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新娘》 序 想念妳馥梅 心情不是很好,可以说荡到了谷底,因为一个年轻生命的殒落。 前几天收到通知,一位朋友过世了,年轻、美丽的生命就此消失,令我的心连下好几天的雨,至今依然不停。 她,是馥梅一位谈的非常投契的网友,见过两次面,是一个美丽、温柔、纤细又善感的女孩,两次见面都是我到医院探望她,因为她得了血癌。 和她之间发生了很多的事,造成了彼此间的一种牵绊,我知道她为了治疗,到过瑞士、再辗转到了日本,没有符合的骨髓可做移植,最后医生建议采自体移植,奋斗了四年,她依然走了,以二十几岁的年轻岁月走完人生,划下句点。 馥梅直到接到她弟弟传给我的e-mail时,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牵绊是如此之深,收到她弟弟邮寄过来的包裹,看到里头她这几年来经年累月写下对我的歉疚、没有寄出来的信件,我才省悟她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这么复杂,纵使因此对我的名誉有所损害,但是我却怪不了她,甚至因此而为她感伤,只是,事情已经过了几年,她也已经走了,再去提起,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于是我选择沉默──对她日记中提到的“某人”。 老实说,我不想和那个“某人”有所瓜葛,因为那个“某人”根本不配拥有她的真心,因为那个“某人”根本无法体会她为了他所做的牺牲,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殊不知真正受苦的人不仅正在和病魔缠斗,还要为他劳心劳力,只为了不让他在她终究要离开时伤心。 我想,我有点语无伦次了,我也知道,你们可能根本看不懂我究竟在说些什么,不过何妨?这就是我的本意。 也许,我会将她的故事搬上来,在每本书的后记插上几页,算是我与她相识一场的纪念,如若成真,那你们就会懂了,懂我和她之间的牵绊,懂她和“某人”之间的爱恨情“愁”,懂“馥梅”和“某人”的纠葛,懂我这字里行间的隐意…… 唉!岂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 也或许,我就将她从此埋在记忆深处,深埋在心中的一个角落,让过去的真的过去,反正,一两个人的误解,对“馥梅”来说根本无关痛养,我依然是我,“馥梅”也依然存在且得过且过。 别说得过且过不好,我认为呢,人要知足,能过就已经很难能可贵了,像她,已经无法过了…… 有点沉重且杂乱无章的序,希望不要发生退序的事件,因为我要将这篇序,献给已经成了天使的她,那个与我牵绊之深,与我同名的女子──“馥梅”。 我的e-mail:julia8m?ms28h 楔子 夜色迷蒙,本该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刻,在长安城首富西门家的右厢房里,却传来哼哼呀呀的申吟声,半晌,终于渐渐寂静了下来。 “我说老爷,妾身有一事,不知说不说得……”身为首富之家大老爷的爱妾之一,赵氏可以算是非常工于心计的,趁着大老爷西门鸿身心满足之际,懂得来一段枕边细语。 “说吧!”西门鸿尚不餍足的着她,嘴里随意的应道。 “老爷,您虽妻妾成群,膝下却只有一子,眼看彦廷他都已经二十六了,老爷不认为他应该成亲了吗?”赵艳姬媚眼闪了闪,那个西门彦廷太过目中无人了,为了能确保她在西门家的未来,她可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是该成亲了。”西门鸿跨上赵艳姬的身子,开始卖力的挺进。 “啊啊──老爷,你好棒啊──”赵艳姬做戏般的申吟着,眼底却没有一丝。男人嘛!上床的时候妳叫得愈沉迷,他就愈兴奋,满足一下他的男性尊严嘛!反正这老头子也撑不了多久。 丙不其然,一会儿之后,西门鸿就颓然的倒在她的身上剧烈的喘着气。 “老爷,您真是太威猛了,将妾身折腾得全身虚软无力呢!”赵艳姬事后不忘吹捧一番。 “呼呼……”西门鸿心里得意,可一口气还顺不太过来。 “老爷啊!妾身方才说的事,您觉得如何呢?” “就找媒人物色对象去吧!”西门鸿埋头在爱妾的胸前咕哝着。 真是个的老头子!气都还没喘过来,就又开始不规矩了! 赵艳姬在心底啐道,不过嘴里仍是低呜低呜的假意申吟一番。 “老爷,妾身有个好人选。” “谁?”西门鸿心不在焉的问。 “就是妾身表姊的女儿,年十六,不仅美艳无双,还是个官家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温柔婉约,和咱们彦廷非常相配呢!”虽说她表姊只是一个九品县太爷的小妾,她女儿也不得宠,但是官家千金就是官家千金,西门鸿没有反对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就找媒人说亲去。” “老爷啊!那彦廷那儿,就由您去说项喽!” “知道知道。”西门鸿随意应道,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再赴云雨。 “老爷,别了,您太厉害了,妾身已经受不住了……”赵艳姬干脆翻身。“要不,就由妾身来伺候老爷吧!” “嗯,好吧!”西门鸿躺在床上,由着她熟练的技巧,渐渐又攀上高潮。“啊!”他喘着气,这个艳姬,嘴上功夫实在太厉害了! “老爷,您可别忘了您答应的事喔!”赵艳姬事后不忘提醒。 “知道了。”西门鸿转身呼呼大睡。 “啐!”死老头! 赵艳姬见老头子睡沉了,立即悄悄地翻身下床,的曼妙身子随意的披上一件薄纱,快步离开厢房。 来到院子,便看见黑暗中一道健硕的身影,她没受惊,反而顺势倒向那个健硕的胸膛。 “西门老头睡死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吹拂着温暖的热气,引得赵艳姬一阵颤抖。 “嗯。”赵艳姬的抱住男人,将他带到一旁一个隐密的树丛后。 “这么饥渴?老头子满足不了妳吗?”男人沉沉的笑着。对于应付这种老头子的女人,他是最内行的了。他认为自己是在做善事,满足这些饥渴的女人,也顺道发泄自己的,一举两得。 “别说了,那死老头软趴趴的,没两下就玩完了。”赵艳姬扯着男人的衣裳,迫不及待的抚上那壮硕的胸膛。 “我交代的事妳办得如何了?”男人任由她的手抚遍他,可没忘了来此的目的。 “当然没问题,老头子已经答应要替西门彦廷娶媳妇了,我还主动提供了一个上好的人选。”赵艳姬匆匆地说,忍不住在他身上磨蹭。“快一点,我要……”这男人总是让她欲死欲仙的,纵使总是在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面貌,但和他好过一次之后,她日思夜想的就是他壮硕的身体和持久的耐力。 “啧!这么猴急。”男人嘲弄的道,挑逗地点了一下她丰满的胸部。 “啊──快!快一点!”她放浪的申吟。 男人扯开裤头,也没有任何前戏,就这么冲进她体内,眼底有着浪荡的光芒,望着身下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这女人虽然笨,不仅相信他这个连面都看不清的人,连他随便说说说服她的理由,她竟也信以为真,但不可否认,她也的确工于心计,如果他料想的没错,那个人选一定是她自家人。 不过何妨?反正只要让西门彦廷成亲就成了。 唉!西门彦廷啊西门彦廷,在我这么牺牲的情况下,我就不相信这回赢不了你。 第一章 长安城里,最让女人趋之若骛的,就是有名的“四方公子”。 所谓的“四方公子”,就是东方休阎、西门彦廷、南宫千令、以及北堂颛顼。 这四人,可是长安城里响叮当的风云人物!是多少名门闺女、风流寡妇,以及任何一个适婚年龄、已婚少妇的梦想对象。 只可惜,听说此四人对成亲一事全无兴趣,甚至还听说他们四人打了一个赌,谁成亲就要为其它三人无条件做一件事! 今日,长安城里所有的适婚少女再度陷入疯狂,原因就是长安城里最有名的王媒婆今日受邀进了西门府。 众人都知道,西门老爷虽然妻妾成群,可不知道怎么搞的,除了元配夫人为他生下了西门彦廷之外,其余十一个妾室,别说生儿子了,连个女儿都不见影子,因此,王媒婆上门,肯定就是为西门彦廷的亲事。 西门彦廷耶!就是那个“四方公子”之一,那个厌恶女人出名的西门彦廷?! “你们也别作白日梦了,西门府要说亲,可也要配得上的人家才行,你们就别挡我的路,我要赶紧忙和去了。”王媒婆泼了众人一桶冷水,扭腰摆臀的离去。 接了这门生意,她可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哪!西门府虽说主事者仍是西门老爷,但大权可都早已落在西门公子身上了,虽说这事是西门老爷亲自委托,可是,那西门公子可不是这么听话的人啊! 唉!说归说,她还是得奔波哪! 要到那偏远的县城,可得好生打理打理,就不知为啥西门老爷要舍近求远,要官家千金,长安城里多的是想要嫁给西门彦廷的官家千金,不是吗? 会是那位姑娘美如天仙吗? 唉!难哪!不管是多美的姑娘,看在那个厌恶女人的西门公子眼里,还是厌恶啊! 唉!叹了第三声,王媒婆初次因自己的盛名而懊恼!吧啥这么出名呢?揽了这么麻烦的事儿,看她怎么办!唉── 而西门府里,另一场风暴正在展开。 “爹!你明知道我讨厌女人!为什么还要逼我成亲?”西门彦廷怒瞪着西门鸿,拜他这个老爹所赐,他从小所见所闻就是那些成群的妾室争风吃醋的画面,每个人耍心机、工心计、使暗招,成天争宠,只会打扮的花枝招展,一碰面就唇枪舌剑一番,而且,无耻! 哼!女人就是这么令人厌恶,要他成亲,没门儿! “男大当婚,你是西门家的唯一命脉,都已经二十六了,为什么还不成亲?”西门鸿才不管儿子讨不讨厌女人,反正该成亲就成亲。 “找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陪女人。” “不会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吧!女人只要晚上关照她们一下就够了。” “爹,你是不是忘了,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南下巡视产业运作的情形,我正打算过几天就要出门,成亲的事等我回来之后再说。”西门彦廷采拖延战术。 “我会要王媒婆在你出门前谈定亲事,成完亲你再出门。” “我不要成亲!”西门彦廷直言拒绝。 “由不得你!”西门鸿斩钉截铁的说。 “哼!如果你逼我成亲,我就放手不管西门府的生意!”西门彦廷可不是省油的灯。 “你!”西门鸿犹豫了,儿子的能力在他之上,才有办法将西门家拱上首富之地位,这儿子如果撒手不管…… “哎呀!我说彦廷啊!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你怎能这样违逆老爷呢?唉!真不知道大姊是怎么教的。”赵艳姬适时的插上嘴,免得死老头功败垂成。 “妳住口!这里有妳说话的余地吗?”西门彦廷厌恶的瞪向赵艳姬,所有女人,他最厌恶的就是赵艳姬,不只因为前述的那些原因,还有她忝不知耻的勾引他的行为。 就因为他拒绝她,所以她才一直找他麻烦是不?他敢打包票,成亲这事儿,一定是她在老头子耳边嘀咕的,更别说那个什么官家千金,肯定是她娘家那边的人! 哼!想要入主西门家,多烧几辈子的香再说吧! “唷!老爷啊!您瞧瞧,妾身不过是替老爷不平,他就……呜呜……妾身不想活了啦!”赵艳姬委屈万分的哭着。 西门彦廷咬牙。“不想活就去死,没人会拦着妳!” “哇!”赵艳姬一听,更是哭的声嘶力竭。 “好好好,妳别哭,别哭了,我来替妳教训他。”西门鸿安抚着爱妾,转身对西门彦廷怒道:“彦廷,她好歹是你的姨娘,你怎么可以如此无礼!包何况,艳姬说的没错,你娘到底是怎么教你的,难道她仗着你这个儿子是她所出,她就教你来杵逆我吗?!” “别把什么事都推到娘身上,要成亲是吧!可以!成亲就成亲,不过我有条件!”他最恨有人拿他可怜的娘亲做文章,看不过赵艳姬那张得意的嘴脸,没关系,就成亲嘛!他会成亲,但是别想他会顺赵艳姬的意! “什么条件?”西门鸿问。 “第一,不要官家千金;第二,不要名门闰女;第三,不要聪明伶俐;第四,不要美艳无双。” “嘎?!”这是什么条件?总括来说,就是要穷人家又傻又丑又笨的女儿吗? “有问题?”西门彦廷故意道。 “当然有问题。”回答的是赵艳姬。“老爷方才已经跟王媒婆说定人选了,你这会儿却提这些条件,分明就是冲着老爷决定的那个人选说的!” 没错,他就是冲着那个人选说的,那又如何? “这就是我的条件!若不答应,就算你们把人娶进门,我不去碰她,你也抱不到孙子!”西门彦廷毫不妥协。“你们如果没人选,我也可以自己找。” “这该不会是你的缓兵之计吧?”西门鸿抚着下巴,看着他唯一的儿子。 西门彦廷咬牙,断然的道:“我自己找人选,一个月内成亲。” “好,就由你自己选。”西门鸿决定。 “老爷,可是您说……”赵艳姬想抗议,这和她的计画不符啊! “好了,事情已经决定了。”西门鸿打断她。他是老胡涂吗?不,他一点也不胡涂,心里可是清明得很,他只是难得胡涂,偶尔装装胡涂又何妨? 西门彦廷冷笑的望一眼赵艳姬气急败坏的模样,一甩袖,离开这个令他厌恶的地方。 “老爷!您明明答应妾身,怎么可以……哎呀!人家不依啦!” “彦廷已经决定成亲了,只要他愿意成亲,那人选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妳自己不也希望他尽早成亲,不是吗?”西门鸿笑得像只老狐狸,他哪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他承认自己,不甘寂寞,但是在所有的妻妾当中,他打心眼里敬重、喜爱的,就只有他的元配夫人,他的心事只会和她说,有什么重要事情也只会找她商量,他和夫人心里都有一把尺,夫人包容他的,让他妻妾成群,他自动回报给他夫人的,就是西门家的子孙,只能是她所出。 他之所以会只有西门彦廷这么一个儿子,就是因为得知夫人的身子不宜再受孕后,密请大夫帮他的,他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了,这事连夫人都不知道。 认为儿子该成亲的,不只是他和别有用心的赵艳姬,还有他的元配夫人,而刚刚他会说出迁怒元配夫人的那些话,当然也是他夫人所授意的,真不愧是自己肚皮生出来的儿子,他夫人太了解儿子的性情了。 “可……可是,彦廷他的条件,难道老爷不怕他故意选蚌又傻又笨又丑怪的穷人家女儿吗?那配不上咱们西门家的!” “彦廷的眼光可是很高的,不过,就算他真选了那种姑娘又有什么关系?西门家的门户之见非常宽松,就算彦廷要娶个青楼女子也无妨。”西门鸿间接的提醒赵艳姬,她自己也不过是个青楼女子。 赵艳姬脸色乍青还白,好一会儿,才咬牙假笑道:“既然老爷您都这么说了,艳姬也不好再说什么,您怎么说就怎么吧!” 可恶的老头子,竟然敢耍她!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她得另想办法了! 对了,如果是那样…… 呵呵……对,就这么办,如此一来她在西门家的地位就无法动摇,只要巩固了自己在西门家的地位,就不怕以后会怎样了,然后再将西门彦廷…… 呵呵……呵呵呵…… 在城里最高级的酒楼里,二楼的厢房,“四方公子”正在里头聚会。 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热闹的街上熙来攘往,靠窗而坐的,就是一脸冷凝的西门彦廷。 “难得咱们聚在一起,怎么臭着一张脸呢?”东方休阎漾着淡淡的笑容,手上的纸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了摇。 西门彦廷无语,举手仰尽杯中酒,依然冷着一张脸。 “心里不痛快?”南宫千令啜了口酒,懒洋洋的问。 西门彦廷依然沉默以对,又倒了杯酒,还是一口饮尽。 “呵呵……我知道东方为什么不痛快!”北堂颛顼呵呵低笑,一脸的得意。 “喔?说来听听。”另外两人好奇的问。 “你们没听说吗?今儿个一大早,王媒婆上谁家去了?”北堂颛顼卖关子的道。 “我们两个都是在一个时辰前才回城的。”南宫千令提醒他。 东方休阎倒是缓缓的露出一抹笑容。“王媒婆?那就是有人要说亲喽!看西门一脸臭,该不会就是他吧!” “哈哈!还是东方聪明,一猜就中。”北堂颛顼赞许的说。 “不会吧!西门,你打算成亲了?”南宫千令讶异极了。 西门一向讨厌女人,不和任何女人纠缠不清,如果要说他还是在室,他们绝对不会怀疑。不像北堂老是爱和人家的小妾或是寡妇勾搭、不像东方温文儒雅周旋在各家名门千金中、也不像他自己常往花街柳巷跑,在这个赌局,西门可是呼声最高的耶!怎么反而赌局才刚开始,他就要成亲了?! 西门彦廷默然无语的喝着闷酒。 “看样子是真的。”东方休阎淡笑。 “怎么会呢?”南宫千令依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看来咱们的赌局,已经有一点成果了。”北堂颛顼乐得很。 西门彦廷睨他一眼,看着他得意的神情,眼儿一瞇,像是想到了什么。 “北堂,你最近都和哪家不甘寂寞的小妾玩?”真是太巧合了,他们才下了赌注,他爹就逼他成亲,那赵艳姬提议的时间也未免太巧了吧! 北堂颛顼浪荡的一笑。“为什么转到这上头来?咱们不是在讨论你的事吗?” “北堂,老实说,你该不会……动到我老头的人了吧?”西门彦廷冷冷的瞪着他。 “哦……”北堂颛顼没想到西门竟然如此精明,没三两句话竟然就察觉到了。 “你未免也太不挑食了吧!赵艳姬那种女人你也吃得下!”西门彦廷非常不苟同。 “咦?北堂你勾搭上西门的十二姨了?”南宫千令惊问。 “我只是……做做善事。”北堂颛顼耸肩不在意的道。 “哼!做善事,然后趁着赵艳姬被你玩得欲死欲仙的时候在她耳边嘀咕几句,你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了,是不?”西门彦廷斥道。那个赵艳姬,跟老头子之前是人尽可夫的妓女,进了西门家的门,依然改不了她的本性! “喔!我懂了。原来北堂是一边爽快,一边赢得三分之一的赌注,真是一举两得啊!”南宫千令恍然大悟,笑谵地道。 “好个阴险的人,北堂,佩服。”东方休阎笑道。 “好说好说,不用谢我了。”北堂颛顼不客气的笑着。 