满,金主逃了,他东山再起的希望没了;梅家的丫头逃了,他连性命都要不保,走到这地步,他还怕他林国栋什么! "大人也毋需把时间浪费在教训我身上,还是赶紧想办法避祸吧!梅家那丫头加上南宫千令就让大人焦头烂额,如今很可能又加上东方家、西门家以及北堂家,长安城的四方家族不是你一个刺史大人惹得起的!" 末了,他还好心的警告他。"不说四方家族的背景是多么庞大,单说那四方公子,个个都挺邪门,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法多得不胜枚举,我劝大人,如果被他们逮到,还是趁早自刎,否则会后悔的。" 当初之所以敢劫持南宫千令,一来是宿怨壮胆,二来是凭着手上的毒药壮胆,三来则是知道四方公子其他三人皆远游去了。一切原本会很顺利的,只是没想到两个超级难缠的竟会突然出现…… "你不必说得如此夸张,柳锦南,你无能不代表和你合作的我也是如此,我就不相信以我的地位,会斗不过什么四方家族!"林国栋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至于你对我的不敬,我会好好的与你算清楚!来人,把他给我押下!" "我可没时间与你在这边搅和!"柳锦南飞快的拔身而起,在半空中往下洒下剩余的毒粉,那些东西应该够让他逃出这里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国栋连忙闭气退开,所有一拥而上的护卫也向外散去,柳锦南趁此时机飞身窜出窗外。 "可恶!"林国栋低咒,"追上去,绝对不可以留下活口!" *** 一行人在黄昏十分抵达南宫家门口,梅茹君就着黄昏的夕照,仰头打量眼前气派的红色大门与门旁的两只石狮,那几层阶梯看在她的眼里似乎……好遥远。 "终于到家了。"南宫千令叹气,没想到离家不过一月余,却让他有恍如隔世般的感觉。"进来吧!"他牵着她的手带她走上阶梯,正想敲门,不料大门早一步开启。 "少爷,您可回来了,夫人等得好心焦啊!"福管家老泪纵的说。 "福管家,有客人呢!"南宫千令提醒他。 埃管家一楞,立即抹了抹脸,恭敬的躬身道。"小的见过东方公子,东方夫人,西门公子……"眼光终于落在南宫千令身旁的梅茹君身上。"这位姑娘就是……"福管家询问的眼光落在东方休阎脸上。 "福管家,她就是梅姑娘。" 埃管家一怔,立即惋惜的叹了口气。 "福管家,你别挡在门口啊!不是说我娘等得很心急吗?"南宫千令牵着梅茹君的手就要进屋,不料福管家挺身挡路。"福管家?" "对不住,少爷,夫人有令,梅姑娘不许进南宫家的大门。"福管家躬身。 梅茹君一震,下意识的挣开南宫千令的手。 "小君儿!"南宫千令没放开,不顾她的挣扎,紧紧的将她箝制在身侧后,才转向福管家,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厉。"福管家,请你解释清楚你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埃管家一惊,"少爷,小的也不知道啊!这是夫人的命令,小的不敢违背,请少爷体谅。" "搞什么!娘到底……"南宫千令恼怒的嘀咕。 "放开我!"梅茹君冷漠的声音传来。 "小君儿,别这样,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南宫千令急忙解释,抓着她的肩,强迫她看着他。"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我娘问清楚的,一定只是误会。" "不必了,我与你之间本就毫无关系,这些日子承蒙南宫公子大力相助,茹君非常感谢,就此告辞。"她冰冷的面具再次戴上,南宫夫人拒绝让她入门的举止不仅是对她的侮辱,也将她对未来的些许期望打碎了。 "小君儿!"南宫千令痛心的喊。"别说这种话,这不像你……" "我?你又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了。"她冷冷的看着他。"放开我,南宫公子。" "我不会放开你的!"南宫千令大喊。 "好了,你们也别争执了。"东方休阎站上前。"这样好了,南宫,你就将梅姑娘安置在你那个地方,然后好好的找你娘沟通沟通。