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赖上你》 序 生活哲学馥梅 当一个人的一生受到严厉的质疑时,他“她”是会对人生感到绝望,而因此一蹶不振,或者是以此为动力,再创他(她)人生的另一高峰? 这应该是因人而异吧! 蚌性、人生观、价值观、环境等等的因素,主宰著他“她”做决定的当下。 若问我会如何? 得过且过吧! 我只是一个没有野心、没有冲劲、没有企图心、没有未来展望的家伙罢了。 或许(肯定吧!)有人会说:浪费生命! 我则认为:这难道不是另一种生活哲学? 一个知足、随缘、不强求、快乐的人生,试问有几人能做到? 难吧! 我志在当一只米虫。 我乐於当一只米虫。 呵呵呵…… 从第一次电脑中毒之后,馥梅便学乖了,买了新的防毒软体,因为它会自动更新病毒码。 最近发现,每天至少都会收到两封有病毒的e-mail,每天喔!甚至有一次还收到七封,真是太可怕了! 让馥梅好几次都忍不住起了封信箱的念头,虽然最后总是作罢,但是我也不敢肯定哪一天真的下定决心把信箱给砍了!病毒之猖獗,真是恐怖到了极点,幸好防毒软体产上作用,我想,等一年到期之后,我会毫不犹豫地再买新的,因为要馥梅上网动手更新病毒码……真的太复杂了,我不会,而且也懒,只好花钱消灾,唉! 除了病毒之外,幸运连环信也很猖獗。 我就收到某家出版社转寄过来的幸运信两次,因此让我退了他们的电子报,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无聊人士爱搞这种事,通常收到这种信,我唯一一个动作就是删除,不过,下次再收到这种信,我就要寄连环诅咒信回去,看能有多少幸运落在那些人身上! 不知道在哪儿看过的一篇文章,历史久远,馥梅早已不复记忆,不过当初这篇文章所引起的共鸣,却依然深藏我心。 这篇文章有个名字,叫“切莫等待”,我记得文章开头有这么一句话:我们都老得太快,却聪明得太迟。这是一句瑞典格言。 文章里有个故事,大概的意思是笔者的一个学长因一场突来的意外而丧妻,那名学长说,他的妻子最希望他能送花给她,可是他老觉得浪费,总推说下次再买。 结果却是在她死后,才用鲜花布置灵堂。这不是太愚蠢了吗?等到……等到……似乎我们所有的生命,都用在等待。 文章后头还有很多,提的都是我们日常生活常常会说到的话,譬如:“等到我大学毕业以后,我就会如何如何。”我们对自己说。“等到我买房子以后!”、“等我最小的孩子结婚之后!”、“等我把这笔生意谈成之后!”、“等到我死了以后!”……人人都很愿意牺牲当下,去换取未知的等待。 看了以后,真的心有所感,为什么很多人都不知道要活在当下呢? 生活环境一直在变迁,那是无法预知的,各种突发状况总是层出不穷,随时随地都可能就此渺渺,你也许决定好明天就要如何如何,可是今天早上你出门上班之后,就在路上遇到车祸丧生,不是吗? 所以,别再等待了,当你心里想做什么的时候,就去做吧!你的妻子想要一朵玫瑰,就去买来送给她,再附上永远不嫌多的爱语,不要吝於表达。送给活人一朵玫瑰,比送给死人贵重的花圈有意义多了。 读一本好书,看一篇好文章,总是能让我们受益良多,馥梅因为“它”开始自省,面对爱我的人,以及我爱的人,我该怎么做能不在某天突然逝去后留有遗憾? 那就是把握当下,切莫等待。 楔子 夜,深沉,云层密,星月无光,连日的大雨至今依然未曾稍歇。 在这寂静的雨夜,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疾驰在泥泞不堪的路上,溅起了些许的泥浆,呼啸而过。 “娘——娘——”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男孩狼狈的追在马后,浑身早已湿透,衣服沾满了泥水,俊秀的睑上分不清是雨或是泪。 童稚的呼唤声让马背上的少妇缓缓醒转,一张伤痕累累,含泪哀戚的芙蓉丽貌,悲痛欲绝的想要回头,无奈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阎儿,阎儿……”少妇虚弱的低唤。 “娘,娘,别走,别丢下阎儿啊!娘,回来,不要走!”小男孩哭喊著,迈著短短的腿,奋力的追赶前方一马两人。 “铁……正……停下来……阎儿……我的宝贝……”少妇虚弱的低喃著。 “敏柔,咱们不能停,你不用替他担心了,他是东方家唯一的男丁,不会有事的。”男人策马狂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不能……丢下他,铁正……求你……” 马儿终於停了下来,男人充满歉疚的看她一眼,然后拾手点了少妇的昏穴。 “抱歉,敏柔,那种地方,我不能再让你回去。” 抱著瘫软在他怀里的人,男人回头望了一眼追上来的小男孩,不再犹豫的再次策马前进。 雨,依然无情的下著,眼看著与马的距离愈来愈远,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终至消失在视线里,而马上的人,只是紧紧的靠在男人的胸前,始终没有回头望他一眼。 一个踉跄扑跌,小男孩趴在泥泞的地上动也不动,任由狂风疾雨打在他的身上,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的爬起身,跪坐在地上。 “娘——”凄厉的大喊一声,小男孩伤心的闭起眼,再张开,已经失去了他这年龄该有的神情,那眼底充斥著空洞的冷绝。 他的童年,他的纯真,在此时此刻正武与他告别。 那年,东方休阎只有六岁。 第一章 骆冷冷奔跑著来到市街,热闹的景象让她突然想起,原来今儿个是初二! 太好了,初二的市集是最热闹的,那就代表她的“机会”更多了! 只见市集里,担著吃食的百家争鸣,红豆饼、西湖藕粉、梨山火晶柿子、蟹黄汤包、苏州枣泥麻……冷热饮食应有尽有,使得弯曲的巷道内充斥著各武各样的香味。 “师父,您老人家在天之灵,可要好好的告诉老天爷,请原谅冷冷逼不得已将准备做的事,因为这是师父您的交代,我想师父您的遗愿未了,老天爷应该也不缺人陪,而且我可是个大麻烦,收了我老天爷一定会得不偿失,所以就放过我好了,行吧!师父、老天爷,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您们可要掩护我啊!”骆冷冷低著头咕哝的说了一大串,然后头一抬,坚定的走进市集。 没多久…… 突然,卖肉包子的小贩大声嚷嚷了起来, “呀!小偷!竟敢偷我的肉包子!站住,别跑!”中年小贩气冲牛斗,丢下两笼热腾腾的肉包子紧追偷包子贼去。 他喳呼的声音和强悍的举动吸引了市集上所有人的眼光,却不见有个出来评个公道的人。 骆冷冷沿路为求逃命,撞倒了菜担的担子、水果摊的水果,豆腐店的豆腐,连串的祸事形成了众怒。 “哇!师父、老天爷,您们真不守信用,咱们不是说好了要掩护我的吗?”骆冷冷边跑边抱怨。 逃不过众人的围堵,骆冷冷终於被逼至死角。 “又是你这个疯女人!”众人大怒,指著变过妆的骆冷冷破口大骂。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骆冷冷大叫,尽责的扮演著目前的角色,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否则她的性命可就危在旦夕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著如何处置这个疯婆子的同时,骆冷冷抓紧手上的两个肉包子觑了个空,由别人的裤裆下钻了出去。 众人一见又被她逃了,忍不住都破口大骂,再次群起直追。 蚌小腿短,哪敌得过众人的追赶,就见骆冷冷跑没几步,又被围堵了起来。 惨了,师父啊!老天爷啊!您们真是不够意思啊!她在心底哀嚎著。 “看你这个疯女人还能跑到哪里去!”卖猪肉的一脚踢向她。 “啊!”骆冷冷吃痛的尖叫。 “唉……”这猪肉荣下脚恶狠,围观者有人看不过去忍不住出声,“猪肉荣,她偷的又不是你的猪肉,包子陈都没说话了,你怎么下手这么重,不怕踹死人啊!” “哼!上次我丢了一块上等的五花肉,肯定也是这个疯女人偷的!”猪肉荣哼声道,脚下又是踹了几下。 我才没有!骆冷冷在心里抗议。 “好了好了,你就别踹人家了,没瞧见她都瘫在地上动不了了吗?你又没有当场人赃俱获,现在就没有权利打人。”那人阻止道。 “哼!偷儿就是偷儿,一定是她!”猪肉荣鼻子又是一哼,不过却也退开来,“好,我没有人赃俱获没权利揍人,那包子陈就有权利了吧!” 所有眼光都停在包子陈的身上。 包子陈看著蜷缩在地上孱弱的身子,不忍的一叹,“算了,猪肉荣都踹得她半死了,这事就算了吧!只不过是两个肉包子,就当是施舍吧!” “这怎么可以,不把她送官,至少也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让她往后再也不敢偷东西!”猪肉荣不放过她,恶狠狠的又上前一步,准备好好的揍她一顿。 突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飘来了几朵乌云,接著雷声隆隆,开始飘起雨来。 “哎呀!下雨了,东西不赶快收拾收拾准泡汤的!”所有的贩子各自匆忙的回到自己的担子收拾东西。 躺在地上的骆冷冷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气,她缓缓的支起身子,两个肉包子还被她妥善的护在怀里,她往天上瞥了一眼,低声的咕哝,“看来您们多少还是帮了点忙。” 趁著大夥儿自顾不暇的时候,她飞快的离开市集,消失在雨中。 “哈哈……哈哈……”突地一阵狂笑逸出,惊扰了树哑上的鸟儿振翅高飞。 “公……公子?”随侍在侧的侍从受惊不小。 “观擎,你不觉得那疯女人很有趣吗?”被唤做公子的男子闲适的坐在树上,黑眸半闭,慵懒的说。 “嗄?”有趣?观擎讶异的望著骆冷冷离去的方向,再望回公子身上,公子是不是闷坏了?只有这个可能了,否则一向视女人为无物的公子,竟然会觉得一个疯女人有趣! “呵呵。”东方休阎轻笑两声,身子一踪,飞掠在树梢间,趁著雨势还不大,还是赶紧回家的好。 “啊!鲍子等等我啊!”观擎惊呼一声,使出尚可的轻功,费力的追在东方休阎身后。 这个地方……就是那个疯女的住处? 东方休阎穿著一身白色儒衣,腰间挂著一管萧,手拿扇,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高挑瘦削的体格配上俊美无俦的脸蛋,风靡了多少千金闺女、花街粉妆。 他嘴角挂著一抹恬适的笑容,笑意却未达眼底,一手摇扇,衣袂翩翩的站在一间像是随时都会倒塌,或者是他轻吹一口气就垮了的茅草屋前。 正想上前敲门,却见那扇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门凑巧从里面开启,下意识的,东方休阎身形一闪,隐身在暗处。 出来的正是那日的疯女人,虽然装扮与那日同个模样,身上的衣服脏乱无比,杂乱的头发如杂草般纠结著,上头还插满了各式花草,脸蛋上的黑污多得让人看不清她长得啥模样,可是……虽然装扮相同,却不见她有任何疯狂的举动。 纯粹的好奇,东方休阎跟在她身后,想看看她要往哪儿去。 尾随著她,又再次来到市集,难道这个疯女又要偷东西了? 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凌厉的一眯,方才一路正常的疯女,在一进入市集之后,开始有了疯言疯语疯举动。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看著她因为偷了两颗瓜又遭到“追杀”,东方休阎不动声色的跟著看热闹,直到那瓜农几乎将瘦小的她打死时,他才出面。 “大叔,够了,你快将人打死了。”东方休阎温润的声音在这闹烘烘的市集里恍如一股清泉,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呀!原来是东方公子!”似乎所有的人都认得他,人群中已经有人发出低呼。 “东方公子,您有所不知,这疯女三番两次的偷咱们大夥儿的东西,咱们只是做小生意的,哪禁得起这种损失啊!”瓜农一见是东方休阎,立刻诉苦。 “我了解,不过今天你若将她打死,不仅你的损失无法得到赔偿,还要吃上官司,连命都赔进去,大叔认为可行否?”东方休阎摇著扇子,经由众人让出的小道缓缓的踏进圈圈中心。 “可是我们也不能这样白白损失啊!”有人出声抗议。 “这样好了,如果诸位信得过东方,那就将这疯女交给我,诸位的损失,且列出-张单子,拿到东方府来,东方会如数赔偿给各位,诸位意下如何?” “太好了,那就有劳东方公子了。”众人欣喜的应允,将疯女捆绑了之后,交给了东方休阎。 东方休阎接过绳子的另一端,望著躺在地上没有动静的疯女,忍不住微蹙了眉,她似乎被揍的很惨哪! 蹲在她身旁,东方休阎将她翻转过来,只见她嘴角有丝血丝正缓缓的流出,他立刻把上她的脉搏。 唉!这些莽夫下手没个分寸,伤及了她的五脏六腑,看来不赶紧医治,她真的要去陪老天爷喝茶下棋了。 不避讳的将她打横抱起,鼻息间传进一股馨香,淡淡雅雅,让东方休阎眼底的神情更深沉。 一个满身脏污的疯女人,没有一身恶臭就已经很叫人意外了,她甚至还有股淡雅的馨香,呵呵……他早说过,这个女人疯得很有意思。 舒适的靠坐在浴桶内,望著水雾氤氲、冒著腾腾热气的半空,东方休阎缓缓的闭上眼。 天气不冷,但他却习惯泡在热水里,也许是他外表温和的假相要维持下去需要些助力吧!否则那冰冷无情的心,怕要显现出来吓人了。 疲惫的闭上眼,温热的水渗入肌理,松弛他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救回的疯女人。 没想到清理过后的她,竟是长得那般模样,昏迷了两日,今日她也该清醒了才对,或许等会儿他会过去看看她。 回忆起那股萦绕在鼻翼间的馨香,抬起双手随意的抹了抹脸,忽而又愣住。 那时未多做考虑就将她抱起,抱著她的感觉依然残留在肌肤上头,骨瘦如柴,并没有女子该有的柔软,所触之处都感觉得到骨头。 她是如何生存下来的?就是靠著每隔个几天偷点东西果月复吗? 冷情无感的心微微的泛出些许酸意,是突然良心发现?或是乍动恻隐之心? “公子。”观擎在门外唤著,似乎有事禀告。 “什么事?”没有起身的意思,东方休阎慵懒的回应。 “公子,安置在怨情阁的人醒了。”观擎恭敬的禀告。 “交代福婶差个丫头去服侍她,好好的伺候著,知道吗?”东方休阎闭著眼交代。 “是。”观擎低声应道,却没有领命离去。 “还有事?”抬手拨开湿发,东方休阎问。 “哦,关于铁柔山庄……”观擎话还未说完,东方休阎眼神倏地转为凌厉,手微微一扬,一串水珠破空而出,穿透纸门,扫过观擎的耳鬓,留下一道血痕,也成功的封住他的嘴。 “啊!”观擎惊呼一声,太热天的却机伶伶的打了个冷颤,完蛋了,事情一急,他竟然一时大意犯了公子的忌讳! “观擎,要我割了你的舌头吗?”东方休阎声音温和,甚至比往常更加和煦,但愈是这样,观擎的冷汗冒得愈凶。 “是观擎的错,觊擎甘愿受罚,下次绝不再犯。”观擎立刻跪在地上领罪,没有求饶,因为他最了解自己的公子,直接认错领罪,或许还有得到宽恕的机会,若是一味的讨饶,那就真的寡妇死了儿子,没指望了。 “行了,下次记得别再犯了。”东方休阎敛了眼底冷肃的神情。 “是。”观擎必恭必敬的道,退了下去。唉!抱歉了,翡翠,我帮下上你的忙了。 铁柔山莊…… 东方休阎眼底充满了鄙夷和一闪而过的痛苦气闷。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们,搞垮铁柔山庄,只是他最轻的报复,他们应该心存感激,不该再有任何妄想! 缓缓的张开眼,骆冷冷有点惊愕的看著映入眼廉的陌生景致。 莫非她真的升天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在这漂亮的寝室里? 唉!师父啊,都是您出的馊主意,说什么要完成您的遗愿,就得到这地方装疯卖傻,瞧吧!这会儿徒儿来找您下棋喝茶了,如果您喜欢徒儿还没话说,徒儿就陪您嘛!问题是您不喜欢啊!那不是很讨厌吗? 身体无法动弹,还传来阵阵疼痛,她一直是相信人死了依然能感觉痛的,否则那十八层地狱的存在不就毫无意义了吗?反正死后如果不会痛,那管他上刀山、下油锅,还是入拔舌地狱,对不对? 所以哪!人死了一定还是会觉得痛的!她深信不疑。 “咿呀”一声,开门声吸引她回过神来,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捧著一盘吃食的姑娘。 “咦?姑娘醒了?怎么不唤声?”千春一看到张著眼的骆冷冷,立刻将手上的膳食搁在桌上,来到她的床前,眼底是遮掩不住的轻蔑神情,像是在责怪她似的,“你觉得如何?身子有哪不舒服吗?若是疼得受不住,千春会请大夫过府瞧瞧。” “我是全身疼,可我不需要大夫。”骆冷冷说的有点气虚,人都死了还看什么大夫? “这倒是,反正你平常就是这么过活的,这一次要不是我家公子心地好,将你救了回来,你早就横死街头了。”千春撇撇嘴,斜睨著她。 对千春的不善,骆冷冷没什么感觉,大概是早就习以为常了,引她在意的,是千春说的话。 听她这么一说,莫非自己还没死? “我家公子吩咐了,要好生伺候姑娘,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你别以为自己是飞上枝头了,就想差遣我,我可不是来伺侯你这种人的,知道吗?”千春的语气傲慢,因为她知道,这姑娘不过是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瞧她呆滞的模样,怕是听不懂她说了些什么吧! 她的运气还真差,竟然被派来伺候这个疯女人! 骆冷冷疑惑的看著她,奇怪,这个自称是千春的姑娘似乎很讨厌她,她才刚醒过来,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呢? “对了,桌上的膳食是替你准备的,旁边那碗药先喝,喝完才可以用膳。”千春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我等一下再过来收拾餐盘,你别耽误我的时间,我可不像你一样没事做。” 看著千春离去,骆冷冷苦笑,她现在全身痛得动弹不得,连翻身都有困难,要如何下床去吃药用餐? 看来是注定继续饿肚子了。 “我说姑娘啊!你是故意为难我,还是找我麻烦啊!我不是说要来收碗盘的吗?你竟然没动筷,连药也没吃,是不是存心要让公子以为我懒惰,伺候你不周?” 门再次开启,依然是千春傲慢的脸,在看到桌上分毫未动的膳食后;心想这疯女人是故意和她做对的。 “不是的,我只是动不了,”骆冷冷解释。 “唷!耙情你还要我喂你?”千春轻蔑的看著她,“你还当真以为你是贵客吗?要我千春喂你,你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闭嘴!”门扉外传来一声喝叱,让房内的两人同时一惊。 只见一名圆圆胖胖的妇人站在那儿,手上捧著托盘,托盘上放置著一些衣物。 瞧她福态的身材,动作倒是挺快的,才瞧见她站在门口,几个跨步,将托盘给搁在桌上,人已来到千春眼前,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刮子便伺候在千春的脸上。 “福大婶……”千春心虚的低下头,连抚抚疼痛的脸颊都不敢。 “真是不像话!你这个贱丫头竟然对公子的客人这般不敬,没听见公子特地吩咐好好伺候吗?是不是要我报告给公子知道,嗄?”福大婶斥责著。 “千春知错,以后不敢了,请福大婶高抬贵手,千万别让公子知道。”千春怨恨的瞪了骆冷冷一眼,嘴上却是对著福大婶讨饶。 “把那些东西撤下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姑娘伤势未愈,这些东西哪食得下咽!去厨房弄碗肉粥端过来,顺道再重新煎碗药。”一声令下,千春吭都不敢吭一句,快步的溜出房门。 埃大婶轻叹的口气,转过身来已经换了一张笑脸。 “姑娘别介意,这些细鬟就是欠缺管教,待在这种大户人家里,时间久了就变得势利起来,和那些粗鬟一比,真的是太不听话了。” “不会,我不在意的。” “伤势还疼吗?要不要福大婶请大夫过来看看?”福大婶见她无法动弹,担心的问。 “不用了,我很快就会没事的,不用再劳烦大夫来一趟了。”她自己就是大夫,对於自己的伤势,她心里有数。 “真的吗?” “真的真的,比起刚刚醒来的时候,我现在又比较不疼了。” “那好吧!”福大婶妥协。“对了,这些衫裙是替姑娘准备的,姑娘是公子的客人,身份不同,总不好老是穿著丫头们的衣服。” 接过千春快马加鞭端过来的肉粥和药,福大婶斥退千春,轻轻的将骆冷冷扶起靠坐在床头,端来药一口一口的喂她喝下。 等到药和肉粥都如数进了骆冷冷的肚子后,福大婶替她擦了擦嘴角,才缓缓的一笑。 “等会儿公子可能会过来探视姑娘。” “嗄?”公子,就是救了她的人吗? “姑娘可以先休息一下,公子没那么快来的。” “嗯。” 啊!槽了! 望著福大婶含笑离去,骆冷冷才突然想到,她竟然忘了装疯卖傻! 第二章 对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东方休阎没给多好的脸色,尤其这两个人又是特别放著正事不做,特意来看热闹的家伙。 “你们为什么不学学人家西门好好的待在家里,跑到我这儿做什么?”东力休阎斜睨著南宫千令和北堂颛顼,他和这两个损友以及他所提到的西门彦廷是长安城有名的“四方公子”,前一阵子,他们互相打了个赌,看他们四人当中,谁最晚成亲,就有权利让其他三人无条件为他办一件事,结果赌局一开始,西门便遭北主的算计,惨遭爹娘逼婚,没多久,便成了亲,宣布阵亡。 自此,北堂便食髓知味,打脑筋打到他头上来了! “嘿嘿!长安大街上日前盛传,东方公子仁义善行,救回了一个在市集当偷儿的疯女人,甚至将她安置在怨情阁里,此等大事,我们怎么可以不过来瞧瞧呢?”北堂颛顼嘿嘿直笑。 “没错,眼界一向颇高,有史以来对象一律是闺阁千金的东方休阎,竟然将一个低下的女人带进从未有女人有幸在此待过一日以上的东方府……呵!莫怪我们两个想要一探究竟了,是不?” “你们的日子过得还真是悠闲,这种微不足道的事,在你们眼里竟成了大事?”东方休阎淡笑的摇头,“需不需要我上门一趟,向令尊令堂提点提点?” “别学西门拿这个威胁我们,今天不见见那位『传奇人物』,我们是不可能离开的。” “她目前伤势未愈,还不适合见客。”东方休阎敷衍道。 “拜托喔!我们只看一眼,又不会将她拐走!”北堂颛顼不放弃。 “不行,”东方休阎直接拒绝,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喂,我们是不是兄弟?是兄弟的话就让我见见她。”北堂颛顼端出兄弟牌。 “我们不是兄弟,你的兄弟名叫北堂颛誉。”东方休阎四两拨千金。 “唉唷!东方,我们可是你拜把的好兄弟,又不是什么采花贼,这样防我们太不够意思了吧!莫非你对那位姑娘一见锺情,怕她见了我们之后,爱上了我们其中一个?”