冷瞪他一眼,西门彦廷出声警告,“北堂,你最好小心一点,哪天若死在某个男人手里,也不会令人意外。” “西门,既然事情都已成定局,你接下来要怎么办?”东方休阎转移话题。 “不怎么办,不就找个女人成亲。”反正这赌局他一开始就不热中,输就输了。 “有人选了?” “还没。” “咦?还没吗?可赵艳姬不是说她已经有人选了?”北堂颛顼疑惑的问。 “你认为我会让她如愿吗?”西门彦廷不屑的说。 “是不可能。” “需要我们帮忙吗?”南宫千令问,要女人还不简单。 “不必。”西门彦廷望着窗外某一点,那是街道旁的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姑娘,一个与时下女人丰满的体态截然不同的纤细姑娘,她蹲在一名乞儿身前,将荷包里的铜钱全部塞进乞儿的手里,甚至不嫌脏的抬手模模乞儿的头,对着他说话。 她的衣着并不华丽,普通的布衣,可以看出年代久远,小小的脸蛋细致无瑕,纤细的身影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这种身材,在这世风下是最不讨喜的,没有人家会愿意娶这种单薄无福的媳妇儿进门。 由她的举动就可以看出她不是什么聪明人,那个乞儿可是丐帮的人,长得都比她丰腴,哪还轮得到她施舍! 就她吧! 突然,这个念头跃进西门彦廷的脑子里,并且立刻生根。 娶一个不聪明的妻子,他可以依然过他的生活,她应该不会懂得对他耍心机吧! 好吧!就她吧!有何不可? “嫁人?”傅巧盈偏着头,疑惑的望着爹娘兴奋莫名的模样。“我为什么要嫁人?” “巧盈啊!妳今年已经十八,妳瞧,巧柔及笄时就已经定了一门亲事,碍于妳这个姊姊还未成亲,所以婚事一直延宕下来,妳也于心不安吧!”傅冕望着自己的女儿,语重心长的道。 他的大女儿不是不好,外貌虽不是美艳逼人,但也是个清秀佳人,性子更是温柔、善良,就是脑子有点单纯,再加上外貌纤弱似柳,大家嫌她单薄,可能生不了小孩,因此至今年十八,没有任何人家上门提亲。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提亲,还是长安城的首富西门家,这种好事怎不让他夜半作梦也笑醒呢! 可是……这巧盈竟然还问她为什么要嫁人?! “巧柔可以先嫁,我并不在乎呀!”傅巧盈讶异的说。好奇怪喔,巧柔的婚期之所以延宕,不是因为男方家的主母病逝,男方希望守孝三年再迎亲的吗?怎么突然变成是因为她了呢?责是太奇怪了。 “所谓长幼有序,妳这个做大姊的没有嫁,身为妹妹的巧柔怎么可以先嫁呢?所以爹娘替妳答应了一门亲事,下个月初,男方就要来迎娶了。” 暗巧盈楞楞的听着,原来爹已经帮她找了一门亲事了! 心里有些慌,嫁人,要做些什么呢? “巧盈,过来,娘有话跟妳说。”徐婉翠温柔的拉过女儿的手,示意丈夫先行离开。 暗冕会意,转身离开女儿的闰房,并顺手替她们将门带上,知道有妻子出马,女儿一定会欣然点头的。 “娘,嫁人……到底有什么好呢?”生活环境一向单纯的她,对成亲这事一直是一知半解的,她只知道成亲是一男一女,女的要住到男的家里去,就这样,其它一概不知。但……住在自己家里不好吗?为什么要住到陌生人家里去呢? “呵……巧盈,嫁人当然好啊!”徐婉翠轻笑,拉着女儿坐在床上,母女俩促膝谈心。“嫁了人,有一个和妳长相厮守的夫君,有一个可以疼爱妳一辈子的男人,为妳遮风挡雨,你们还可以孕育自己的孩子,传承血脉……” “娘,”傅巧盈柳眉微蹙,打断徐婉翠的话。 “怎么了?” “听娘这么说,嫁人和没嫁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啊!要人疼爱,有爹娘,要遮风挡雨,有屋子,要养小孩,大杂院里小狈子他们一家人就够了,不是吗?那为什么还要嫁人?” “那不一样。”徐婉翠轻笑。 “哪里不一样?”在她看来,都一样啊! “好吧!我们不谈那个。”徐婉翠知道女儿的脑子转不过来,只好改变说法。“其实最重要的是,嫁人不仅好玩,而且可以穿得很漂亮,出门还有轿子可以坐呢!妳说好不好呢?” 暗巧盈大大的眼儿一亮,红女敕的唇儿掀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真的吗?”哪个姑娘不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呢? “当然是真的。”看吧!知女莫若母。 穿得很美,还坐轿子啊!就像她有一次和娘出门进香时看到的那个漂亮的轿子里头坐着的漂亮姑娘吗? 那个姑娘穿得好漂亮,坐着轿子感觉好威风的样子呢! 既然如此,那么试试也不错啊! “好,娘,我就嫁人试试。”傅巧盈点头。 试试?徐婉翠有点不安,不过女儿答应了就好,她也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那明儿个咱们就去替妳办嫁妆吧!” 锣鼓喧嚣,今儿个是成亲的好日子。 一大早,傅巧盈就被娘从被窝里挖起,让她坐在床沿,为她梳妆打扮,紧接着,便替她穿戴上那昨儿个送来的凤冠霞帔。 真的好漂亮呢!暗巧盈唇儿一直保持着上勾的弧度,娘没有骗她,这凤冠霞帔穿戴上之后,再抹上胭脂,让她整个人变得亮丽多了。 接着,红红的喜帕盖在她的头上,在喜娘的牵引下,她拜别爹娘,嘻嘻……听爹爹略微颤抖的声音,爹爹好象很紧张呢! 啊!要上轿了,真的要坐轿呢!暗巧盈整个人兴奋极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坐过轿子呢!虽然因为盖着喜帕,她看不到这轿子漂不漂亮,但是一坐进轿子里,傅巧盈立即偷偷的掀开喜帕一角,哇!轿子里头很漂亮呢!那么外头应该也不差喽! 呵呵!好威风呢! 外头围观的人叽叽喳喳的,都说他们傅家祖先庇荫,上辈子烧了好香,今儿个才有幸攀上这门亲事。呵……娘说的没错,真好玩,她嫁人关祖先啥事啊?和烧香又有啥关联呢?不懂,但是觉得好玩得紧。 如果嫁人都是这样,那下次她还要再嫁。 “呵啊──”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太早起床,又折腾了一个早上,她有点困,而且……肚子饿了。 为什么娘不让她吃早膳呢? 轿子不知道坐了多久,肯定很久吧!当她从打盹中醒过来时,轿子刚好停了下来,听到外头有人喊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吉祥话,最后轿子被踢了两下,她连忙坐正身子,扶好凤冠,盖好喜帕,规规矩矩的坐好。 娘说,要有规矩。 轿帘被掀开,从喜帕下,她看见一双大手伸过来,将她迎了出去,她顺从的跟着那人走进屋去,这手,挺漂亮的呢!她心不在焉的想。 “一拜天地──”有人这么高喊着。她在喜娘的扶持下跪了下来,叩了头。 “二拜高堂──”那人又喊,她被扶了起来,转了个身,跪下,叩头。 “夫妻交拜──”那人继续喊,她又被扶起、转身、跪下,叩头。 呵呵……好好玩喔!只是……脖子有点酸,这凤冠好重喔!罢戴上时,新鲜好玩,所以并不觉得,这戴久了,真的有点吃不消呢! 不过没关系,等一下就将它拿下来好了。 “送入洞房──”那人还在喊,接着,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道喜声,她就在喜娘的扶持下离开了那个喧闹的大厅,在庭院中转来转去,不知走了多久,她被扶进新房,坐在床榻上。 好累!折腾了一整天,天都已经黑了,傅巧盈觉得又累又饿,全身虚软无力,才伸手想要揭开喜帕,拿下沉重的凤冠,喜娘忙不迭的阻止。 “新娘子乖乖坐好,喜帕是要等新郎官掀的,怎么可以自己揭开呢!” “可是……” “嘘!新娘子别说话。” 奥?不可以说话? 可是她脖子很酸耶!这凤冠那么重,霞帔那么热,她肚子又那么饿…… 她到底还要坐多久啊? “新娘子忍着点,我去外头瞧瞧。”喜娘交代一声,便离开了。 “欸,妳别走啊!”她低低的急喊,可是在听到关门声时,丧气的一叹。“讨厌,至少先让人家填填肚子嘛!人家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耶!” 不敢乱动,她听话的乖乖坐好,可慢慢的,时间渐渐过去,外头除了远处喧闹的声音之外,没有人来关心一下她的死活,她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喜帕掀开。 “不玩了啦!娘根本就骗人,嫁人一点也不好玩!”真是的,娘没告诉她这凤冠会那么重,霞帔会热死人,也没告诉她嫁人要饿肚子,根本就是欺骗她嘛! 拿掉可以压死人的凤冠,看了眼桌上几碟的小点心,她不客气的将它们全扫进肚子里,然后从嫁妆里翻出她带过来的衣裳换下,哼哼!泵娘她不玩了,她要回家。 悄悄地开门,探头左右望望,这个院落还真安静呢!大概全都在前头看热闹吧!既然前门那么多人,那她只好委屈一点,走后门喽! 可……后门在哪儿呢? 暗巧盈伤脑筋的呆站在原地,直到她听到了一些喧闹声,才惊慌的躲进假山之中。 第二章 西门彦廷摆月兑不了三位好友的纠缠,在他们的簇拥之下,回到属于自己的“邈廷苑”,往新房走去。 “我说西门,咱们『四方公子』你最先成了亲,可别忘了咱们的赌注啊!你要为我们做一件事!”北堂颛顼提醒西门彦廷。 西门彦廷瞪了他一眼,不语。 “没想到你真的成亲了,不到半个月呢!”南宫千令笑道。 西门彦廷照例瞪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西门,其实到现在还很难相信你竟会这么乖乖的听话,为什么呢?”东方休阎甩开扇子,悠闲的摇了摇。 “哎呀!这还需要问吗?这世上除了西门的娘能让西门改变决定之外,还有什么原因呢!”北堂颛顼了然的说。 “说的也是。”南宫千令和东方休阎点头。 “你们可以滚了吧!”西门彦廷没好气的下逐客令。 “哪有这回事,咱们还要看新娘子呢!听说你的条件是:不要官家千金、名门闺女;不要聪明伶俐、美艳无双,我们想要瞧瞧,符合你条件的新娘子到底生成啥模样。”三人不约而同的摇头。 西门彦廷挡在房门口,面对三个凑热闹的好友,实在很想赏他们一人一拳。正在考虑的当口,他眼角余光发现假山后鬼祟的人影。 厉眼一瞇,那姑娘……不就是傅家那长女,他钦点的新娘子吗? 她不是该乖乖的坐在新房里等他吗?为什么躲在那里?还有,她的凤冠霞帔呢?她的喜帕呢? 事情似乎变得……有点趣味了。 “你们是要自己滚呢?还是要我改天上门,告诉世伯们成亲有多好呢?”要威胁,就得知道对方的罩门是哪里。 “啐!你真小气,不过是看个新娘嘛!不看就不看,行了吧!”南宫千令和北堂颛顼识相的模模鼻子,准备离开了。 “如果你找得到我爹,我倒是无所谓。”东方休阎沉稳的笑着。他爹啊!早八百年前就让阎王招去喝茶了,至于他娘……东方休阎眼神一黯,不再去想。 “那么……”西门彦廷靠近他。“这么说吧!如果你不自动滚蛋,我就昭告天下,『阎罗殿』殿主的身分,如何?”阎罗殿是一个杀手组织,不仅如此,还是个专门收集情报消息的组织,很少人知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神秘难测的“阎罗殿”殿主到底是什么身分。 “好吧!我们离开。”东方休阎尔雅的一笑,潇洒的一甩袍,率先转身离去。眼角有意无意的扫向那座假山,有趣的掀了掀嘴角。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南宫千令和北堂颛顼也离开了。 西门彦廷在他们离开后,来到假山外。 “妳是要自个儿出来呢?还是要我进去揪妳出来?”西门彦廷道。 暗巧盈心一跳,偷偷的探头出来,什么时候那些人走得剩下一个? 她在这边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她很小心的躲着,为什么这位公子还是发现了呢? 算了,她也正好想找人问问后门在哪儿,就问他吧! 两人的眼儿一对上,傅巧盈没来由的心跳加速,这位公子长得真好看。 “决定出来了?”西门彦廷冷漠的说。女人就是麻烦,还以为她蠢了点,麻烦就会少些,可才刚进门,就已经开始找他麻烦了! “嗯,反正被你知道了,再躲也没意思。”傅巧盈耸肩。 “妳躲在这里做什么?”她应该乖乖的坐在新房,而不是躲在这里! “没有做什么啊!”这假山里乌漆抹黑的,能做什么? 像是想到自己的新娘子有点蠢,所以西门彦廷只好改变说法,“妳为什么在这里?” “啊!我是要找后门的,竟然忘了。”傅巧盈惊叫。都是他们害的啦! “找后门?”西门彦廷扬眉。 “是啊!这位公子,你知道后门在哪儿吗?”傅巧盈问他。 鲍子?她不知道他是谁?纵使没见过他,至少看到他身上穿的新郎袍就该知道他的身分了,不是吗? “妳找后门做什么?”他觉得有意思。 暗巧盈理所当然的说:“我要回家呀!” “回家?”敢情他这个新娘子不只蠢了点,而是脑子有点问题吗?他是不要聪明伶俐,免得婚后心机深沉的耍花样,但可不是要个脑子有问题的妻子! “是啊!娘说嫁人好玩,我才答应试试的,可是嫁人一点都不好玩,娘根本没告诉我,当新娘子还要饿肚子,也没说那美美的凤冠霞帔穿起来那么不舒服,甚至还不能拿下来,压得我脖子差点断掉。我不想玩了,我要回家。” 试试?西门彦廷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这个新婚妻子似乎和其它女人有点不一样,勾起了他的兴趣。 “妳不知道嫁人是不能试的吗?”西门彦廷告诉她,脑子已经开始转了起来,想到了一个点子。 “为什么不能试?”傅巧盈疑惑的问,两道柳眉可爱的蹙起。 “因为成亲是终身大事,是一辈子的事,没得试的。” “可是……既然是终身大事,不先试试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不管喜不喜欢,一坐上花轿,拜完堂,就成定局。”呵!有趣。就当她是脑子有问题吧,又何妨?能让他感兴趣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哪有这样的,那……我不就不能回家了?”傅巧盈苦恼的说。 “是不能回去了,妳想离开?” “对啊!人家才不要再进去里头受罪。” “这样好了,我也刚好要离开,就送妳一程吧!”西门彦廷决定。 原本就打算拜完堂便离开,现下正好,就带着她吧!这段日子相处看看,如果能忍受得了她,就接受她成为他妻子的事实,他相信,没了这个妻子,他爹一定会再找另一个,所以还是留着省得往后麻烦。 如果不……就将她送回西门府,各过各的日子。 后者,是他答应成亲后当下所作的决定;至于前者嘛,就是见着她之后才有的打算了。 “咦?真的吗?” “当然。”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认识吗?”傅巧盈偏头望着他,她不记得认识这位公子啊! 想他们“四方公子”有谁不识,可他这个新婚妻子就偏偏识不得他。 “妳不觉得我眼熟吗?”他凑近她。 暗巧盈蹙眉望着他好一会儿。 “你长得很好看,如果我见过你,一定会记得的。”她认真的说。 可想而知,他不该意外的!从她说要离开的时候,他就该知道这个傅巧盈对于他根本一无所知,也许不只对他,对外面的世事,可能也是一片懵懂,否则,没有一个女人会进了西门家的门之后还想离开的。 “可是我认得妳,妳是傅巧盈,是今天的新娘子。”西门彦廷微微笑道。 “那你是谁?” “我是妳相公……的朋友。” “啊?那你不会去告密吧?” “不会。” 暗巧盈松了口气。“既然你是他的朋友,那我也不好意思让你帮忙,免得你们以后吵架。” 西门彦廷眼神闪了闪,她……是善良?或是蠢呢? “无妨的,我和他的交情,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出问题的。不过,妳如果真想离开,最好进去整理包袱,妳不会想要就这么两手空空的离开吧?” “那好吧!不能回家,是应该带些东西的,你等我一下。”傅巧盈转身奔回新房,临去前又回过头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西门彦廷。”他不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有点期待的审视着她的表情。 “西门彦廷……嗯,我记住了。”傅巧盈嫣然一笑,转身奔进屋里。 望着她纤细的背影,西门彦廷讶异的张着嘴,久久才失笑摇头。 原来,她连他这个相公姓啥名啥都不知道! 原来,他挑上的这个娘子真的有点蠢呢! “少爷?”他的贴身随从此时拎着包袱出现,恭敬的立在他的身边。 “司武,都准备好了?”之前就要他收拾包袱,打算新婚夜就离开的。 “是的,少爷,咱们要趁夜启程吗?” “嗯,不过,咱们多了一个同伴。” “哦?少爷是指?” “少女乃女乃,我带她一起南下。” 他们是骑马的,两人共乘一骑,一来,他们只有准备两匹马,没料到出门会夹带另一个人,总不能要她和司武共乘一骑吧!二来,她不会骑马。 “腿好痛……”傅巧盈难过的低吟,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西门彦廷身上,连赶了三天路,让她的双腿已经痛得不像自个儿的了。 原本对于她的不设防心里有些微词,好歹她已经嫁做人妇了吧,这么毫无犹豫的跟着他这个“陌生”男人走,还这么亲密的和他共乘一骑,太说不过去了吧!如果成亲那晚逮到她的人不是他,而是其它人,那她是不是也这么跟其它人跑了? 可是看她这么难过的样子,心里的不悦就这么硬生生的给压了下来。 “再忍忍,过一会儿邺城就到了。”西门彦廷低声安抚。 司武讶异的看着少爷软着嗓子安抚少女乃女乃,曾几何时,少爷竟会对女人和颜悦色?! 嗯,听说少女乃女乃是少爷亲自挑选的,会不会是少爷早就喜欢上人家了? 司武脑子里充满问号。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傅巧盈突然道。 “已经那么多天了,不可能没发现的。”他有留书说明自己带着新婚妻子出门巡视产业,所以就算被发现也不会引起骚动的。 “他们会不会找我爹娘算帐啊?” “不会的。” “为什么?” “人是在他们家不见的,他们还要担心妳爹娘知道妳不见了会不会找他们算帐呢!所以他们一定不会到处张扬的。”西门彦廷唬弄她。 “那就好。”她放下心来。 接下来又是一片沉默,没多久,傅巧盈又开口。 “还要多久才能休息啊?”她的双腿真的好痛喔! “再过半个时辰左右,就能抵达第一个目的地邺城,到时妳就可以休息了。” “喔!”还要再半个时辰啊?傅巧盈一张秀丽的脸蛋顿时垮了下来。