至于梅姑娘,你也不要这么冲动,如果南宫夫人真的误会了什么,她是一个好心脆弱的老太太,到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又找不到你的人陪罪,她会因此郁郁寡欢直到闭上眼的那一刻,你忍心吗?而且,你也不希望因此失了报仇的机会吧?" 南宫千令和梅茹君默默相对,久久,南宫千令才叹道:"你认为如何?" 虽然不确定将她送到金屋是不是明智之举,但是此刻他绝对不能让她离开,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清楚,怎能让她走? 梅茹君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那好,就由我们护送梅姑娘到那个地方,你呢,就尽快找你娘沟通吧!我们不进去了,赶快进去,别耽误时间了。"东方休阎推着南宫千令进门。 "等等!"南宫千令拿下挂在腰间的玉佩交到他手上,在他耳边低声说。"这个拿着,看到这个她们就会让你们进门,之后就把玉佩交给小君儿。" "这玉佩不是……"东方休阎微微一笑,点头收下,"进去吧!" 南宫千令被动的被他推着,不时的回过头来望向低垂螓首的梅茹君,当大门即将阉上的刹那,梅茹君抬起头来,两人的视线对上,然后大门"砰"地一声,阻隔了两人。 "走吧!茹君,我相信南宫很快就会去接你的。"骆冷冷轻声地道。不满的眼神朝东方休阎一瞪,似乎在责怪他做的好事。 "无所谓,我只想报仇,其他的……无所谓。"梅茹君瞪着朱红的大门低喃。 "你是在说服我们,或者是自己?"东方休阎一针见血的问。 她一震,视线缓缓的转到他们身上。 "我毋需说服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因为报仇是我之所以还活在世上的原因。" "那么你就是在自欺欺人。"西门彦廷轻哼。 梅茹君撇开头,不语。 "我们走吧!站在大门口说话不是很奇怪吗?"骆冷冷不等他们反应,挽着梅茹君的手率先离去。 东方休阎与西门彦廷对望一眼,也默默的跟上。 一行四人来到城郊的一所大宅,梅茹君仰头望向又一座豪门深院。 "这里是……" "这里是南宫的金屋。"东方休阎微笑答道。 "……金屋?"是她所想的那个意思吗?梅茹君语气有点迟疑。 "没错,金屋。是南宫藏娇的所在地。" 梅茹君二话不说的转身准备离去。 "为什么要走?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说的只为报仇的话,那为什么要离开?"东方休阎对着她的背影问,成功的让她停下脚步。 "我不想让人误会我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无所谓吗?不是说你只想报仇,其他的都无所谓吗?那又何必在乎其他人误会什么?"西门彦廷接道。 "我想,里面有南宫公子藏的''娇''吧!既然我想报仇要靠南宫公子的朋友帮忙,那让她误会,带给南宫公子麻烦,总是不好,可能会对我报仇的事有所影响。"梅茹君咬牙,冷漠的说。 "她''们''不会误会什么的,你放心好了。"东方休阎故意强调的说。 "她……们?"不只一个?! "没错,她们,三个长安城最红牌的姑娘,很多男人都非常嫉妒南宫呢!"东方休阎笑得像只狐狸。 "进去吧!如果你当真不在意,就毋需离开。"西门彦廷一点也不想再多浪费时间。 梅茹君终于转回身,冷锐的目光闪过一丝痛苦,她会进这扇门,但她发誓,她浮动的心,也将会在这扇门关上之后,彻底的封闭。 ***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进门,南宫千令便看见坐在一旁的南宫觉。 南宫觉讶异的扬眉。"为什么你一副认识我的语气?我记得今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南宫千令一怔,随即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可是……"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你可以知道我是谁,我就不可以知道你是谁?"南宫千令打断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哼!