南宫千令搭上他的肩,暧昧的眨著眼睛。 “胡说八道。”东方休阎懒懒的回应,才不会中他这种蹩脚的计策。 啐!没意思,南宫千令在心里啐道,而北堂颛顼也心有同感。 一成不变的生活会令人生厌,所以他们一向致力於在平凡中求乐趣,在不平凡中寻刺激,而他们,正想要探讨探讨,那个疯女人是不是能成为他们不一个无趣生活中的乐趣。 “如果我们一定要见呢?”北堂颛顼不放弃,和南宫千令对望一眼,知道对方心里打的主意和自己一样,反正,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吧! “你们的脑子里装的是木屑吗?”东方休阎仍是一派的淡然,“你们完全没把我方才的话听进耳朵里嘛!” “当然有,可是我们还是要见她。”北堂颛顼和南宫千令的行为简直可以说是在耍赖。 “好吧!”东方休阎点点头,抬尹招来管事,“薛福,派个人替我送封信到北堂府去给北堂老爷,就说是他的儿子历年来上过的各大官的小妾名单……” “好了好了,我认输不行吧!”没让东方休阎把话说完,北堂颛顼就识相的投降。 般什么嘛!明知道这种事情如果让他老爹知道的话准完蛋,他爹一定会被他活活的气死!他虽然不是什么孝子,但是他也不想背负一个气死老爹的不孝罪名啊!包何况如果老爹侥幸没被他气死,接下来的麻烦才更恐怖呢! “那我呢?”南宫千令笑问,很想知道东方休阎要拿什么来威胁他。 “你也非见不可?”东方休阎淡笑。 “如果我说是呢?”南宫千令试探的问。 “那……或许我该通知令堂,明月楼的月惜姑娘、百花楼的艳儿姑娘、寻春阁的……” “好好好,我认输,行了吧!”南宫千令举手投降,他那个娘啊!最恨的就是花楼的姑娘,平常他逛逛青楼玩玩,她还能睁只眼闭只眼的算了,男人嘛!哪个不爱粉味儿,但是如果让她知道她的儿子为青楼女子赎身,安置在金屋里,而且还不只一个的话,肯定没完没了。 唉!两人互望一眼,他们就知道,这世上只有一种消息能逃过阎罗殿的情报网,那就是东方休阎不想知道的消息。 不过没关系,撤退只是暂时的,等他们解决掉某些麻烦之后,到时东方休阎就等著接招吧! “对了,近日江湖上似乎有些异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临去前,南宫千令突然道。 “略有所闻,似乎是传言中笑邪老人的闭门弟子为了某件事而踏进了江湖,据说此人尽得笑邪老人的真传,不仅是一本活毒经,活的武功秘笈,也是一个药人,他的血液不仅可以解毒,甚至还可以治病,得到他,就等於往独霸武林之路跨出一大步。”东方休阎兴趣缺缺的说。 “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对那个人没有兴趣?”北堂颛顼挑眉,奇了,江湖上风起云涌,就是想找出这个人,连他这种半个江湖人都觉得很有兴趣,怎么东方却兴趣缺缺? “我对男人没兴趣。”东方休阎懒懒的说。 “你又知道是男人了?”北堂颛顼讶问,“搞不好是个美人儿呢!” 东方休阎没说什么,反倒是南宫千令道:“不可能的。”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笑邪老人可是个嫉女如仇的人,他怎么可能将毕生所学传给一位姑娘!”南宫千令一副他孤陋寡闻的表情。 “如果搞不好偏偏就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呢?”北堂颛顼偏问。 “怎么?难道北堂你就是因为那人可能是娇滴滴的大姑娘才感兴趣?你改变兴趣了吗?”东方休阎反问。 “当然……不是喽!你不觉得一个药人很令人好奇吗?”他对毒经和武功没兴趣,倒是对“药人”这事,兴趣高得很。 “一点也不。”东方休阎很不给面子的否决。 “哼!反正什么事情你都没兴趣就对了。”北堂颛顼无趣的轻哼。 “错了,至少有件事我就很有兴趣。”东方休阎淡笑。 “什么事?” “看你哪天被某个男人追杀的模样。”东方休阎笑容扩大,如果北堂再继续和有夫之妇乱搞的话,这一天不难到来。 “呵呵,放心好了,这是不可能的事。”北堂颛顼信心满满。 “别太有自信,世事难料,人生总有许多意外。” “我就是有这种自信,倒是你,周旋在那些名门千金、豪门闺女之间,你可要知道,那些人都是玩不起的人哪!像是那个最近缠你缠得最紧的许知府的千金啦!还有老是和知府千金互别苗头的阮大户的闺女,你有月兑身的办法吗?” “呵,这不劳你操心,反正对那些千金闺女,我从未主动过,也不曾做出什么该负责的事情来。”东方休阎淡淡的一笑,他何时曾周旋在那些矫情的女人堆里了?还不都是她们假借各种名目缠上来的,凭他东方休阎,怎么可能会无法月兑身? “不过话说回来,我说东方,虽然你没兴趣,但是如果不麻烦的话,你可不可 以让『你家』的文判去调查调查,了解一下虚实?”南宫千令问。 “如果你们真的那么感兴趣,好吧!我会吩咐下去。”东方休阎应允。 南宫千令所谓的“你家”,指的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阎罗殿”,阎罗殿是一个杀手组织,也是个专门收集情报消息的组织,很少人知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神秘难测的阎罗殿殿主就是东方休阎。 殿主下头是文判和武判,两人是东方休阎的护卫,同时,文判下头的人员专司情报收集;武判下头的,则专司杀人。 “这还差不多,看在你揽下这差事的份上,暂时呢,那名疯偷儿就让你独占一阵子,改天我们再来探望探望。”北堂颛顼笑著,和南宫千令相偕离开。 一阵恍如杀猪般的尖叫威胁著东方休阎的耳朵,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观擎,你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东方休阎吩咐一旁伺候的观擎。 “是,公子。”观擎匆匆跑出去,没多久又匆匆跑了回来,“公子,那声音好 像是从怨情阁传来的。” 怨情阁?他几乎要忘了在怨情阁里还有个女人了。 那声声尖叫又传了过来,他不豫的蹙眉,起身走出断亲楼。 “公子您要上怨情阁吗?”观擎跟在后头问。 “要不然你要去吗?那个疯女人交给你,好不?” “哦,既然公子愿意亲自出马,观擎怎敢逾矩。”观擎呵呵干笑。 冷漠的瞪了观擎一眼,意思叫他闭嘴,“我自己过去,你回断亲楼,将屋子收拾收拾。” “嗄?是,公子。”观擎双肩一垮,惋惜的走回断亲楼。 东方休阎才刚踏进怨情阁的院子,就正好看见两名丫鬟狼狈的从怨情阁连滚带爬的来到他的跟前。 “发生什么事了?”东方休阎沉声问。 “公子,那位姑娘突然像发疯般,连衣服都不让我们换……” “之前伺候她的千春呢?”东方休阎蹙眉。 带她回来已经七天了,他虽没去看过她,但观擎总会向他报告她的伤势,连著七天都安安静静的,为何今日突然决定发疯? “千春被福大婶给换到厨房帮忙了。” “为什么?”东方休阎蹙眉。 “奴婢不知。”其中一个丫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下头来。 “你说。”东方休阎指名。 “这……是,听说是千春对那姑娘无礼,所以福大婶将她换下,” “是吗?”垂下眼睑,遮去了他眼底突现的寒光,再看看她们两人狼狈的模样,他颔首道:“你们下去吧!” 望向怨情阁,有力气搞得两名丫鬟如此狼狈,看来她的伤势应该已经好了才是。 举步朝著她所在的怨情阁走去,今天,该是他们见面的好时机吧! 布置得精致典雅的寝室已经付之阙如,徒留一室的凌乱和破碎,他没有看到成就这些丰功伟业的功臣,反倒是听到一阵清唱低吟。 一转头,就见那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女孩坐在高高的窗棂上,两只脚一点都不淑女的晃动著,身子还跟随著脚的晃动摇摆,似乎随时有可能摔下来。 她的头发还滴著水,柔顺的披在她的背后,弄湿了她仅著的白色单衣,原本破旧的布鞋也已经换上漂亮精致的绣花鞋。 “你这样很危险,不怕掉下来吗?”虽然他极不愿打断她的自得其乐,但东方休阎为了自己心脏著想,还是决定把她弄下来脚踏实地。 他突如其来的声音看来是惊动了她,就见她惊悸的回眸,下一瞬间,就真的如他所预料的,往后栽下。 东方休阎敏捷的一闪,准备伸手接住掉下来的人,不过落了空,她自己攀住窗沿,稳住了自己向后栽倒的命运。 “呼!吓死我了。”骆冷冷松了口气。 “下来!”东方休阎口气一冷,二话不说的将她抱了下来。 骆冷冷防备的看著他,脚一落地,便立刻退开他的怀抱,身子尽可能的缩往墙角,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看她的模样,他敛眉缓缓的-笑,一向没有情绪的眼底升起一丝玩味。 “我知道你没有疯。” 话才说完,就见她小小的脸蛋神情变幻莫测,最后终於趋於平静。 “是你救了我?”骆冷冷轻声问。 “对。”有别於之前所听见尖锐刺耳的疯叫,她的声音……该怎么形容呢?很干净,入耳的感觉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谢谢你。” “为什么装疯?”他很有兴趣知道,一个好好的姑娘家,为什么故意装疯卖傻,还差点赔了性命。 这其中,应该有好玩的事吧?他如此期许著。 “或许那是我的期望。”她的眼神与他胶著,久久之后才移开,若能真疯了,就不用背负著那么沉重的包袱了。 “你在逃避什么?”这是他日前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她抿紧唇,转过身背对著他。 “天下。”良久,她道出这模棱两可的两个字。 东方休阎蹙眉,天下? 深思的望著她,那背脊僵硬的挺直著,纤瘦的身躯似乎负载著沉重的压力,彷佛天下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的肩上似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他就是觉得,再追问下去,她可能又要躲进壳里。 “你叫什么名字?”他改变话题。 骆冷冷犹豫了又犹豫,迟疑了很久,就在东方休阎以为他将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她才缓缓的开口。 “骆冷冷。” 骆冷冷。他在心里咀嚼这个名字,“我是东方休阎。” “我知道。”骆冷冷点头,转过身来重新面对他。 “哦?”他挑眉,示意她解释。 骆冷冷露出了一抹浅笑。 “这几天福大婶为我介绍不少她家公子的事。” “看来你很得福大婶的欢心。”东方休阎微笑。 “可能吧!”她不在意的耸肩,对人际关系她向来不重视,她心软,会忍不住帮助他人,但是她不会与人深交,总是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东方休阎深沉的望了她一眼,冷锐的眼神一闪,又恢复成温和的模样。 “不知道福大婶都对你说了什么?希望不是什么坏话。” “坏话是没有,福大婶都是在歌颂她家公子的丰功伟业,从出生到现在,从外表到内在,恐怕现在的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了。”莫名的有了玩笑的冲动。 “哦?我很惶恐。”东方休阎笑道,“她该不会连我几岁断女乃都告诉你了吧?”佯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惹来她更灿烂的笑容。 “哦,这倒没有,不过她有告诉我,你几岁才开始不尿床。”她一本正经的说。 一声哀嚎,是东方休阎自尊扫地的悲鸣。 铁柔山庄 “咳!咳咳……”一声声催折人心的剧咳从后厢房传来。 “夫人,喝药了。”翡翠端著碗,柔声的道。 “咳咳……翡翠,你说老爷……咳……上哪儿去了?”徐敏柔撑著孱弱的身子,问著身旁贴心的婢女。 “这……老爷他出门谈生意去了,不过夫人放心,老爷交代过了,中午会回庄用膳。”翡翠眼儿飘开,不敢直视夫人的眼光。 徐敏柔默默的望著翡翠,接过药缓缓的喝下,之后,便是一声长叹。 “翡翠,你老实说,老爷他是不是又上东方府了?” “夫人……”翡翠不安的低唤。 “我没事,翡翠,只是……唉!”徐敏柔又是一叹,眼底有著深沉的悲伤。“老爷他何苦呢?阎儿根本不可能见他的,” “夫人,纵使如此,老爷也不会死心的,老爷他说了,无论如何,他都要让东方公子来见夫人一面。”翡翠感叹的低喃,对於老爷、夫人以及东方公子三人之间的纠葛,在铁柔山庄里,她是唯一知情的人。 徐敏柔长长的一叹,又是一阵剧咳。 “阎儿不可能答应的,他恨我。” “夫人……” “庄里近日还好吧?”徐敏柔突然问,虽然她卧病在床,但是对庄里的一切依熊看得透彻。“总觉得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忧愁,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啊!夫人您不用担心,一点事也没有。”翡翠立即回答。 “翡翠,别瞒我了。” “夫人,真的没事啊!您要翡翠说什么呢?”翡翠坚持的摇头,夫人的身子已经够弱了,要是再让她知道铁柔山庄因为东方公子存心的打压已经快垮了的话,她一定承受不了的。 “翡翠……”徐敏柔握住翡翠的手,才想追问,却被人打断。 “怎么了?缠著翡翠要她说什么?”铁正走进来,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 “老爷。”翡翠松了口气,对铁正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老爷,你回来啦!”徐敏柔柔柔的一笑。 “身子如何?药喝下了吗?”铁正坐在床沿,温柔的轻抚她清瘦苍白的脸颊。 “嗯,喝下了。”徐敏柔抬手覆住他的手,专注的审视他眉间显露出的疲惫。“正……当初我是不是错了……” “敏柔,你后悔了?”铁正眼底蒙上一层哀伤。 徐敏柔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在想,当初实在不该回到京城来,既然已经离开,就不该再眷恋,落得今日累你如此奔波……” “我不累,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我都不在乎,知道吗?敏柔,我只要你快乐,可是……你快乐吗?”铁正认真的凝望著她。 “正,我当然快乐,只是难免有所遗憾,不知道在我有生之年,能不能再听见他再叫我一声娘,不,只要能再看他一眼我就满足了。”徐敏柔泪落两腮,神情凄迷。 铁正不舍的拍拍她,想到东方休阎的狠绝,忍不住道:“那个不孝子,你还念他做什么,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啊!” “正,休阎小时候是很孝顺、很贴心的,你明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他,才让他的性情变成这模样呵!” “敏柔,你没有对不起谁,当初你如果不走,早就丧命了!忘了他吧!东方休阎他根本……”铁正一咬牙,撇开头不忍再说下去。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抱存一丝希望,盼能在死前见上他一面,我不奢求他的原谅,只想再见他一面,告诉他我很抱歉丢下了他,只是这样而已……”苍白的病容流露出死气,无神的双眼透过夜空,望向东方府的方向。听说阎儿所住的楼叫断亲楼,光是想到这个楼名,就让她心酸不已。 “敏柔,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你要好好的保重身子,我一定会想办法的,相信我。”铁正握住她的手坚定的说。 “谢谢你,铁正。” “又不是外人,谢什么?”铁正替她将发拨开,“对了,我今儿个在外头听到休阎的消息,听说他在市集救了一个疯女人回东方府。” “阎儿救了一个疯女?”徐敏柔惊讶的抬起头来。 “是啊!很意外吧!不知道是不是误传,听说那个疯女人还被安排住进了怨情阁。”东方府里的怨情阁是紧邻断亲楼的院落,该是未来主母所住的楼阁,东方休阎竟然让一个疯女人住了进去,实在令人匪夷所思,难怪他要怀疑那个东方府的婢女所言是否属实了。 “住在怨情阁啊……”徐敏柔低声喃语。“真想见见那位姑娘。”低叹一声,如果疯了能得到阎儿的注意,那她宁愿也疯了。 “你想见那姑娘?” “是啊!” “是吗?”铁正沉吟,“我来想办法。” “铁正,你毋需……” “放心,没事的,只是个疯女人,我会有办法的。” 第三章 罢踏进怨情阁,就看到在院子的一处花圃有一抹娇小的身影。 “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吗?”东方休阎来到骆冷冷的身后,看她那么专注的神情,这边碰碰、那边模模。在东方府里,断亲楼和怨情阁所种的花草,与其他院落大不相同,全都是“有用”的花花草草,但是,这骆冷冷知道吗? 骆冷冷没有回头,也不曾因他突然出声而受到惊吓。 “喜欢,我没想到玲珑香也能在平地上种植。”骆冷冷抚著一株有七瓣花瓣,花心呈红色,花瓣由深红渐浅至花缘呈白色的花朵,在花圃的这一角,仅有五株。 “你知道它叫玲珑香?!”东方休阎惊讶的看著她的背影。 玲珑香是一种药花,整株花每个部位都能解不同的毒,尤其根部更能解有天下第一剧毒之称的“一日断魂”,可说是解毒圣品。 但是玲珑香得来不易,放眼江湖,见过它的人屈指可数,因为玲珑香是生长在天山绝岭断壁之处,终年以冰雪为上,在平地上根本不可能看见。 以一个疯女而言,她不只知道这花名为玲珑香,还知道这玲珑香不可能在平地上种植,这让东方休阎对她的兴趣更为浓厚。 “它不是吗?”骆冷冷漫不经心的应道;心思停留在为何玲珑香能成功的在这地方生长。 “它是。”东方休阎蹲在她旁边,“好奇吗?”没有多余的说明,是因为他确定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嗯……”骆冷冷碰触泥土,异常的冰冷让她微微一颤,这土是冰的! “看来你自己发现了因由。”东方休阎微微一笑,看著她专注寻求答案的神情侧脸,对於她始终没有看他一眼觉得莞尔。 “这地……为什么如此冰寒?”骆冷冷微蹙著眉,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这下面是一处冰窖。”东方休阎没有隐瞒。 “啊,原来如此,虽然比不上天山的地质,但其寒冷的程度,已经足够让玲珑香顺利成长,不过……”骆冷冷终於抬起头来直视著他。 “不过如何?” “不过其药性终究比不上天山自然生成的玲珑香,这是缺憾。”骆冷冷眼底有深深的遗憾。 “是吗?”东方休阎不置可否,因为他还没有机会试验。 “嗯,玲珑香属寒性,环境愈寒,其药性愈强,这里虽然地寒,不过空气温暖,所以愈末端,其药性会愈弱,以这里的玲珑香来说,它的花朵可能完全无法解毒。” “那它的根部能解一日断魂吗?”当初之所以千方百计移植玲珑香,就是因为他爹便是丧命在一日断魂的剧毒上,因此从那时起,他更努力钻研各种解毒圣品,以补自身的不足,有备无患, “只要在中毒后一刻钟之内服用,应该还是可以,超过了时间,毒性侵入五脏六腑,可能就解不了了。”只是中毒者除非身边刚好有玲珑香,否则这几株玲珑香可以说根本没用,可惜! “为什么你懂这些?。你到底是谁?”他好奇的问。 “我只不过凑巧懂一点,这并不会让我变成另外一个人,我依然是骆冷冷。” “懂这些不可能只是凑巧。”东方休阎对她的说辞难以苟同。 骆冷冷只是淡淡的一笑,站起身拂拂裙子,笑容变深。 “如果东方公子不追问的话,冷冷或许可以给你一个改良玲珑香的方法。” “真的?”东方休阎右眉微挑。 “当然。”骆冷冷点头。 “好!”他一口允诺,反正他向来不喜强人所难,若是骆冷冷知道他的为人,就会知道她提出交换条件的行为是多余的。 “玲珑香嗜寒,若东方公子直接将它种植在冰窖内,或许会有改善。”骆冷冷道。 “种在冰窖内?可冰窖终年不见天日……” “玲珑香不需阳光,在天山上,除了普通的玲珑香之外,还有一种玲珑香生长在终年不见阳光的冰洞里,由於那种玲珑香终年不见阳光,所以整株玲珑香通体雪白,故称之为『雪玲珑』,连其花朵都能解一日断魂。” “我竟然从未听过雪玲珑。”东方休阎感叹。 “天下之大,万物之丰,哪是我们一介凡夫俗子可窥全。”她微微一笑,不是安慰,只是实话实说。 “说的是。”东方休阎淡笑,“如果我把玲珑香移植到冰窖,它会有雪玲珑的功效吗?” “当然不可能,纵使是冰窖,寒冷的程度依然比下上天山自然的冰洞,不过假以时日,当它完全退了色之后,也许能创造出另一种玲珑香,我猜想,其药性可能会介於玲珑香与雪玲珑之间吧!” “你的确不同凡响。”东方休阎若有所思的审视著她。 “对了,东方公子前来,是否有事?”她转移话题。 “呵,你不提我倒忘了,想出府吗?” “上街?”骆冷冷一窒,以她原本的模样出东方府?如果被那个人发现的话,那她这一年多来不惜装疯卖傻全身污垢所费的心思不就全白费了! “待在东方府里已经快一个月了,难道你不闷,不想出去走走吗?”东方休阎很意外看到她的为难,原本还以为她会很高兴。 “东方府奇花异草繁多,景致优美引人人胜,让人如至仙境,不曾有厌烦的感觉,待得再久都无妨,”她不能出去,那个人的眼线甚多,随意露脸的话,一定会被那个人找到的。 “那真可惜,我本想带你到一个好地方,那里种植了更多奇花异草呢!”既得知她喜爱这些奇花异草,他便开始诱惑她。 骆冷冷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那里甚至有百年难得一见的『鬼心莲』喔!” “鬼心莲?!”真的是鬼心莲吗?骆冷冷因过於震惊,双手紧抓住东方休阎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仰著头,执意从他眼中寻找真相。 “没错,而且不只单株,而是一大片。” 太令人讶异了!表心莲是一种罕见的莲花,此莲有莲花的外貌,却非生长於池中,反而是生长在干旱的沙地,整株莲花约男人的巴掌大,色呈粉红,花心与叶为黑,故称之为“鬼心莲”。 表心莲每十年开一次花,每次花期长达一年,鬼心莲之黑色花心含有剧毒,误食者并无任何徵兆,在七天之后,暴毙而亡;而其粉红花瓣即是解药,黑叶则可测试是否中毒,中毒者,其血液滴在黑叶上,黑叶会渐呈粉红,愈接近七日之限,其色泽愈明显,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植物。 长这么大,她只见过书上所绘之鬼心莲,还未曾亲眼目睹过,现在他却对她说,在某个地方有一大片的鬼心莲!而他,准备带她去。 去吗? 当然去! 不只因为想一睹罕见的鬼心莲,而是上天怜她,她背负的任务是不是终於可以卸下了? “好,我去,不过可否请东方公子稍等一会儿?”非去不可,又不想让那个人知道她躲在这里,所以她想到一个办法。 “可以,我就在这儿等,可以吗?” “嗯。”