“咱们到那里要做什么啊?”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必须南下巡视西门家名下产业的运作情形,撷取几个大城为点,聚集周围小地方的管事,查核帐册,听听管事们的需求和意见,往后生意上也有个方向。” “喔!西门家……是你家啊!你家生意做得很大吗?”傅巧盈好奇的问。 司武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少女乃女乃是真不懂还是装胡涂?谁不知道西门家是长安城首富,西门家的产业遍及各行各业,并且在各行各业都独占鳌头! “少女乃……哦,傅姑娘,西门家可是长安城的首富,生意当然做的很大啊!”不知道为什么,少爷就是不许他在她面前称她少女乃女乃,真是奇怪耶!为什么少爷说少女乃女乃不知道他就是少爷呢?两人明明一副甜甜蜜蜜的亲密样啊!算了,反正少爷这样交代,做人奴才的也只能乖乖照做,疑问摆在心里就好了。 “司武说的没错,西门家的生意的确做的很大,所以这趟行程,少说也要三个月。”冷瞪了司武一眼,西门彦廷才对傅巧盈说。 “原来有钱人这么辛苦啊!”傅巧盈感叹。“既然这样,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喜欢变成有钱人呢?” 西门彦廷微讶的杨眉,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一丝浅笑。 “妳不喜欢钱吗?”他不相信这世上有轻利的人存在,尤其是女人,费尽心机,不择手段的就是要从男人身上挖更多的财富,钱当然是愈多愈好! “喜欢啊!可……钱够用就好了,不是吗?”傅巧盈疑惑的偏头。 “是没错,但是有更多的钱,不是可以做更多的事吗?”譬如买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暗巧盈突然眼儿一亮,微侧过身望着身后的他。 “你说的很对耶!有了钱就可以做很多事,我现在就突然好想有钱喔!”她感叹地道。 西门彦廷眼神变冷,方才那抹微笑消失无踪,他还以为她会有点不同呢! “有钱之后,妳最想做什么?”他冷淡的问。 暗巧盈又靠回他的胸膛,没察觉到他的身子略显僵硬,不似之前的轻松。 “我想做好多事喔!像是城里那些乞儿,病了也没银两看大夫,我想拿些银两给他们,可是我银两不多,每次都只有几个铜钱而已;还有,朗胡同里的婆婆脚废了,她儿子却将她遗弃在破屋里,我每次去看她都好想哭,我想带她去找大夫把脚医好,可大夫说了,那要好大一笔银两;还有大杂院里的小狈子一群人,冬天快到了,我想替他们添些冬衣,还要修补房子,免得这个冬天难过;对了对了,还有……” “好了,够了!”若不是一手控缰,一手环住她,西门彦廷还真想抚额叹息。“妳呢?没想到为自己做些什么吗?”为什么说了一大堆,就是没有为她自己买的东西呢? “我自己?”傅巧盈微蹙了眉,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嗯,我倒忘了我一直想买一样东西。” “妳想买什么?”还是有的嘛! “城里泰利布庄前一阵子进了一批新货,有一款布料好漂亮呢!柔柔细细的,模起来好舒服,我看见我娘好喜欢,可是没有钱买,因为那布料真的太贵了。” 泰利布庄也是西门家的产业。西门彦廷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他的娘子真的是与众不同。 “等回长安,妳要多少布料都没问题。” “咦?真的?为什么?”傅巧盈又喜又疑。 “因为那是我家开的布庄。” “耶?真的吗?那你家真的很有钱喽!那泰利布庄是全长安城最大的布庄耶!”傅巧盈惊喜的赞叹。 耙情他娘子还不相信他家很有钱吗? “拜托喔!少……傅姑娘,泰利布庄和整个西门家的产业一比,根本只是九牛一毛……不不,应该是九百牛一毛才对。”司武实在受不了了,她到底是不是西门家的少女乃女乃啊! “哇!那真的是很有钱很有钱了!”纯粹的惊叹,却没有羡慕或是嫉妒。 “那当然。”司武不可一世的说。 “好了,咱们到了。”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进了城,停在客栈前。 西门彦廷跃下马,转身将傅巧盈抱了下来。 “呜……”傅巧盈脚一落地上立即申吟一声,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西门彦廷眼明手快的揽住她,环着她的腰让她靠在他身上。 “很痛吗?”他关心地问。 “痛死了。”她好想哭喔。 见她难过得紧,西门彦廷干脆拦腰将她抱起。 “司武,跟掌柜的要两间上房,然后吩咐他们准备热水。” “是的,少爷。”司武将马交给客栈的伙计后便办事去了。 上房因为前一位客人刚退房,还未整理好,所以西门彦廷将傅巧盈暂时安置在一楼,转身扯着司武到外头交代事情。 “少爷不去凌霄别庄休息吗?在客栈里总是比较不方便……”自个儿家豪华舒适的别庄不住,为什么要住客栈呢? “不了,人多口杂。”目前他还不想让傅巧盈知道他就是她的相公。“通知每个管事,申时到钱庄集合,我在那边查核帐簿。” “我知道了。” “还有……送个口信回长安,就把少女乃女乃之前说的那些人全给安顿好,该请大夫的请大夫,该添衣的添衣,该修屋的修屋,知道吗?”西门彦廷略一犹豫,还是开口吩咐。 愕然的张着嘴,少爷他……转性了? “司武,到底听到了没有!”西门彦廷不耐烦的冷道。 “听到了,少爷,司武这就去办。”司武匆匆的离开,他家少爷对少女乃女乃真是不一样啊!难怪成亲前说什么不要聪明伶俐,原来……少爷喜欢蠢蠢呆呆的姑娘……啊!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又跑回来。 “少爷,那慕容山庄的慕容吹雪……” 西门彦廷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厌恶的蹙了眉。“提她做什么?” “司武是担心,那慕容吹雪又照例来纠缠少爷,今年与往年不同,有少女乃女乃跟着……” 西门彦廷眉头皱的更紧了。从四年前他正式接掌西门家的生意后,每年的这个时候是他出门巡视产业的时间,四年前途经邺城,竟被一位江湖姑娘给看上,那位姑娘豪放浪荡,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甚至主动爬上他的床,结果可想而知,被他撵走了! 可那姑娘并不死心,竟想将他绑回家去,当然,得知他会武功之后非常意外,她的打算也失败了。事后他才得知那姑娘竟是江湖上颇有名望的慕容家千金慕容吹雪,难怪会这么蛮横霸道,骄蛮无礼! 本以为她会打消念头,可谁知慕容吹雪却非得到他不可,请出他们慕容家的高手,企图强行将他留下,不过当然还是失败了。 结果,每年此时他来到邺城之后,总是会有慕容家的人来打扰他,四年了,那慕容吹雪就是不懂得放弃! 实在不能怪他厌恶女人,而是他遇上的女人就是让人讨厌! 说实在的,他连想都不想想到慕容吹雪那个人! “别理会她,我想她还不至于敢明目张胆的做什么。” 第三章 西门彦廷转身走进客栈,和缓的脸色立即一僵,眼神冷冷的瞪着傅巧盈的所在位置。 才不过短短半刻钟不到,竟然就有人不知死活的敢觊觎他的人! 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一名长相颇为英俊的公子正对着她说话,看不出他有啥恶意,倒是眼底有着倾慕。 真是难得,竟也会有人同他一样,看上一把骨头的傅巧盈! 就不知道傅巧盈是不是也如同对他一样,对这位陌生公子亲切如常,或者,干脆也跟着人家跑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里非常的不舒服,正想跨步上前,眼睛所看到的事实又让他临时止了步伐。 他发现傅巧盈根本理都没理那位俊鲍子,甚至还尽量拉开和那位公子的距离,一脸戒备,放着那名俊鲍子唱独脚戏! 怎么回事?她不是…… 突然,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傅巧盈抬起头,往他的方向望过来。西门彦廷很清楚地看见她脸上表情的变化,只见那张细致的丽颜上,戒备的神色瞬间消失,红唇勾出一抹粲笑,并且立即拋下那名俊鲍子,起身来到他身边,揪着他的衣襬,躲在他身后,杜绝了那俊鲍子爱慕的眼神。 他的心在那一瞬间似乎起了一阵骚动,这傅巧盈…… 那名俊鲍子见到他立即上前。 “对不住,见姑娘独自一人,所以……”慕容卿有礼的一揖。“敢问这位兄台,与这姑娘是……” “我家娘子怎么了吗?”西门彦廷故意道。 娘子? 暗巧盈讶异的觑了他一眼,旋即又垂下头来,悄悄地将手送进他的大掌中,当他握住她时,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哦,原来她是……抱歉,唐突了夫人,在下慕容卿,请兄台和夫人见谅。”慕容卿有点失望,他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吸引他的姑娘,结果却相逢恨晚。 慕容卿?又一个姓慕容的,他跟姓慕容的还真是有缘哪!西门彦廷嘲讽的想。 “无妨。”他淡应。 “那……在下告辞了。”慕容卿匆匆告辞。 目送慕容卿离去,他才牵着她的手坐回椅子。 “那位公子没什么恶意的。”他告诉她。 暗巧盈噘嘴道:“我又不认识他。” “妳也不认识我,却跟着我。”西门彦廷提醒她。 “我讨厌他的眼神。”她讨厌那个人放肆的眼光,让她觉得自己好象是砧板上的猪肉等着让人宰割般。 西门彦廷挑眉,女人会讨厌男人爱慕的眼神吗?“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啊!靶觉自己好象是待宰的猪只。” 待宰的猪只?!天啊! 西门彦廷哈哈大笑,如果这话让那可怜的慕容卿听到,不知他会做何感想! “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是真的嘛!”傅巧盈知道他在取笑她,可是那真的是她的感觉啊! “那我呢?”西门彦廷笑问。 “你?我不讨厌啊!” “为什么不讨厌?我和那位公子对妳来说都是陌生人,不是吗?” “我不知道啦!你别问我这个好不好?” 西门彦廷有点了悟,他这娘子似乎自有一套识人之明,并不是每个人都好的。这个认知不知怎地,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只是……她是凭哪点认为他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呢? 两人用完有点早的晚膳,便各自回房梳洗,洗去一身风尘之后,傅巧盈披散着头发坐在窗前,让徐徐微风吹干一头乌黑的秀发。 他真是一个好人。 嘴角噙着笑意,她想着。 不仅带她离开那个不好玩的地方,还带着她游山玩水,她就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出错,他是个好人。 她知道自己不像巧柔那么机灵、聪慧,但是她知道,老天给她一项天赋,就是识人之明,从小,她第一眼感觉不喜欢的人,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至今,也没有人能让她产生这种“可以跟着他”的感觉,除了这个西门彦廷。 他说等会儿有事要忙,要她在房里休息,睡个午觉,可这会儿她却没有睡意。 “不知道他出门了没?”探头望向隔壁,房门紧闭,一会儿,那个老是给她白眼的司武开门走出来,不知要到哪儿去,那么,他应该还在才对。 她轻轻地跑到西门彦廷房门外,用手推了推门,推不动,门好像从里面闩上了,看来屋里的确有人。 她用手沾了点唾沫,轻轻地在门纸上点了点,点出个小洞。她把眼睛凑到门上,转啊转的,真的看到西门彦廷在屋里。傅巧盈觉得这个看着他好有趣,忍不住轻笑出声。 西门彦廷听到门上有动静,顿时警觉了起来,断喝一声“谁”,同时飞身进门打开。可怜趴在门上的傅巧盈就这么跌了进去,和西门彦廷撞地个满怀。 西门彦廷差点出手打伤她,还好反应敏捷,及时收手。他不禁责怪了几句:“你怎么不声不响的趴在门上,要是伤了你怎么办?以后再不要这样了,要找我直接敲门就是了。” “好……好嘛!下次不敢了,行吧!” “这次就算了。”西门彦廷揉揉她的头。“找我有事?” “没啊!看你还在不在而已,你不是有事吗?” “嗯,和各个管事约在申时,等一下我就要出门了。” “我可以一起去吗?”陌生的地方,她总是睡不安稳,不如和他一起出去。 “很无聊的,妳不是累了,不打算留在客栈休息吗?” 她摇头笑着。“我一个人不太敢睡。” 察觉到她的不安,西门彦廷责怪自己没有早点发觉。“好吧!妳可以一起去,不过妳得回房换衣裳,而且要快,时间不多了。” “是!”傅巧盈调皮的一笑,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旋即转身奔离。 “这丫头!”西门彦廷摇头失笑,眼底有着自己看不到的宠溺。 “哇!为什么这儿这么热闹呢?”一上街,傅巧盈便讶异的轻喊。怎么一个时辰前还空荡荡的街道,这会儿竟然整条街挂满灯笼,各式摊贩摆满街道两旁,街上行人也不少。 “这是邺城一月一次的夜市,为时三天,妳运气不错,正好碰上。”西门彦廷道。 “好棒喔!我第一次看到夜市耶!”傅巧盈眼儿发亮,脚下迫不及待的就往摊子逛去。 “等等!”他将她拉回。“我已经和各家管事约好时间,没时间逛夜市了。” “嘎?可是人家想……”傅巧盈失望的喊。 “是妳自己说要跟我一起去的。”西门彦廷提醒她,他不喜欢女人的反复无常,见异思迁,不知轻重,而且,他根本不放心放她独自一人,当然,这只是因为他不想自找麻烦,免得到时候她走失了或遇上麻烦,他还要出面处理。 暗巧盈失望的垂下头,绞纽着手指。“好嘛!不逛就不逛。” 看她那么失望,西门彦廷发现自己竟然冲口而出,“等明儿个我事情处理完,再带妳来。”话一说完,他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暗巧盈黯沉的脸蛋瞬间亮了起来,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让西门彦廷的脑袋在一剎那变得空白。 “就这么说定了喔!明天一定要带人家来喔!不可以反悔喔!”她爱娇的扯着他的手臂道。 微微一笑,算了,看她那么高兴,就延迟一天又何妨? “放心,不会反悔的。”牵着她的手,两人加快脚步往约定的地点走去。 在他们身后,有两道身影隐身在人群中,观察着他们……或者说是他。 “就是他?”高大的男子沉声问。 “没错,他就是西门彦廷。”身形较小的男子道。 “看起来就是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这个任务也怨地简单,还要派我们两个一起,未免也太小题大作了。”高大的男子道。 “不管简不简单,命令就是命令。” “那个女的呢?是什么身分?”高大男子蹙眉。看起来……两人挺亲昵的,奇了,不是听说西门彦廷厌恶女人吗?他的身边怎么会有女人?他还主动牵她的手! “不清楚。” “一起请回去?” “除非你打算让大小姐杀了我们。” 说的也是,大小姐只吩咐要请西门彦廷,那姑娘一请回去,他们肯定吃不完兜着走,尤其那个姑娘又和西门彦廷那么亲昵,搞不好大小姐一气之下会干脆杀了她。“那……你认为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有机会人带走就是,那姑娘又能如何?” “说的也是。” 双手托腮,傅巧盈呆呆的望着正和几名管事查核帐簿、商讨事宜的西门彦廷。看了将近两个时辰,她唯一的感想是:他好厉害喔! 那堆得像座小山的帐册都是要让他查核的,而且还听说这只是一小部份,停留在这里的几天,要看的帐册还很多很多! 哇!她光是看里头记载的密密麻麻的字体,就头晕了。 唉……到底还要多久才结束啊?她很无聊耶!而且……呵啊──好困喔! 当西门彦廷终于结束今天的工作之后已经是四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外头夜色已深,一抬头,就见傅巧盈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露出了一个不自觉的宠溺笑容,摇摇头,起身来到她身边,轻摇着她的肩。 “巧盈,醒醒,咱们要回客栈了。” 避事们讶异的对望一眼,曾几何时见过大少爷用这种态度对待姑娘家了?看来这个少女乃女乃在大少爷的心里有着特别的地位,否则大少爷不会带着她出门巡视产业,更不会这么轻声细语的对待女人! “别吵我……”傅巧盈讨厌的挥着手,企图挥走那扰她清梦的噪音。 “巧盈……”看她转个头,又继续睡去,西门彦廷笑叹了口气,唉!女人就是麻烦。 一样的抱怨,却是不一样的心情,西门彦廷依然是不自觉的。 “少爷,要不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后头有间房,不大,却很干净,住起来也舒适,您和少女乃女乃就将就一晚。”负责钱庄的刘管事提议。 一间房…… 西门彦廷犹豫了一下,虽然管事们都知道他们是夫妻,但是新娘不知道啊!就这么同床而眠,明儿个一早她会有什么反应? “大少爷?”刘管事疑惑的唤。 “好,今晚我们就在这儿住下,劳烦刘管事带路。” “不敢,请随小的来。” 轻轻的将傅巧盈抱了起来,西门彦廷对其他管事道:“你们可以回去了,其它的帐册,明天早上送过来。” “是,小的们告退。”各商行的管事们离开。 西门彦廷抱着傅巧盈来到后头,刘管事为他们开门之后便退下,西门彦廷唤住他,“等等,刘管事。”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刘管事恭敬的问。 “派个人到客栈去,告诉司武我留宿在这里,他毋需过来。” “是,小的立刻派人过去。”刘管事退下。 西门彦廷将怀中的人儿轻轻放在床上,只见她呢呢哝哝的一阵,翻个身又沉沉的睡去。 “真是的,被卖了都不知道。”他低叹,为她盖上被子,眼光不经意的落在她的脸上,就这么无法移开,坐在床沿怔怔的望着她的睡颜。 她是他的妻。 蓦地,这个事实又窜进他的脑海里,他发现自己不再排斥。 微微的蹙了眉,她有什么不同? 只知道她有一双坦率纯真的眼,有着真诚善良的个性,相处的这几天下来,他并没有一如以往面对女人的厌烦,反而觉得轻松自在。 “也许……妳真的不同吧!”他轻喃。 像是受到蛊惑般,他缓缓的低下头,轻轻吻上她微张的红唇,本想浅啄一番就好,不意却欲罢不能的辗转吸吮,直到沉睡的人儿发出一声低吟,他才狠狠的直起身,粗喘着气息,愕然的瞪着她。 他西门彦廷竟然只因为一个吻,就差点把持不住?!尤其这个吻对方还毫无反应! 老天!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魔?! 视线在她脸上留连,她粉女敕的唇瓣因他的吻变得红肿,白?的脸颊也染上一层薄晕,他怎会觉得她不美,只算清丽呢? 现在的她看起来,该死的美极了! 沉溺在她美丽醉人的容颜里,直到危机逼近了,他才猛然察觉。 “谁?!”他警觉的转身,抬手点了傅巧盈的睡穴,开门走了出去,便见到院中站立着一高一矮两名男子。 懊死!他太疏忽了,他的警觉心何时降低了? “你是西门彦廷?”高大的男子确认。 “正是,两位深夜来访,有何贵事?”西门彦廷审视着对方的打扮与其衣袖特有的图腾,他想他知道他们是何来历了。 又是慕容山庄! 不该意外的,这慕容吹雪就是不懂得放弃! “我家大小姐有请西门公子过府一叙。” “可有拜帖?”西门彦廷冷冷的一笑。 “没有拜帖。” “那很抱歉,请两位转告你家小姐,西门彦廷公事繁忙,请呈上拜帖,定会安排时间与她见面。”而那将是遥遥无期。 “西门彦廷,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两名男子自是听出他的推托之词,不悦的警告,摆开架式打算硬来。 “我两者皆不要,你们又奈我何?”西门彦廷冷傲地道。 “那我们只好得罪了。”两名男子话落手起,直接攻向西门彦廷,企图一招就把这事给结束掉。 的确,情势在一招便结束了,然而,定住不动的人却是他们两个。 惊愕的瞪着悠闲的从他们身后走到前面来的西门彦廷,两人以怪异的姿势动弹不得,他们根本没看清楚西门彦廷是如何移行换位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栽了。 “你会武功?!”高大的男子惊问,他不是个绣花枕头吗? “看起来是如此。”西门彦廷耸肩,又是两个被他外表所骗的可怜人。也不想想,这四年来那些慕容山庄的高手为何老是锻羽而归! 想必这两人又是慕容山庄新进门的弟子,才会这么傻傻的领命而来。 两人面面相觑,现在,该怎么办? 西门彦廷解开他们的穴道,冷冷的瞪着他们。 “回去转告慕容吹雪,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她的骚扰,若她再执迷不悟,扰了我和我娘子的玩兴,就别怪我对慕容家不客气了!”他相信慕容吹雪的行动,一定是瞒着她爹慕容觉暗中进行的,否则不会只有在他来到此处时她才有所行动。就不知一向自许名门正派江湖正义侠士的慕容觉,若是得知女儿如此荒唐的行径时,会有何表情了。 两名慕容家的手下惊愕的对望一眼。 娘子?!“那姑娘是西门彦廷的娘子?西门彦廷娶亲了?! 天啊!大小姐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气疯了! “听清楚了就快滚。”西门彦廷下逐客令,然后解了他们的穴。 看见那两人匆匆离去,才不屑的撇撇嘴回到房里,女人!万恶之源! 眼光溜到床上的傅巧盈,抬手一点,解了她的穴道,月兑下鞋袜,侧身躺上床,没想到她竟然顺势偎了过来,在他怀里寻着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便又静了下来。 温软的身子让他的体温急速上升,看来今晚将是个难眠的夜了。 第四章 清晨的阳光斜斜的照射入房,泄了一地的金黄,被折磨了一夜无眠的西门彦廷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等待傅巧盈的清醒。 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预期着她醒来时会有什么反应,可能是惊叫,哭泣,痛骂他,或者要他负责等等……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让西门彦廷倒抽了口气,痛苦的申吟一声。 懊死!她根本是个无知的妖女! 暗巧盈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睡在西门彦廷的怀里,她甚至还手脚并用的缠在人家身上。 她白皙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费力的想从纠缠的手脚中月兑身,却让西门彦廷给制止。 “别动!”他粗声道。 “啊?”带着羞怯,她悄悄的抬睫睨他一眼,随即惊讶的低呼。“你不舒服吗?是生病了吗?”看他好痛苦的模样,额头还附着一层薄汗,她忍不住伸出手替他抚去汗水,白女敕的柔荑停留在他胸口,轻轻拍抚,想要抚平他的痛苦。 “没有,妳只要不乱动,等会儿就没事了。”他咬牙忍道。该死的!她的手差点让他功亏一篑。 为了防止自己出糗,或者兽性大发撕了她的衣服要了她,他连忙帮她起身,自己也飞快的坐了起来,拉着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隐藏住勃发的。 “你……”环顾四周一圈,似乎在此时才察觉环境的改变,她犹豫的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妳想说什么?”西门彦廷等着她的反应,她会哭?会闹?或者寻死寻活的?抑或是缠上他要求他负责? “你的银两是不是快用完了?”傅巧盈怯怯的问。 西门彦廷微微一楞,她说什么?银两? “为什么这么问?”勉强自己回过神来,他不解的问。 “因为你不是叫了两间上房吗?是不是因为银子不够,所以改成这间小房问啊?”她扫视了一下室内,和这几日住的上房差了许多。“你不要不好开口,如果银两真的快没了,我这边还有,你不用担心啦!而且我对住并不挑剔,就算露宿也没关系喔!” 这就是她对两人同床而眠的反应?认为他是因为银两快花光了要不起两间房?! 猛地闭了闭眼,西门彦廷突然觉得无力。 “你怎么了?真的没有不舒服吗?”傅巧盈关心的探头望着他。 望着她可爱的小脸,该死,他又想吻她了。 连忙收回心神,继续两人之间没有交集的谈话。 “这里不是客栈。”西门彦廷告诉她。 “不是客栈?那……你是借宿别人家里吗?哎呀!懊不会你的银两都花光了吧?” “巧盈,我说过我很有钱吧!”她怎么会以为他……唉! “我知道你说你家很有钱,可是也许你带出门的银两不多啊!” “我带的银两够多,这里是钱庄的内院,昨晚妳睡得沉,叫也叫不醒,又不好抱着妳大老远的走回客栈,只好在这个过一宿。”不解释清楚,不知道她又会有什么离谱的联想。 “嘎?原来是这样啊!”傅巧盈不好意思的笑笑。 “妳啊!一点警觉心都没有,哪天被卖了妳还不知道呢!”西门彦廷忍不住叹道。 “为什么会被卖?” “巧盈,妳就这么信任我不会对妳不轨?” 她疑惑的望着他。“你会吗?” “我是个男人。” “我知道你是男人啊,可我不认为你会伤害我。” “妳甚至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妳就这么肯定?”心里一把火慢慢燃起,对于她的漫不经心,他觉得不悦。是不是今天换成其它男人她也如此? “你到底怎么了?好象硬要我认为你会伤害我似的。” “如果我这样呢?”西门彦廷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阴驽的双眼紧紧的瞅着她,决心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让她懂一点防人之心。 “你……这样……做什么?”傅巧盈惊愕的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我说过我是男人,男人和女人在床上能做什么?”西门彦廷故意轻佻的说,手指轻轻划着她细女敕的脸颊。 “睡觉?”在床上不就是要睡觉吗?要不还能做什么? “不,还有更好玩的。”望着她红女敕的唇,脑袋里闪过昨晚尝过的滋味,瞬间他觉得口干舌燥,缓缓的靠近她。 “真……真的吗?” “想知道吗?”他低哑的问。教训她的念头已经飞得无影无踪,此时此刻,是他想,他要。 没等她的回答,他攫住她的红唇,先是轻浅品尝,渐渐地,这已经满足不了他压抑了一整晚的渴望,他加深这个吻,舌头探进蜜源深处,与她羞涩的丁香嬉戏。 暗巧盈无措的任由他蹂躏她的唇,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他心跳的又急又猛,那震动敲在她的心房上,让她一时之间分不清那在耳边怦怦响的,是谁的心跳声! 他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就是他说的更好玩的事? 他是如此的热烈炙狂,感觉到自己在他的气息中沉沦,傅巧盈觉得自己快死了,她将要在他热烈的深吻中飘飘然的羽化成仙了。 怕会坠落,本能的,她抬手环住他的颈项,紧紧的。 像他的吻般突然,他又突然的放开她,神情复杂的望着她嫣红的脸蛋,紧接着,像是有了某种觉悟般,轻叹了口气,浅啄着她的樱唇,细细品尝。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只存留一个事实:她是他的妻。 暗巧盈呆楞的望着正和一些管事忙着公事的西门彦廷,今早发生的事是真的吗?他吻了她! 不止吻了她,他的手还…… 想到早上的事,她白皙无瑕的脸蛋瞬间被一抹羞涩的嫣红进占,摀住脸,感觉些许烫热,就连身上都有股火热的感觉行遍全身。 是他点的火。 他那双修长漂亮的手在她身上点燃了一把火,让她全身的血液几乎沸腾起来。 纵使再无知,她好歹也成过亲,成亲前夕,娘在她房里对她说了好多话,当时她一知半解,经过了早上的事,她总算有点了解了。 可是……娘说会痛,但他并没有做什么让她会痛的事啊? 怎么办?他对她做了只有丈夫才能做的事,但是她却一点也不伤心,而且,她已经成亲了,他说成亲是不能试的,那么就代表她已经是人家的妻子了,那…… 为什么心里这般难过呢? 她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当那一夜新娘? “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发觉她似乎有点不对劲,西门彦廷遣退其它人,来到她身边关心的问。 暗巧盈楞楞的抬起头来,眼底有着蒙蒙的水光。 “我这里有点痛。”她比了比自己的胸口。 “痛?是不是生病了?”西门彦廷担忧的蹙眉。 “我不知道,只要一想到我是别人的妻子,就隐隐作痛。” 别人的妻子?这丫头难道…… “巧盈,妳喜欢我吗?”昨晚他对自己承认对她有了感情,与她相处的这几日,他深深了解到,他的娘子有着最纯真的个性,她没有心机,单纯善良,见不得有人在她眼前受苦,她的反应都是很直接的,她可以在前一刻粲笑如花,却在下一刻泪如雨下。 他承认,他很喜欢她纯真不做作的个性,他发现,她的一举一动渐渐的牵引了他的目光,只是,她很没耐性。 唉!有点无奈般的觉悟。如今,他想知道在她心里,他是什么地位的存在。 “我喜欢你。”傅巧盈坦白的说。她不知道该矜持,只知道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那么,妳希望我当妳的相公吗?” 暗巧盈眉头微蹙。“还要再饿一次肚子,再穿一次凤冠霞帔吗?” 西门彦廷呵呵低笑。“不需要了。” “那我愿意,可是……”她脸儿一黯。 “担心妳已经成亲的事吗?”西门彦廷了然的问。 “对啊!你说成亲不能试,那我不就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吗?” “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妳只要安心的喜欢我就行了。”头一次,主动要求一个女人的喜欢,他的改变还真是惊天动地啊!西门彦廷有点无奈的笑。 “真的可以吗?”傅巧盈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过,她很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交给我就行了。” 和西门彦廷谈开之后,傅巧盈当真不再烦恼那件事了,如他所说,交给他就行了,她只要安心的喜欢他就成了。 好不容易终于捱到晚上,看着街上的灯笼一个个亮了起来,人群也渐渐多了起来,等了好久,却依然等不到西门彦廷从那成堆的帐册中起身。 “快点快点,你答应要带人家逛夜市的!”她扯着西门彦廷的手,硬是想要把他从成堆的帐册中拉起。 “巧盈,再等我半个时辰,我把这几本帐册看完就陪妳去。”他向来习惯将事情做一个段落再暂停。 “再晚夜市就结束了啦!”傅巧盈不依的说。 “结束了还有明天,如果真来不及,明天我再带妳去。”明天他应该就能把事情结束。 “你骗人,明明说今天的!”傅巧盈生气了,忿忿的伸手遮住桌上的帐册,不再让他继续往下看,她最讨厌人家出尔反尔。 “巧盈,听话,我真的分不开身,妳别再找我麻烦了。”西门彦廷冷下脸,为什么她就不能体谅一点呢?女人为什么就是这么不知轻重,无理取闹呢! “我讨厌你!”傅巧盈生气的瞪他一眼,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西门彦廷摇摇头,看吧!女人就是这样,对她好一点,她就愈来愈得寸进尺。 算了!对她使性子并不在意,他的心思重新放回帐册上。 大约一刻钟之后,司武犹豫的走进书房。 “……少爷。”司武深知少爷办公时最不喜欢人家打扰,但……这事不说又不行,唉!为难啊! “有事?”西门彦廷蹙眉。 “是少女乃女乃,方才见到少女乃女乃自己出门去了。”一副气嘟嘟的模样,撞到他还瞪他一眼呢! 西门彦廷猛地起身,“她自己出门了?”该死!这丫头竟然…… “是的,少爷。” 甩下成堆的帐册,西门彦廷匆匆的离开客栈。 司武张着嘴,楞在原地。 少爷……少爷丢下工作耶!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楞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追了出去。 “少爷,等等我啊!” 找遍整个夜市,直到灯笼一个个灭了,摊子一摊摊收了,热闹的街景回复沉寂与黑暗,西门彦廷依然找不到傅巧盈。 额头布满汗水,敛下所有的焦急以及些许的狂乱,他站在街道中央,眼底渐渐蒙上一层冰雾,冷冷的望进空洞的黑暗。 “司武,马上招集所有的人手,一定要找到少女乃女乃!”西门彦廷沉声命令。 “这少女乃女乃也真是的,到底躲到哪儿去了?”司武抱怨着。 “如果她是躲起来就好了。”握紧拳头,紧盯着黑暗的眼睛里有着懊悔,为什么不陪她?那些该死的帐册又不像她会长脚跑了! “少爷的意思……”司武心下一惊,少爷的意思该不会是少女乃女乃被人掳走了吧?“我……马上去招集人手!”他立即匆匆离去。 是躲起来?走失?还是发生意外?或者……真的被人掳走? 撇开前三者,巧盈初到此地,不可能与人结怨,那么……就是冲着他来的? 为的是什么?财?或者…… 眼神冷冷的一瞇,他的脑子里突然跃出一个名字:慕容吹雪! 如果巧盈真是被人掳走,那么最有可能的犯人,就是慕容吹雪!以她刁蛮任性、蛮横霸道的性情,得知巧盈是他的娘子,肯定不会放过巧盈的! 懊死!他为什么没有提防到这一点呢! 一旋身,他纵身飞离现场,直往城郊慕容山庄的方向快速的飞掠而去。他要到慕容山庄去一探究竟! 若巧盈真是被慕容吹雪所擒,那…… 运起十成的功力,西门彦廷将轻功施展到极限,若巧盈真落到慕容吹雪手中,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喂!妳为什么要把我吊起来?放开我!我要回去!”傅巧盈挣扎着,她不懂,为什么自己才踏出客栈,就莫名其妙的被绑到这里来。 “闭嘴!妳以为今天进来这里,还有出去的机会吗?”慕容吹雪残酷的瞪着她。 “我根本不认识妳,我也没有得罪妳,妳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傅巧盈大喊,挣扎不了的被吊上墙,手腕上的绳索立即因重量而陷入她的肉里,留下一道血痕。 “妳没有得罪我,哼!妳这个贱人,妳抢了我的男人,这算不算得罪我?”慕容吹雪甩开她随身的黑色软鞭,咻咻的向地上甩了两下。 “抢妳……”傅巧盈讶异的瞪着她。“我什么时候抢妳的男人了?我根本不认识妳啊!” “西门彦廷!西门彦廷就是我的男人!妳凭什么成为他的妻子?妳根本配不上他!”慕容吹雪恨恨的说。她哪里比不上这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女人?那个西门彦廷竟然娶这个女人,却对她不屑一顾! “西门?他是妳的男人?”傅巧盈楞楞的重复,她不是他的妻子啊!但是……他说要当她的相公的,他说……要她安心的喜欢他的! “我告诉妳,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在我还没得到之前,跟我抢的人,我会一一除去!”慕容吹雪阴狠的笑着,毫无预警的扬起软鞭,忿忿的抽向傅巧盈的背。 “啊──”傅巧盈尖叫痛呼,那火烧般的疼痛霎时贯穿全身。 “我会让西门彦廷后悔这样侮辱我!我要让他跪着求我要他!”一鞭一鞭,毫不留情的挥向那片纤弱的雪背,留下一道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妳太……可怕了……西门绝对……不会……爱妳的……啊──”傅巧盈再也忍受不了那种剧烈的痛,昏死了过去。 “大小姐,别打了,再打下去会死人的!”护卫管庭忍不住出声阻止。 “闭嘴!”慕容吹雪一鞭挥向管庭,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她该死!我就是要她死!” “大小姐!”另一名护卫雷风连忙上前扶住避庭。 “怎么?你们想造反吗?给我出去外头候着!”慕容吹雪骄蛮的命令。 避庭还想说什么,却被雷风给制止,强被拉离了地牢。 “傅巧盈,妳要怪就怪自己,不该成为西门彦廷的妻子!