我是南宫家的人,我姓南宫,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南宫觉哼道。 "很抱歉,南宫觉,这个南宫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知道,你要说你是南宫安修的儿子,有权利继承他一半的产业,是吧?"南宫千令决定先把这个烦人的、贪婪的、不知好歹的、毫无自知之明的兄弟给打发掉,再来好好的处理小君儿的事。 "没错,这是我应得的!"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好,你要继承南宫安修的遗产,没问题,不要说一半,我可以全部都给你!"南宫千令双手环胸道。 南宫觉讶异的瞠大眼,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你有什么诡计?"他怀疑的问。 "诡计?我哪有什么诡计,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南宫千令不客气的说,已经有点后悔当日出手相救。 "娘,等一下我希望和您好好的谈一谈。"他对听闻他回来而疾步走出的南宫夫人说,之后,他废话不多说,转身就走。"趁着天还没暗下来,跟我来!"他对南宫觉道。 "去哪里?"南宫觉虽然觉得怀疑,但一想到遗产,双脚快速的跟上去。 "你如果想继承遗产就跟我走。"南宫千令头也不回的喊,大跨步的走出南宫府,不管南宫觉在身后说些什么一概不理,直到来到城西的一间破木屋前,才停下脚步。"到了。"他偏头望了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南宫觉。 "到了?"南宫觉气喘吁吁的直不起腰来,听到他的话,疑惑的抬起头来环顾四周。"这里?你是说这间房子?!你在开玩笑吧!要不然就是想骗我好独吞所有财产,是不是?" 南宫千令摇头。 "这就是南宫安修留下来的遗产,我们母子俩在他抛妻弃子离开这里之后,得到的就只有这间破房子和一千余两的债务,以及羞辱!你要,全部给你!" "说谎!我不会相信你说的鬼话!"南宫觉大喊。 "我不在乎你相不相信,官府里有资料备案,欢迎你去调查,或者,你可以到街坊邻居去问一问老一辈的人,他们都可以告诉你一个精采的故事。"南宫千令不再理会他,转身便走。 "站住!"南宫觉怒喊,他不接受!好不容易他终于看到曙光,看到荣华富贵的未来,他不接受这种结果,绝不! 瞪着那头也不回的背影,他根本就瞧不起他!纵使他是他的亲弟弟,他也是不屑一顾。这不公平!同样的血缘,凭什么他就拥有一切。 怨怼让他失了理智,他掏出藏在怀中的匕首,怨怒的一声大吼,朝南宫千令疾奔而去…… 南宫千令闻声感觉到不对劲,转过身查看的同时,正好迎上他刺过来的匕首…… "唔!"南宫千令低吟一声,胸月复之间传来一阵剧痛,下意识的他抬手一掌击向南宫觉,看着他向后飞去,跌在地上的身子,他两腿虚软的跪倒在地。 "该死!"南宫千令低咒着,拔出刀压住伤口,勉强自己站起身,一步一步费力的往回走。 他不能现在倒下,他还有事要办,他必须…… 身子缓缓的倾倒在地,血渐渐蔓延…… 小君儿…… 第十章 猛地抬起头来,梅茹君梭巡着四周,可是除了假山流水,花园楼台之外,并没她以为的那个人。 怎么回事?她好像听见他叫她的声音…… "怎么了,君儿妹妹?"月惜疑惑的询问。 梅茹君收回视线,扫了一眼身旁的三位美人,由她们口中,她得知她们分别是明月楼的月惜姑娘,百花楼的艳儿姑娘,以及寻春阁的兰儿姑娘,她们三人都是长安城里非常有名的当家花魁,不管是外貌或才艺皆是上乘,春风楼的芙蓉姑娘与她们一直,就变得平淡无奇了。 "没什么。"她摇头,虽然很不习惯与人这么亲近,但是她的冷对她们三人似乎毫不影响。打从她一进门,她们看到东方拿出来的玉佩之后,对她的态度就是这么热诚,让她非常的不习惯。 "既然没什么,那就回到我们的话题吧!"艳儿柔柔的一笑。"君儿妹妹和公子的婚期决定在何时呢?" "婚期?"梅茹君错愕的重复。 "对啊!婚期,君儿妹妹,虽然我们不能到南宫府去喝你们的喜酒,不过公子应该会帮我们准备一桌喜桌,我们会在这里祝福你们的。"兰儿握住梅茹君的手,温柔地道。 "不,我想你们误会了,我和南宫公子并不是这种关系。" 三人疑惑的秀眉微蹙,望了彼此一眼,似乎有了领悟。 "君儿妹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月惜笑问。 "什么?"梅茹君一时无法理解她的问题。 "君儿妹妹是不是误会我们和公子的关系,所以才故意说那些话,你在生公子的气。" "不,我和南宫公子一点关系也没有……"梅茹君一理解她们的话意,淡漠的撇清关系。 "不可能没有关系的,君儿妹妹,公子会将那玉佩交给你,就代表你已经是公子选定的妻子了,你根本毋需挂虑我们,我们和公子之间,完全不像外人所想的那般。" "对啊!君儿妹妹,公子是我们的恩人,而不是我们的恩客,他从来没有碰过我们,因为他只把我们当作妹妹。"艳儿叹息。 妹妹?梅茹君在心里冷哼,一点也不相信。 "君儿妹妹,你对公子了解多少呢?"月惜突然问。 梅茹君淡漠的摇头,脑海里闪过南宫千令对她说教时的严肃、他逗她笑的不正经,以及他遥望远方带点忧郁的神情……他的喜怒哀乐全数在她脑海里上演一回。 她是不了解他,但是…… "你可能不知道,公子他原本有一个妹妹,却因为他爹欠下的债务而被抓去抵债,直到公子有能力之后,探查的结果,是妹妹已被卖到青楼,他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南宫夫人,也没有放弃寻找妹妹。 "所以他才会一直往青楼跑,几乎跑遍了大江南北的各家青楼,为的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妹妹。公子帮助像我们这样的人,就是希望他的妹妹也能有幸得到其他人的帮助。 "我想你可能没发现,我们三个年龄都是二十一,与公子的妹妹同龄,如果有人有心探查,也会发现公子所点的姑娘,年龄一律是二十一。"兰儿眼眶含泪的说。 梅茹君动容了,纵使如此,事实仍是事实。 "我很感动,但是我确实只是暂住在这里的客人,这玉佩不是给我,是给东方公子的,用来让你们确认是他授意我们来此的。"梅茹君坚定地说。 三人又是疑惑的相视一眼,最后决定不再追究。 "算了,既然君儿妹妹如此说,我们也不追问了。"月惜拍拍她的手。"大家都饿了吧?我们用晚膳去。" "你们去吧!我还不饿。"梅茹君拒绝,她必须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三位姑娘点点头离开,留下她独处。 梅茹君盯着手上的玉佩,原来这玉佩有这层意,那为什么东方公子会将玉佩交给她呢?这么重要的东西,怎能随便交给他人呢! 她们所说的事让她受到很大的震撼,原来在他寻花问柳的表相下,有这么一段原由。 长长的一叹,她们的误解真是离谱,她们对他的了解比她多太多了,由此就可以知道,她和他之间根本就不像她们说的那样。 懊清醒了,梅茹君,不是发过誓,进了这扇门,就要封闭自己的心吗?你不可以只因为听见那个故事就动摇。 不可以! *** 屋顶上,去而复返的东方休阎和西门彦廷端坐在上头,下面的对话一一进入他们的耳里。 "你曾听过南宫提过这段往事吗?"东方休阎沉吟。 "不曾。"西门彦廷冷声地说。 "既然我们两个都没听过,那北堂就更别提了。" "的确。" "这南宫还真见外,要找人,有谁的消息网比阎罗殿广呢?" "该罚!"西门彦廷冷哼。 "没错,该罚!"东方休阎赞同地点头。 两人的视线停留在沉思的梅茹君身上,同时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突然,天际闪过一道火光,火光旋出两道光芒、分裂成四道、八道、十六道,然后渐渐隐匿。 "冷冷!"东方休阎神情一凛,立即飞身而起,往南宫府的方向疾飞而去。 西门彦廷知道那是他给骆冷冷的特殊烽炮,也立即纵身飞掠而去,因为傅巧盈也在南宫府里。 *** 南宫千令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被路人给抬了回来,紧接着被抬回来的是昏迷不醒的南宫觉。 南宫夫人踉跄地退了几步,傅巧盈连忙扶住她。 "夫人,别慌,南宫一定会没事的。"傅巧盈急忙给予安慰。 "怎么会这样?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南宫夫人痛心的喊。"