骆冷冷飞奔回到寝室,拿出东方休阎差人替她从她的住处带来的包袱,打开来拿出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是的,她要易容。 虽然她的易容术并不是顶好,虽然那个人若是看到她还是会一眼就看破她蹩脚的易容术,但是她应该还瞒得了那个人的眼线吧! 半个时辰之后,骆冷冷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长相非常普通的少年,普通到看了一百次都记不得真确的容貌,若和俊美无俦的东方休阎走在一块儿,那就算是天天见,直到老死也记不得她的外貌。 满意的走出寝室,迎上东方休阎讶异的眼光。 “没想到你还会易容术!”虽然他一眼就看破,但是却也让他不由得深思,这个骆冷冷到底是何许人物? “难登大雅之堂。”她很有自知之明的。 “是很蹩脚,不过瞒得过普通人了。”东方休阎也老实的说,“你在躲人?” 望著他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的点头。 “看来骆姑娘真有难言之隐,不过放心,说好了我不过问。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吧!” 两人安步当车,经过市集,转向西山的小道,绕了一圈远路之后,来到属於东方家产业的一片山林。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山林的植树,是刻意用奇门遁甲所布的阵式。 “这是奇门遁甲!”骆冷冷讶异的看向东方休阎。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东方休阎微笑的望著她,“你当真是个奇女子,连奇门遁甲也懂。” “略通一二罢了。”她淡然的一笑,“布置了这个阵式,是要保护那片鬼心莲吗?l “没错,此处虽属东方府之产业,但毕竟仍开放给樵农猎户谋生之所,如此稀有珍贵的鬼心莲不好好的保护,说不过去,对吧!” “嗯。”骆冷冷点头,与其说要保护稀有珍贵的鬼心莲不被破坏,不如说是为了保住愚夫们的贱命,因为一般凡夫不识得鬼心莲,不知其可怕,若是误入此地,中了毒又不知解毒,岂不枉送人命? “知道该如何过阵吗?”东方休阎存心试试她。 懊让他失望吗?骆冷冷犹豫著自己是不是太过於锋芒外露了? 这个阵式其实非常简单,简单到只要略懂奇门遁甲之术便能轻易的通过,但是布阵之人似乎非常懂得人类复杂的心理,在几个无关紧要的地方故布几个无伤大雅的疑阵,就能轻易让想闯关的人犹豫不决,认为一定有什么深奥的机关,而因此误了过阵的时机。复杂的人心通常会将问题复杂化。 “如何?”东方休阎兴味盎然的追问。 骆冷冷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淡笑,便率先进入阵式之中,算是给了他回答。 “左三、进七、右四、进六、到生门勿进,进十,出死门。”随著她口中的低喃,她的脚步也跟著前进,一出死门,一处天然形成的沙地,突兀的坐落於隐密的山林间,而一大片的鬼心莲就这么映入眼廉。 好美!骆冷冷惊叹。 “没想到我能亲眼目睹传说中的鬼心莲,而且还是一大片!” 东方休阎跟著她身后出阵,对她的感受心有戚戚焉,当他第一眼看见整片盛开的鬼心莲刹那,心中也受到非常大的震撼,那种美景,令他百看不厌。 她是第一个他与之分享此美景的人,就连至交如西门、南宫和北堂,也尚未有幸一睹此景。 “是谁将鬼心莲植在此处?”会是他吗?如果是,那她心中的疑问是不是就能得到解答?。 “是我。” “我可以知道你是如何得到这些鬼心莲的吗?” 她迫切的语气让东方休阎挑了挑眉。 “这对你很重要?。” “还不知道,可以告诉我吗?” “当初是一名白胡老者拿种子给我的,他并未留下姓名,所以我并不知那位前辈是谁。”东方休阎据实以告。 想当初他甚至不知鬼心莲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既称之为莲,却须种植在干旱的沙地颇为诡异,一时好奇,便种种看了,今年,是第一次开花。 而他也因探查才知鬼心莲是这般神奇的植物。 “那名老者胡长过月复,右眼下有一黑痣,痣上的智慧毛长过下巴,他很爱笑,而且笑得很张狂,是也不是?”骆冷冷急切的问。 东方休阎眼神闪了闪,然后缓缓的点头,就在他点下头的一刹那,骆冷冷眼底进出欣喜的光芒,炫惑了他的眼。 她……好美!像是看透了那张平凡的人皮面具,她的美,让他的心微微的一荡。 “太好了!”她惊喜的扑到他身上,“我终於找到你了,我终於找到你了!” 圈住她兴奋过度的身子,东方休阎将她揽入怀中,她找他? “你在找我?”东方休阎扬眉,看来事情比他想像中的有趣多了! 原来那个老前辈便是笑邪老人! 东方休阎对自己曾经有幸与江湖奇人结缘,颇为荣幸,只是他不知道,为何笑邪老人会选中他作为遗命的托付者? “师父临终前吩咐冷冷,要来寻找拥有鬼心莲的人,并且……”骆冷冷一顿,考虑著是不是该把师父的话说完。 “并且什么?”看出她的迟疑,双颊还飞上一抹嫣红,东方休阎忍不住追问。 “并且要助他习得所有的武功与毒经。”最后,她还是有所保留的说,所保留的部份,就留待需要时再看看当时的情形办吧! 找他,是一个艰难的任务,因为师父并未交代姓名或任何有力的线索,只有十年前交付的鬼心莲种子,并且要她来长安城,在市集装疯卖傻。 东方休阎挑眉,深沉的一笑。 “我与笑邪老人只有一面之缘,为何他会要你将所有武功传给我?”这就是他不懂的地方,就如十年前,也是笑邪老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主动将魁心莲的种子交给他,当初他甚至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只是遵从师父他老人家的遗愿,不过师父上知天文,不知地理,能通古今,或许他算出了什么吧!” “是吗?”东方休阎沉吟,深沉的望著她,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如何?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东方休阎摇摇头,对著她淡淡的一笑。 “我并不打算接受。”他拒绝。 骆冷冷愣了一下,惊愕的瞪著他,红唇微启,久久无法成声,好一会儿之后才回神,不敢置信的喊,“为什么?!” 江湖上人人都在找她,大部分的人甚至不择手段,而他得来全不费工夫,却反而拒绝?! “那些武功毒经,你无法否认它们是个麻烦吧!想想你拥有它们之后发生了什 事,我并不需要它们,为什么要徒惹一身腥?” “可是师父……” “笑邪老人有你这徒儿就够了,为什么还要你做这种事?” “你应该发现我并没有武功,不是吗?” “嗯。”从得知她就是笑邪老人的徒弟,是那个江湖人人欲得的活秘笈、活毒经时,他就很讶异,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像什么武功高强的人,甚至是一点内力也没有。 “因为我的身体是不能练武的,也无法承受任何的内力,所以那些武功秘笈,我只是记住,在找到师父要找的人时,将武功心法与招式由口相传,传授给你,让师父的心血得已传承。”师父厌恶女人,但是在当时不得已的情况下,只有她能托付重任,所以师父将她的身体改造,为的是不想让自己的武学被他厌恶的女人学去,她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除了不能练武,应该没有其他的问题吧?”东方休阎不自觉地关心的问。 “嗯。”他的关心有如一道暖流,让她微微的露出一个笑容。 “对了,江湖上人人以为笑邪老人的传人定是男子,没想到却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真是令人意外。”东方休阎转移话题,没想到北堂当初的一句戏言竟然成真。 “其实我并不是师父真正的弟子,我还有一个师兄。” “那笑邪老人为何不将『你』传予令师兄,反而要交给我这个陌生人?”这颇令人猜疑。 “师父有师父的考量。”她偏过头,躲开他采究的双眼,师门的事,她并不想多说。“请答应吧,让我能早日卸下这个沉重的包袱,好吗?” 盯著她良久,东方休阎心思已经绕了千转。 “你脑袋里的东西有很多人想要,就这么带著它四处走也不是办法,怕会惹来太多的麻烦,我想就暂时住我这里也好。”想必她之所以躲躲藏藏,就是要躲避某些人的追踪吧!若他的猜测无误,应该就是她的师兄,笑邪老人的嫡传弟子吧! 唉!他的日子已经够热闹了,这往后的日子怕更加不得安宁了。 山中,凉风飒飒,蝉鸣轻合。 有多久的时间无暇欣赏这怡然美丽的山景风光了? 特意支开碍手碍脚的观擎,东方休阎闭著眼倚在大石上,手上一根钓竿,悠闲的在溪边垂钓。 他在钓鱼,钓非常特别的鱼。 静——人静、风静、水静,鸟兽无声,一片风雨欲来的寂静。 嘴角漾起一抹颇具深意的浅笑,东方休阎缓缓的睁开眼。 突然,手上的钓竿被一道力量往下拉,树梢的鸟儿同时也哑哑叫著成群飞起,风起云涌,他知道,“鱼儿”上勾了。 暗施劲道震断了钓线,水中上勾的鱼儿匆忙窜开,逃命去也。 “算你运气好,碰到我等的另一条鱼也上勾了,就让你多活些时日吧!”东方休阎低声呢喃。 第一道劲风袭向他,他刚好弯下腰抓起断了的钓线,凑巧躲过。 第二道劲风再次袭来,他恰巧侧身拿起另一个钓勾准备重新上饵,好死不死的闪了过去。 第三道劲风又袭来,他正好站起身,甩了钓竿后重新坐下来,运气好的又被他逃过一劫。 东方休阎含著微笑,依然悠闲的等著鱼儿上勾,他知道,他不必等太久。 五道人影倏地出现在他四周,蒙著脸,一身的火红劲装显得刺眼。 “诸位擅闯私人土地,吓走了我的鱼,又不敢以真面目见人,非盗即匪。”东方休阎淡漠的看他们一眼,继续钓鱼。 有人按捺不住怒火,打算上前,却被看来应是首领的人给阻止了。 “不要冲动,别忘了主人的吩咐。”那人沉声道,继而转向东方休阎,“东方公子,我家主人有事相商,不知东方公子能否赏个脸,过府一趟。” “东方不识尔等之主。”东方休阎懒懒的说,不为所动的继续钓鱼,这些人,虚情假意的,刚刚还偷袭他,现在却要请他过府,摆明了就是阴谋。 “主人身份必须保密,请东方公子见谅,过府之后自当详实以告。” “没空。”东风休阎拒绝。 “当然,自当等东方公子方便的时候,可否给吾等一个时间,好让我们能禀告主人。”那人咬咬牙忍了下来。 “我最近太忙了,忙著钓鱼,还要上街看戏,好多闺阁寂寞的千金小姐们也不许我冷落她们太久,各家赌场也少不了我这个散财公子,我忙著吃喝嫖赌,过一阵子又要到猎场狩猎,唉!做一个受人欢迎的人实在好忙,真不知道何时才能空闲下来呢!”东方休阎状似苦恼的说。 呵,他们大概吐血了吧! “东方公子,我家主人以礼相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东方休阎斜睨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抱歉,东方不喝敬酒,对罚酒也兴趣缺缺,我现在只喝一种酒,叫做『擒云酿』。”东方休阎一个字一个字说。 这擒云酿是这阵子骆冷冷贡献的美酒,听说是以前她自己酿的,只剩小小的三壶。骆冷冷贡献了两壶给他,他可是非常省著喝呢!为了钓特别的鱼,他当然得用特别的饵,而这擒云酿,就是他的钓饵。 那些人一听到擒云酿,眼神立即转为凌厉,那带头的人头微微一点,他四个手下便纵身飞跃而起,一起攻向东方休阎。 东方休阎老神在在的兀自钓鱼,就在那四人厉掌一伸,下一瞬间就会伺候在他身上时,他身边突然凭空出现了两个黑衣人,为他挡下了那四人的攻击。 “原来有护卫!”四人险险的接下两名黑衣人的掌力,震痛了心肺,也惊诧的往后飞掠至两丈远,静观敌情。 黑衣人一身黑衣劲装,右手背上一个明显的骷髅刺青让四人心下一凛。 “你们是阎罗殿的人?!”为首之人讶喊。 “哎呀!被你猜中了耶!我说文判武判啊!你们两个真是大名人,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东方休阎笑谑著自己的两名护卫。 文判和武判不语,静静的立在主子的身前。 “东方休阎,你和阎罗殿有什么关系?为何请得动阎罗殿的人?”那人惊问,而且他竟然称他们文判和武判?!那是只在阎罗殿殿主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啊! “没什么关系,是他们自己要来保护我的,我也觉得很烦啊!”东方休阎说坦很是无奈。 那人衡量著眼前的情势,以方才交手的那一招判断,他们并不是那两人的敌手,相信东方休阎自己也非常清楚,所以才会如此悠闲。 看来今天的任务注定要失败。 “撤!”那人下令,眨眼间消失在山林里。 “文判,跟上去,别轻举妄动,跟著就好。”东方休阎悠闲的说著。 “是,殿主。”文判施展轻功,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离去。 “武判,那边还有支钓竿,拿起来陪我钓鱼吧!今天的午膳就靠你了。”东方休阎又靠向大石,再次闭上眼睛。 第四章 骆冷冷才刚顺利的将玲珑香移植成功,走出冰窖,就被一个长工打扮的高大男人给挡住了去路。 “这位大叔有事吗?”她冷静的问,记忆超强的脑袋里并不记得曾在东方府里见过这个人,缓缓的退开一步,拉开了她与男人之间的距离。 “你就是东方休阎救回府里的疯姑娘?”假扮成长工混进东方府的铁正讶异的看著这个姑娘,她是疯子?那这世上还有正常人吗? 骆冷冷戒慎的又退了一步,更加肯定他不是东方府里的人,在东方府里,绝对没有一个下人敢直呼东方休阎的名讳。 那么这个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或者……他是师兄的人?! “我不姓『风』,我想大叔找错人了。”她力持镇定的说,如果他是师兄的人,那么她就不必担心有生命危险,毕竟师兄要的东西都在她的脑子真,只是……就不知道他会用什么虽不会危害到她的性命,却会让她痛不欲生的残忍方法让她把所有他想要的东西吐出来了。 铁正一顿,尴尬的一笑,“对不住,姑娘请别见怪。” “无妨。”骆冷冷对这种事并不介意,“大叔混进东方府,拦住我的去路,所为何事?”她开门见山的问。 “你知道我不是东方府的人?!”铁正讶异极了。 “大叔的气势不对,而且府里的下人,无人敢直呼主人的名讳。” “既然被识破,也没关系,我是铁柔山庄的庄主铁正,能不能麻烦姑娘和我到铁柔山庄一趟,请放心,我并无恶意。” 铁柔山庄?! 骆冷冷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似乎要惹麻烦了。 进东方府也好几天了,下人们之间的八卦多多少少也传进了她的耳里,尤其这铁柔山庄近日频频上门,全都吃了东方休阎免费大方送的闭门羹,为了什么她并不清楚,但是铁柔山庄在东方府里是个禁忌话题却是铁般的事实。 唉!希望她的预感不要成真,她想要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啊! “铁庄主甘冒危险潜进东方府,就为了请我到铁柔山庄一趟?” “是的。” “我相信我与铁庄主并不认识,为何铁庄主却如此大费周章?”实在诡异,令人疑惑。 “因为有个人想要见你。” “见我?”骆冷冷蹙眉,难道真是师兄?师兄在铁柔山庄? “是的,我的夫人听闻了姑娘的事,想要见姑娘一面。” “您的夫人?。我认识吗?”原来是他的夫人,只不过这下骆冷冷更加疑惑了,他的夫人为什么要见她? “不,姑娘应该不认识,不过她是……是东方休阎的娘亲。” “这……”真是糟糕,预感灵验了,东方休阎的娘亲为何是铁柔山庄的庄主夫人?这和他绝口不提铁柔山庄,让铁柔山庄变成一个禁忌有关吗? “请姑娘安心,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姑娘一根寒毛,我的夫人已经……已经时日无多了,她只是想见见你而已。” 骆冷冷动容了,一个时日无多的人…… “虽然我不知道您夫人为何要见我,不过……好吧!我跟你去一趟。” “姑娘,请坐。”徐敏柔露出亲切的笑容望著眼前这名姑娘,这姑娘,一点也不像疯子。 “谢谢夫人。”骆冷冷淡淡的一笑,对方是东方休阎的娘亲,看她的模样,睑上的确泛著死气,看来的确时日无多。 她没有多想,执起徐敏柔的手把脉。 “姑娘懂医?”徐敏柔讶异的看著她。 “嗯,略懂一二。”骆冷冷客气的说,专注的注意脉象,“夫人是长年积郁成疾,若无法去除心病,药石罔效。”唉!病入膏肓…… “我知道。”徐敏柔凄然的一笑。 骆冷冷无语,望著一旁拭泪的丫环翡翠和一脸凄楚的铁正,这当中可能有什么隐衷,才会让东方休阎绝口不提铁柔山庄,她该介入吗? “不知姑娘是何方人氏?家中还有何人呢?”徐敏柔振作了精神,慈祥的笑问。 “冷冷是个孤儿,所以无法回答夫人这两个问题,还请夫人见谅。”骆冷冷说得不卑不亢,并不因自己的身世而有所愧。 “啊?对不住,冷冷姑娘。”徐敏柔抱歉的说。 “没关系的,夫人,不知者无罪,更何况冷冷并不在意。” “你真是个好姑娘,我真希望休阎不会因为过去的阴影而错过你。”徐敏柔低叹。 “哦?夫人似乎有所误会,我与东方公子并不是像夫人您所以为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希望罢了,冷冷姑娘别介意。” “不,不会……”她能说什么?就算最终她与东方休阎真有什么,也只是因为师父的遗愿罢了!她……只是一颗棋子…… 才刚进府,就听到令他震惊的消息——骆冷冷失踪了! 匆匆赶至怨情阁,阁里并无异状。 “骆姑娘不见了?!”两道冷芒射向跪在底下颤抖的丫鬟迎夏和咏秋。 “奴婢该死,照顾不周,奴婢该死。”迎夏和咏秋跪趴在地上,除了颤抖之外,动都不敢动。 “什么时候发现的?”东方休阎冷问。 “是……是……” 迎夏和咏秋吓得不成语,一旁由阎罗殿出来,假扮侍女行保护之实的阎星儿只得接口—— “早膳刚过,骆姑娘说她要将院子里的花儿移往冰窖,要奴婢们别打扰她,奴婢们不敢不从,直到午膳时,奴婢们要请骆姑娘用膳,就遍寻不著骆姑娘的身影。” 她会到哪去?方才冰窖他查看过,玲珑香都移植成功了,那里不像有人闯入过,而这边,也不像有人闯入将她掳走的模样。 “可能出府了吗?” “门房并未见到骆姑娘出府。” “府里都找遍了?” “都找遍了。” 门房没见著她出门,府里也递寻不到她的人影,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再加上她根本没有武功,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是被人掳走的引而这种可能让他更加的不悦,东方府里的警备何时变得这么松散了! 东方休阎转身背对著她们,眼底的神情是在人前不可能显现的冷厉寒芒。 “你们的确该死!”东方休阎声调没有起伏、 “公……公子……公子饶……饶命,公子……公子饶命啊!”迎夏和咏秋吓得拚命磕头。 突然,骆冷冷的声音有如天籁般的传进众人的耳里。 “发生什么事了?”她奇怪的看著自己房里的阵仗。 东方休阎猛地转过身来,一双寒芒定在骆冷冷的脸上,渐渐地,寒芒退去,和煦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 “你们都下去。”他遣退三人,走向骆冷冷,“听她们说你已经将玲珑香移植在冰窖了,辛若你了。”他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不会啊!这是我的兴趣,做起来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在铁柔山庄谈得很久,正觉得渴,就接过他的茶一口喝下。 “你上哪儿去了?”东方休阎问。 “出去走走,有事吗?”骆冷冷自然的回答,从门房那儿已经得知自己的失踪惹来多大的风波,因此这一路上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事,只是门房没看见你出门,府里又找不到你的人,让众人受惊了。” “哦,抱歉,我没考虑到这点。” “为什么门房会没见到你出门呢?真是太不尽责了,今天是你出去,也平安回来了,但如果是有人混进来呢?看来我得好好的惩罚他们!”东方休阎故意道。 “不要,是我不对!” “不,他们没有坚守岗位,就是渎职,该罚。” “不是的,我根本没有经过大门,我是……”她一顿,有点失措的望著他。 “你是怎样?怎么不说了?”东方休阎莫测高深的说。 “我是……从后门出去的。”骆冷冷勉强地道,“因为我想只是出去一下,不想劳烦其他人,所以才……” “喔!原来如此。”东方休阎点点头,表面上接受了她的说辞,然实际上由她的说辞就知道她根本没去过后门,因为后门同样也有门房守门。 不过,也因此证实了他的猜测,是有人潜进府里带走她的! “你不会罚门房他们吧?” “既然不是他们的错,我当然不会罚、”东方休阎微笑, 她有事瞒他,只是,她以为瞒得了他吗? 这世上,没有他东方休阎查不到的事,骆冷冷最好尽早知道这一点。 巡视完冰窖的玲珑香,骆冷冷方跨出冰窖,便听到外头负责打扫庭院的下人们低声的对谈。 “我看这次铁柔山庄真的要完蛋了。” 他们在谈铁柔山庄?这让骆冷冷忍不住驻足聆听。 “可不是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公子突然大刀阔斧的对付铁柔山庄?” “对啊!真是奇怪,以往公子的手段比较缓,让铁柔山庄要垮不垮的,总还是撑得下去,但是这几日……那手段狠多了。” “的确很奇怪哪!不过,公子做事,谁敢有异议?怪也只怪铁柔山庄谁不好惹,偏惹上咱们家公子了。” “欸,我一直很好奇,铁柔山庄是怎么得罪咱们家公子的?” “谁知道啊!” 两个下人渐行渐远,终至听不见声音。 骆冷冷蹙眉深思,难道……东方休阎已经知道前几日是铁庄主将她带走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事情就是因她而起?纵使他们之间早有纠葛,但她仍觉得是她间接害了铁柔山庄! 缓步回到卧房,愈想愈不安,遂唤来迎夏。 “迎夏,你知不知道东方公子现在在何处?” “嗯……应该在书楼里吧。”迎夏侧头想了一下,之前好像听其他丫鬟聊到“四方公子”全到齐了,所以此刻公子应该是在书楼接待其他三位公子吧! “谢谢。”骆冷冷匆匆道了谢,便往书楼的方向走去。 “等等,骆姑娘您打算去哪儿?”迎夏连忙拦住她。 “我有急事找你家公子。” “不行的,骆姑娘,公平不许有人打扰,您别去了,会惹公子不悦的。”迎夏吓出了一身冷汗。 “对啊!骆姑娘,公子最痛恨有人不守他的规矩,您是公子的贵客,公子可能不会对您怎样,但是我和迎夏可就不同了,公子会怪罪我们的。”一旁的咏秋也连忙附和,急得差点咬到舌头。 “有什么事我会担下,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骆冷冷对她们保证,闪过拦路的迎夏,迎面却又来个挡路的, 阎星儿挡在前头,淡漠的眼神望著骆冷冷。 “骆姑娘,如果公子执意要罚,您的保证对我们来说毫无用处。” 骆冷冷无奈的一叹,这些她都知道,但是她非见东方休阎不可,而且是立刻。 “如果我的保证无用,连累你们受罚,那我就以死谢罪。” “今天你们怎么有空过来?连西门都来了,嫂夫人呢?你不跟在身怀六甲的妻子身旁,安心吗?”东方休阎笑望著西门彦廷调侃。 西门彦廷有点埋怨的望了一眼南宫千令和北堂颛顼。 “当然不安心,所以喽!要说什么要谈什么,麻烦请开口。”西门彦廷毫不掩饰地催促,放那个小女人离开他的视线,实在令他担心极了,搞不好她现在就挺著一个大肚子和小狈子他们玩捉迷藏、放风筝,甚至爬树…… 愈想愈不安心,西门彦廷倏地起身。 “算了,我不该来的,你们两个要说什么就自己去说,我要回去了。” 南宫千令和北堂颛顼一听,连忙联合压住他。 “等等,西门,你不能走啊!”南宫千令急喊。 “有兴趣的是你们,拉我来凑什么热闹啊?”西门彦廷没好气的说。 “可是你忘了,尊夫人对於『药人』也是极有兴趣的,你忍心让她失望吗?”北堂颛顼连忙说,一击正中死穴。 西门彦廷一顿,重新坐下。 “够了,你们可以放开了。”身上挂著两个大男人实在不是什么好看的画面。 “真不简单,看来尊夫人深得你的疼爱,是吧!西门。”东方休阎儒雅的一笑,也许哪天他应该向傅巧盈讨教讨教。 “废话不多说,东方,你大概也知道我们所为何来,所以直接给我们答案吧!我们听说那个沸腾武林的神秘人物,目前在你这边,是也不是?”西门彦廷直言。 东方休阎讶异的蹙眉,“听说?你们在哪听说的?” 消息的走漏让他颇为惊愕,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除了他和文武双判之外,就是骆冷冷的师兄了。 那日溪边垂钓,文判跟踪先兵后礼的那几个蒙面人,跟进了京郊那间大宅院,据调查,那间大宅院的工人於半年前将宅子租赁予一位叫宫袈常的男子,他确定这是一个假名,因能号令一屋子将近百人的下属,想必在江湖上也有个名号,可江湖中并无这号人物,可见这是个假名字。 他问过骆冷冷她师兄叫什么名字,她说张钦龚,外号“弓长手”,善射箭,使用的武器是一把比普通尺寸还长的弓,又因姓张,故得名。 他确定这个叫宫袈常的男子就是“弓长手”,也就是骆冷冷的师兄,笑邪老人的徒弟,那个想要骆冷冷脑袋里的东西的男人。 可,纵使知道她师兄的身份,却依然推断不出走漏消息的人到底是谁! 他相信文武双判不可能背叛,至於骆冷冷的师兄,他更加没有道理放出这个消息,那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不是吗? “拜托!东方,你是怎么了?你的消息不是最灵通最快速的吗?为什么这次失常了?虽然说这个消息尚未传遍整个江湖武林,但是既然已经有人在传,就代表它已经是个公开的消息了,而你竟然不知道?”南宫千令难以置信的说。 东方休阎耸肩,敷衍地道:“最近比较忙。” “忙?呵呵!我知道,该不会是忙著和那位疯姑娘……”北堂颛顼笑得暧昧,故意不将话说完。 “好了,北堂,废话不要说那么多。”西门彦廷不耐的将话题转回来,“东方,你快说,那位神秘人物到底是不是在你府里?” “大概吧!”东方休阎淡道。 “真的在你这里?!那你还不快把那位少侠请出来引见引见!”南宫千令兴奋的喊。 少侠? 东方休阎蹙眉望了眼南宫千令,难道他们以为那个人是男的? “你们想见的人不在我这里。”东方休阎口气一转,让其他三人愣了一下。 “可你不是说他在你府里?” “你们听到的消息是怎么说的?” “就是笑邪老人的徒弟冷少侠隐身於东方府里。” “冷少侠?”东方休阎沉吟,这个消息像是在误导江湖人士笑邪老人的徒弟是个男子。 “对,冷少侠,好不容易终於知道这神秘人物姓冷了。” “如果我说那则传言不真实,你们信是不信?” “不管真不真实,我们只想知道那个人在不在你这儿,这么简单的问题,没必要拐弯抹角的罗唆一大堆吧!” “你们是说『冷少侠』吗?” “没错……” 北堂颛顼才想回答,却被西门彦廷给截断。“我们是说『笑邪老人的徒弟』,如果这还不清楚,我可以再补充说明,就是那个『药人』,拥有武经与毒经的人。” 东方休阎突然呵呵低笑,“好吧!看在西门的脑袋并没有因为和傅巧盈成亲而被同化的份上,是的,那个人在我府里。” “那就为我们引见吧!我没多少工夫和你们搅和了。”西门彦廷打算速战速决。 “这有什么问题,我这就差人去……” 东方休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闯入的骆冷冷给打断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劈头就问,眼底除了东方休阎之外,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 守卫无奈的跟在她身后嘀咕著,东方休阎手一挥,让他们先出去,然后对著书房里的其他人道:“哪!说人人到。” 其他三人讶异的审视骆冷冷,这个娇滴滴的姑娘就是……冷少侠? “是她?你不是在唬我们吧?” “的确是她。”东方休阎保证。 “我的天啊!难怪东方要说这没有我们想见的那个人,幸好西门机伶,要不然咱们今儿个又要被东方给唬弄过去了,”南宫千令惊叹。 骆冷冷所有的气势被他们一搅和,全都没了,少了初时的冲动,她又恢复成原本淡漠的样子。 “东方公子,冷冷有事与公子相谈,可否拨个时间?” 东方休阎若有所思的望著她,对於她要说什么其实心里有数,看来她是听见流言了。 三人似乎察觉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流,西门彦廷识趣的起身。 “东方,我看我们改天再过来。”他拉起想看戏的两人,告辞之后顺手将他们拉走。 “干么?精采的才要开始,拉走我们做啥呀?”北堂颛顼和南宫千令抗议的说。 “闭嘴啦!想想你们的赌注吧!” 北堂颛顼和南宫千令同时一愣,回头望了眼默默对望的两人,东方和她?奇怪,他们为什么就看不出来地和那个姑娘有什么火花?两人说是互相凝视倒不如说是瞪著对方吧! 不过,既然西门这么说,那应该就是有迹可寻喽! 好吧!看在赌注的份上,他们就牺牲一点乐趣也无妨。 第五章 三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传进他们两人耳里,不过都没什么反应,等到书房只剩下他们,东方休阎才冷淡的开口。 “什么事?”从认识到现在,他倒是头一次看见她失了分寸的模样。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版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对付铁柔山庄让你很有成就感吗?她是你娘亲啊,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这么对待她?”骆冷冷开门见山的质问。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他偏过头开始收拾早已整洁的桌子,不再看她。 “这种事根本毋需什么身份,只要是人,对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都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你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厌词?”东方休阎转过身来,和煦的假面具首次在她面前卸下,那冰冷无情的气势,让骆冷冷的心一惊。 “你们之间的纠葛我的确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什么叫做人在福中不知福,你有娘亲,她是真心的想疼你爱你,而你却不知道好好珍惜,等到失去之后,你会后悔的。”骆冷冷一双深幽的眼望著东方休阎,心底一片灰涩,可表面却十分平静。 “人在福中不知福,呵呵……如果这福包藏著残狠的祸,我宁愿敬而远之。”东方休阎嘲讽的低笑。娘亲的疼爱?这种可笑的东西,早在他六岁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 “亲人间不该有隔夜仇的。”骆冷冷幽然低语,不忍看见他那凄楚嘲讽的表情。 “我的仇是生生世世的恨!”他不会忘记那种椎心的背叛,也无法忘了之后他所过的生活! “她是你娘啊!”如果她有娘,她会多么的高兴啊! “这是我最大的悲哀。” “你那么恨她,那么,你如果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她深深的瞅著他。 东方休阎扬眉,等著她说出来。 “她已经时日无多了。” 他漠然的瞪著她,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我说,你娘已经时日无多了!”骆冷冷重复。 “我听到了。”东方休阎冷漠的说,转过身背对著她。 “就这样?”她不敢相信的轻问。 “不然你要我如何?”他一脸漠然。 “这不是我要你如何,难道你听见这个消息,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你想要我有何反应?燃放爆竹大肆庆祝?或者是为此痛哭流涕?”他平板的 音调没有丝毫起伏。 骆冷冷瞪著他的背影,无法从他的声音察觉他心底的情绪。 “也许你可以收手,不要再刻意去对付铁柔山庄,一个铁柔山庄对你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它却能让你娘安然度过所剩不多的日子。”她尝试的劝说。 “就算铁柔山庄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在商言商,我没道理中途放弃。” “你不该是这么冷血的人……”骆冷冷难以接受的摇头。 “恭喜你重新认识我。”东方休阎依然背对著她,口吻有著浓浓的嘲讽,“如果你要谈的只有这件事,那么,你可以离开了,我还行很多事要忙。” 骆冷冷咬了咬下唇,失望的转身离去,她知道,不管他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无济於事。 东方休阎握紧拳头,在她离去之后,一拳击向墙壁。 懊死!为什么他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反而有种揪心的痛楚? 沉郁的坐在书楼里,直到灯火初上,直到夜深人静下起雨来。 盯著跃动的烛火,试图忽略那种陌生的痛……不,这种痛并不陌生,只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记得第一次尝到这种痛,是在二十年前。 浙沥哗啦的雨声扰了他的思绪,那夜,也是这样的雨夜,他的娘亲抛下他和男人私奔了,将他留在东方府里备受欺凌,承受她抛夫弃子所造成的苦果。 她已经时日无多了。 骆冷冷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他烦躁的站了起来,在书房里踱著方步。 他很高兴,他很快乐,他……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却…… “可恶!”他低咒一声,转身奔出书楼冲进雨里,运气凌空而起,直往铁柔山庄飞掠而去,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站在铁柔山庄徐敏柔的卧室外。 “咳咳!咳咳!” 激烈的咳嗽不间断的传了出来,东方休阎的心随著那一声声像要咳出心肺般的咳嗽声而纠紧。 “敏柔,来,喝杯热茶。”铁正端来一杯热茶,温柔的将徐敏柔扶起,喂她喝下。 “谢谢……”徐敏柔虚弱的说。 “别对我这么见外。”铁正将杯子放在一旁,轻柔的扶她躺下。 “对不起,铁正,连累了你。”徐敏柔愧疚的望著他,眼底有著泪雾,她知道铁柔山庄的困境,也知道全是因她而起。 “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一点也不在乎,倒是你,别尽是担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睡吧!已经很晚了。” “看样子,我临死之前也见不到阎儿一面了,是不是?他不会原谅我的……” 窗外,东方休阎拳头紧握,雨水打在他的身上,阴郁的眼底充满挣扎的看著躺在床上憔悴的娘亲和坐在床沿的铁正,她就是为了这个男人而抛夫弃子,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夜铁正的眼神,那种眼神彷佛告诉他,如果他阻止徐敏柔离开,他就会杀了他般! “敏柔,你后悔了,是不?”铁正哀伤的低语。 徐敏柔一震,最近,他常问她这个问题,难道她表现出来的真是这样吗? “正,我一点也不后悔,只是……想到阎儿,也许当初我就算死在那些人手上,也不该抛下他自己逃命,当初我应该带他一起走的,我只是以为那个人至少会看在阎儿是他唯一的儿子的份上,对阎儿好,我真的是这样认为的,我没想到……他竟然任由阎儿受他那些妻妾的欺负,我真的没想到啊!”徐敏柔低泣。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对,我该答应你让他一起走的,是我不对,你没有错,你一点错也没有,敏柔,我求求你放宽心,求求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至少……更少为了我,好不?我一定会想办法,一定会想办法让他来见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好吗?”铁正又忧又急的捧著她的脸,温柔又深情,他是这么爱她呵! 她是他的全部,而在她心中,东方休阎永远摆在第一位,可是他不在乎,只要她在他身旁,要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甘之如饴啊! “对不起,正,对不起……”徐敏柔饮泣,“我会努力的,我发誓,我一定会努力活下去。” 瞪著房里的两人,东方休阎眼底有著疑惑,难道当初的事另有隐情?为什么说她会死在那些人手上?那些人又是谁?爹的其他妻妾吗? 可是…… 他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就算当初真有隐情,她抛下他是事实,他因此而过的凄惨童年也不可能改变,他的恨意已经根深蒂固,他会查出真相,但他不会原谅她的! 站在窗外良久,他才转身飞掠而去,离开那个地方。 “女乃娘……”东方休阎欲言又止。 埃大婶讶异的望著他。 “公子已经有二十年不曾唤我女乃娘了。”福大婶感叹地说,自从那个雨夜之后,什么事都变了。 “就算不曾唤你,也不会改变你是我的女乃娘这个事实。” “公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毕竟是自己女乃大的孩子,纵使他自那夜之后便关闭自己的心房,她多少还是了解他的。 东方休阎背过身,仰头望著墙上的画作,却是视而不见。 “女乃娘,你进东方府多少年了?” “到八月,就满三十二年了。” “那……二十年前的事,女乃娘应该知道吧!” “公子是指……”福大婶心一突。 东方休阎突然转回身子,直视著福大婶。 “二十年前,她为什么离开?”没有明指是谁,但是他知道,福大婶知道他指的是谁。 “公子终於愿意谈这个话题了?” “告诉我,我要知道真相。” “我当然会告诉公子。”福大婶轻叹。“公子想要知道什么?。” “所有的事。” “好吧!那我就从头说起。”福大婶坐下,“当初,柔夫人是被逼著嫁进东方府的,因为她已经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情人了……” “是铁正?” “没错,就是铁庄主,而既然木已成舟,柔夫人也很认命的服侍老爷,没有任何怨言,老爷一开始也很疼柔夫人,但是新鲜感一过,就将柔夫人丢在一边,连她在府里备受欺凌也不闻不问了,后来柔夫人怀了身孕,本来以为日子会好过一点,谁知道大夫人和二夫人更变本加厉,好几次,柔夫人都差点丧命,甚至好几次,差点被逼喝下打胎药,这些老爷都不知道,也或许多少知道吧!但是老爷却从不关心。”福大婶感叹的摇著头。 东方休阎眉头紧蹙,想起自己童年所过的日子。 “好不容易平安将公子产下,大概是一举得男,老爷心欢,所以有大约半年的时间,柔夫人的日子过得安稳了些,大夫人和二夫人纵使有些小动作,但比起过去,实在算是微不足道,可是之后,老爷的注意力一转移,苦日子再次降临,就这样,直到公子两岁,铁庄主出现了。 “他得知柔夫人过的日子时,铁庄主求她跟他走,可是柔夫人拒绝了,她说她有一个宝贝就足以让她撑过所有苦难,铁庄主也不逼她,默默的守著她,直到公子六岁那年,大夫人发现铁庄主的存在,诬陷柔夫人红杏出墙,老爷听信了大夫人的话,那次,柔夫人被打得差点丧命……” “为什么我不知道发生这种事?”东方休阎握紧拳头,咬牙问道。 “因为柔夫人将你保护的很好,她要你快乐的长大,她费尽一切心力,就是不要让你接触到这种丑恶的现实。” “他们之间的事为什么你会那么清楚?如果她真那么保护我,为什么将我丢下?将我丢在狼群里!就算我追在她后面,她依然头也不回的离开?!” “公子,二十年前是我通知铁庄王,将奄奄一息的柔夫人托给他的,是我备马。偷了老爷的银票,打开后门让铁庄主带走柔夫人的,当时的柔夫人根本是昏迷不醒,只剩下一口气了,能不能救活都不知道啊!” 跌坐在椅上,东方休阎几乎难以喘息。 这就是真相? “本想等公子大一点,再将真相告诉公子,可没想到……”福大婶叹气,“若非一直以来公子不许任何人提及柔夫人,我早就将真相告诉公子了。” “你下去吧!”沉默良久,他才缓缓的开口。 背靠坐在椅上,仰头闭目。 她的时日无多了。 不其然的,骆冷冷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睁开眼睛,从怀中拿出一支短笛,吹了一声尖啸,不一会儿,一道黑影出现在书房里。 “文判。”他低唤,“将所有对付铁柔山庄的事全撤下,再帮我送个口信给铁正。” 几名商行的管事离去后,大厅一下子沉寂下来,挥手遣退佣人,东方休阎闭目坐在椅上,暂时不想动了。 想著昨日他上铁柔山庄的情形,原来心中没有恨是这么轻松的一件事! 靶觉到空气中些微波动,四周散入一缕特殊的馨香,东方休阎缓缓的张开眼睛,看见了站在厅下的她。 “其实并没有想像中的困难,对不对?”骆冷冷温柔的望著他。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不过他并不想对她承认什么。 “我只是前去问清楚事情的原委。” “就连撤销对铁柔山庄的报复,为铁夫人延请名医也是?”骆冷冷笑望著他,这个人有著深沉的心机,有著伟岸俊逸的外貌,带著一张和煦却又疏冷的假面具,而在面具下、在那挺拔的身躯里,依然住著一个纯真的孩子,一个迷失在冷酷世界中的孩子。 “没错!”东方休阎撇开头。 “我知道了,就当是那样吧!”她温柔的微笑。 “你……到这里有什么事?”他受不了她意有所指的笑,忙转移话题。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开始学习师父交代的事了。” 东方休阎沉吟。 “陪我喝一杯。”他转身跨出大厅。 “喝一杯?我是问你要不要开始……” “我现在没那个心情,如果你不能等,你可以另外找人,我不会有意见的。”东方休阎故意停下脚步,回头望著她。 骆冷冷几乎想要对他破口大骂,但是她没有,一来,她并没那种本事;二来,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你明知道师父的遗言我一定会遵守,怎么可能还会去找别人!”她微微一叹。 “那就陪我喝一杯吧!我现在想做的,只有这件事。”他又率先跨步离去,骆冷冷只得跟在后头。 “行,我就陪你喝一杯。”她跟著他来到荷花池,经过九曲桥,两人来到池中央的凉亭里,她看到早已准备好的酒菜和一旁准备服侍的丫鬟。 “下去。”东方休阎挥手遣退两名丫鬟,亲自为她斟一杯酒。“坐,这酒虽然不如你酿的擒云酿,倒也甘醇,喝喝看。” 骆冷冷端过酒杯,才刚端近鼻端,一股有别於酒的异味让她眉头一蹙,这酒…… 她一掌挥向正举杯就口打算一饮而尽的东方休阎,将他的酒杯扫落。 “别喝!”她低喝。 看著掉在地上破碎的酒杯,东方休阎眼神倏地转为阴冷,“有毒?” 骆冷冷点头,神色专注的研究酒杯里的酒。 “你怎么发现的?为什么我察觉不出异样?”东方休阎疑惑的望著她专注的神情。 “这毒,不管是单独使用或是加入任何食物里使用,都是无色无味的,可是鲜少人知道一旦这毒加入酒中,会让这酒变得更加香醇,你这酒是上等的女儿红,照理说,上等女儿红的酒香不是这种浓郁的香气,所以……”她耸肩带过,未竟之语不言而喻。 “是什么毒?”她的话引起东方休阎的兴趣,让他对毒经开始有学习的。 “魅儿魂。”骆冷冷放下酒杯,“一种能让男人失了神智的毒药,” “女人不会?”他挑眉。 “嗯,魅儿魂对女人而言,一点作用也没有。” “真是奇特的药性,”东方休阎扯出一个笑容,像是非常崇拜似的。 “现在不是赞叹的时候吧?你难道没想到在东方府里,谁会有魅儿魂?又是谁有动机毒害你?失了神智的你,对谁有好处?”骆冷冷蹙眉。 “你为什么认为一定是东方府里的人?搞不好是外面的人闯进来呢?”东方休阎笑望著她。消息走漏,一定会发生这种事,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骆冷冷沉吟地望著他,“你知道是谁了?” 东方休阎状似讶异的睁大眼,唇角似笑非笑的一扬。 “就在方才我还差点饮下毒酒,为什么不到半刻的时间,你会认为我知道是谁下的毒呢?”她也未免太高估他了吧! “因为你完全没有追查下毒之人的动作,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他扬眉,唇边的笑意转淡。 “我的作风?看来骆姑娘认为自己很了解我,是吗?” “人是无法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思想,而且……人是非常善变的。” “那又为何说不像我的作风呢?”他追问。 骆冷冷漠然无语的望著他,良久才转移视线,轻启朱唇,“我只是以常理推断 罢了。” “也许。”东方休阎深沉的一笑,既然她又退回壳里,他也只好偃旗息鼓静待下次交战。 “启禀公子。”下人突然匆匆来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什么事?”东方休阎淡漠地问。 “知府千金许姑娘来访,正在厅里待著。” 东方休阎蹙了眉,不过让他清闲几日,又来了。 “你去转告许姑娘,我等会儿就过去。” “是,公子。”那名下人退下。 “既然酒没得喝,你也还不打算卸下我肩头的重担,现下又有客人,我看我就先离开了。”骆冷冷垂下眼,微微一福,便转身离去。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桥的尽头,东方休阎嘴角勾勃出一抹讽笑,随后笑容隐敛。 “星儿。”他对空气低唤。 倏地,阎星儿出现,单膝跪在他的面前。 “星儿在,公子有何吩咐?。” “往后府里可能会不太安宁,跟在骆姑娘身边好生保护著,知道吗?” “星儿遵命。” “下去吧!” “是,星儿告退。” 既然消息已经走漏,那么未来的日子是可预期的,看来他得多调些人手到府里,免得到时应接不暇。 眼光瞟向地上的酒渍,至於这魅儿魂是谁下的…… 低垂的眼睑掩住了眸底的冷光,他承认她非常聪明,但是她这回倒是料错了,他心里完全没有底,只不过他也不准备有所行动,他打算静觊其变,看看那人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眼前最让他不耐的,是前厅的客人,往常对这种客人他一向应付自如,今儿个倒是头一次产生了不耐感,也许他不该这么勉强自己去…… “哎呀!东方公子,原来你在这儿呀!”知府千金许柔柔款步而来,看来是在前厅等得不耐烦了。 “许姑娘,东方怠慢了。”东方休阎虚应的一拱手。 “不,是柔柔突然前来,叨扰东方公子了。”在心上人面前,许柔柔人如其名,柔柔地道, “不知许姑娘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不敢,一点小事罢了,家父打算在初十过寿,所以柔柔送帖子过来,到时请东方公子赏光。”许柔柔递上帖子。 东方休阎小心翼翼的接过,连根手指头都没给碰上。 “知府大人过寿,东方理当到场道贺,谢谢许姑娘专程送来帖子,总管,送许姑娘回府,别怠慢了。” “哦……这……” 许柔柔才想说些什么,可总管的声音却压过了她。 “是,公子,许姑娘,这边请。” “我……”许柔柔欲言又止,最终只得放弃,“柔柔就先回去了,到时请东方公子务必赏光。” 第六章 “公子!鲍子!”观擎慌慌张张的从外头跑进来。 一听闻观擎的声音,东方休阎立即张开眼睛,匆匆的由床上坐起,弹指一射,点亮了桌上的烛火,观擎是他留在铁柔山庄的,要他一有事就立即回报,反正观擎也不想离开翡翠,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公子,事情不好了!”观擎急嚷。 东方休阎起身披上外袍,来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说吧!什么事?” “夫人她……病危了,想见公子最后一面!”喔!他可怜的翡翠哭得双眼红肿,让他好心疼啊! 匡啷一声,手中的杯子掉落地上,应声而碎。 东方休阎愣了一下,随即整装。 “观擎,去叫醒骆姑娘。” “是,公子。”观擎飞也似的跑向怨情阁。 她应该也会想见她一面吧!东风休阎手一顿,一股酸涩不其然的涌上鼻端,“可恶!为什么?!”她不是心病吗?他都已经对她说他原谅她了,为什么还…… 没多久,三人在院口处会合。 “东方公子……”骆冷冷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可是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骆姑娘,得罪了。”东方休阎没头没脑的说,下一瞬间便将她拦腰抱起,纵身飞掠而起,只留下张口结舌愣在原地的观擎。 骆冷冷由惊愕中回神之后,倒也没有多问什么,她知道此时此刻他们是在跟时间赛跑。 东方休阎直接飞进铁柔山庄,来到徐敏柔的房外之后,才将骆冷冷放下,等在房门外的翡翠一见到他们,立即打开门领他们进房。 “庄主、夫人,东方公子和骆姑娘来了。”翡翠哽咽的说。 “阎儿……”徐敏柔虚弱无力的低唤。 铁正起身,将位子让给他们两个,默默的定到窗边偷偷拭泪。 “……我在这里。”一声娘依然叫不出口,东方休阎坐在床沿,望著脸色死白的徐敏柔,心口隐隐抽痛著。 “阎儿,对不起……” “别说了,我已经不怪你了。”东方休阎摇头。 徐敏柔哀伤的望著儿子,她多希望听见他喊她一声娘,可是……此愿怕是无法实现了,因为阎儿对往事并没有真正的释怀。 “东方公子,让我来。”骆冷冷上前,为徐敏柔把脉。 “冷冷,没用的……”徐敏柔叹息。 骆冷冷不语,专注於脉象上,与上次的情形相比,病情的确更加严重了,看来她必须…… “不是没办法救,只是很难。”骆冷冷放下她的手,沉重的开口。 两个男人立即围了过来。 “冷冷,你有办法救敏柔?!”铁正惊喜的问, “嗯。”骆冷冷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骆姑娘,你要怎么做?”东方休阎蹙眉不解的问。 骆冷冷下语,取来一只茶杯,抬头梭巡了一圈,从墙上抽出一柄短剑。 “等一下,你要做什么?”东方休阎抓住她的手腕。 “休阎?”铁正焦急的望著他们,救人要紧啊! “我要救柔夫人,你放手,这种事对我不会造成伤害的。”骆冷冷知道他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 东方休阎犹豫了,救人,代表要伤她,但是不伤她,就表示…… 骆冷冷轻轻的扳开他的手,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似乎知道他心里的矛盾挣扎,这让她的心暖了起来。 举起短剑朝手腕轻轻一划,鲜红的液体立即流出体外,滴落在杯子里。 “冷冷?!”铁正也惊了,担忧的望了一眼瞪大眼的徐敏柔。 “冷冷……”徐敏柔心痛的低唤,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血,对她又有什么用? 骆冷冷对他们一笑,“别担心,我划的伤口不深,流几滴血不会有事的。” “好了,够了!”东方休阎眼看杯子已经六分满,这叫几滴血?! “还不够,至少要八分。”骆冷冷阻止他帮她止血。 瞪著她的伤口,东方休阎抿紧唇,眼底充满阴郁,直到杯子已经八分满,他立即二话不说的点了她伤口四周的穴道止血。 “拿出瓷瓶里的一颗丹药和著这杯血喝下去。”她冷静的说。 东方休阎忙著为她处理伤口,见铁正动也不动的呆站在那儿,立即不耐烦的吼,“你没听到吗?动作快一点!” 铁正回过神来,立即依照指示将那杯血让徐敏柔喝下,没多久,她急促短浅的呼吸渐渐缓和,慢慢的睡著了。 “这只是暂时缓和她的病情,为的是争取时间,如果要根治,就必须有两味药材。”包扎好伤口,骆冷冷对他们解释。 “什么药材?” “『龙王须』以及『仙女羽衣花』。” 京郊大宅院里,张钦龚盘腿坐在密室中,额上冒著冷汗,眉头紧蹙,不一会儿,像是非常痛苦的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喘著气。 “该死!”他咬牙低咒,俊美的脸上有著扭曲的恨意,“可恶的笑邪,该死的骆冷冷!” 他需要“笑邪宝典”,而它,就在骆冷冷的脑子里。 “有野心有什么不对?难道要像你一样,拥有一身绝学,却遁隐山林当个隐士?!那为什么还要收徒弟?为什么还要找传人?我才是你的传人,为什么不把它给我引为什么?我是你的儿子啊!”张钦龚对著空气怒吼。 “可恶!』翻身跃起,他像疯了般在密室中挥掌,气劲所到之处全都像被狂风扫过般狼藉,“啊——”他狂吼,双眼赤红。 “主人。”密室外的叫唤,让张钦龚喘息地停下疯狂的举动。 他抹掉汗水,披上外袍,按下机关后,密室的门缓缓开启。 “什么事?”走出密室,他已恢复成平日的模样。 “监视东方府的人员回报,四更天的时候,东方休阎以及骆冷冷匆促的出门,前往铁柔山庄,据闻,是铁柔山庄的庄主夫人病危。” 铁柔山庄? “东方休阎不是一向敌视铁柔山庄吗?”真是太奇怪了! “本来是如此,不过几天前东方休阎突然撤回一切对付铁柔山庄的手段。” “是吗?”张钦龚沉吟,这是不关他的事,他要的只是骆冷冷,“那最近武林人士有什么蠢动?” “目前尚无人上东方府,不过一部分的江湖人已经开始在城内聚集了。” 张钦龚深沉的一笑,他知道那些人绝对不会有多大的耐性,人类的恐惧总是敌不过贪婪的本性,纵使东方府是龙潭虎穴,他们也会闯上一闯,到时候骆冷冷若得知自己为东方休阎带来多少麻烦,以她的个性一定会离开东方府,到时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要故意放出消息,让众人误以为笑邪老人的徒弟是个男子的原因了,大家的目标如果是个男人,那么骆冷冷就会是他的了。 “继续监视,有任何动静都要立即回报,尤其是骆冷冷。” “是,主人。” “退下吧!” “属下告退。” 等著吧,冷妹,最终,你还是会属於我! 一阵冷寒窜上骆冷冷的颈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东方休阎疑惑的望著她。 “没事。”骆冷冷摇头,将话题拉回,“我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发。” “我不赞成!”东方休阎一听到她的提议,便立即反对。 “只有我知道龙王须以及仙女羽衣花的模样,我不去,谁去?”她冷静的反驳。 “此去天山,路途遥远,险阻重重,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怎能度过?更何况你不是说了,龙王须和仙女羽衣花生长在人烟罕至深山峻岭的飞瀑中,就算侥幸让你抵达天山,也找到了它们,你又如何取得?用飞的?”东方休阎不知道她为什么明知不可为,却又如此坚持。 “那么你说,该怎么办?”骆冷冷将问题丢给他。 东方休阎凝望著她,突然缓缓一笑,“你希望我说我跟你一起去,是吧!” 她一顿,脸上有被猜中心事的尴尬,没错,她是打著这个主意的,预备在这段路程中,找到办法让他开始学习师父的武功和毒经,她相信路途遥远,有很多因素可以变成助力。 “很可惜,最近东方府正逢多事之秋,我这个主人怎么可以丢下所有人自己跑了?所以就请你将龙王须和仙女羽衣花的模样画下来,我会派人去寻找的。” 骆冷冷懊恼至极,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东方休阎呵呵低笑,在她身后道:“希望你尽快将图画好,我好派人快去快回。” 她回头又瞪了他一眼,然后加重脚步忿忿的离去。 “啧!看来我惹恼了佳人呢!”东方休阎毫无悔意的叹道,“你们说是不是啊!文判,武判。” “看来的确如此。”文判和武判无声的出现在他身后,恭敬的立著。 “文判,武判,我将寻找药草的重责大任托给你们,可以吧!” “我们是殿王的护卫,不该离殿主太远。” “原来我在你们眼中是如此不济啊。”东方休阎淡道。 “殿主请勿误解。”文列与武判对望一眼,两人心里皆是一叹,知道这个任务非接不可了,“属下遵命便是,只是府外近日有些江湖人士徘徊,属下担心那些人的耐性即将告罄。” “别担心,我会多派些人手守卫,绝对不会让那些人伤了我一根寒毛,这样可以了吧!”东方休阎笑谑,阎罗殿高手如云,那些下三流的角色,根本不足为惧,更何况阎罗殿中,堪称是高手中的高手,便是身为殴主的他,难道文判武判忘了吗? “殿王说笑了。”文判和武列知道自己被取笑了。 “下去准备吧!” “是,属下告退。” 哼!他不准,她就不会自己偷溜吗? 反正他知道她不见了,一定会追过来的……哦,应该会吧? 望了一眼身后官道,他应该会追过来吧!骆冷冷没有把握的猜想,他非得追过来不可! 可是,她已经离开三个时辰了,他应该早就发现了才对,要追过来也早就追上她了,她一个弱女子的脚程,再怎么赶也快不过他吧! 讨厌!如果他没有追过来,那她是要继续走下去,还是回头? 懊恼的选了棵树荫坐下,没有他,她干么千里迢迢的跑这一趟?自找罪受嘛!可就这样回头……肯定会被他给看扁了!般不好他就是打著这主意,认定她一定会回去吧! 哼!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她就……就…… 唉!下不了决心,左右为难哪! 而在不远处的树梢,三条人影安稳的坐在树干上。 “殿主,骆姑娘到底打算坐多久?”文判支著下颚,不解的抬头问坐在较高树枝上的东方休阎。 “就是啊!才不过出门三个时辰,就见她休息了至少十次以上,休息的时间就此走路的时间长,照这种脚程,她要走到哪一年才能到天山啊?”武判受不了的摇头。 “她啊,在等我追过来。”东方休阎笑道。 “咦?她不是偷溜,干么还等殿主追啊?”武判不解。 “笨!”文判凉凉的说。 “你知道?”武判不以为忤。 “她就是故意要引殿主出门!” “好了,你们两个别拾贡了,拿著骆姑娘所绘的图赶路去吧!夫人的时间不多。” “是,殿主。”文武双判立即飞身而起,瞬间消失了踪影。 东方休阎好整以暇的在树枝上躺下,不怎么舒服,不过可以将就,这个角度刚好能够让他将她看个仔细。 看她不时的往官道那头望去,那神情让他忍不住又是一笑,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 也许……他可以和自己打个赌,和她这场耐力赛,如果他先出面,就算输,那么他就顺她的意完成笑邪老人的遗命,如果是她先回头,那就……再逗逗她吧! 她啊!一个弱女子一副等无人的模样,是最容易招惹来一些“善心人士”的,难道她不知道吗?尤其又像她这种颇有姿色的姑娘。 看吧!他才想著,“善心人士”不就出现了。 一辆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窗廉掀起,一颗猪头……哦,方头大耳的福气脸露了出来,眯眯的色眼,涎流的模样,嘴角则挂著一个自认颠倒众生的笑容。 “姑娘。” 骆冷冷听而不闻,现在除了东方休阎之外,什么人她都不感兴趣! 可恶的东方休阎,你当真不追过来吗? “姑娘,有什么事需要小生帮忙吗?姑娘独自坐在这郊外,很容易引来不肖人士的觊觎,当然,小生绝对不是那些人。”猪头再接再厉,只可惜姑娘依然无动於衷。 “少爷,莫非这姑娘是个哑巴?”赶车的小斯见少爷似乎有点变脸,生怕遭池鱼之殃,连忙出言。 “啧!的确有可能,否则遇见本少爷,哪有姑娘会置之不理的。”猪头立即找到台阶。 不料这个台阶不怎么坚固,撑不了他庞大的体重,垮了! “嗤”地一声,骆冷冷嗤笑,那不屑的意味太过明显,纵使她没有说什么,但是心虚的人总是特别会联想。 “喂!泵娘,我家少爷好心的想帮你的忙,你这样未免太过无礼了!”小斯立即声援。 骆冷冷没有理会他们,对於陌生人,她的个性本来就冷淡,刚刚会出声嗤笑,全都是因为心里不高兴才会有的举动,要不然在平常,就算这两个人月兑光衣服在她面前大跳艳舞,她的眼眨也不会眨一下。 猪头似乎没受过这等待遇,他忿忿的下车,来到她面前,一走近,才发现这姑娘长得真是不错,比远看更加吸引人,怒气一瞬间缓和了许多。 “姑娘,你大概不知道我是谁吧!”猪头打算搬出自己“惊天地、泣鬼神”的身家背景。 没反应。 好吧!当她是乡下来的没见识的姑娘,他就不相信她知道了以后还会对他视而不见。 “我可是县太爷的独生子慕容潇洒。”猪头终於报出他伟大的家世,得意的等著她的反应,看吧!她不就站起来了吗?呵呵,等一会儿她就会……“等等!你上哪儿去?!” 骆冷冷站起身,看也没看他一眼的上路,她的举动让隐身在一旁的东方休阎大摇其头,真是个硬骨头的丫头,也不知道对那种人要虚与委蛇一下,否则恼羞成怒的猪头可会不择手段的。 丙然,猪头一个眼色,小斯立即跳下马车挡住骆冷冷的路。 “且慢,姑娘,我家少爷决定送姑娘一程,姑娘请上车吧!” 骆冷冷冷漠的看他一眼。 “不劳你家少爷了,我承受不起。” “恐怕这由不得姑娘。” “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你们打算强掳我上车?既是县爷之子,理当更加知法循法,何以如此仗势欺人?”她义正辞严的说。 “姑娘,我家少爷是好心耶!是你不知好歹,枉费我家少爷的善心!” “歪理!”骆冷冷不想和他们多费唇舌,闪身打算继续上路,没想到却被箝制住,“放手,你们再如此无礼,我要喊人了!” 啐!这丫头,要喊救命还要先通知,看人家给不给她喊!东方休阎一颗头摇得都快掉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小虎子,拉她上车!”猪头终於生气了,哼!他向来横行乡里,他看上的姑娘有哪个像她如此不知好歹的,还不是都对他服服帖帖的,他就不相信她会不同! “放手!”骆冷冷不敢相信这些人竟然如此无法无天,才想喊救命,下一刻嘴巴便被捂住。 摇头摇头,东方休阎只能摇头叹气,看吧!他向来料事如神。 要帮吗?当然要,不然眼睁睁的看著他的乐趣被人抓走啊? 不过他还不会出面就是了,这种小事,还毋需如此大费周章。 折下一根树枝,朝马臀疾射而出,马匹吃痛,拔腿狂奔,留下一堆尘土给愣住的三人。 “搞什么东西?!”猪头怒吼。 骆冷冷趁此机会甩开小斯的箝制,拔腿跟著跑了。 “站住!”两个男人跑下马车,当然不会让美人也跟著跑了,立即追了过去, 可是每当快追上的时候,总是会被不知名的物体给绊倒,就这样反反覆覆,直到他们终於死心。 “真是邪门!少爷,我看咱们还是不要追了吧!”在跌了第三十七次跤之后,小斯终於感觉到毛骨悚然。 猪头从地上爬了起来,老实说,他真的跑不动了。 “哼!本少爷要什么姑娘没有,哪看得上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追她是因为要教训她,不过看在她是个弱女子的份上,我就大人大量的饶她一回,下次最好别被我给碰上,要不然肯定拿她进牢。” “是,少爷英明。” “找马车去!快点。” “是,小的立刻去。” 第七章 骆冷冷气喘吁吁的靠著树干,一双大眼仍不时的注意后头的人是不是追上来了,直到确定那个猪头没追上,才松了口气全身虚月兑的坐下来。 老天!幸亏前一阵子在市集训练过,否则她还真跑不过这两个猪头呢! 唉!她开始后悔没有易容就出门了,一来是溜得匆促,没有时间;二来是担心就算她的易容术很蹩脚,如果东方休阎追过来还是认不出她,而她又没注意到他,那不是要错过了吗?。 就因为如此,她才会冒险用真面目出门,只希望该来的会来——如东方休阎,不该来的千万不要来——如那类猪头以及……师兄。 啃著索然无味的干粮,她开始怀念东方府里厨娘的手艺了。 突然,一阵熏鸡的香味传来,惹得她的肚子更加饥饿,口里的干粮怎么也吞不下去。 奇怪,这附近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哪来熏鸡的香味?若说野外有人烧烤…… 今儿个是东南风,骆冷冷循著味道往东南方向走去,走了将近一刻钟,在经过一棵非常高大的树之后,熏鸡的味道没了。 敝了,她错过了吗? 再回头寻来,耶!又有味道了! 四处张望,根本没有任何炊烟的踪迹,可那熏鸡的味道是这么真实…… “咕噜噜!” 唉!就像她的肚鸣那般真实。 沮丧的在大树下坐下,“看来我最好认命点啃自个儿的干粮,别想那劳什子熏鸡了,搞不好是哪个江洋大盗正在填肚子呢!” 树上的东方休阎一听,差点失笑,这熏鸡可是京城最高级酒楼的招牌菜之一,她竟把它当成江洋大盗的野炊,未免太侮辱它了。 呵呵……他还不知道她也有这一面呢,看她那垂涎的模样,挺好玩的。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点子,江洋大盗是吗? 他就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江洋大盗,也许除了寓教於乐之外,还能将她给逼回东方府。 天色渐渐暗了,她一大清早出门,到现在将近六个时辰,依然在京郊附近打转,她已经走得比乌龟还慢了,而那个可恶的东方休阎还是不见踪影。 难道她真的要在这种地方过夜吗? 争气点,骆冷冷,你又不是没露宿过,想当初你四处寻找师父要你找的人时所过的生活吧! 可是……当时她是一副疯婆子的模样,生人回避,只有偶尔遇上一些坏小孩对她丢丢石头,念念讽谣,除此之外,她几乎没遇上什么麻烦啊!当然啦!那些她故意去招惹人家惹来一阵毒打的不算,可如今,她才刚出门,就遇上登徒子,谁知道这一路上还有多少那种德行的男人呢? 夜的廉幕已然落下,所有的夜行动物渐渐出现,她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避过一些小动物,寻了一处看起来较安全的地方——一棵大树上,手脚并用的往上攀爬,只可惜,她爬不上去。 而与她有志一同的选了这棵大树落脚的东方休阎,则早已在上头捡选了一个好位置,嗯,比中午那棵树舒服多了。 他侧躺在树枝上,手支头,看著三上三下的骆冷冷,这女人,当真除了那颗脑袋有惊人的记忆力之外,其他啥都不会呢!连爬棵树都笨手笨脚的,她到底以为自己有什么能力走到天山啊?。 看看时辰,他安排的好戏应该快上场了,看来这场你跑我追的戏码也即将落幕了。 才想著,林子深处果真听见一些动静,看来他那些属下挺守时的,向下望一眼依然不知不觉的骆冷冷,东方休阎难以置信的看著她,老天,她竟然还在爬树? 看来他低估她了,除了有惊人的记忆力之外,她还有惊人的耐性和愚性,明知不可为而为。 林子里蹦出了七名大汉,黑衣,蒙面,啧,服装不及格,这不像是江洋大盗,倒像是某些上不了台面的江湖人物,看来他这些属下还需要再教育。 “老大,你看,这荒山野岭的,竟然还有姑娘,就不知道长得怎样了。” “想知道抓过来不就得了。” “你们别过来!”骆冷冷惊喊,为什么她的运气这么背?!一下子是登徒子,这会儿又是蒙面大盗,前一次侥幸被她逃过,那这一次呢? “哈哈哈,老大,她叫我们别过去耶!” “咱们七匹狼遇到姑娘,哪有不过去的道理,你说是不是,老大?” 七匹狼?东方休阎蹙眉,那不是近日在京郊拦路抢劫,做了数起劫财劫色案件的七匹狼吗?没想到他这些属下还会就地取材,反应似乎还不错。 “老六,把她抓过来我瞧瞧。”老大终於开口了。 “是,老大。”老六搓了搓手,猥琐的靠近骆冷冷。 骆冷冷无路可退,手底模到一根粗大的树枝,没有多做考虑的顺手抄起,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朝那老六挥了过去。 “啊——”没有防到骆冷冷竟然有反击的能力,老六惨呼一声,捂著被打中的睑踉跄的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这臭娘们打我!” “你们通通别过来,要不然下场就会和他一样!”骆冷冷冷声警告,手持树枝站得笔直,恐慌的心绪完全掩藏起来,没敢露了半分。 “哼!臭娘们!你以为凭你那根树枝就能对抗得了我们?你未免太过天真了!”老大不屑的哼道,对於不争气的兄弟恼怒极了。 “事实胜於雄辩!你们以为我为什么敢一个人出门?告诉你们,我可不是什么弱女子!”骆冷冷从包袱里搜出一个瓷瓶,“知道它是什么吗?这可是我独门的毒药,你们谁想试试的?” 一听到毒药,七匹狼非常有默契的退了一步,不过那老大一喝。 “哼!你不过是在唬人!就算那是毒药,你身上也会有解药吧!我就不相信你能同时毒到我们!等我们抓到你,拿到解药就行了!』藉著月光,他们已经看清了骆冷冷的容貌,色字头上一把刀,但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奉劝你们最好不要尝试,因为这毒药可是剧毒,它能散於空气中,只要我这么一洒,你们每个人都要遭殃。”骆冷冷说得很有自信,让那七匹狼犹豫了起来。 不过总有不死心的人,“我们遭殃,你不也一样!” “当然不一样,因为这毒的解药只有一颗,早在熬制出来时就被我吃了,吃了之后这种毒对我就没有作用,所以我也就没有再制作第二颗解药,也就是说,这毒是没有解药的,想死的话,就过来啊!我乐意让你们尝尝何谓刨心刮骨、万蚁钻身的痛苦,等到痛上一个时辰之后,就会化为一摊血水,尸骨无存!” “老……老大,怎么办?”有人吓到了。 “这……”老大也犹豫了,这么恐怖的死法,谁敢去赌这毒药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呢? “怕了就快滚,这毒药可是很名贵的,我毒娘子可以放你们一马,要是你们再不知好歹,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骆冷冷趁胜追击。 “好!算你狠,毒娘子,咱们七匹狼记住你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七匹狼立即撤退。 直到七匹狼不见踪影,骆冷冷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虚月兑的跌坐在地上。 “呜呜……可恶!可恶!”她又惧又气的趴在膝上低泣,“东方休阎,你太可恶了!混蛋!我恨你!” 在树上看戏的东方休阎眼神柔了,对她的急智与临危不乱非常佩服,而她现在柔弱的样子,竟也让他从心底窜出一股浓浓的不舍,这个女人,何以能有这么多变的容貌?刚与柔,冷与热,兼具成熟与孩子气,聪明却又常有愚笨的举动…… 她乱了他的心。 既已承认,那再坚持似乎已经多余,旋身飞纵而下,缓缓的飘落在她身前。 察觉又有人出现的骆冷冷飞快的起身,扬起仍握在手中的瓷瓶就喊,“你们真想尝尝我毒娘子……”语音渐隐,她愣愣的望著眼前她盼了一整天的人,“你……” 东方休阎对她莞尔的一笑,“原来你还有个名号叫毒娘子,真是失敬。” 骆冷冷瞪著他,一颗惊惧的心渐渐放下,天知道她有多高兴见到他,可是…… 她转过身背对他,硬是压下冲上眼眶的泪,“你来做什么?” 东方休阎一笑,“我以为有人希望我来呢!原来我想错了?” 她猛地回身怒瞪著他。 “我是希望你追过来啊!可是……可是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老天,她不想哭,可是一整天下来的遭遇让她见到他之后,再也忍不住。 可她不会在他面前哭!於是她又背过身子,和大树面对面,将自己宝贵的泪水贡献给那棵已经太过高大的树。 东方休阎靠近她,贴站在她身后,没有将她拥进怀里,只是站著。 “抱歉。”他在她耳边低语。 骆冷冷一呆,泪水落得更凶。 东方休阎长长一叹,没想到她的泪水对他竟有杀伤力!看来他是彻底的输了。 “跟我回去,好吗?” “我要去天山!”她固执的说。 “你要怎么去?你又打算用多久的时间?以你今天这种速度,走上三年五载你也到不了天山,铁夫人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骆冷冷一顿,双手胡乱的在脸上一擦,才转过身来瞪著他。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东方休阎微挑右眉,直接点头,“打从你拎著包袱走出房门,我就跟著你了。” “可是你却一直躲在暗处对我不理不睬?看我落入险境也没有伸出援手?!东方休阎,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请你直说,我不会再缠著你!” “那你师父的遗命呢?”如果他真的讨厌她,那么就会对她视而不见,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跟著她啦!这么简单的道理她都下懂,果然有点笨! “那是我的事,既然你不想继承,那就与你无关!”她拎著包袱就走。“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缠著你了,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讲反了吧!”望著她离去的背影,东方休阎缓步跟上。 “我喜欢阳关道,不行吗?凭什么要我去过那啥独木桥?”骆冷冷没好气的转过身来对他大吼。 “好,好,阳关道给你,独木桥我自己走,行了吧!”啧!他大概真的恼火了她,才会让她一向淡漠的个性变得这么火爆。 “那你还跟著我做什么?!” “眼前没见著独木桥,所以我只好暂时跟著你走阳关道了。”东方休阎耸肩。 “你这个无赖!” “谢谢。”东方休阎像是存心气她似的,不过下一瞬间,他笑意一敛,突然近她身揽住她,再她还来不及发出任何抗议声时飞身而起,往后飞掠了几丈远。 同一时间,七名“江洋大盗”出现了。 东方休阎微讶,但也只是刹那,看见那为首的人一见到他也微微一愣,他就知道这七个江洋大盗才是他的属下。 那么说方才那七个人真的是七匹狼喽! 太大意了!东方休阎在心里责怪自己。 “我的天啊!又是七个!”骆冷冷惊呼,真不晓得自己今儿个是走了什么运,不过这会儿她没有丝毫害怕,依然挂在东方休阎的手臂上安稳的观看情势发展。 七个人动也不动的望著东方休阎,等著他一点点暗示,好让他们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毕竟殿主的在场是意外,也就是说情势有变。 “放心好了,没有人敢动东方府的人,我想这七位豪杰也会卖给东方一个面子吧!” “你是东方府的人?”为首的人佯问。 “在下正是东方休阎。” “既然如此,就卖你一个面子,撤。” 七人如来时的突然,又突然的消失,让骆冷冷呆愣了好一会儿。 “早知道东方府的名声这么好用,刚刚我也来这招就好了。”她低喃。 “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你太天真了,还是跟我回去吧!”东方休阎摇头。 “我才不回去!放我下来!”骆冷冷这时才发现自己依然挂在他的手臂上。 “如果我说不呢?”他没有放开她,反而还从身侧将她揽至身前,让两人面对面。 “男女授受不亲,你快放开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 “哦?怎么后悔?用你身上那瓶剧毒吗?” “我警告你,你再不放手,我就……就……” “就怎样?”东方休阎等著看她能说出什么惊人的威胁。 “我就……我就会……”骆冷冷脸愈涨愈红,“就会……逼你娶我!” 东方休阎定定的望著她,久久不语。 “哈!怕了吧!还不赶紧放开我。”她干笑一声,心里对他的不言不语颇为黯然。 “我看起来像害怕吗?”东方休阎突然露齿而笑,那笑容让她头皮一麻。 “你……”他的表情有点诡异。 “娶你是吧?有何不可?” “嘎?你说什么?!” “我说,有何不可?” “东方休阎,我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骆冷冷被迫回到东方府时依然在试图挽回。 “可是我是当真的。”东方休阎好整以暇的说,“你瞧,这一路上我都没放开过你,这表示我挺认真的,不是吗?” “可是……” “所有的事情我会准备好,你就等著当新娘就行了。”将她放在床上,两人终於分开,“好好睡一下,从明天开始,我先学毒经,等我将你要交给我的东西全学齐了,我们就成亲。” 骆冷冷愣住了,没有发觉他竟然在她额上留下一个浅吻,然后离开她的卧房。 他要开始学了?! 这个消息让她肩上的重担瞬间卸了下来,老天,他终於答应了! 但随即她脸色一黯,成亲的事又该怎么办? 如果他知道要练成武经,就必须和她进行阴阳调和,不知道会不会对她产生误解?认为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绝对没有意思要用成亲来达成目的,她原本只是想遵从师父的命令,完事之后就会离开,因为她知道自己只是师父手中的一颗棋,师父是因为她的异能才会对她另眼相看,只要她将它转移到他身上之后,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师父并没有提到成亲,而她也不敢做此妄想,可为什么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她完全猜不透东方休阎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今夜注定无眠了,为什么他以为丢下这令人震撼的消息之后她还能“好好睡一下”呢? 而无眠的人不只是她,在东方府里,东方休阎正和阎罗殿的属下会商。 “今夜发生了何事?你们为何晚了?”跪在他跟前的,正是佯装江洋大盗的七名属下。 “禀公子,属下们出府之时遇到几名试图潜入府里的江湖人士,所以为了击退他们才晚了,请公子降罪。” 东方休阎脸色一沉,“看来那些人终於按捺不住了。” “公子,京城近日涌人大批的江湖人士,这些人将东方府周围的客栈全住满了,今夜有人开始行动,想必从今以后会接二连三。” “我知道。”东方休阎沉吟,“加派人手守住东方府,别让任何老鼠闯进来,扰了府里人的安宁。” “是。” “另外,明儿个立即放出我要与骆冷冷成亲的消息,我相信这个消息一定会引出一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出洞才对。”像是心里早已经盘算过一切,对於成亲一事,他心里的计量比表现出来的还多,缓缓的一笑,如果骆冷冷知道真相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认为他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会不会认为他欺骗了她? 老实说,他一点也不在乎,反正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不会再追究。 不过……他这样应该不算欺骗吧!有事情瞒著不说的人是她,他会知道是因为他自然有办法查得到,若非他知道真相,他也不会一再拖延学习笑邪双经的事,直到心里决定与她成亲之后才答应。 既然学武经就必须要有骆冷冷,那么觊觎双经的“师兄”,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们成亲,他势必得想办法阻止,这么一来他打算坐收渔翁之利的计谋就不会得逞了。 要下水大家一起下,总不能他们在水里玩得不亦乐乎,却让造成这淌浑水的主角在岸上纳凉,你说是吧! 他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可是最近事情接二连三的来,如果会让他忘了的事,就肯定是无关紧要的事,直到总管前来禀报许柔柔大驾光临时,他才想起,他错过了初十许知府的寿宴了。 “总管,许知府的寿宴,你有准备寿礼送过去吧?”这些小事总管向来打理的很好。 “有的,公子,共计有翠玉宝马一对、翔龙戏珠玉佩一个,以及南海明珠两颗。” 啧!随便一个礼都价值连城,既然礼都送到了,人到不到都无所谓。 前往大厅见客,却没见到客人,这许柔柔为什么从不会安安份份的待在客厅守客人的本分呢? “许姑娘人呢?” “禀公子,方才冷冷姑娘经过大厅,许姑娘一见到她,就将她约往后花园去了。”一名守大厅的下人立即禀报。 “什么?!”东方休阎蹙眉,这许柔柔想干什么?“为什么你们没有立即通知我?”斥责下人后,他立即往后花园飞身掠去。 看来许柔柔是听到他要成亲的消息了,也知道成亲的对象是骆冷冷,东方府里向来没有女宾能留住在此,所以她一见到骆冷冷,就猜到她的身份了,因此才会将她约到后花园。 他向来不相信许柔柔的个性一如她在他面前所表现的模样,私底下的许柔柔可是个骄纵的官家千金,纵使不是特别的嚣张跋扈、霸道不讲理,但是对於比她身份低下的人,她那种睥睨的眼光让人非常的不舒服!她也从来不屑与配不上她身份的人交往,所以对於她主动约骆冷冷,他相信她绝对不安好心! 许柔柔最好不要动冷冷一根寒毛,否则他会让她爹连官都没得做。 第八章 后花园里,骆冷冷静默的望著这名气质出众的姑娘,等著她将来意说明。 “骆姑娘,听说你要与东方公子成亲了,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骆冷冷扬眉,难不成这姑娘是东方休阎的仰慕者之一,专程来探虚实的? “何以见得不是真的?”她觉得有趣,倒想听听她会说出什么话来。 “东方公子人品俊逸出众,家世背景一流,乃京城有名的四方公子之首,能与他匹配的姑娘,理当不是官家千金,就该是豪门闺女才是。”许柔柔不屑地望著骆冷冷,意思再明显也不过了。 “譬如说你,是吗?”骆冷冷淡淡的一笑。 许柔柔下巴一扬,“没错,我可是堂堂知府干金,东方公子向来与我亲密,还赠我翔龙戏珠玉佩为定情物,我想一定是你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这得东方公子要与你成亲!你配不上东方公子,若不想太过难堪,我劝你最好知难而退!” 定情玉佩…… 不知为何,骆冷冷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也因为许柔柔说中了一些事实,她的确用了一点不正当的手段,只是……与她所说的意思不同罢了。 “我调查过你,听说你只不过是市集里的一个疯女人,因为偷东西被打得奄奄一息,是东方公子可怜你才将你救回东方府的。” 骆冷冷一愣,知道她和疯女人是同一个人的只有东方府里的少部分人知道,她是如何得知的? “你认为凭东方公子的条件会真的看上你这种姑娘吗?” “这个问题你必须去问他。”骆冷冷依然一脸淡漠,他人的讽言刺语对她来说,向来是船过水无痕,听听就算了。 “看来你是赖定东方公子了!”许柔柔咬牙,为什么她一点都不为所动?像那个常常和她比高下的阮绵绵,被她三言两语一说就关在家里从此不敢出门,为什么她是就无动於衷呢?“我第一次见识到像你这么不知羞耻的姑娘,硬要介入别人的感情,难道你的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吗?你到底施了什么法,让东方公子答应和你成亲?!” “许姑娘,关于成亲的事,如果你有意见,请你直接找东方休阎,我并不是一定要和他成亲不可,所以你找我没有用,你该找东方休阎。” “你别太过分了!”许柔柔生气的喊,“你是在取笑我吗?能与东方公子结为连理是多少姑娘家梦寐以求的事,而你,竟然对我耀武扬威!” “许姑娘,冷冷没有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不管是不是误会,既然你说你不是非得和东方公子成亲不可,那么你就不要和他成亲!我相信如果你坚持,东方公子绝不会强人所难!如果你不是在对我耀武扬威,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啊!” “冷冷没有必要向你证明什么。”东方休阎飞身落在骆冷冷身边,冷漠的望著许柔柔。 “东方公子,柔柔只是……”许柔柔一惊,脸上的神情一转,变得泫然欲泣,柔弱堪怜。 她的转变让骆冷冷惊讶的大开眼界,不过她只是默默的望一眼东方休阎,接著便转身离去。 “冷冷,等一下。”他抓住她,不让她离开。 “我想你该好好的和许姑娘谈谈,毕竟她身上还有你赠与的翔龙戏珠玉佩。” 骆冷冷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该死,她为什么要说出这种像是在吃醋的话来? “翔龙戏珠?许姑娘,那不是东方送与令尊的寿礼之一吗?原来令尊转送给许姑娘了?不过翔龙戏珠豪迈不羁,下太适合姑娘家佩带。”东方休阎脑子一转,就知道许柔柔编织了什么谎言,三言两语便间接的对骆冷冷解释清楚。 许柔柔尴尬的一笑,“东方公子,柔柔前来只是想知道,家父寿宴当日你为何没有出现?东方公子明明答应柔柔会到的,你可知道柔柔盼你盼了多久……” “许姑娘,东方有事缠身,一时无法分身,不过也已备礼送往,许知府也能体谅,就不知许姑娘何以还专程前来东方府质问了。” “不,不是的,柔柔只是想知道原因……” “原因就是东方忙著让佳人点头下嫁,忙著筹备婚礼,不知这答案许姑娘满意否?” “我……我只是……为什么是她?难道……难道我就不行吗?”一片痴心无人惜,许柔柔哽咽地低诉。 “许姑娘此言可要折煞东方了,许姑娘贵为知府千金,东方一介平民百姓,高攀不上,也从未做此妄想。” “你……你太可恶了!”许柔柔碰了一个软钉子,一跺脚,哭诉的奔离。 看来守在外头的知府家丁又要遭殃了。 “总管,送许姑娘回府。”东方休阎眼睛盯著骆冷冷,嘴里吩咐著,看也没多看一眼伤心奔离的许柔柔。 “可以放开我了吧?”骆冷冷淡淡的说。 “你没有话要说吗?”东方休阎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带到荷花池畔,他已经很久没踏进这里了。 “你很无情,虽然你的话句句客气,可是却非常无情,”她说出自己的感想。 “你就只有这些话要说吗?” “你想要我说什么?”骆冷冷反问。 “譬如说,你告诉许柔柔的话。” “你指的是哪一句?”她虽然说得不多,但是还是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 “你说你不是一定要和我成亲不可,这句话是认真的吗?”东方休阎一脸深沉的瞅著她。 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骆冷冷只好点头,“没错,我是真的这么认为。” 东方休阎的脸变得非常阴沉,“很可惜,你非得和我成亲不可!这是我练笑邪双经的条件。” “我知道。”感觉到他似乎在生气,可是她却不知道他为何生气,不过她依然实话实说。 “纵使不愿意,你也非得完成你师父的遗愿,是吧?”东方休阎放开她,冷漠的说,为了这个遗愿,她可以不用成亲就献身给她师父指定的人选,如果今天这个人选不是他,她依然会这么做,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没错,这是我欠师父的,只不过我作梦也想不到……你竟然要和我成亲,这种事,我想都不敢想……” 东方休阎微微一愣,她的意思是…… “我不懂,你到底是高兴和我成亲,还是不甘愿?”他被她搞迷糊了。 “我怎么会不甘愿呢?只是怕你最终会后悔,会……” 东方休阎的心情蓦地大好。 “心甘情愿就好,其他的,就别说了。” 铁柔山庄里,东方休阎带著骆冷冷前来探望徐敏柔,顺道报告亲事。 当骆冷冷在卧房里为徐敏柔看诊,并被留在里头说些女人之间的体己话时,铁正也和东方休阎来到院外。 铁正望著池子里盛开的荷花,久久,才转身面对东方休阎。 “恭喜。” “谢谢。”东方休阎淡淡的一笑,在铁柔山庄,他防备的面具依然戴著。 铁正望著他好一会儿,复又回身面对一池荷花。 “骆姑娘是个好姑娘,敏柔听到消息的时候真的非常高兴,今天你们又专程前来向她报告亲事,她就更加欣慰了。” “冷冷坚持,我也就顺著她的意。”东方休阎依然淡笑。 “东方公子,铁正有一事请求,请东方公子成全。” “铁庄主言重了,东方何德何能,怕是有负铁庄主的请托。”东方休阎客气的回答。 “唉——”铁正长长的一叹,转身面对他,“我真的很抱歉当初就这样丢下你,但是敏柔是无辜的,她一直一直求我,拖著孱弱的身子,拖著那一口气,-直求我带你一起走,可是我没答应她,是我的私心,我不想她再和东方这个姓氏有任何瓜葛,在东方府里的日子对她而言,是一场恶梦,但是……”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铁庄主又何须再去提起,铁庄主不让她和东方这个姓氏再有牵扯,那往后东方便不会再踏进铁柔山庄一步,铁庄主请放心吧!” “不!东方公子误会了,铁正只是在叙述当年的心情,那纯粹是铁正的私心,但是敏柔不同,她一直惦记著你,从没忘记过,每年,随著四季的更迭,她总是会为你裁制新衣新鞋,想像著你如今长多高、长多胖,一年一年从不间断,她曾多次央求我去探望你,如果你过得好,她才能安心;如果不,她希望我将你带出来,她的身体不宜远行,所以我每次都欺骗她,我说你过得很好,可事实是,我从没去探望过你。” 东方休阎漠然的望著随风轻摆的荷花,“人不在身边,做那些衣裳……矫情了吧!” “东方休阎!”铁正怒气微扬,不过想到徐敏柔,又将它压下,“那是一个做娘亲的思念,唉!你嘴上说你原谅了她,可是心底却依然怨怪她,纵使你已经知道她的身不由己,但是依然认定她不该抛下你,那么,东方休阎,是不是当初要她死在东方府里,你才会认为那是对的?” 东方休阎一震,是啊!他在想什么?在执著什么?当初不走,就是死路一条,而走了,他却又…… 当真希望她宁死也不许抛下他? 当初如果她死了,他的生活就会过得比较好吗?没有抛夫弃子的理由来虐待他,他相信那些女人依然能够找出百来个名目凌虐他,那么,他在怨怪什么? 无声的一叹,东方休阎至此真的放下了。 “这池荷花是敏柔最喜欢的地方,当初建这荷花池,也是因为敏柔的坚持,你不觉得这荷花池有点眼熟吗?” 东方休阎此时才发现,的确,这荷花池有点眼熟,就好像—— 东方府后院那座荷花池! 那个地方,是他们母子生活了六年的地方。 “铁叔。”东方休阎轻唤。 铁正惊喜的望向他,不是铁庄主,是铁叔?! “是。” 东方休阎对他惊愕的模样失笑。 “铁叔,你和我娘应该有正式拜过堂吧?” 铁正的一张脸缓缓的涨红了。 东方休阎微蹙了眉,“难道我猜错了?” “敏柔……你娘她一直不肯答应,所以我和她至今仍不是夫妻,你放心,我和你娘之间也是清白的,我们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铁叔,你在意错地方了吧!你们住在一起二十年了,就算你们之间是清白的也没人会相信的,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将我娘给拐来拜堂!”一个男人能无怨无悔的守著一个女人二十年,东方休阎实在佩服。 “哦,这……我也知道,可……” “我告诉你,女人啊,是不能太顺从她们的,而最高段的招数就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照著我们的意思发展,可是却能让她们以为是顺著她们的意思进行,了解吗?” “了解,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附耳过来,我传你几招。” “你觉得做儿女的该不该只顾自己幸福,而置爹娘不顾呢?”