因为这个位置除了我之外,坐上它的人全都得死!”慕容吹雪恨恨的一鞭一鞭打在她的背上,让傅巧盈痛得醒了过来。 她享受着傅巧盈的痛呼唉叫,眼底有着变态的快感,直到自己手酸了、累了才罢手,而傅巧盈早已奄奄一息。 “妳就待在这里,一个时辰后我会再来伺候妳!”慕容吹雪呵呵笑着,转身离开地牢。 西门……彦廷…… 暗巧盈痛苦的低喃着,垂着头,像是一尊残破的女圭女圭。 西门彦廷潜进戒备森严的慕容山庄,如入无人之境地搜寻了一圈,终于让他找着了慕容吹雪的卧房。 想直接闯进去,却发现慕容吹雪正好从西侧走过来,身后跟着两名护卫,手里拿着一条黑色软鞭,嘴角擒着一抹残忍得意的笑容。 进房前,她转身对两名护卫道:“管庭,雷风,你们注意了,这件事不准让我爹和我大哥知晓,否则我会让你们成为那个女人的陪葬品,知道吗?” “知道,大小姐。” “还有,一滴水都不准送给那个女人,我要她活活的饿死、渴死、烂在地牢里发臭!”慕容吹雪残忍的说,眼底没有一丝暖意。 两名护卫默默伫立一旁,没有回话。低垂着头,脸上有着不赞同的神情。 “还有,每隔一个时辰要再去伺候伺候她,我累了,要休息。” “是,大小姐。”目送慕容吹雪回房,两人无可奈何的对望一眼。 “欸,我想……去给西门彦廷通风报信,你觉得如何?”管庭望着雷风,眼底有着一丝坚决,脸上的鞭痕红肿,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也想啊!不过……管庭,咱们身为大小姐的贴身护卫已经两年,最是了解大小姐的行径,如果被大小姐知道,咱们就死定了!”雷风盯着慕容吹雪的卧房低声道,拉着管庭来到院子的树下。 “可是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看那个小泵娘丧命在大小姐的手里,我想,就算要死,我也想把她救出去!我不想昧着良心,我娘会伤心的!”管庭愤怒的一拳击向树干,“可恶!慕容山庄的威名,迟早葬送在她的手里!”又是一拳,抖落了些许叶片。 “那好,我跟你同进退,咱们去给西门彦廷通风报信,让他来……哦?啊──”雷风话没说完,便惊愕的瞪着管庭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影,一声惊叫在嘴里绕了绕,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怎么了?”管庭疑惑的转身。“啊?西门彦廷!”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他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们身后,全身充斥着酷厉的风暴,像是随手就可以捻断一个人的头…… 西门彦廷冷冷的注视着他们,从他们的对话已经知道,巧盈就在慕容山庄。 “你们最好立刻……”西门彦廷来不及将话说完,便被管庭打断。 “西门公子,快跟我们来!”管庭立即往西侧地牢走去。“快点,那位姑娘需要立刻找大夫!” 西门彦廷一凛,纵有怀疑,他也顾不得什么了! 第五章 好痛…… 暗巧盈闭着眼,连申吟的力气都没有。 她被吊在墙上,背后布满着血淋淋的鞭痕,那是方才那位可怕的姑娘打的。 她不知道那位姑娘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说西门彦廷是她的男人,她说她抢了她的男人? 不是的,西门彦廷说过要她当他的娘子,要她安心的喜欢他,他不会骗她的,他绝对不是那个可怕的女人的男人…… 无力的垂着头……她好痛啊…… “呜……西门彦廷,你……知不知道……我快死了……”傅巧盈虚弱的呢喃着。 好痛呵!她好后悔,为什么要和西门彦廷赌气,为什么要冲出客栈,这趟南下之行,他本来就是为了工作,是他好心才带着她,她竟然还这么任性!她真是活该,西门彦廷一定生气了,一定不管她的死活了…… 她好想昏过去了事,但是她老是痛醒过来,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她没概念,只觉得每一刻都像是一辈子般漫长…… 也许她就要死在这里了,那么她的一辈子其实也短的可以了! 呜呜……她为什么这么可怜?呜呜…… 在管庭和雷风的带领下,西门彦廷很顺利的来到地牢,看见被吊在墙上的傅巧盈之后,他倏地感觉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梗着般,双眼斥红,充满杀人的。 “巧盈……”他立刻上前,轻轻的将她放了下来。“巧盈,巧盈……”他焦急的唤着她。 “痛……”傅巧盈虚弱的低呼。 西门彦廷感觉到自己的手抹上一片湿热,缓缓的将她转过身,旋即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啊!”痛苦的闭了闭眼,他简直难以相信她竟受到此等残忍的刑求!为什么有人能这么残忍的对一个无冤无仇、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下这么重的手?! 他不会轻饶慕容吹雪的!绝不! “西……门……”傅巧盈费力的睁开眼,真的是他吗?他来救她了?他不生她的气吗?“对……不起……”她哭着。 西门彦廷的心狠狠的一揪,鼻头酸了起来,她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她还对他说对不起?! “是我不对,我不该言而无信,巧盈,我这就把妳带出去,妳撑着点!” 暗巧盈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此时的她已经陷入昏迷。“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断的呢喃着。 西门彦廷强忍着心痛,以及差点落下的泪,小心翼翼,怕碰坏她般的将她抱了起来。 “不会有事的,妳不会有事的……”他不知道是在安抚她,或是在安慰自己。 “西门公子,请跟我们来。”管庭红着眼眶带路。 将他们带出慕容山庄之后,两人单膝跪地。 “对不住,西门公子。” 西门彦廷眼底充斥着冰冷又嗜血的风暴。 “今日的一切,敲响了慕容山庄的丧钟,念在你们帮了我的份上,劝你们立刻离开慕容山庄,一个月内,我会让慕容山庄成为历史!”他冷酷的说着,慕容吹雪该死!而让她如此蛮横霸道的靠山更该死!他倒要看看,当慕容吹雪连一粒米都吃不到,连一件衣服都没得穿时,她还要如何蛮横起来! 冰霜般冷酷的宣言,尚留在空气中,一眨眼,他已经抱着傅巧盈飞掠而去,消失在他们面前。 避庭和雷风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慕容山庄能不能度得过此次的劫难? 为了给傅巧盈更好的照顾、更舒适的环境,他们住进了凌霄别院。 “好痛……让我死……”傅巧盈发着高烧,昏迷中痛苦的呓语着。 三天了,西门彦廷不眠不休的守在床边,担心趴着的她睡不安稳弄痛了伤口,望着那片雪白冰肌变得如此惨不忍睹,他就涌起将慕容吹雪碎尸万段的冲动! 大夫说了,伤的太重,她的身子又太纤弱,恐怕熬不过来,如果烧退不下来,人清醒不了,那就要有心理准备。 “少爷,少女乃女乃该喝药了。”司武红着眼,端着药进房,不知道这碗药的下场,会不会和前几次相同?因为少女乃女乃根本无法吞咽任何东西! “给我。”西门彦廷接过药,仔细的吹凉了之后交给司武,再小心翼翼的扶起傅巧盈。 司武靠近床边,让少爷拿着汤匙喂少女乃女乃吃药,可是……那药却从少女乃女乃嘴边滴落了,一滴也没进嘴里。 “怎么办?少女乃女乃还是吃不下药。”司武担忧极了。 “巧盈,乖!妳得吃药才行啊!”西门彦廷痛心的低喃。可是如同这三天的情形一样,一匙又一匙的药汁依然进不了她的嘴。 “巧盈……”他无措的唤,随即接过药碗,举碗就口含住一口药。 “少爷?!”司武惊喊,愕然的看着少爷低头堵住少女乃女乃的唇。 西门彦廷以口哺喂,当药汁又要回流时,他以唇堵住,终于,咕噜一声,傅巧盈吞下了。 “啊!太好了,少女乃女乃吞下了!”司武哽咽的喊。 西门彦廷眼底有着一丝释然,就这样,他一口一口的喂药,花了近半个时辰,一碗药汁终于全数进了傅巧盈的嘴里。 “太好了,药喝下就有得救了,少女乃女乃一定会没事的。”司武哽咽的说。 将傅巧盈轻轻的放回床上,西门彦廷起身走到厅外,瞪着闻黑的夜色,久久,从怀里拿出一枝蜂炮。 “司武,对空发射这枚蜂炮,然后退下,不许任何人接近雱雪阁。” “是,少爷。”司武接过蜂炮,退了出去。没多久,夜空中响起一声蜂鸣,一道火焰般的亮光窜向空中,旋出一个骷髅形状之后,渐渐隐匿。 “这……是什么啊?”司武惊愕的望着空中,喃喃的自问。 猛地回过神来,想起少爷的交代,立刻离开雱雪阁,并且遣退了待命的仆从,整个雱雪阁瞬间变成一座空城。 西门彦廷坐在厅里静静的等待,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厅内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一名黑衣蒙面男子,男子的手背上刺有骷髅图案。 “奉殿主之命,寻阎罗令而来,西门公子有何吩咐?” “有一件事要委托阎罗殿去办。”西门彦廷冷声道。“除了西门家旗下的商号之外,向所有商家发布索魂令,不许任何人将东西卖给慕容山庄。”他要让慕容山庄连一粒米都买不到! 他不会假阎罗殿之手报仇,因为阎罗殿一出手,所代表的就是死。死亡,绝对不是最可怕的报复,他要的,是让慕容吹雪生不如死! “一个时辰。”男子简扼地道,转身消失在厅里。 西门彦廷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的起身走回内室,静静的坐在床边守着昏迷的傅巧盈。 轻抚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他的心紧紧的揪着。 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吗?她何时在他心里扎下如此深的根了?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因她的与众不同而对她有点感情罢了,结果…… “巧盈,妳放心,伤了妳的人,我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的。”他像是宣誓般的说。 “呜……痛……”傅巧盈申吟着,身子痛苦的抽描、挣扎,似乎想从这种痛苦的情境下解月兑,却只是愈来愈痛。 “忍着点,巧盈,别乱动啊!”西门彦廷赶紧压住她的手脚,以防她躁动,又扯裂了伤口。 “痛……让我死……好痛……西门……好痛……西门……救……我……”傅巧盈痛苦的哀鸣。 “巧盈乖,我就在这里,妳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把妳救出来了,忍着点,别乱动!”西门彦廷柔声的安抚着,喉咙痛苦的吞咽下一声哽咽。 “没有……西门不是……妳的……不是……”傅巧盈梦呓着,辗转在恶梦中醒不过来。 “巧盈,巧盈……”西门彦廷首次觉得自己如此无能,望着她痛苦的模样,他竟然束手无策!他恨自己竟然无法保护她,他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她受苦! 是谁?是谁在叫她?为什么她的身体会这么痛?为什么像置身于火炉里般灼热疼痛?她想挣月兑箝制住她的手,她真的好痛,她受不了,她渴求死亡的解月兑…… “巧盈,别挣扎,妳的伤口会裂开的,巧盈!忍一忍,巧盈,乖!”西门彦廷整颗心揪的好痛,恨不得替她承受这种痛楚。 谁在和她说话?那熟悉的声音像道清凉的冰泉,舒缓了她身上灼热的痛楚,让她飘散的元神缓缓的回归正位,意识慢慢的从恍惚中逐渐清醒。 “巧盈?巧盈,妳醒了吗?”西门彦廷紧张的望着她睁开的大眼,她是真的清醒了,或是像这几天一样,只是张了眼,神智并未清醒? 失焦的眼缓缓的转为清明。“西……门?” “是我,巧盈。”西门彦廷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天可怜见,在他心中她竟已如此重要? “好痛……为什么……我好痛?”傅巧盈痛苦的申吟,发觉自己趴在床上,想起身,却牵动背部的伤口,顿时一股锐不可挡的巨痛窜过她的四肢百骸,令她痛的全身痉挛。 “别起来,妳受伤了。” 受伤?啊!她想起来了,那个可怕的女人…… “为……什么?”她虚弱的问。 “是我的错,不过妳放心,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西门彦廷向她保证。傅巧盈缓缓的闭上眼睛。“好累……”抚上她的额头,发现她的热度已经降下来了。“睡一下。”西门彦廷温柔的说。 “……别走……别……离开我……”她恐惧的抓握住他垂在她手边的衣襬。他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走,我在这里陪妳,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妳的。” 所有的行程全部取消,西门彦廷发函通知西门家所有商行管事,让他们把所有的帐册全都送到凌霄别院来,好让他在照顾傅巧盈的空档时,能够进行查核的工作。 “少爷……”司武匆匆从外头跑了进来,随即一楞,呆呆的站在原地,讶异的望着床上的两人。他家少爷和少女乃女乃,竟然大白天的就……奇了,少女乃女乃不是还伤着,怎么可以…… 西门彦廷举手,伸出食指搁在唇上,示意司武噤声。他好不容易才将巧盈哄睡,这几天她趴着睡很不舒服,所以他只好把自己当作是她的垫子,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司武点点头,退到厅外,过了好一会儿,西门彦廷才整着衣衫出来。 “有事?”他淡问,心思依然停留在床上的人儿身上。她身上的伤发炎的情形已渐渐好转,不再动不动就发烧,大夫说她的生命已月兑离险境,只要好生疗伤,仔细调养,假以时日定能恢复完全。 “少爷,慕容觉求见。” 西门彦廷剑眉微挑,哼!终于上门了。 “告诉他我很忙,请他留下拜帖。”他今天不会见他“当然,明天也不会,他要让慕容山庄断水断粮多熬几天,巧盈受苦几天,他们就要十倍奉还! “可是他坚决要见少爷一面!咱们请不动他。”早知道少爷的打算,可那慕容觉像是吃了秤坨铁了心,撵也撵不走啊! “是吗?”西门彦廷略一沉吟。“好,就让他等。” “让他等?”少爷到底……人家慕容山庄在江湖上也算是颇有名望,虽说少女乃女乃差点送命,但是现在也渐渐好转了,少爷这样子玩,好吗? “司武,你在质疑我吗?”西门彦廷冷冷的望着他。 “司武不敢。”司武一惊。 “司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区区一个慕容山庄奈何不了我的,更何况,他们未来是死是活,还全捏在我的手里。”就算声名再高,总也是凡人一个,有钱买不到任何东西,饿也要饿死他们! 以他的估计,慕容山庄的存粮大概在昨天就吃完了,所以饿了一天之后他们大概发现大事不妙,查证之后慕容觉才找上门的。 “那大厅的慕容觉,我们要如何安置?” “别管他,就把他晾在大厅里,连一杯水也甭送了。”扯开一抹冷笑,养子不教父之过,慕容吹雪的行径,慕容觉要负大半的责任。 “是,司武知道了。” “对了,午膳时间快到了,把我和少女乃女乃的午膳端到房里来,嗯……最好绕到大厅再绕过来,知道吗?”西门彦廷很坏心的说。 司武会意一笑。“司武明白。” 慕容觉脸色不豫的回到慕容山庄,说他愤怒,倒不如说他充满疑惑。 那个西门彦廷,为何针对慕容山庄? 他到底是什么身分?竟然能号动所有商家,大至酒楼客栈,小至路边摊贩,没有一个人敢将东西卖给慕容山庄的人,让他们就算出百两银子却连一个馒头都买不到! 他拉下薄面,登门拜访想问清究竟,那西门彦廷竟然让他呆坐在大厅整整三个时辰,从午膳等到晚膳过后,别说没见着西门彦廷,就连一个仆人都没有出现奉茶! 包过分的是,他们在用膳时间竟然端着山珍海味从大厅晃过,让他饿了几餐的肚皮忍不住本噜咕噜的响着,也让他那张老脸几乎挂不住。 唉!想他慕容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知道的人莫不竖起拇指歌颂一番,为什么西门彦廷会对慕容山庄赶尽杀绝? 慕容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拚命想着自己是不是在无意间得罪了西门家? 可……没有啊!他待人处世一向以礼待之,以德服之,实在想不通自己会在无意间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让西门彦廷做出如此严厉的报复。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外头的骚动让慕容觉不悦的蹙眉。 “去看看外头在吵些什么?”他吩咐一旁的仆人。 仆从领命,立即跑出去一探究竟,没多久,便又匆匆赶回。 “禀庄主,是大小姐在教训丫鬟。” 吹雪!又是她! “怎么回事?”慕容觉问。 “大小姐她命丫鬟到街上买些东西,可买不到,正在惩罚丫鬟。” “胡闹!真是太不象话了,整个慕容山庄根本就被封死,连我亲自出马都买不到一粒馒头,她使什么脾气!”慕容觉怒喝,甩袍赶去救人了。 只见那个丫鬟被绑在桩上,全身布满了鞭痕,早已奄奄一息,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种惨事会是他这个捧在手心的女儿做出来的。 “住手,吹雪!”慕容觉上前截住黑色的软鞭,一使力,震麻了慕容吹雪的手,软鞭已被他夺过。 “爹!我在教训这个笨丫鬟,你不要插手!”慕容吹雪骄蛮的喊。 “住口!”慕容觉大喝,连日来的烦恼在女儿的蛮横霸道下全数爆发。“妳有本事,妳自己上街去买东西去!” “爹?!”慕容吹雪不敢置信的大喊。 “下去!这是一百两银子,明天一早,妳自己上街去,如果妳能买个馒头回来,我就把整个山庄都交给妳!”丢给慕容吹雪一张银票,慕容觉决心要让女儿了解事情的严重性!整个山庄就她最好命,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内,早就断粮两天了,她只是今晚才缺了顿晚膳,就给他闹事! “爹!” “下去!