大夫呢?请大夫了没有?快去请大夫啊!" "夫人,我来。"骆冷冷闻讯急忙赶过来,指挥众人将两人给放好,开始为他们诊治。 南宫觉只是受了内伤,不会致命,可南宫千令的伤就…… "福管家,麻烦你,带着这个到院子里朝天空放。"她必须叫休阎他们回来! "冷冷姑娘,千令他……"南宫夫人焦急地问。 "伤及内脏,失血过多,我担心……"骆冷冷遗憾的摇头。 "不!不会的!千令他……不会丢下我这个老太婆的!"南宫夫人哭喊。 "夫人……"傅巧盈也红了眼眶,陪着南宫夫人一起哭。"冷冷,真的没办法了吗?" "抱歉,我尽力了。"骆冷冷叹道。 "千令——"南宫夫人扑到床前,痛声哀嚎。 "冷冷!"东方休阎冲了进来,看到安然无恙的骆冷冷时先是松了口气,可看到床上的南宫千令,一双剑眉立即聚拢。"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西门彦廷也赶到。"是谁伤了他?!"他的声音冷寒,表情冷肃。 "是他!"抬南宫千令回来的其中一人指向南宫觉,"我看见他拿刀子冲向南宫公子,南宫公子本来要离开的,大概是听到声音才转身,结果刀子就这么刺进他的身体里,后来南宫公子对他击出一掌,他就昏了过去。我当时吓傻了,等到回过神来时,南宫公子已经倒下,我连忙喊人帮忙,将他们送回来。" "该死!"西门彦廷冷着脸走向南宫觉。 "不!"一声低呼传来,许烟儿纤细的身影飞扑在南宫觉身上。"别杀他,求求你,别杀他呀!" 西门彦廷厌恶的望着她,不语。 "我求求你们,饶过他,我知道是他的错,我们不该出现在这里,求求你们,放过他,我们立刻离开,绝不再出现,求求你们!"许烟儿拼命的哀求着。"爷,您来帮帮我啊!帮我一起求他们放过相公,爷——" 秦和广缓缓的走进来,"咚"地一声跪在南宫夫人面前。 "是老夫的错,教养出这种不肖子孙,若要一命抵一命,就拿老夫的命去抵吧!" 南宫夫人悲痛的望着他们,良久,才开口道。"你们走吧!" "谢谢,谢谢夫人,谢谢夫人。"许烟儿拼命的磕头,扶起秦和广,两人合力抬着南宫觉离去。 "等等!"骆冷冷唤住他们。"这是治内伤的药单,按照三餐煎服,大约五日便可痊愈。" "谢谢姑娘,谢谢。"许烟儿接过药单,再三道谢之后才离开。 "你们的心太软了。"西门彦廷冷声道。随即神情又是一凛,他与东方休阎对视一眼,交换了只有他们知道的眼神后,两人同时拔身窜出,挡住突然出现的两名不速之客。 "两位有何指教?"东方休阎望着眼前两名男子,第一眼便看出他们绝不是简单的人物,尤其是那个一身白衣的男子。 "你们想要南宫千令活命吗?"白尘居轻声地道。 "你们可以救他?"西门彦廷疑问。 "我师父可以救他,不过有一个条件。"上官凌代为开口。 "请说!" "在我师父医治南宫公子这段时间,请东方公子将南宫公子之前所托之事办妥。" 东方休阎一凛,望向西门彦廷,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疑问,他们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如果你们对我们的身分还有怀疑,我可以再告诉你们,我是梅茹君的师父。"上官凌表明身分。 "好!我立刻去办!明天就能把事情解决。"皇宫内院他都闯过,要对付一个小小的刺史,一夜的时间就太足够了。 不管他们的身分是什么,只要能救得了南宫,什么都行! 四方公子是不可少掉任何一方的。 *** 心情一直是浮躁不安的,梅茹君将其归咎于她报仇心切,而南宫千令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所致。 "消息是真的吗?公子真的命在旦夕?!" 梅茹君惊愕的侧耳倾听,那是兰儿姑娘哽咽的声音,她们是什么意思,谁命在旦夕? "是真的,我怎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呢!"月惜低泣。 "公子怎么会……呜呜,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艳儿掩面痛哭。 梅茹君愕然的退了几步,怎么会呢?昨儿个他还好好的,怎么一夕之间,就命在旦夕了?! 没有多作思考,她立即拔腿狂奔,她要去见他,她要去见他! "梅姑娘请留步!"