练完一式,背完口诀,在休息的空档,东方休阎突然问。 骆冷冷讶异的望他一眼,“这还需要问吗?当然,不该!” “这么说,在我娘和铁叔成亲之前,你根本不会嫁给我喽!” “夫人和铁庄主还未成亲?!”她惊问。 “是啊!”东方休阎叹息,“你觉得呢?或者我们自己成亲就好,管他们名不正言不顺,反正二十年都过去了……” “不可以!如果他们没成亲,我绝对不会嫁给你的!”骆冷冷打断他。 “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东方休阎状似为难的说。 “她是你娘,难道你不该以她的幸福为首要之务吗?”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只好跟铁叔他们说说了。”东方休阎勉为其难的道。 另一方面,在铁柔山庄的另一对有情人—— “敏柔,我听说冷冷突然决定取消婚约,还打算搬出东方府了。”铁正状似无意地道。 “咦?为什么?!”徐敏柔一惊,焦急的问。 “别急,实情如何还不确定,只是听到一些下人的流言罢了。”铁正连忙安抚。 “什么流言?” “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你也别那么在意。” “告诉我,铁正!”他愈是闪躲,她愈觉得事有蹊跷。 “敏柔,你也知道流言总是过於夸大……” “不管如何,我都要知道。” “好吧!听说冷冷告诉休阎,如果你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她就不嫁进东方府。” “嗄?怎……怎么会?”徐敏柔愕然。 “是啊!这根本是两回事,结果他们硬是要混为一谈,我是认为冷冷担心流言缠身,我就听过那些下人说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唉!让我好生气!” 徐敏柔沉默了,原来自己的作为影响了休阎的幸福了吗?因为她和铁正名不正言不顺的在一起,这种违背世俗礼教的行为,让他们深被流言所扰? “铁正……” “嗯?”铁正温柔的望著她。 “铁正,我想……如果……如果……”徐敏柔一张脸羞得通红,老天,要让她开这个口,真的是挺为难的。 “怎么了?有话就直说啊!何时对我也这么见外了?”铁正微笑著鼓励她。 “铁正,你……会嫌弃我吗?我这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徐敏柔垂下头,羞赧的问。 “傻瓜!”铁正握住她的手,轻斥,“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爱你啊!而且你的身体会康复的,冷冷不是说只要找到那两味药材,就可以根治了吗?” “那么,你愿意……和我……哦……和我成亲吗?”她终於把话说出口。 “敏柔,你真的愿意吗?这么多年以来你不是一直都拒绝我?” “我只是认为能够在一起就好,只是眼前阎儿恐怕会因为我而担误幸福,所以我才……你如果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的。” “傻瓜!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呢?就照你所说的,我们成亲吧!” 热热闹闹的,铁柔山庄办喜事了。 没有宴请外客,只有自家人一起庆祝,料理全部外包,所有的仆从在前院高高兴兴的吃喜酒。 内院,东方休阎与骆冷冷伴著徐敏柔,铁正被隔在门外,还不给进房。 “夫人,恭喜您,终於和铁庄主有情人终成眷属。”骆冷冷微笑的望著脸颊嫣红的徐敏柔。 徐敏柔轻声道谢,望向一旁不语的儿子,眼底有丝期盼。 东方休阎微微一笑,在徐敏柔身前跪了下来。 “娘,你一定会幸福的,如果铁叔敢欺负您的话,我一定会找他算帐。” 徐敏柔激动的捂住嘴,泪水潸潸滑落,她听见阎儿唤她娘了,她终於听见了,她是不是听错了? “娘,您怎么哭了,今儿个是您大喜的日子呢!”东方休阎为她拭去泪水。 “阎儿,你不怪娘了吗?” “娘,是孩儿不对,请娘原谅。” “不不不,你没有不对,是我不好……” “好了好了,咱们都没有不对,是老天爷不对……”东方休阎连忙道。 “不不,老天爷已经待我不薄了,别说老天爷的坏话。” “是,娘,我不说就是了。我看我和冷冷也不该再待下去,要不然外头的铁叔就要耐不住的闯进来了。” “等等,那你们决定何时成亲哪?”徐敏柔可没忘记这件重要的事。 “快了,娘,您儿子可是很行的,不用多久的。” 骆冷冷不依的扯了扯他。 他说的又没错,凭他,要练成笑邪双经本来就毋需费太多时间,再加上骆冷冷的指点,练起来更是事半功倍,的确不用多久啊! “好了,我们该出去了,把新房留给新人,明儿个我们再过来看您。”东方休阎牵著骆冷冷的手离开。 门外的铁正一见到他们出来,立刻迫不及待的上前。 “她怎样了?” “正等著新郎官呢!对了,铁叔,纵使今夜是洞房花烛夜,你也要顾虑到我娘的身体,可别太过激烈喔!”东方休阎在他耳旁低语。 “你这个小子!”铁正一张脸涨得通红。 “哈哈哈!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东方休阎哈哈一笑,揽住骆冷冷的腰,纵身飞掠,离开铁柔山庄。 迎著风,骆冷冷安心的窝在他的怀里,今日的他与过去的他截然不同,过去的他令她心疼,今日的他令她依恋,看来,她对他的感情渐渐的起了变化了。 这是好?是坏? 她不知道,只是……她知道,自己再也做不回过去那个无所罣碍的骆冷冷了? “想什么?”东方休阎停了下来,低头望著她。 “没什么,只是为你,以及柔夫人高兴。” “是吗?那么现在就开始想吧!想想你穿上凤冠霞帔的模样吧!” 第九章 一回到东方府,他们两人立即察觉不对劲。 “休阎……”骆冷冷靠著他,心里忐忑。 “嘘!没事。”东方休阎低声安抚,牵著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往内院走去。 沿途,就见这里倒一个仆人,那里昏一个,就连东方休阎平日派出守护东方府那些阎罗殿的手下也一样,到匠出了什么事?! 空气中残余一股淡淡的甜香,随著风向袭来,“糟糕!快闭气。”骆冷冷倏地惊喊,脸色在下一瞬间变得惨白。 东方休阎立即闭气,也顺手在她周身穴道点了数点,纵身飞跃来到上风处。 “怎么回事?!”他深沉的望著她惨白的脸色,感觉到自己方才运气之间也稍有不顺,看来自己也中毒了。 “是西域……迷魂散,轻者昏迷数日,重者……一睡不醒,”手脚渐渐瘫软,骆冷冷依然打起精神勉强道。 “怎么解?” “玲珑……香……花……”骆冷冷艰困的吐出最后几个字,终於不支,完全瘫软昏迷在他怀里。 玲珑香花?东方休阎蹙眉,玲珑香的花瓣吗? 抱起她,撑著身子飞身来到冰窖,摘了一朵玲珑香,将其花瓣嚼碎,感觉到那苦涩的汁液流入喉咙,须臾,沉滞的四肢便觉得通畅,他立即捻来另一片花瓣,扳开她的嘴巴,将汁液滴入她的嘴里,静待她的清醒。 “……休阎……”骆冷冷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觉得怎样?” “还好,赶快救其他人,西域迷魂散若在三个时辰内不解,就无药可解了!” “玲珑香不够!”这里只有五株玲珑香,所有花朵不过七朵,怎够百余人使用! “不要紧,先把所有人集中起来,中毒情形较重者与较轻者分开。” “我知道了。” 东方休阎立即行动,骆冷冷也没闲著,开始制作解药。 一个时辰后,终於将所有的解药送进中毒者的口中。 骆冷冷虚月兑的瘫下,东方休阎立即上前将她扶起。 “怎么了?!” “我有点累……”她话没说完,眼前一黑,便晕倒在东方休阎的怀里。 “冷冷?!”东方休阎惊喊,随即发现她手腕上未愈的伤现在又开了口,“该死!”他忍不住低咒,明知玲珑香不够,他怎么没有多注意她一下, 让她这么伤害自己! “公子!”阎罗殿一些恢复较快的护卫立即上前,在东方府里,他们一律尊称他为公子以避人耳目。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处理,没问题吧?”东方休阎抱起骆冷冷。 “没问题,公子。” “我等你们的报告。”阎罗殿竟会出这种大纰漏,简直是丢脸丢到姥姥家,看来享有盛名,安逸太过,才会如此!这值得他好好的反省! “是,公子。” 将骆冷冷送回房,替她止血包扎,看她毫无血色的脸蛋,心一阵揪痛。 真是糟糕! 忍不住在心里喊了声槽,他作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也有为女人揪心的一天?! 看来他再也不能取笑西门了,甚至……如果被南宫和北堂那两个家伙知道的话,就要换他被取笑了! 望著骆冷冷,许久之后,他缓缓的一笑,就算如此,又何妨呢? 是啊!又何妨? 四方公子再次聚首,得知东方休阎即将成亲的消息,两位八字尚未一撇的人应该快乐得很,可是意外的,来访的西南北三方公子都面色凝重,尤其是一向不正经的北堂颛顼,这回脸色比其他人都更显凝重。 “我以为你们是来向我道喜的,可我怎么看怎么不像,不像道喜,到像是奔丧。”东方休阎手中的纸扇刷的一声打开,凉凉的搧著。 “你猜对了,如果事情成真,我们就要奔丧了。”北堂颛顼严肃的说。 “哦?我很好奇。”东方休阎不在意的笑道。 “今日我爹退朝后告诉我,早朝的时候,平王爷向皇上上奏,说京城富商东方府府中藏匿一个至宝,此宝物能使人百毒不侵、百病不袭,甚至能聚集天下财富,东方府当家掌权的东方休阎以此至宝拉拢人心,招兵买马,意图不明,恐心怀不轨,请皇上下旨裁决,尽早为国除害,以免动摇柄本,悔之迟矣!” 东方休阎扬眉失笑,“不会吧?我何时拥有这种东西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不是在开玩笑的,东方,我爹说虽然他极力向皇上解释,可你知道史上哪个皇上疑心病不重?哪个皇上不怕人家篡位?就连我爹因为为你解释了几句,还差点当场被牵连成共犯,当朝收押咧!” “这么严重?”东方休阎沉眉敛笑。 “没错,非常严重,我爹说可能明日早朝皇上就会下旨了。”北堂颛顼道。 “东方,你有什么对策?”南宫千令问。 “目前尚未想到。”东方休阎垂下眼。 “东方,你最近得罪了哪位当官的?”西门彦廷抚著下巴沉吟。 “当官的,我向来交好。”平王爷是吗?脑中灵光一闪,这平王爷日前不是才纳许知府的大千金为妾,据说这知府千金非常得宠,莫非平王爷无缘无故参他一本,原因是……许柔柔? 如果是,那他可要替平王爷和许知府惋惜了,竟然让儿女私情这等小事化为大事,想利用官府的力量弄垮他东方休阎吗?如果他只是个普通商家,那或许有成功的机会,但是,他可是阎罗,就算贵为皇帝,生死依然掌握在阎罗手中! 且想来许柔柔会知骆冷冷可医百毒事应是凑巧,因江湖盛传东方府来了个“药人”。 “看来你心中有底了?”西门彦廷察言观色。 “是有点眉目,不过尚未确定,今晚我会查清楚。” “今晚才要查?明天一早圣旨就要下了耶!你就不怕你还没查清楚,东方府就要被抄家了啊?”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北堂颛顼对他不疾不徐的态度非常不满。 “就算真的尚未查清,大不了我将拟圣旨的黄绫给全部毁了,看皇帝拿什么写圣旨。”东方休阎开玩笑的说。 “皇帝要抄家,方法多的是,圣旨只是其中之一,再不,他口头上一句话就够了,难不成你要让他开不了口?”西门彦廷间接的提供他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 “西门,你好恶毒喔!纵使那个老爷让你不爽,你也毋需如此借刀杀人吧?老爷虽然有些地方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但是总括来看他也不失为一个好老爷啊!至少百姓安居乐业,外敌不敢入侵,不是吗?。”南宫千令笑道。 西门彦廷不甩他,直接望著东方休阎。 “咱们江湖有江湖的解决之道,也该有人让那些在官场上耀武扬威的双口人知道,没命在,多一张嘴也没用。” 东方休阎微笑,“的确,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不过我会查清楚,到时候我会让那些人自动闭嘴。” 是夜,东方休阎一身黑,无声无息的潜入守备森严的平王爷府。 立在平王爷的床塌前,隔著纱帐,可以看见床塌上婬乱后的模样,想必那位玉体横陈,沉睡在平王爷身边的,就是许柔柔的姊姊许音音了。 弹指发出一道气功,打中了平王爷的额头,平王爷立即被惊醒,睡眼迷蒙之间,看见立在昏暗中的黑影便想张嘴呼叫,只不过东方休阎的动作比他快,弹指又一射,隔空点中了他的哑穴,再顺手点了旁边好像要清醒过来的许音音的昏穴,让她继续睡,免得打扰了他们谈话。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是谁,对吧?”东方休阎没有蒙面,他不认为平王爷的眼力能在这种黑暗中看清他的五官。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阎王,你觉得呢?”东方休阎淡漠的说,看见平王爷惊骇的表情,决定不要太吓他,免得吓死了他,就没得玩了,“我可以解开你的哑穴,不过你可别不自量力的想要叫人,否则我们就可以试试,是你的声音快,还是我的手快,到时候点中的,可能就不只是哑穴了,了解吗?” 平王爷猛地点头。 “很好。”东方休阎解开他的哑穴。 “你到底是谁?深夜闯入本王的卧寝,意欲为何?” “问两个问题,至於意欲为何,得视王爷的答案决定。” “什……什么问题?”纵使看不清此人面貌,但是那突来的阴森气息却让他的舌头打了结,彷佛此地真的变成阎王殿,而非一个时辰前他相爱妾翻云覆雨的卧寝。 “第一,东方休阎得罪你了?” “没……没有。i “第二,既然他没有得罪你,为何无缘无故参他一本?” “这……他……你与他有何关系?” “这里由我发问,记住这点!”东方休阎冷声道。 “是……是因为东方休阎不知好歹,我那小姨子温柔婉约,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他竟然始乱终弃,害得我的爱妾为这妹妹镇日伤心,本王贵为王爷,当然要为她出口气!” “愚蠢!”东方休阎低斥,“既然贵为王爷,何以不知公私不该混为一谈!既然贵为王爷,何以不知查明真相,仅听信枕边耳语!既然贵为王爷,何以不知汝之行为是草菅人命,若圣旨一下,照王爷所参,那东方府里百余口人的命将休矣!只为了一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女人恼羞成怒的诬赖,王爷便做出此等人神共愤的事,王爷,你说阎王留你不留?” “我……我不知道,全都是……是……” “你的人头我可以先寄放在你的脖子上,你该知道要怎么做,是吧?” “我明日一早立刻……” “不必了,皇帝那里不必你费心,你只要闭紧嘴巴,不要再提及东方府的事,这辈子最好连『东方』这两个字都不要提起,明白吗?” “明白,明白,可是壮士,你不会对皇上怎样吧?” “呵!看不出来你还挺忠心的,这么为皇帝担心?” “皇上……皇宫戒备森严,你不可能……” 东方休阎嗤笑一声,“你以为有任何地方拦得住阎王吗?” “这……” “闭紧嘴巴!否则我随时会来取你的项上人头,想清楚,饶是如皇宫大内依然挡不住我,你认为凭你王爷府的守卫,比得上皇宫吗?” “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再提这件事。”性命要紧,至於小姨子,与他无关,爱妾的眼泪……只好眼不见为净了。 一夜之间,许知府遭罢官,全家迁离,这件消息一时之间在街坊广为流传,传言许知府得罪了自己那位王爷女婿,不仅女儿遭休回,连带的官位不保,落魄逃离京城。 不过这些传言对东方休阎来说都不重要,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待解决,譬如觊觎未婚妻的“师兄”、譬如卧病在床的娘亲、譬如寻药草的文武判,还有,自那夜后从不间断侵入东方府的江湖人士。 那些江湖人士一致坚持,能够从西域迷魂散下救醒百余口人,一定与笑邪老人的传人有关,对於那位“冷少侠”在东方府里的消息原本半信半疑的他们,这会儿全都深信不疑了。 “我敢打包票,这种推论的结果,一定和你师兄有关,就连西域迷魂散事件肯定也是他搞的鬼!” 骆冷冷面色凝重,对於自己为东方府带来的麻烦深感愧疚。 “或者我该……” “别说出口!”东方休阎打断她。 “可是……” “冷冷,我不喜欢听那种话!”东方休阎正色的说,“你知道吗,原本我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成亲的。” 骆冷冷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将话题转到这上头。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女人,虽然不至於像西门那般厌恶,但是我绝对不会对一个女人交心,而在我的观念里,一对男女决定成亲,绝对不能只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两人必须要有共度一生、祸福与共、同生共死的心情,没错,我相信爱情,但是我不认为自己能得到爱情,在这种认知下,我不认为自己会有成亲的一天。” 骆冷冷不语,她本就不擅言词,这种时候,她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了? “而现在,我决定成亲了,冷冷,你认为这代表什么?”东方休阎缓缓的一笑,问道。 骆冷冷的心一跳,这代表什么?。难道他的意思是他……爱她?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个可能吗?! “好吧!先不问你,我让你自己好好的想清楚,但是冷冷,我认为结为夫妻该有的心情是肯定的,同生共死祸福与共,所以你如果因为认为自己为我带来麻烦,而想要离开,认为这样就能解决事情,或者有一天发生了什么事,你打算牺牲自己来换取我的完全的话,那我会非常非常生气,你没见过我生气吧!” 骆冷冷摇头,原来他说了这么一番话,就只因为她来不及说出口的“离开”吗? 她的心突然涨得满满的,一直以来,她的世界就只有师父,而师父之所以扶养她,只因为她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师父对她没有爱、没有情,宛如她是一根木头,若非必要,连话都懒得和她说一句,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而一直以来,她也都认为自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只要完成了师父的遗愿,这世上就再也不需要她的存在了,如今竟然有人告诉她,要与她同生共死、祸福与共,要与她共度一生……老天,就算要她现在死去,她都无憾了。 “你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现在决定成亲,代表什么吗?”骆冷冷柔声的问。 “如果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懂,那……我就用行动来说明……”东方休阎低下头轻柔的印上她粉女敕的唇瓣,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嘴角挂著一个得逞的笑。 “这样懂了吗?如果不懂没关系,我不介意进一步说明。” “你……”回过神来之后,她涨红了脸,不敢相信一向温文有礼的他竟会有这种举动。 “怎样?决定好了吗?懂,或不懂?”东方休阎笑望她羞红的脸,看来他会非常期待洞房花烛夜的来临。 “你这个登徒子!”骆冷冷羞恼地一跺脚,转身逃离他。 笑望著她匆匆逃去的背影,久久,东方休阎的笑容渐渐收敛,表情变得愈发深沉。 对於冷少侠事件,他已经烦了!意图闯进东方府的江湖人士从不间断,虽然有阎罗殿的守护,至今尚无人得逞,但是依然扰乱了他习武的进度,也就等於拖延了他成亲的日子! 看来不想个办法彻底解决掉这件事是不行的! “嗯,你听说了没,听说唐门当家要把他那个当了两次寡妇的女儿第三嫁,还搭起擂台比武招亲呢!” “还比武招亲啊?都当了两次寡妇,有人想娶就该连夜送嫁了,怎么还设擂台啊?” “呵呵!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唐门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门派,能娶到当家的千金,就等於朝权势名利跨进一大步,更何况听说这唐可可生得娇艳美丽,那双眼勾魂摄魄,男人一见到她就几乎没了骨头,所以……哦,见过公子。”边走边聊的两名护卫一看见东方休阎,立即恭敬的一抱拳。 “嗯,换班了吗?”东方休阎看看时辰,是到换班的时间了, “是的,公子,属下刚换班。” “辛苦你们了,下去休息吧!” “是,谢公子。”两名护卫退下,“欸欸,你刚刚说到哪……” 声音渐行渐远,东方休阎沉吟了一会儿。 比武擂台是吗? 也许可行。 东方府外的广场,搭起了一个擂台,引来人群好奇的围观。 镑路武林人士收到武林帖,也全都聚集至此。 “各位江湖好汉,近日以来各位一直向东方讨人,但是东方认为『冷少侠』只有一位,就算东方将他交出来,各位又该如何处置?难不成将他分尸,一人分一小块尸块吗?所以东方思虑了几日,终於想到这个公平的方法,采取擂台比武,谁是最后的赢家,『冷少侠』就是属於他的!不管是代表门派,或是代表个人,全都有权参与,但是!”东方休阎强调的停下,“有一个规则必须遵守,输的一方必须立刻放弃争夺『冷少侠』和与其有关的任何人事物,若有违者,阎罗殿将终身追杀此人,至死方休!” “阎罗殿?!”各路人马哗然,根本没想到阎罗殿竟会为这件事跨刀,这让人不禁好奇东方休阎与阎罗殿有何关系了, 想当然,这条规则无异议的通过,也可以肯定,绝对没有人敢违规,因为这就好比在阎罗面前大言不惭的说无人能勾他的魂般不知死活。 “除此之外,这次比武完全自由,没有任何规则规范,有任何手段,明的、暗的,只要你有办法使出来,全都不受局限!” “各位如果没有意见,那么就由东方来打头阵,欲向东方挑战的人,就上擂台来!”他之所以一开始就下场,为的就是不让人有机会说他胜之不武。 他也是有备而来的,明的比武,他不认为有人会胜过他:暗的,不管是暗器、毒药,也近不了他的身,因为他已服下能解百毒的灵丹。 这场擂台,他要在三日之内结束! 在东方休阎的预计中,第三天午时刚过,就无人再上擂台挑战了。 “东方公子武功盖世,尔等甘拜下风,不过,可否请冷少侠出来,让尔等见上一面。” 