回房去!”慕容觉怒吼。 慕容吹雪恨恨的一咬牙,转身奔回房去。 “还楞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将人放下来,赶快去请大夫啊!”慕容觉立即大喊。 有人上前解下可怜的丫鬟,可却没有人出门去请大夫。 “做什么?赶快去请大夫啊!” “庄主,请不到大夫的。”下人摇头叹气。 慕容觉一楞,连大夫都请不到?西门彦廷还做的真绝! 可是…… 望了一眼奄奄一息的丫鬟,他能眼睁睁的看她送命吗? 没有任何犹豫,慕容觉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里头仅存两颗的药丹,塞了一颗进丫鬟的嘴巴。 “庄主?!”众人讶异极了,那药丹是大还丹耶!是采千种珍贵药材炼制的,不说这些药材有的都是百年难得一见,一药难求,光是炼丹,就需花费三年,仅得一粒,不仅解百毒、治百病、有伤疗伤,护元顾本,练武之人吃了,还可以增加一甲子功力,而且,据说这世上仅有五颗大还丹! 庄主身上仅有两粒,就这样毫不考虑地将如此名贵稀有的药丹塞进一个丫鬟的嘴里…… 众人感动万分,得知自己跟对了人。 “药丹的名贵,在于能救人,用之所当用,就值得了,不是吗?”慕容觉对众人缓缓一笑。 此时,人群中走出管庭和雷风,他们知道庄主是真的侠义之辈,只是受女儿之累,所以他们决定留下来,也决定将原因告知。 “庄主。”管庭恭敬的唤。 慕容觉回过身来,看见他立即蹙眉。“管庭,你的脸怎么了?” “回庄主,一点小伤,并不碍事。” 慕容觉上前,审视他脸上的伤。 “这是鞭痕,该不会又是吹雪那丫头……”慕容觉了悟,也更头痛了。 “庄主,这件事不重要,可否移驾,属下有要事禀告。”管庭严肃的说。 慕容觉深思的望着他。 “好,到我的书房来。”他吩咐两个丫鬟好好照顾那个受伤的丫鬟,便转身离去。 拍开书房的门,慕容觉立即问:“是有关西门彦廷此次的举动吗?” “是的,庄主。”管庭道。 “说吧,”慕容觉叹道。 避庭于是将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听得慕容觉眼前一片黑暗。 “荒唐!荒唐!”慕容觉气得全身发抖,他的女儿竟如此不知羞耻、残忍无道?! “庄主,西门公子说了,他要在一个月内让慕容山庄成为历史。” 一个月…… 慕容觉跌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西门彦廷办得到,也许不用一个月,如果慕容山庄继续断粮,再过几天大家就饿死了! “庄主,属下认为西门公子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事情应该还有转机才对。”雷风安慰。 “是的,庄主,西门公子是因为西门夫人无故遭受那等惨事,所以才会做绝了,只要我们想个办法化解西门公子的怒气,应该还有挽救的余地。”管庭也道。 “问题是……山庄里断粮的问题,日常用品短时间并不会造成问题,但是却不可一日无粮,吹雪和老夫是罪有应得,但是你们却是无辜的!” “庄主放心,我们可以请在外头的家人帮忙,虽然不能买太多,免得引起怀疑,但是我想,大家共体时艰,会度过的。” 慕容觉感慨的望着他们。“是老夫对不住你们。” “请庄主别这么说,能得庄主门下,是属下们的荣幸。” “唉!”慕容觉长长一叹,爱之适足以害之,他对吹雪真的是太过宠溺,养成她如此骄蛮的个性,以至于受害者无数,而今,就连慕容山庄都要葬送在她的手里! 慕容山庄毁了,是他罪有应得,但是门下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管庭,雷风,传我命令,从今尔后,慕容吹雪和山庄的任何人都一样,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撤掉她的丫鬟,她的生活琐事由她自理,你们也毋需再听命于她,她要吃饭就得工作,不许任何人帮她!” “谨遵庄主之命。” 第六章 一群商家偷偷的聚集在凌霄别院的后院,交头接耳的秘密商讨事情。被商家们围在中央的,就是西门彦廷的贴身侍从司武。 “我不干!”司武拚命的摇头,死也不答应。 “可是司武,要我们对慕容老爷做的这么绝,我们实在于心不忍啊!” “对啊!司武,慕容老爷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他们饿死啊!” “就是就是,想当初我儿子遭恶人所害,就是慕容老爷出面摆平的,要不然我儿子现在早已发配边疆了。” “而且,整个慕容山庄都是好人,只有那个慕容吹雪不好,司武,你是少爷的侍从,你帮忙劝劝少爷,别做的这么绝,好不好?” “就因为我是少爷的侍从,我才比你们了解少爷的脾性,少爷作的决定是不可能更改的!” “可是慕容山庄里的人是无辜的……” “少女乃女乃何尝不是无辜的?要不是少爷的脑子灵光动作快,少女乃女乃早就死了!你们应当听许大夫说过了吧!少女乃女乃被救回来的时候,简直被折磨得体无完肤,剩下一口气了!”虽然知道慕容山庄是被慕容吹雪所累,但是只要一想到少女乃女乃当时的情形,司武就觉得少爷真是做得太好了! 他们当然听说了,可是…… “慕容老爷真的是好人啊……”有人感叹的说。 “养子不教父之过,慕容吹雪今日的行径,慕容觉要负泰半的责任。”司武又道。 “可是……真要做的这么绝吗?” “各位,你们可曾见过少爷哭过?”司武突然问。 众人摇头,少爷会哭?那是不可能的! “我看过。”司武说。 “真的?!” “当少爷看见奄奄一息的少女乃女乃之后,少爷哭了;当少女乃女乃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呓语着让她死的时候,少爷哭了;当少女乃女乃吞不下药汁,伤势恶化,大夫摇头要少爷准备后事的时候,少爷哭了。你们说,以少爷的个性,他饶得过慕容山庄吗?” 众人垂下头,不胜欷吁。 不属于西门家旗下的商家都接到索魂令,不管曾经受到慕容老爷多大的恩惠,断是不可能违背索魂令,除非他们想要家破人亡。而慕容老爷,在得知其它商家都收到了索魂令,也不愿上门让他们为难,现在只剩下西门家旗下的商家了。 唉……少爷不解禁,他们也没胆违禁啊! “其实有一个办法可能可行。”司武突然道。 “真的?” “你们可以去求少女乃女乃劝少爷。”少爷对少女乃女乃是很特别的,也许有可能为少女乃女乃改变主意。 “求少女乃女乃?行的通吗?” “不一定,不过少爷对少女乃女乃的特别,是不容置疑的。” “是可以试试,不过少爷不是都守在少女乃女乃身边吗?” “现在少女乃女乃伤势已经好一些,不会有生命危险了,所以如果有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的事非少爷出面不可,少爷还是会离开一下的。”司武暗示他们,至于会出什么重要的事,就要看这些人的脑筋了。 所有商家开始伤脑筋,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对现在的少爷来说,到底是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才能让他离开少女乃女乃一会儿呢? 记得三天前在后街的一家酒楼失火,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波及到了其它商家,几乎烧毁了整条街,在后街,西门家的商行就有十来家,可少爷连出现都没有,只是派人处理善后而已。 这么严重的事少爷都不觉得重要,那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呢? 众人面面相觑,唉!好难喔! “好吧!算了,看你们这么笨,一定也想不到好办法,这样好了,我只负责提点少女乃女乃,再看少女乃女乃要不要帮你们了。” 司武根本还找不到机会,那件足以让少爷暂时离开少女乃女乃的“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就发生了。 “不好了,少爷,大事不好了!”凌霄别院的总管慌慌张张的冲到雱雪阁,沿路嚷嚷,引来不少眼光。 “嘘!总管大人,你小声些啊,少女乃女乃刚睡下,你要少爷缝了你的嘴是不?”守在雱雪阁门外的司武立即低声警告。 总管连忙捂住嘴,可……事情真的不好了呀! “大事不好了,真的不好了。”总管低声的嚷。 “什么事?”西门彦廷走出来,剑眉紧蹙,足见他非常的不高兴。 总管心下狠狠的一跳,可是想起“大事”,就顾不得什么了。 “少爷,几名管事派伙计前来报信,说慕容吹雪大闹店家,几乎整条街的店家都被慕容吹雪毁了,还有几家商行的伙计受了伤,众人根本不敢靠近她!”那个慕容吹雪根本就是个女罗剎! 西门彦廷的眼神转为凌厉,那个该死的慕容吹雪! “司武,找个伶俐的丫头来照顾少女乃女乃。”西门彦廷吩咐。 司武讶异的问:“少爷要过去?” “对,我要让慕容吹雪来得去不得!”西门彦廷冷酷的说。“走吧!” 目送少爷和总管离去,司武愕然的张着嘴,三日前后街失火,西门家损失了十来家店铺,少爷都还只是派个人去处理,接下来就不闻不问了,没想到…… 看来修理慕容吹雪比失火还重要! 这真是个好机会,那他还等什么? 只不过…… 那个慕容觉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啊? 想到慕容吹雪至今还不知悔改,竟还敢上街大闹,他就觉得应该再让他们多受点教训。可是……一想到管事们的请求…… 唉!算了。司武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雱雪阁。 听说,慕容吹雪一见到少爷,竟然还眼巴巴的靠了过去,完全没有她差点打死人家老婆的自觉……这可以证明慕容吹雪是个蠢蛋吧! 听说,少爷一见到慕容吹雪,就二话不说的夺过她的软鞭,抽得她全身衣裳破破烂烂,衣不蔽体,但他知道,少爷最想做的,是抽花她的身体……这可以证明,少爷并没有失去了理智。 听说,慕容吹雪虽然衣不蔽体,但仍然纠缠着少爷,结果少爷将她丢给三名大汉伺候,让她的衣物破得更彻底一点。 听说,要不是慕容觉及时赶到,慕容吹雪很可能就当街被那三名大汉给玩了去,还有几百名的观众观赏。 听说,慕容觉虽然知道自己理亏,但还是很气少爷用这种方法毁了慕容吹雪的清白。 听说,少爷回答慕容觉:你确定自己的女儿贞操还在,还有清白可言吗? 听说,少爷清点损失,向慕容觉索赔十万两黄金,因此,继断粮之后,慕容山庄可能要断银了。 听说,慕容吹雪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少爷提出桃色交易,少爷回她:我不喜欢穿烂鞋。 听说,最后慕容吹雪被慕容觉五花大绑的绑回慕容山庄,短时间之内很可能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西门他……真的很讨厌那位慕容姑娘,对不对?”依然趴在床上的傅巧盈听完司武的一连串的“听说”之后,叹道。 “其实不只那个慕容吹雪,少爷本来就很讨厌女人,只是那个慕容吹雪是其中之最吧!”赶在少爷前头回来,仍喘着气的司武立即把握时间将大家的诉求匆匆的说了一遍。 “我真的劝得了他吗?”傅巧盈不无疑惑,以西门彦廷如此厌女的情况下,她的性别是无可否认的,会有例外吗? “少女乃女乃当然没问题啊!少爷他对……啊!”司武连忙捂住嘴,糟了,他说溜嘴了,竟然称她少女乃女乃! “西门他对什么?怎么话说一半?”傅巧盈疑惑的望着他。 松了口气,看来少女乃女乃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称呼,幸好幸好。 “少爷他对妳是特别的,真的!”司武给她肯定。 “既然如此,我就试试吧!”傅巧盈答应下来。“对了,司武,你为什么叫我少女乃女乃?” 奥?!她有听到嘛! “哦,这个嘛!嗯,我只是……哦,先练习,对对,先练习,我只是先练习练习。”司武拚命的想着借口。 “喔!”傅巧盈应了声,脸微微的红了,相信了他的说辞。 呼!吓死我了!司武暗地里抹了一把冷汗,差点就要被少爷剥皮! “啊!少爷好象回来了。”司武听到外头传来其它下人恭敬的喊着少爷的声音。“别忘了喔!”他提醒她。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西门彦廷打开门走了进来,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话。他在床沿坐下,轻抚着她细女敕的脸颊,经过这几日的休养,那上头已不似之前的惨白,微微透出一丝红霞,再佐以她唇边的浅笑,让他几乎看醉了。 “没什么啦!司武说……” 司武一听到她说“司武说”时,立即冒出一身冷汗,不会吧?少女乃女乃要拆他的底了? “……你回来了,我就回他说我知道啊!因为我有听到你的声音嘛!”傅巧盈微微的笑着。看他眉间的阴郁似乎退去不少,可见教训一顿慕容吹雪让他快意许多。 呼──又松了一口大气。司武安抚着自己紧绷的神经。 “怎样,今天有没有比较不痛?”西门彦廷关心的问。 “嗯,没那么痛了。”这种非人的折磨,在这两天总算和缓许多。傅巧盈连现在回想起,都还觉得心有余悸。 “别怕,慕容吹雪再也伤害不了妳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有伤害妳的机会,相信我,我会保护妳的。”似乎看出她眼底余悸犹存,西门彦廷倾身给她一个颊吻,向她保证。 “西门,那个……我听说你为了我断了慕容山庄的粮食以及所有的日常用品、医疗等等,是不是真的?”傅巧盈犹豫的开口。 啊啊!惨了,少女乃女乃怎么不等他不在场再提咧!完蛋了,以少爷的精明…… 西门彦廷微微扬眉,扫了司武一眼,那冷光让他汗湿了背脊。 “听说?妳镇日卧伤在床,又是听谁说的呢?”西门彦廷淡道。他当然知道那些商家管事们对慕容觉的景仰与不忍,却碍于索魂令以及他的禁令而不敢妄动,没想到他们竟然找上巧盈?! 他们以为找巧盈就能让他改变主意吗?真是异想天开!就算他对巧盈再特别,也不可能为她坏了他处事的原则! “你生气了吗?”傅巧盈感觉到他瞬间迸发的冷意,讷讷的望着他。 “放心,我不会生妳的气的。”西门彦廷敛了周身的冷意,对她露出一抹微笑。至于那些扰她安宁的人……哼哼! 接收到少爷冷冷的眼光,司武觉得头皮发麻。完蛋了,少爷知道了! “那……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不要说了,少女乃女乃,求求妳不要说了。司武闭上眼睛,在心里哀求着。 “当然,除了慕容山庄的事,任何事我都会答应妳。”西门彦廷设下限制。 “放心好了,我不是要说慕容山庄的事啦!”傅巧盈笑着。 嗯?不是慕容山庄的事?难道他猜错了?西门彦廷疑惑的蹙眉。 咦?少女乃女乃不是要说慕容山庄的事?司武也讶异的抓了抓头。 “妳说吧!” “你知道的,做生意就是要赚钱嘛!对不对?” “是没错。”西门彦廷好整以暇的等着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既然开门做生意,那就没有理由把上门的客人往外赶吧?” 原来如此,哼!不是慕容山庄的事?骗鬼吧! “是没有理由。” “那你就不能禁止人家做生意了,对吧!”傅巧盈下结论。“这就是我要求的事,你不要再禁止商家做生意了,好不好?” “我说过,除了慕容山庄的事,我都可以答应妳,所以这件事我不能答应妳。”西门彦廷拒绝。 “我又没有跟你说慕容山庄的事,我说的是商家开门做生意的事。”傅巧盈瞪他一眼。 “一样。”西门彦廷一点也不妥协,她以为换个说法就能蒙混吗?他又不是她。 “哪有一样,根本不一样!”傅巧盈生气了。 “巧盈,不准再提了,再提,我会不高兴。”西门彦廷警告她。 完蛋了,惨了,死定了!司武捂着脸,想着自己的下场。 “我才生气了呢!你骗我!你说会答应我的,你骗我!”傅巧盈努嘴道,可纵使生气,她的声音依然虚虚弱弱的,毫无威胁性。 “我说除了慕容山庄的事之外。” “这就是之外的事啊!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慕容山庄!” “我说了,这是一样的事!”西门彦廷冷下脸,斥道。 暗巧盈被他的威吓吓了一跳,顿时红了眼眶,委委屈屈的转过头面向墙壁。 “骗人,你都在骗人,你只会骗我,呜呜……骗我,还凶我……鸣鸣……”她委委屈屈的哭诉,让西门彦廷眉头愈蹙愈紧。 “巧盈!” “我不要理你了啦!你都欺负我……呜呜……我要回家……我不要跟你游山玩水了……呜呜……跟你在一起……呜……一点好处都没有……鸣鸣……还受伤……还凶我……”傅巧盈继续控诉。 “巧盈,听我说……”西门彦廷抚着额,有够无奈。 “呜……我不要……不要管你了……不要喜欢你了啦……你那么凶……不守信用……鸣鸣……你一定会变肥猪……鸣……我不要和……和一只……肥猪在一起……呜……” “别哭了,妳的伤还没好,当心又恶化了!”西门彦廷想要碰她,安抚她。 “我不要你管……呜……等我伤好……我就要回家……呜呜……” 西门彦廷懊恼的瞪了一眼司武,狠狠的,像要剥了他的皮似的。 “哦……少爷……我没……”司武想要开月兑自己的罪名,可却被他狠狠一瞪,瞬间消了音。 “滚出去!”西门彦廷低吼。 “是!是!司武这就……滚出去!”司武立即脚底抹油溜了。 好了,闲杂人走了,他也可以…… “巧盈乖!妳别哭了,我答应妳就是了。”懊恼至极啊!他竟然……输了! 暗巧盈缓缓的转过头来,趴在床上,用那双哭得红红的眼睛瞅着他。 “真的?”她哽咽一声问。 “真的,我从不说谎的。”答应就答应,只要她别哭就行了。 “你刚刚就骗我了。”傅巧盈嘟嘴。 “我没有骗妳,是妳自己强词夺理。”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人家哪有?!”她明明没有提到慕容山庄的。 看她认真的模样,西门彦廷心里打了个突,不会吧?她真的以为这是不同的两件事吗? “巧盈,妳告诉我,司武他们要求妳什么?” “啊?你知道了?” “不用想,随便猜就猜到了。” “好吧!虽然我不知道司武他为什么一直叫我不可以对你说是他说的,不过既然你都猜到了就算了。” 好个司武! “他说了什么?”等一下再找他算帐。 “他说那些商家因为你禁止他们做生意,都愁眉苦脸的,希望我劝劝你取消这个禁令。”她听了一大堆,不过意思应该是这样没错。 “就这样?” “对啊!