东方休阎翩然落在她的身前,挡住她的去路。 "东方公子?"梅茹君一楞,立即冲上前,抓住他疾问:"他呢?他还好吧?没事吧?她们说的不是真的吧?!" 他轻轻的扯开她的手。"是真的,南宫现在命在旦夕,不知道能不能活命,不过这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他将一包东西放到她手上,"这是林国栋犯罪的证据,所有的地方我都帮你打理好了,人也已经先行送进大牢,林国栋,柳锦男,以及上下一大串互相勾结的官员,只要你将证据交出去,刑部就会立刻办理,判个斩立决一定没问题。" "这么快?!"梅茹君一点真实感也没有,她花费心力,费时六年依然无法手刃仇人报那血海深仇,没想到他竟在一夜之间就全部解决了!这么顺利竟让她产生怀疑,难道是在作梦吗?要不然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完成了?太难以置信了! "南宫命在旦夕,这件事是他惟一挂心的事,我不赶紧办妥,难道要让他死不瞑目?!"东方休阎漠然地道,转身离去。 "等等,东方公子。"梅茹君挡在他身前。"带我去,我想见他,拜托!" 东方休阎审视她良久,才点头。 "走吧!晚了,怕见不到最后一面。" *** "师祖?!师父?!"看到白尘居他们,梅茹君讶异的低呼。 "小君,你来了。"上官凌宠爱的上前模模她的头,白尖居则站在床边,淡淡的一笑,温文尔雅,一如多年前般。他望向床上的人,轻声道:"过来看看他吧!" 梅茹君内心一震,缓缓的将视线移到南宫千令身上,一步一步上前,定在他的床边。 "他怎样了?"她声音轻颤。 "尽人事,听天命。"白尘居低声地说,转身离开卧房。 "师祖!"梅茹君唤,没有回头,视线依然停留在南宫千令脸上。"他……不会死吧?" "生死有命。"白尘居轻叹,跨出房门。"凌儿,我们该离开了。" 梅茹君失神的望着南宫千令,为什么心这么的痛?大仇已报,她该高兴才对啊! "为什么?你起来告诉我啊!到底为什么?!"她对着他大喊,没注意到所有的人都出了房门,将卧房让给他们。 "你不要只是躺着,我还欠你六万两银子,难道你不要了吗?不要躺着,就算你怎样不正经也没关系,起来啊!"梅茹君低声的呢喃,泪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起来啊……" "师父,为什么您不直接回答小君,反而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您是故意误导小君的吗?"师徒两人离开南宫府之后,上官凌不解的问。 白尘居淡淡的一笑,"我的是事实。" "可是……" "凌儿。"白尘居打断他。"你还想收徒弟吗?" 上官凌一楞,连忙摇头。 "不了,一个就够我烦的了,敬谢不敏。" "是吗?"白尘居微笑,若有所思。 又是黄昏,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里。 *** 南宫千令缓缓的睁开眼睛,总觉得胸口有点闷,一低头,看见一只横在胸前的手,他顺着手臂望过去,老天,是小君儿!她怎么会睡在他床上的? "小君儿……"虚弱的声音让他一楞,随即想起发生的事。 "该死!"当初不该救南宫觉的,真是无妄之灾! 不知道他昏迷多久了,为什么小君儿进得了南宫府?莫非误会已经解开了吗? 凝望着她沉睡的表情,他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若是能这样天天看着她…… 微微一震,他惊讶的张着嘴,自己竟然想天天看着她的睡脸?! 突然想到自己倒下的最后意识,竟然是想见她,他的心又是一震,真是糟糕,逃不掉,又无处可躲,看来只有弃甲投降的份了。 蹙着眉想了很久,当她动了动,低吟一声之后往他身边缩时,他的眉头缓缓的松开。 无妨,虽然很多事情尚未解决,但是她一定会在他身边的,他可以和她一起慢慢想办法。 温柔的一笑,他小心翼翼的以不碰痛伤口为原则,轻轻的将她拥进怀里,跟着沉入睡梦中。 尾声 "你这是什么打扮?"南宫千令讶异的望着一身男装的新婚妻子,再向在她身后的其他人。"你们呢?干么携家带眷的往我这里挤?" "你要到哪儿去呢?"梅茹君柔声低问,大仇得报,又得一良人,她的性情已经慢慢恢复成惨案发生前的她了。 "我?呵呵,听说百花楼延请江南最红牌的花魁白水仙坐镇,我当然要去开开眼界喽!"南宫千令一副见色心喜的模样。眼神却专注的审视着她的表情,丝毫不放过。 "喔,那水仙姑娘……应该长得挺美的。"梅茹君点点头,淡淡地道。 南宫千令不自觉的蹙了眉,他总觉得奇怪,为什么她对他寻花问柳的行径丝毫不在意? "你不在意?"他忍不住问。 "我为什么要在意?"梅茹君轻笑。 南宫千令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这样的她只代表一种可能,就是她根本不爱他! "呵呵……我没看错吧!南宫似乎颇受打击呢!"一旁看戏的北堂颛顼呵呵低笑。 "我说南宫,梅姑娘不在意,对你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呢!是不?"东方休阎也道。 "看来你的生活非常惬意。"西门彦廷冷漠地调侃。 "够了,你们!时辰快到了,再拖下去,就见不到初次露脸的水仙姑娘了。"骆冷冷站在东方休阎身旁,阻止他们的游戏。 "对啊!我可是第一次上花街,快点啦!"立于北堂颛顼身侧的唐可可也催道。 "我也是耶,好期待喔。"西门彦廷身旁的傅巧盈也迫不及待的说。 南宫千令错愕的望向她们,这才发现她们竟也一身男装,和梅茹君一样,难不成小君儿她…… "你也要去?" 梅茹君点头。"对啊!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们都要和你一起去。"东方休阎微笑。 "为什么?不说她们,就说你们三个,你们从不逛妓院的!"南宫千令不解地问,更离谱的是,他们竟然要带着妻子一起上妓院! "开开眼界,长长智慧。"西门彦廷淡淡地道。 "你呢?小君儿。"她是在意他的吧,所以才会想跟去,是吧? "我陪你啊!"梅茹君笑道。 "呵呵,所谓夫唱妇随大概就是这样吧!"北堂颛顼戏谑地说。 "够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南宫千令再也受不了这一团乱。 "千令,听说那个水仙姑娘今年二十一,真巧,和月惜姊姊她们三个一样呢。"梅茹君温柔的望着他。 南宫千令一楞。 "你……你们都知道了?"他扫了众人一眼。 东方休阎上前,毫无预警的一拳揍在他的肚子上。 "该死!"南宫千令痛得弯下腰,忍不住低咒。"东方你搞什么……喂!啊——"第二声惨叫,是因为西门彦廷狠狠的一拳伺候在他右脸。"西门你……等等,北堂你不会……可恶!"第三声咒骂是因为北堂颛顼在他的左脸送上一拳。 "该死的,你们疯啦!"南宫千令咒骂着。 三人甩甩拳头,相视一眼,像是非常快意的笑了。 "好了,出了一口气,顺了心,这个给你吧!"东方休阎丢给他一份名册。 "这是……"南宫千令接过,疑惑的打开来,立即讶异的瞠大眼。"这该不会是全国花楼的姑娘名单吧?!"东方拿这种东西给他做什么?疯了啊! "没错,这些姑娘都有一个共通点,年龄二十一,自小无父无母,耳后有胎记。"算了算,将近三十来个,分布在全国不同的地方。 南宫千令讶然,"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会陪着你做任何事,你不是孤单一人,我是你的妻子。"梅茹君上前,轻抚着他脸上的红肿。 南宫千令动容,展颜一笑。"你却放任他们这么对我。"他笑了笑,指着脸颊上的伤。 "哼!那是给你的惩罚,谁叫你这么见外的!"北堂颛顼轻哼。 "喂!你们到底说够了没有,可以走了吧!"唐可可不耐烦的催促。 男人们无奈的对视一眼。 "是谁提议让她们一起去的?"东方休阎颇有秋后算帐的味道。 "没人,是她们自己决定要跟的。"北堂颛顼耸肩。 "那又是谁答应的?"东方休阎继续算帐。 "是你。"西门彦廷淡淡的一笑。 "哦?是我?你确定?" "我们都确定!"所有人道。 "那……算了,走吧,各位,可别让水仙姑娘久等?!"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方公子3:情系俏寡妇 四方公子4:别闹了,姑娘! 四方公子之东方公子2:不是故意赖上你 四方公子之西方公子1:试婚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