东方休阎气息微乱,连续三日几乎打遍所有武林高手,饶他武功再盖世,也会有累的时候。不过他的脸上依然一派从容,没有露出半丝疲态。 “各位要我请『冷少侠』出面,著实是在为难东方,事情至此,我想说出来已经无所谓了,其实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冷少侠的存在。” “怎么可能?!”没有人愿意相信。 “东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传言,但是东方府里,确确实实没有冷少侠这个人,东方也从未见过有这个人的存在。” “那东方公子又为何举办擂台,甚至亲自参与?!” “那是因为各位不死心,频扰东方府的安宁,东方才出此下策,至於亲自参赛,当然就是要得到胜利,得到拥有权,如果在未胜擂台之前,东方说出实情,各位会相信吗?当然不信,对吧!” “可是为什么传言谁不说,偏偏指向你呢?”一名侠女追问。 “每个流言总会有一个受害者,我们不能拿这个理由来断定流言就是事实吧!如果我说姑娘你常常三更半夜与人私会,你承不承认?” “胡扯!”侠女火冒三丈,她在江湖上可是以玉女闻名的! “可是那么多女人,我谁不好说,为什么偏偏说你呢?”东方休阎笑道。 侠女默然。 “其实我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件事为什么扯上东方府,东方府从不涉足江湖,遭受这种不白之冤,蒙受这连日来的骚扰,东方很想知道这冤头债主是谁,所以各位如果有什么消息,请各位留下,东方定有厚礼呈上。” 看来这些江湖人士应该是被他打发掉了,现不就剩下他所说的,冤头债主了! 第十章 日子匆匆又过了两个月。 “我娘怎样了?”东方休阎看著面色苍白的徐敏柔,忧心忡忡的问骆冷冷。 骆冷冷无语,只是照例拿出短刀划腕取血。 “冷冷……”东方休阎蹙眉,上前揽住她的肩,这是她第四次划刀,而他一次比一次心痛。 他是有所感的,冷冷的血对娘亲来说,效用愈来愈短,第一次,撑了一个月,第二次,撑了二十天,而第三次,却只撑了下到十天,这一次呢?能撑多久?她手腕上的刀伤甚至还未痊愈啊! “没事的,你该知道这点血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骆冷冷对他一笑。 “冷冷……我这身体实在不值得……”徐敏柔幽幽一叹,喝她的血虽能压制她的病情,但是她心疼啊! “敏柔,别说这种话!”铁正也不舍,但是只要能救得了徐敏柔,他也只能自私点了,接过东方休阎递过来的血药,他衷心的道了声谢。 “娘,你将药喝下,我扶冷冷到客房休息一下。”东方休阎帮骆冷冷止血后,抱起她离去。 “休阎,有没有文判武判的消息?”骆冷冷安心的枕在他的胸膛,气虚的问。 “尚未。”东方休阎凝重的说。 “休阎,我想你已经发觉了,我的血对你娘来说已经愈来愈没用了,如果文判武判再没找到龙王须和仙女羽衣花赶回来的话,我担心撑不过一个月了。”她没说的是,到最后,徐敏柔需要每半个时辰喝一次血。 “别担心,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及时赶回来的!”东方休阎安慰。 “希望如此,否则……”骆冷冷闭上眼睛,在他怀里睡著了。 东方休阎将她抱到客房,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他知道那些血对她来说是多么重的负担,她的身子不比常人,血液再生循环的较慢,她的血对她来说,每一滴都很重要,每一次失血,她的身子就差一分,上一次甚至昏睡了两天,这一次呢? 懊死!文判武判到底找到药草没有?! 急促的拍门声在五日后三更半夜的时候响起,门房边抱怨边咒骂的前来开门,结果门一开,吓得失声大叫! “鬼哪——” 两个伤痕累累惨不忍睹的身影摇摇晃晃的颠进东方府。 “公……子呢?”武判硬撑著伤势此他更严重,且早已昏迷不醒的文判,嘶声道。 “公……公……公……”门房已经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武判?!文判?!”闻声前来的东方休阎惊喊,立即遣人将他们扶到卧房,“怎么回事?!” “公子……属下无能……”武判想要起身请罪,却被东方休阎给压下。 “把事情说清楚,其他的,有的是时间让你说!” “我和文判……找到药草,回程时……遭到……暗算,中了化……功散,功力尽失,药草……被人……夺走了。”武判简扼的交代事情经过。 “知道是谁吗?” “他要属下……传话,想要……拿回药草,明早……辰时,在京郊……月老庙,用……骆姑娘去换。” 眼底寒光乍现,他知道是谁了——张钦龚! “大夫等会儿就会过来,现在你只要好好的养伤,其他的,我会处理。” “殿主……” “不要紧,你们辛苦了,赶快将伤养好,阎王可少不了文武双判的。”拍拍武判的肩,东方休阎离开客房。 药草在张钦龚手中,他想要以此要胁他交出冷冷,他未免过於天真,怎以为他会妥协呢? 踏进骆冷冷的卧房,看见她坐在桌边,他立即上前。 “怎么起来了?你的身体……” “早好了,丫鬟说我睡了整整四天,这会儿怎么还睡得著呢?”骆冷冷笑得很柔,往常的淡漠在他面前已然全部隐匿。 “就算睡不著,也要躺著休息啊!”东方休阎不赞同的说,扶起她来到床上,幸好他回房前都会绕过来探望她,“夜很深了,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别走……』骆冷冷握住他的手。 “冷冷?”东方休阎讶异的回头,她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别走,留下来。”她抬起眼,认真又带点羞涩的望著他。 “冷冷,你知道你这么说代表什么吗?。” “我知道。”她深吸口气,坚定的说。 “冷冷,纵使你昏睡的这几日我都在这里过夜,但是现在的情形和那时不同,你懂得,是不?” “我懂,留下来,休阎,别让我一而再的开口,我是个姑娘家呀!”骆冷冷红著脸,羞涩的撇开头。 温柔的望著她,他的确不该让一个姑娘家主动开口。 “不后悔?”他将她拥进怀里,低问。 “永不后悔。” 含泪望著沉睡的东方休阎,骆冷冷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起身著装。 她知道与她进行阴阳调和的男人,接收了她体内特殊的一股真气之后,少则昏睡一日,多则三日,这期间,那股真气会将他所学的武功心法汇总,醒来之后,内力会增加至少一甲子,有了这股强劲的内力,武经里头的武功,就能发挥至十成。 “现在,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为你换回药草。”昨夜她听到了事情的经过,於是做下了这个决定,她不仅要将真气渡给他,她的清白,也只有他能得,“谢谢你这段时间给了我一场美梦,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我爱你,休阎……”来到床边,弯腰印下最后一吻,泪水落在他的颊上,滑落…… 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她知道,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相见的一日了。 骑马来到铁柔山庄,她让观擎与她同行。 “观擎,你跟我去将药草拿回来,用法我写在信里,照著信里的指示做,柔夫人定会康复的。” “真的吗?太好了,公子知道一定……咦,对了,我家公子呢?”观擎这才觉得不对劲,公子怎么会让冷冷姑娘独自骑马出门去取药草呢? “休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所以这种简单的事就交给我,你到底跟不跟我去?时间紧急,柔夫人的病情不能再拖了!”骆冷冷口气转硬,急斥。 “我去,我去。”观擎一听,也急了,立即备马,两人匆匆的出发。 快马奔驰了半个时辰左右,他们在辰时前赶到了月老庙。 “冷冷姑娘,这里会有药草吗?”观擎疑惑的问,这间月老庙几乎已经废弃了,很少有香客会来进香,整个庙院杂草丛生,残破不堪。 骆冷冷下马,牵著马匹到一旁树干拴上,踏进月老庙,默默的站立在月老神像面前。 “冷冷姑娘?” “会有的,观擎。”骆冷冷淡道。 “喔!”她的神态让观擎不自觉的噤语。 不多时,庙外突然一阵杂响,观擎不知怎地下意识的靠近骆冷冷,挡在她的面前。 “不要紧的,观擎,应该是我等的人来了。” 她等的人?观擎来不及发问,庙外竟然走进一名俊美的男子。 “没错,师妹,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会亲自驾临。” “师兄,药草呢?”骆冷冷不想和他多说废话,开门见山的切入主题。 “啧!我说师妹,咱们师兄妹好久不见,师兄想和你叙叙旧也不成吗?反正我们即将成为自己人了,你又何须如此呢?”张钦龚邪邪的一笑,缓缓的接近她。 臂擎不知道此时到底上演哪一出戏码,这个俊美的男子是冷冷姑娘的师兄?他有柔夫人救命的药草?既然如此,为什么冷姑娘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别靠近我,师兄,药草!” “师妹,既然你都亲自赴约,我毋需奉还药草,你也依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把药草给你?” 骆冷冷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抵著自己的心窝处。 “冷冷姑娘?!”观擎惊慌的大喊。 “如果你不将药草交出来,你这辈子就休想完成你的野心!” “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呢,我又没有说不把药草给你。”张钦龚假笑,扬手招来手下,“把药草拿来。” 不一会儿,张钦龚接过手下拿来的一个锦盒,他打开盒盖,里头赫然就是龙王须以及仙女羽衣花。 “观擎,把药草拿过来。”骆冷冷命令,手中的匕首没有丝毫移动。 臂擎战战兢兢的将锦盒接过来,拿到她眼前。 “没错,这就是龙王须和仙女羽衣花,观擎,将药单送回去,照我留下的信去做。” “等等!”张钦龚拦住他的去路,“哪这么简单就让你将东西带走!” “师兄,我留在这里还不够吗?你要的不就是我?你不想速战速决,难道你想让东方休阎追过来?我可事先警告你,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我相信那场擂台赛你有参观过,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不是吗?” 论武功,他的确不是东方休阎的对手,但是他懂毒,这一点是东方休阎防不胜防的! “如果你以为你懂毒,就能制伏东方休阎的话,那你就太天真了!你别忘了,我可是在东方休阎身边待了好长一段日子。” “你做了什么?!”他知道她的能耐,除了不能武,她什么都行! “现在的东方休阎百毒不侵,连你最得意,号称无人能解的蚀心散对他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你竟然……你是怎么做到的?!”张钦龚眼红的怒吼。 “毒经,我脑袋里的毒经。” “你!” “让他走,你就可以得到我脑袋里的东西,否则,你就在梦里寻吧!” 瞪著她毫不颤抖的手,和直抵著心窝处的匕首,张钦龚咬了咬牙,终於让开。 “快滚!” “等等,观擎,平安到家时,送来一只信鸽,上头要柔夫人画一株荷,她会知道我要的是哪一株。” 臂擎点头,匆匆离去,跃上马匹,快马加鞭的赶回去,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已经领悟到骆姑娘为公子做了什么,眼前这事……怕也是瞒著公子的! 他必须赶紧通知公子! “好了,师妹,我们该走了。” “不行,我必须确定你不会在半途拦截他,我要等信鸽!”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拖延时间好等待救援?”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告诉你,东方休阎绝对不会追过来,因为他……我对他下药,他更少要昏睡一日以上。” “我如何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 就这样,两人对峙将近一个时辰,一匹快马奔来,一名铁柔山庄的下人跃下马,穿过张钦龚重重手下,将一封信交到骆冷冷手中。 骆冷冷惊愕的望他一眼。“为什么还派人来?我要的是信鸽。” “快看信!确定了好上路!”张钦龚没将那名瘸著腿的下人放在眼里。 骆冷冷得不到回应,只得拆信,那株睡莲,确实是出自柔夫人之手,也是她要的。 “让他回去。” “不,夫人要小的留下来照应冷冷姑娘。”那瘸腿下人终於出声。 “我不用人照应,拜托你回去,留下来会……没命的!”她就是不想拖累其他人啊! “你需要的。”那瘸腿下人道。 突然,庙外传来一声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正当张钦龚想差人出去查看究竟的时候,庙里的人也一个个倒下。 “怎么回事?!”张钦龚惊喊,紧接著一阵晕眩,他一个踉跄,倏地望向那名瘸腿的男人,他正好拦腰接住晕倒的骆冷冷。 “就说你需要人照应的。”那男人轻声的说。 “是你……你做了什么?!”张钦龚强撑起身子,怒问。 “哦,告诉你也无妨,不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香甜的气味,张钦龚终於知道了。 “西域……迷魂……散……”砰地一声,他终於不支倒地。 瘸腿男子揽著骆冷冷,跛著脚来到张钦龚的身边,手一起一落,废掉他的武功,让他今生今世再也无法练武。 抱著骆冷冷,他一步一步的走出庙外。 “公子!”观擎急忙将马车赶过来。 瘸腿男子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竟然是应该还昏睡不醒的东方休阎。 “公子,您还好吧?您的腿伤……” “不碍事。”东方休阎淡漠的说,将骆冷冷送上马车,自己也坐下,“回东方府,观擎。” “是,公子。” 东方休阎望著昏迷的骆冷冷,她和他之间可有笔帐好算! 骆冷冷缓缓醒转,立在她床边的,是迎夏和咏秋。 她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冷姑娘您醒了?”迎夏发现她张开眼,立即凑上前关心的问。 “嗯。”骆冷冷低应,在他们的搀扶下坐起身,“迎夏,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吗?” “当然知道,骆姑娘,当观擎来报说您被坏人给挟持了,公子又不知道为何昏睡不醒,急得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结果西门公子正巧来访,听完观擎的叙述,他立即来到公子的卧寝,死命的将公子给唤醒,可公子醒是醒了,却无法清醒,结果他让西门公子朝他的腿砍了一刀,才终於因疼痛清醒了过来,赶去救您呢!” 骆冷冷难以置信的呜咽,他竟然…… “他人呢?” “在铁柔山庄,听说柔夫人吃了药,体力已经恢复许多,公子说这都是您的功劳,柔夫人才有救。” “不……”骆冷冷摇著头,心思还停留在他为她伤了自己的事上头。 “公子说这几日您好好的休息,他暂时都会留在铁柔山庄,不回府了。” 骆冷冷一愣,他不回府…… 心里一突,他在生她的气?气她独自赴约?气她打算牺牲自己? 脑子里突然想起他曾说过:夫妻是要祸福与共、同生共死,他说,如果她为了他而打算牺牲自己,他会非常非常生气…… 他生气了! “迎夏,咏秋,我要到铁柔山庄。” 她当然没见到他,失望的回到东方府,她沮丧的坐在床沿低泣,他真的生她的气了,他已经不要她了。 愈想愈伤心,她干脆趴在床上痛哭失声,被她关在门外的迎夏和咏秋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此时,东方休阎终於出现,让她们俩松了一口气。 “公子……” 东方休阎一抬手,制止她们,挥手要她们退下,他站在门外好一会儿,脸上的阴霾因为她的哭声渐渐转为不舍、无奈。 终於,长长的一叹后,他敲了敲房门。 “走开!不要来吵我。”浓重的鼻音夹杂著一声声的哽咽,骆冷冷在房里大喊。 “是吗?那我就离开了。”东方休阎道,站定在房门口等著。 丙然,哭泣的声音立即消失,紧接著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不知道她绊倒了什么东西,杂乱的脚步声之后,房门猛地开启。 “你……” “不想见我?”东方休阎看著她脸上未乾的泪痕以及哭肿的双眼,什么气都没了。 “你……不生我的气了?愿意见我了?”骆冷冷委屈的低问。 东方休阎摇头。 “呜呜……”她投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好了,别哭了,没事了。”东方休阎只得安慰她,将她带进房里。 “你怎么可以生我的气,我那样做也是不得已的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我当然生气,你竟然瞒著我,竟然把自己给了我之后,就准备去送死!你把我当成什么?接收了你那股该死的真气,你就认为任务达成,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是不?” “嗄?”怎么……变成他被利用了?这种角色向来是她所扮演的啊! “我说错了吗?我只是被你利用来完成你师父遗愿的工具,如今你任务完成,我当然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也可以潇洒的离开,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爱你啊!绝不是因为师父的遗命才把自己给了你,是因为我只想把我的清白给你,只有你,而不是师父指定的人!” “可是你却认为醒来后的我得知了你的所作所为后,还能安然的过完下半辈子?你忘了吗?我说过要与你同生共死、祸福与共的,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那么我们就不可能有将来!” “你……不要我了?” “是你不要我,你抛下我,准备独赴幽冥。” “如果……如果我说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你还要不要我?” “我从没有不要你,是你不要我。”东方休阎重复。 “那……那我保证,往后与你同生共死、祸福与共,就算要死,也要拉你做垫底……” “噗”地一声吃笑,由房外传来,东方休阎懊恼的闭了闭眼。 “欸,南宫,你看这东方是不是很得寸进尺?” “就是说咩!人家毫无怨言的为他牺牲那么多,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北堂!南宫!你们两个最好立刻消失,否则就别怪我做出什么事来!”东方休阎冷声警告,这两个无孔不入的家伙! 门外的声音立即消失,想见东方休阎的威胁非常有效。 叹了口气,东方休阎叹道:“其实他们说的没错,我根本没有资格生气,我的行为的确像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不,我了解的,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伤你的心了。” 东方休阎望著她,她真的了解,他的心受伤了。 “好,我相信你。” 他和西门虽然输了这场赌注,但是也不会让南宫和北堂太好过。 懊怎么解决掉他们两个呢?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也许可以…… 尾声 四方公子再次聚集在酒楼二楼的厢房,这次成员有变,多了两名少妇,就是西门彦廷的妻子傅巧盈以及东方休阎的新婚妻子骆冷冷。 “西门,巧盈刚做完月子,你就要带她出门吗?孩子呢?”东方休阎状似无意的提起。 “我娘答应要替我们照顾孩子,也请了一个女乃娘,而我本就打算巧盈做完月子的时候带她到四川去,沿途游览,到达四川的时候,时间应该刚好吧!” “时间刚好?什么时间刚好,你们到四川有事?”北堂颛顼好奇的问。 “咦?你不知道吗?”骆冷冷讶异的问。 “怎么?你们都知道?”南宫千令也疑惑的开口。 “我们当然知道,因为我们也打算去四川。”东方休阎有一下没一下的摇著纸扇。 “说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唉!看你这么孤陋寡闻,说你是寡妇的杀手,有夫之妇的致命伤,我可要开始怀疑了。”西门彦廷为妻子添了一杯酒,凉凉的说。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北堂颛顼不满的说。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们到四川去的原因,就是为了一睹一名俏寡妇的丰姿。” “千里迢迢就为了看一名寡妇?”南宫千令难以置信。 “你可别小看这名寡妇,南宫,这寡妇可是拥有绝艳容姿,勾魂摄魄的丽颜,男人对她莫不趋之若骛,只可惜,无人能近得了她的身。”东方休阎赞道。 他们的话已经彻底挑起北堂颛顼对这名寡妇的兴趣了。 “既然你们两对夫妻都要前往,那怎么可以少了我们两个呢?你说是吧!南宫。” “没错,我们两个跟你们一起去。i 东方休阎和西门彦廷对望一眼,同时勾起一抹微笑。 “我们无所谓,反正人多热闹,只不过……北堂,我奉劝你不要打那名俏寡妇的脑筋,免得她终结了你『寡妇杀手』的名声。”东方休阎斜睨著他,一副他如果行动一定会失败的模样。 “哼!鹿死谁手尚未知晓。”北堂颛顼不服输的说。 “随便你,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没警告你。”西门彦廷道。 “放心好了,我北堂颛顼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呵呵……东方休阎和西门彦廷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不再谈论这话题,转而对自己的妻子献殷勤。 不过,他们都非常期待这次的四川之行就是了。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方公子之东方公子2:不是故意赖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