司武说了一大堆,我记不太起来,不过应该就是这样没错。” 原来他的小妻子根本就……唉!他还以为她打算用强词夺理这一招呢,结果她却是真的认为这是两码子事! 唉!难怪她控诉他食言而肥,简直让他啼笑皆非! “欸,你已经答应我了喔!不可以再不守信用了喔!要不然你就真的会变成一只大肥猪喔!” “是是是,我答应妳了,为了不变成一只大肥猪,我不会不守信用的。”算慕容山庄好狗运,碰上了他这个可爱天真的小妻子! “不哭了?”他伸出食指轻括她的脸颊,笑谑。 “还不都是你害的,那么凶。”傅巧盈噘嘴瞪他。“还说不会生我的气,结果,还生的莫名其妙!” “好吧!是我不对,那罚我变成一只大肥猪好了。”西门彦廷自请处分。 “不要啦!我才不要变成肥母猪咧!”傅巧盈连忙反对。 “咦?我是说我,又不是说妳。” “你自己说要……当人家的相公的,那你变成大肥猪,我不就要变成肥母猪了?”傅巧盈认真的望着他。 西门彦廷失笑。“那我们以后就来生一窝小肥猪好了。” “人家才不要咧!” “哈哈!”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人家才不要变成肥母猪,你不要再笑了啦!” “哈哈哈……”西门彦廷仍是笑个不停。 他的小妻子啊!真是可爱极了。 第七章 解除了禁令,慕容觉亲自上门道谢与道歉,并奉上赔偿损失十万两黄金,慕容山庄就在几乎成了穷人庄之后幸存了下来,相信经过这件事,慕容觉断不可能再宠逆女儿了,而慕容吹雪少了财势做后盾,再加上慕容觉所下的命令,想要再蛮横,可能也没人买她的帐了。 当大夫说傅巧盈可以继续旅程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两匹骏马换成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在早膳过后驶离了邺城。 “咱们下一站要去哪儿啊?”傅巧盈被安置在宽敞且铺有软榻的坐椅上半靠卧着,背后也垫了好几个软垫,让她不至于碰痛了已经月兑痂的伤口。 “洹城。”西门彦廷心不在焉的答,伸手帮她顺了顺发,仍是一脸的担忧。“妳真的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放心啦!我的伤真的已经好了。” “好吧!有不舒服的话一定要立刻告诉我,不可以忍着,知道吗?”西门彦廷交代。 “彦廷,你真的愈来愈像我娘了。”这阵子卧伤在床,他要她叫他的名字,他不喜欢她老是连名带姓或者是西门西门的叫。 “噗!”马车外传来一声来不及忍住的喷笑,出自司武的嘴巴。 冷眼恼怒的射向前面座位上驾车的司武,纵使隔着一层隔间,司武仍是感觉到背脊突然一阵冷,打了个寒颤,立即敛住笑意。 鸣鸣……人家他又不是故意的,是少女乃女乃的话太好笑了嘛! “巧盈,我们要赶五天的路才能到达洹城,答应我,一有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告诉我。”他才不管他像谁,反正他就是要得到她的承诺。 “知道了啦!『娘』──” “妳喔!”无奈的揉揉她的发,西门彦廷宠溺的笑。 “哦,少爷。”外头的司武瞪着前头,不得不打断少爷与少女乃女乃的“谈情说爱”。 “干么?!”西门彦廷没好气的问。 “少爷,前头有人拦路。” 西门彦廷一凛,起身就要窜出马车一探究竟,不意衣角却被人扯住。 一低头,望进了傅巧盈惊惶不安的眼。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西门彦廷蹲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浅吻。 “嗯。”傅巧盈点头。 他不放心的叮咛,“乖一点,别出来,知道吗?” “嗯,我不会出去。”她乖巧的笞应。 “少爷!”司武催促,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我去去就来。”模了一下她的头,西门彦廷转身跃出马车。 “是你!”他望着一人一骑挡在路中央的人,讶异的挑眉。 慕容卿也讶异的望着他,翻身下马跨前几步,与他遥遥相望。 “兄台就是西门彦廷?”如果他是西门彦廷,那他的娘子不就是……当下,慕容卿的脸黑了一半,妹妹伤的人,竟然是她?! “正是。”西门彦廷不知道他的来意为何,但是他却没忘这个慕容卿对他的娘子有非分之想,啐!想到慕容这两个字,他的心情又不怎么愉快了。 “在下是为家父而来,一为赔罪,二为感谢。”慕容卿说明来意。 西门彦廷眼一瞇,瞬间理悟。“你是慕容觉的儿子?” “是的,昨儿个回庄,才得知舍妹做出了这等恶事,也得知西门公子对慕容山庄的宽恕,所以今天一早知道你们已经离开邺城,便抄近路赶来这儿,家父承诺,定好好管教舍妹,往后绝对不会再让她撒野。” “那是你家的事,与我无关。”就说嘛!他就是跟姓慕容的不对盘! 慕容卿一顿,有些狼狈。 “尊夫人的伤……” “托福,没死成。”西门彦廷冷冷的截断他的话,哼哼!还敢跟他提巧盈的伤! “可否让在下见夫人一面,亲口对她表达歉意?” “不必了,她对慕容这两个字心存恐惧,我可不想让她再回想起那件可怕的经历。” 慕容卿又愧又心疼,眼底充满着遗憾。“对不住,在下代舍妹陪罪。” “如果慕容『少侠』没事了,我们还要赶路,不奉陪了。”嘲讽的称他一声少侠,自训侠义之辈,却觊觎着他人的妻子。哼!赔罪如果有用,又何来冤冤相报? “尊夫人的身子可以承受长途跋涉吗?”慕容卿急问。 西门彦廷蹙眉,冰冷的视线像箭般的射向他。“我没听错吧!你的口气像是在责问我?” “不敢,在下只是关心尊夫人的身子。”慕容卿一敛,忙道。 “她的身子不劳阁下担心,只要你们姓慕容的离我们远一点,我们夫妻俩就感激不尽了。”西门彦廷不客气的冷声道。 “西门公子……” “司武,启程!”西门彦廷不甩他,飞跃上车。 “是,公子。”司武驾的一声,马车缓缓向前。 当马车经过他的时候,一阵风轻轻拂过,掀起了车窗的帘幕,他看到了偎在西门彦廷怀中,一脸幸福浅笑的傅巧盈。 黯然的目送马车离去,罗敷有夫,相见恨晚…… 长安城西门府 晚膳时间,西门鸿来到元配夫人柳秀闻的霞院。 “相公?”柳秀闻讶异的起身,迎上前。 西门鸿连忙扶住她,纵使知道她身体健康,但是看她纤弱的体态,他就是忍不住疼惜。 “别走的这么急,我自己会走进来的,妳不用急着出来迎接我。”扶着柳秀闻坐回椅子,他也在她身旁落坐,服侍的丫鬟立即添了副碗筷。 柳秀闻温柔的一笑,替西门鸿添了一碗饭。 “相公要来应该先通知一声的,妾身也好要厨房多准备一些佳肴。”她已经茹素多年,这些清淡的菜色,怕入不了相公的口。 “无妨,年纪大了,吃清淡点,养身。”西门鸿一点也不在意,直接吃了起来,顺道夹了口菜送进柳秀闻的碗里。 柳秀闻温婉的微笑。 “相公有事吗?” “难道没事不能来找妳吗?”西门鸿赌气的问。在他的夫人面前,他是最率性的,完全呈现出他的真本性。 “真的没事?”柳秀闻笑望着他。 他懊恼的瞪她一眼。“好啦!有事有事,行了吧?不过,我想先陪妳用完晚膳,到时我们再谈,可好?” “当然。” 两人在宁静温馨的气氛下用膳,谁知一声声吵杂的嚷嚷从院外的大门传进来,破坏了此处的宁静。 西门鸿不豫的蹙眉,正想喝斥那不知规矩的丫头,手臂上温软的触碰让他低头望了眼,然后抬头看着柳秀闻。 “别生气,她好象是十二妹房里的丫头吧!应该有重要的事才对。” “她会有什么重要的事!”西门鸿不豫地嗤道。看来他得开始冷落赵艳姬那个女人了,否则她愈来愈恃宠而骄,竟连他的规矩都敢不遵守! 哼!爱里的侍妾谁不知道,如果他在大夫人的霞院时,是不得打扰的! “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妾身该怎么办?”柳秀闻柔柔的望着他,搭在他手臂上的柔芙落入他的掌握。 “好,我不气。”对于她,他是最温顺、最体贴的男人。“香馨,妳去赶她走。”他对一旁负责服侍柳秀闻的丫鬟道。 “等等。”柳秀闻唤住香馨,转而面对西门鸿。“相公,既然人都来了,就听听她有什么事吧!也许十二妹真的有重要的事也说不定啊!” 两道眉拧了拧,最后他才不甘愿的点头。 “香馨,让她进来吧。”柳秀闻吩咐丫鬟。 “是,夫人。”香馨领命,到前头开门去了。 “真是的,嚷成那个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出命案了呢!”西门鸿不豫的咕哝。 “相公!”柳秀闻失笑。“好了,别绷着一张脸,会吓到人的。” “吓死她最好。”他道。 “妾身不爱看相公绷着脸。”柳秀闻抬手划过他紧蹙的眉头。 西门鸿脸色稍缓。“我就是拿妳没辙。”也只有眼前这个女人能左右他的喜怒哀乐了。 “老爷,夫人,奴婢带杏儿进来了。”香馨在门外通报。 “进来吧。”柳秀闻沉静地说。 门呀地一声开启,香馨领着杳儿进门。 “奴婢见过老爷,夫人。”杏儿一脸惊慌的跪在地上,可见方才香馨一定告诫过她事情的严重性了。 “是谁死了?”西门鸿冷着脸问。 “相公!”柳秀闻不赞同的低唤,扯了扯他桌下的衣襬。 西门鸿抿抿唇,妥协。 “不是的、老爷,是喜事,天大的喜事。”杏儿立即道。 “天大的喜事?怎么?我登基为皇了?”西门鸿讽道。照例桌下的衣服又惹来一双柔荑的施虐。 好好好,我正经点就是了。再次妥协,用眼神响应妻子的“命令”。 “说吧!是什么天大的喜事让妳冒着被逐出西门府的风险,破坏我定的规矩?” “老爷,是十二姨,方才十二姨晕倒,奴婢立即请了大夫,大夫说,十二姨已经怀有身孕了。”杏儿被这么一吓,连忙一口气把事情报告完毕,希望老爷念在这事上别惩罚她的不知之罪。 西门鸿站了起来,眼底的神情莫测高深。 “恭喜老爷,老来得子。”柳秀闻垂着眼,柔柔的道喜。 望着妻子脸上空白的神情,西门鸿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就算她多么的宽宏大量,多么的包容他,纵使自己总是说她是他唯一尊重喜爱的女人,但他的却也伤她最深,成群的妾室,对她来说,都是分瓜丈夫的人。 “秀闻……”他唤着她的名,心底有着不舍。 柳秀闻抬起头来,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凄凄的拧痛了他的心。 “相公还是移驾到十二妹那儿去吧!妾身累了,想休息。”她微微一叹。 “好,妳休息,我明天再过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必须先去解决赵艳姬的事。 怀孕?!哼! 西门鸿大跨步的来到赵艳姬的卧房,就看见赵艳姬躺卧在床上,一见到他来,便虚虚弱弱的起身,让丫鬟将她扶起,靠坐在床头。 “老爷,您来了。”赵艳姬心里着实非常得意,自己的计策已经成功一半,她已经成功的怀了身孕。 “嗯。听杏儿说,妳……怀有身孕了?”西门鸿脸上完全见不到丝毫情绪,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的,妾身怀了老爷您的骨肉,妾身好高兴,老爷您终于有第二个孩子了。”赵艳姬笑得柔媚。 西门鸿靠近她,神情非常专注,如果赵艳姬不是那么得意,以至于有点忘形的话,她应该就能察觉,西门鸿的眼底隐隐有丝残佞。 “已经确定了吗?大夫怎么说?”西门鸿问。 “大夫说妾身怀孕月余,还说妾身的身子健康,一定能生个壮小子。” “我不放心,我再找大夫来看看,我要亲耳听见大夫说我才能放心。”西门鸿眼光深沉的望着她的肚子。 “当然,老爷怎么说,妾身都会遵从的。”赵艳姬微笑。 哼!死老头,怕我是假怀孕吗?没关系,你再请一百个大夫来也是一样,老娘是真的怀孕了,呵呵…… 计画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要把西门彦廷给解决掉,让她的孩子成为西门家唯一的继承人,如此一来……哈哈哈! 西门鸿眼底布满阴沉,嘴角噙着一抹残佞的浅笑,很难察觉。 怀孕吗?哼!她以为有了孩子能如何?如果他现在告诉她,他不可能让女人怀孕,不知道她会有什么表情? 他怎会不知道她心里的打算!无非就是想取而代之。看来他必须开始清理门户了,凡是威胁到他的元配夫人以及彦廷地位的人,他都不会轻饶!别说赵艳姬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就算是他的,他也不会留! 为时三个月的视察行程,在两天前结束,原本西门彦廷打算带着傅巧盈留在江南玩个几日再返程,不意却接到家里来的飞鸽传书。 赵艳姬那个女人怀孕了?爹要他小心谨慎?怎么?难道赵艳姬打算杀了他取而代之吗? 哼!她也未免太过于心急了吧!也不想想,如今西门家所有的产业都是他在管理,能扩展至目前的局面也都是他的功劳,如果真的杀了他,西门家根本等不到她的孩子长大成人就倒了!包何况……那个胎儿根本不是爹的! 没错,他知道爹为娘所做的事,若非知道,他早就不认这个花心风流、老是惹娘暗自饮泣的爹了,哪还会任劳任怨的一肩挑起西门家的重任! “怎么?是坏消息吗?”傅巧盈偏着头,疑惑的望着自从接到飞鸽传书之后,就一脸凝重的西门彦廷,关心的问。 “嗯,算是吧!”希望赵艳姬肚子里的胎儿与北堂无关。 “那……你要回家了吗?”傅巧盈黯然地垂下头。 微微一笑,西门彦廷将她揽进怀里。 “为何忧心?”他挑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他。 “哪有?”傅巧盈别开眼,不自在的说。 “就有。”西门彦廷哪会远么简单让她蒙混过去,他要她的心里完全不藏心事,他要她对他毫无隐瞒,他要她相信他,没有怀疑。“说,妳在担心什么?” 暗巧盈拍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 “巧盈?” “我……不想回长安……”她低语。 西门彦廷扬眉。“为什么?” “回长安之后,你一定会把我送还给你那个朋友,对不对?”傅巧盈猛地回过神来,眼眶微红的控诉。 西门彦廷一楞,才想到自己是她“相公的朋友”。 “我说对了吧!被我猜中了吧!所以我不回去,当然,你家里有事,我不能要求你不要回去,所以我会自己一个人留下来,我不会麻烦你的。”见他不说话,傅巧盈认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她眼红鼻酸心涩涩的撇过头,赌气的说。 “哈哈,妳这个傻瓜!”西门彦廷失笑,复又将她拥紧,宠溺的在她的鼻尖印下一吻。 “你还骂我!”傅巧盈不满的喊。 “妳本来就是傻瓜,要不,妳怎么会以为我会把妳留在江南,自个儿回长安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西门彦廷摇头叹气。 “反正我不会回去的!” “妳放心好了,我不会把妳送去『我朋友』家的。”西门彦廷笑道。 “咦?真的?” “当然,以后我家就是妳家,我会跟『我朋友』说清楚,从今以后我才是妳的相公。” “他会答应吗?” “当然,『我朋友』绝对不会有意见的。”西门彦廷笑。 相公可以这么简单就换人的吗?傅巧盈疑惑的蹙眉,纵使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她还是选择相信他。 “其实……我也是可以一个人留下来的……真的。”傅巧盈最后道,是他不让她留,不是她做不到。 “妳喔!连在别苑里都会迷路的人,怎么自己一个人留下来?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吧!” 第八章 跋回长安的路途,傅巧盈爱上了露宿,因此每到入夜,西门彦廷便会选择一处适合露宿的地方落脚。 “我说少女乃女乃,为什么有舒适的客栈不住,偏要露宿呢?”叫过一次少女乃女乃之后,又成功的蒙混过去,司武从此都称她为少女乃女乃,省得麻烦。 “露宿很好玩啊!你看。”傅巧盈仰起头,指着满天灿烂的星空。“好漂亮,是不是?” 好玩?她当然好玩啊!累的人又不是她! 住客栈,他只要负责开口吩咐,自有小二张罗,可露宿,全都要他负责耶!从整理地誧,捡柴生火,照顾马匹,准备晚餐,还要负责守夜,隔天一大早,又要收拾所有的东西,累死人了耶! 看着司武哭丧着一张脸,傅巧盈不安的问:“你不喜欢吗?” “巧盈,妳别理他,他如果不喜欢,没人拦着他,他可以自己离开。”西门彦廷察看了一下四周之后,来到他们身边。 呜呜……少爷竟然威胁他!他好可怜喔! “可是……我不想把快乐建筑在司武的痛苦上,他看起来很不喜欢露宿……” “是吗?”西门彦廷斜睨着司武。“你不喜欢露宿吗?” “不,怎么会呢?我喜欢露宿,我爱死了露宿,你看,星空多么灿烂美丽,我爱死它了。”司武嘿嘿干笑,拚命的摇头。 “妳瞧,司武很喜欢露宿,妳就别瞎操心了。” “那就好。”傅巧盈松了口气,纵使觉得司武的表情扭曲的很奇怪,但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他亲口说出来的话吧! “司武,还不去张罗,楞在那边打算让我伺候吗?” “我立刻去。”司武惊跳起来,连忙开始忙碌。 “我可以帮忙捡柴。”傅巧盈立即道。 “不用了,妳乖乖的坐好,天暗了,林子里不安全。”西门彦廷让她在马车旁的大石上坐下。“司武,你也别进林子,天气不冷,毋需生火,至于晚膳,马车上有些干粮,用那个就行了。” 司武讶异极了,随即一惊,以他对少爷的了解,难道…… “司武知道了。”敛了笑,周身升起警戒,司武难得正经严肃的道。 “耶?终于要吃干粮了?”傅巧盈兴奋的问。 “妳喜欢?”西门彦廷讶异,若非不得已,谁会喜欢又硬又没味道的干粮? “我小的时候吃过一次喔!咬起来硬硬的、干干的,在嘴里吮了一会儿,它就会慢慢变软,好好玩,很想再吃吃看,可是司武好象很喜欢打猎,每次露宿,他就迫不及待的去狩猎,人家不好扰了他的兴致嘛!” 司武简直欲哭无泪了,他喜欢?好冤哪! 西门彦廷失笑,心理其实满可怜司武的。 “喜欢就好。司武,把干粮拿出来。” “是,少爷。”他是最可怜的侍从了。 简单的解决了晚膳,夜渐渐深了,累了一天,傅巧盈很快的靠着西门彦廷睡着了。 “少爷……”司武靠近他们。 “司武,咱们的客人非常有耐性,看来我们不睡,他们是不会出现的。”西门彦廷低语。 “那……要睡了?”要他自己睡在另一边吗?他只有一点点武功,他会怕耶! “把你的地铺拖到这边来,我可不想再找另外一个侍从,很麻烦的。”西门彦廷太了解他了。 “是!”司武高兴的遵命。 “小声点,你想把少女乃女乃吵醒啊?”西门彦廷低斥。 司武立即捂住嘴,他才不敢领教睡眠不足的少女乃女乃呢!那种泼辣,一次就够受的了。 别看她平日天真善良的样儿,一旦睡眠不足,那简直是泼得让人不敢领教,他有幸见识过一次,吓得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 “还不快去,想让咱们的客人在林子里生根吗?”西门彦廷不耐的说。 “司武立刻去。”司武立即把地铺拖过来,在少爷身旁躺下。 夜沉了,星光闪耀。 林子里,三名男子窥伺着营地里的人。 “那家伙睡下了?”第一个男子问。 “很有可能,不过我猜没有。”第二个男子摇头。 “我也这么认为,他可能只是要引我们出去。”第三个男子道。 “那……咱们要出去吗?”第一个男子又问。 “不出去,真打算窝在这里生根啊?”第二个男子没好气的说。 “没错,咱们可不能让那家伙失望,你们说是不?”第三个男子淡淡的笑了。 “既然那家伙没睡咱们也要出去,那为什么要躲在这里那么久?”第一个男子百思不得其解。 奥?嗯?对啊!为什么呢? “你很啰唆耶!走了啦!”第二个男子不耐烦的说。 三人悄悄的潜进营地,无声、快速,就在他们接近了躺着的三人时,西门彦廷翻身而起,瞪着他们,霎时三人像定了格般,静止不动。 “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们三个!”西门彦廷瞪着这三个损友。可不是吗?这三人正是东方休阎、南宫千令,以及北堂颛顼。 “啊!原来是三位公子,我还以为是什么恶人呢!”司武也跟着起身。 “嘿嘿!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南宫千令抓抓头,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你们不是故意要让我发现的吗?”三人在林子里不时的嘀嘀咕咕,声音都传到他耳里了,只有像巧盈和司武这种不懂武功的人才听不见。 “咦?有吗?”北堂颛顼皮皮的跟着坐下。 “说吧!什么事不能等我回长安,大老还的赶来半路拦截?”西门彦廷问的是东方休阎。 “其实我们三个原本打算一游江南,找你只是顺便。”东方休阎淡笑着。 “为什么要『顺便』过来找我?”还真是好顺便,连他在哪里都知道。 “因为两天前咱们吃了几只烤小鸟,看着小鸟便想到你,所以就过来探望探望了。” 西门彦廷瞇了眼,他和小鸟也能凑成联想?旋即一悟。“你们该不会是抓人家的信鸽烤吧?” “哎呀!西门你真是好聪明呢!一猜就中。”南宫千令好佩服。 “东方,你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吗?”如果他猜的没错,那信鸽所传递的信息,一定与他有关。 “有人高价买你的命。”东方休阎直言。 “咦?东方,你怎么没跟我们说?”南宫千令和北堂颛顼惊问。 “又不是买你们的命。”东方休阎冷淡的看他们一眼。 “厚!西门可是我们拜把的,他的命就是我们的命,买他的命就等于买我们的命,你不告诉我们就等于不告诉西门……” “那我告诉西门就等于告诉你们了,不是吗?”东方休阎打断他们的喋喋不休。 “好了,别耍宝了,我没心情看。”西门彦廷阻止他们。“我的命值多少?” “二十万两。” “什么啊!才二十万两?西门的命等于整个西门家耶!就值二十万两?” “黄金。”东方休阎补充。 “嘎?黄金?!”南宫千令和北堂颛顼傻眼,清了清喉咙。“那……哦,这还差不多,二十万两黄金,勉强啦!” 西门彦廷沉吟了一会儿。 “东方,是赵艳姬吧!”西门彦廷了然的道。看来老头子的臆测不是空穴来风,这赵艳姬,真是蠢的可以! “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做什么?”东方休阎耸肩。“不过,她不只花钱买阎罗殿的杀手,还有其它路人马要你的命。” “阎罗殿接了她的委托?”西门彦廷狠狠的望向东方休阎。 “当然喽,二十万两黄金,不赚白不赚。”东方休阎微微一笑。阎罗殿的规矩是先拿钱再办事,不像其它门派,只收取一到三成的订金,办完事之后再收取尾款。由于阎罗殿至今尚无失败纪录,所以信用良好。 “东方!你竟然接了这桩生意?!”南宫千令和北堂颛顼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我是接了。”东方休阎依然微笑着。 “你这个没人性的家伙,竟然为了钱要朋友的命?!” “我有说要西门的命吗?” “你不是接了生意?” “生意归生意,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反正银两已经进口袋了,我相信赵艳姬没有机会来向阎罗殿索回。”东方休阎耸肩道。 “嘎?诈欺!” “那又怎样?” “你就不怕阎罗殿的名声毁于一旦?” “名声算什么?更何况……你们以为赵艳姬会有开口的机会吗?”东方休阎的笑一瞬间变得阴寒。“再说,你们以为咱们这次游江南的花费从哪儿来的?” “嘎?难不成你就是拿西门的卖命钱来支付?难怪你会这么大方。” “怎么?或者要我退掉?”东方休阎斜睨着他们。 “不!当然不,呵呵,这生意你接的好,接的好。” 真是……西门彦廷受不了的翻了一个白眼,这两个损友实在是…… 他了解东方做事的手段,所以也不以为意,倒是另一件事他比较在意。他缓缓的望向北堂颛顼。 “北堂,你最后一次碰赵艳姬那个女人是多久的事?”他必须知道赵艳姬肚子里的孩子和北堂有没有关系。 “为啥突然提这件事?”北堂颛顼疑惑的问。 “回答就是了。” “不就你爹对你提婚事的前一晚。” “之后就没有了?”西门彦廷确认。那是三个多月前的事,而赵艳姬只有一个多月的身孕,那就与北堂无关了。 “没有,我可是很忙的。”要疼爱的人那么多,哪能专宠一个人? “不是你就好。” “什么不是我?” “赵艳姬有了身孕。” “喔!我懂了,你担心是北堂的种,是不?”东方休阎勾起唇角,真是可惜,如果真是北堂的种,那就好玩了。 “我的种?!哈!那是不可能的,我从来不会把种留在女人体内。”北堂颛顼嗤笑,“不过,你怎么一副绝对不可能是你家老头的种似的,虽说他年纪有些大,但要让女人怀孕,也是很有可能的啊!” “这不关你的事。”西门彦廷不想解释。 “西门,有件事我最好提醒你一下,虽说阎罗殿不会加入追杀的行列,但是各方拿钱办事的杀手可还多的很,就我所知,红艳门也接了这桩生意,你知道红艳门吧!全都是你讨厌的女人。”东方休阎转移话题。 “那些人我还不会放在眼里。”西门彦廷冷声道。 “你当然不会放在眼里,不过我好象忘了讲一件事。” “什么事?”西门彦廷蹙眉。 “赵艳姬为了预防万一,连你的小妻子都不放过,毕竟你们孤男寡女相处了三个多月,她可能已经有身孕了。” “没有。”西门彦廷简扼的说。 “你怎么那么确定?” “关你们什么事!”西门彦廷不耐烦的冷道。 “不会吧!西门,你该不会还没碰她吧?”东方休阎噙着一丝诡笑,趣味盎然的鳅着他。 “少女乃女乃根本就不知道少爷是她的相公。”司武在一旁一边打哈欠一边嘀咕。 “司武!”西门彦廷没好气的瞪向他,这多嘴的奴才。 “哇哈哈,不会吧?真的有这种事?”三人哄堂大笑。 “小声一点!”西门彦廷连忙阻止,可是,为时已晚。 “干啥呀!吵死人了!”傅巧盈揉着眼睛,火大的爬起来。 “哎呀!小娘子被咱们吵醒了。”北堂颛顼轻狂的调笑,不过……为什么西门和司武突然退了开去? 望向同样感到疑惑的东方休阎和南宫千令,三人的视线回到傅巧盈身上。 “妳好啊,小娘子,咱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吧!”北堂颛顼甩开疑惑,没想到西门的娘子这么娇俏可人,只可惜,瘦了一点。 “三更半夜哪来的疯狗不睡,在这边狂吠吵人?!”傅巧盈不耐烦的蹙眉怒吼。扫了一眼三个陌生男子,她举起手,指向正想悄悄退开的西门彦廷。“你,把这三只疯狗拖去杀了!” “嘎?!” “疯狗?!” “杀了?!” 三人惊愕的望向西门彦廷。 西门彦廷无奈的耸肩。“早叫你们小声一点。”他低声的在他们耳边道。 “小娘子脾气不好?” “睡眠不足的时候,尤其是三更半夜被吵醒。” “那……现在怎么办?”看着那双又圆又大又冒着火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他们只得赶快求救。 “嘀嘀咕咕的,是不是男人啊!”傅巧盈跳了起来,火大的吼着。 “怎么办?溜啊!怎么办!”西门彦廷立即警告他们。 三人楞了一下,立即轻功一展,几次跳跃飞掠,消失在林子里。 “巧盈,睡觉。”西门彦廷抱住她,将她放倒在地铺上,没有让她有反抗的机会,低头堵住她的唇,给了她一个火辣辣的热吻。 “呜……”傅巧盈申吟一声,闭上眼睛,一眨眼,紧抓住他手臂的雪白小手一松,她睡着了。 “呼!虚惊一场,幸好少爷您知道用这个方法。”司武拍拍胸脯低声的说。 “咱们也睡吧!明儿个还要赶路呢。”西门彦廷躺了下来,温柔的将傅巧盈揽进怀里。 “那三位公子呢?”司武不放心的望向黝黑的林子。 “放心,死不了的。” 傍晚天气转阴,西门彦廷揣测入了夜可能会下雨。 “今晚咱们住客栈。”扶着傅巧盈下车,西门彦廷告诉她。 两人才刚到客栈门口,突然一对看起来应是母女的被轰出客栈。 “滚滚滚,要讨饭到别的地方去,别在大门口碍着我们做生意!” 衣衫褴褛的母女俩踉踉跄跄的跌出客栈,那年纪大的女人倒在地上起不来。 “娘,娘,妳没事吧?”年轻的姑娘焦急的跪在她娘身边,想要将她扶起。 “我……我没事……茵茵……扶娘起来,我们……我们走。” 那名为茵茵的姑娘扶起她娘,才跨了一步,她娘就瘫软了下去,昏了。 “娘?娘?”茵茵惊恐的哭喊。“谁……谁来救人啊!谁来救救我娘啊!” “彦廷,她们好可怜喔!”傅巧盈红了眼眶。 西门彦廷扫了那对母女一眼。 “别管闲事,巧盈。”拉住想上前帮忙的傅巧盈,他冷漠的说。 “这才不是闲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们那么可怜,难道你想见死不救吗?”傅巧盈不高兴的瞪着他。 “如果她们真的可怜,自然会有人帮助她们。”西门彦廷依然一脸冷凝。 暗巧盈惊愕的望着他,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摆这种脸色给她看了,或者该说,他从未对她摆这种脸色才对! “人人皆有恻隐之心,你却如此无情!我不管你了,要我眼睁睁的看她们受难,我办不到。”傅巧盈甩开他的手,不等西门彦廷有任何反应,便来到那对母女身边。 “姑娘,我们来帮妳。”傅巧盈蹲。 茵茵讶然的抬起头来,旋即对着她磕起头来。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谢谢,谢谢……”茵茵哽咽的说。 “姑娘妳别这样!”傅巧盈想要将她拉起,可那姑娘却还是一直磕,她无措的向西门彦廷求救。 再次扫了那对母女一眼,西门彦廷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再怎么可怜,依然是他厌恶的女人!尤其又因为她们让巧盈对他产生不谅解,他的脸色就更阴郁。 “彦廷……”傅巧盈不得已,只好软下声来哀求。 叹了口气,在傅巧盈哀求的眼光下,他只好上前将那昏迷的妇人扶起。 “姑娘,快起来吧!我们先带妳们进客栈,然后再为妳娘请大夫……”傅巧盈见西门彦廷扶起了昏迷的妇人,也赶紧将那姑娘扶起,可万万没想到下一瞬间,那妇人竟清醒了过来。 不只如此,她快速的从袖里抽出一把利刃,直取西门彦廷的心脏。 “愚蠢!”西门彦廷低喝,一反手,毫不留情的折断了那妇人的手。 “啊──”那妇人哀嚎一声,手中的利刃掉落在地,整个人也倒在地上,捧着手痛苦的哀嚎着。西门彦廷随手射出一粒小石子,封住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 “啊!”另一声惊叫出自傅巧盈口中,就在西门彦廷解决掉妇人的同时,她被那名柔弱的茵茵姑娘挟持了。 西门彦廷眼中残留着一丝冷酷,冷冷的瞪着茵茵。“放开她!” “办不到。”茵茵姑娘立刻回绝。 “你们是红艳门。”西门彦廷了然的说,打算伺机将傅巧盈从刀下救出。 “妳为什么会识破我们的伪装?!”茵茵姑娘似乎非常震惊。 “第一,我早就知道红艳门接了一桩要我命的生意;第二,没有一个老妇人会有一脸的皱纹,却拥有一双白皙光滑的手。”蹩脚的易容术,也敢在他西门彦廷面前卖弄! “既然知道我们是红艳门,那就毋需我多费唇舌。西门彦廷,如果你不想看你娘子颈子上开一个血口,送掉性命的话,就把刀子捡起来。”茵茵姑娘狡讦的笑。 “妳想做什么?”傅巧盈懊悔的急喊。 “哼!我们想做什么还需要问吗?笨女人。”茵茵不屑的冷哼,不过也幸好有这个笨女人,不然她们的任务就要失败了。 “我已经捡起来了,接下来呢?”西门彦廷淡漠的说,脸上毫无表情的把玩着那柄利刃,让人猜不透他的心里到底有何打算。 茵茵冷酷的笑了出来。“我要你一刀刺进自己的胸口。 第九章 “不!”傅巧盈恐惧的大喊。 “闭嘴!”茵茵喝斥,架在她颈上的刀子一使力,划出一条血痕。 “不准伤她!”西门彦廷冷光迸射,狠狠的瞪着她。 “这里现在由我做主。快一点,西门彦廷,一刀子狠狠的刺进去,要不然我就拿她开刀了。” “不要,彦廷,我不准你伤害自己!”傅巧盈拚命的喊,一点也不在乎颈子上的刀子正威胁着她。 “不要乱动,巧盈。”西门彦廷急切的喊,盯着她脖子上的利刃,心恐惧的收缩着。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傅巧盈哭喊着,都是她多管闲事,才会落得这般下场,都是她的错。 “别说了,我从来都不会怪妳的,妳太单纯,太善良,妳没错,错的是这些利用妳的单纯和善良的恶人。” “够了,情话绵绵说够了吧!快动手。”红艳门的女人最恨的就是有情人,因为她们都是一群被男人拋弃,或是被女人横刀夺爱的人。 “只要我刺进胸口,妳就放了她?”西门彦廷冷冷的瞪着她。 “你认为可能吗?她也是标的之一,这么说吧!你只要自己解决自己,我就让她死的痛快一点,否则,我会一刀一刀的将她的肉刮下来,凌迟至死。” 暗巧盈恐惧的颤抖着,她不懂,这到底为什么? “巧盈,别怕,没什么好怕的,以她那三角猫的功夫,根本动不了我们。”西门彦廷突然信心十足的说。 “哈哈!西门彦廷,你太高估自己了,现在胜算是掌握在我手里,快点动手,否则我就拿她开刀了!” “妳确定吗?妳忘了我还有一个侍从,而他,就在妳的后面。”西门彦廷冷冷的笑了。 茵茵一凛,但随即狡狯的一笑。“哼!想唬我?你以为我这么容易上当吗?” 西门彦廷耸肩,倒是倒在地上哀号不已的同伴叫了── “小心后面!” 茵茵一惊,立即转过头去,而西门彦廷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毫不犹豫地扬起手中的刀子疾射而出,正中茵茵的太阳穴。 “你……”茵茵瞪大眼,根本无法有任何反应,便直挺挺的往后倒下。 “巧盈!”西门彦廷一个箭步上前,拥住瘫软在地的傅巧盈。“妳没事吧?我马上带妳去找大夫!”她颈上的刀伤并不严重,但是却让他揪了心。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傅巧盈忍着痛,哽咽的说。 “别说了,是我不好,我该一开始就告诉妳的。”他温柔的将她抱起。“我带妳去找大夫。” “少爷?这到底……”司武楞楞的望着现场,老天,他不过是去安顿马车,顺便撒了泡尿,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司武,这里交给你善后,她们两个是红艳门的杀手,一死一伤,你把她们带到衙门去结案。”西门彦廷交代。 “是,少爷。” 长安城西门府 赵艳姬偷偷模模的绕到后院,左右观望了一下,闪身躲进假山里头,一进去,便被抱了满怀。 “哎呀!总管大人,这么猴急做什么!”赵艳姬娇吟,做作的拍掉胸脯上不安分的手。 “我想死妳了,那么多天了,让我先抱抱妳。”西门府的总管古忠明猴急的扯开赵艳姬原本就袒露的衣裳,大掌抓捏着那两团浑圆。 “啊──”赵艳姬申吟着。“你先告诉我,我交代的事办的怎样了?” “没问题,已经办妥了。”古忠明急切的应道,迫不及待的吸吮着那饱满的胸脯,撩开她的裙襬,进占了她的神秘地带。 “你挪用了那一大笔银两,老头子没发现吧?”赵艳姬不放心的问。 “他不可能发现的。”古忠明扯掉她的亵裤,手指骚刮着她的,随即得意的一笑。“妳这个的女人,才开始就湿透了。” “嗯……还不是因为总管大人你太厉害了,艳姬招架不住嘛!”赵艳姬申吟着,腰部随着他的手猛烈的摆动着。 迸忠明将她放倒在地上,扯开自己的裤头,便冲进她的体内。 “喔!”实在太舒服了,古忠明忍不住低吼。一阵冲刺之后,便将热液全数洒在她的体内。 “总管大人,你什么时候要给艳姬好消息啊?”赵艳姬满足了古忠明之后,不忘询问。 “那些杀手都是一等一的,不会失手的,妳只要安心的等,小心点顾好肚子里的胎儿,等西门彦廷死了,西门家就是咱们的。”古忠明呵呵低笑。 赵艳姬露出一抹魅笑,笑意却没有延伸到眼睛,哼!他以为事成之后她还会留他活命吗?作梦!杀了西门彦廷之后,他会是第一个陪葬的人! 沉溺在里的两人都没有发现,假山外一个惊愕的丫鬟匆匆的离去。 “夫人……夫人……”香馨惊惶失措的回到霞院,一脸苍白的来到柳秀闻面前。 “怎么了?香馨,是不是十二妹那边出了什么事?”柳秀闻担忧的起身,拍抚着喘不过气来的丫鬟。 “夫人,糟了啦!夫人!”香馨喘着气,恐惧又焦急的喊。 “慢慢说,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香馨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 “夫人,您吩咐我送补品到十二姨太的房里,我才刚到,就发现十二姨太偷偷模模的往后院去,香馨一时好奇,就偷偷的跟了过去,结果看到了不得了的事啊!十二姨太竟然……竟然和古总管两人在假山里幽会,还……还做出苟合之事……” “香馨!住口,这种事情是不可以胡说的!”柳秀闻急急的打断她。 “夫人,香馨没有胡说,他们不只苟合,我还听见一个不得了的阴谋,十二姨太要杀少爷啊!” “什么?!”柳秀闻惊的趺坐在椅子上,一脸震撼。 “夫人,是真的,总管请了杀手,要杀少爷!” “怎……怎么会有这种事?古总管他跟了老爷十年,老爷这么器重他,让他才三十就掌理西门府,他竟然……”柳秀闻抚着胸口,痛苦的吸气。 “夫人,您别急,别急啊!香馨马上去找老爷,马上去请老爷过来霞院。” “好,妳快去,快去!” “妳要香馨上哪儿去?”西门鸿正好走进来,看到脸色惨白的夫人,立即担忧的上前。“夫人身子不适吗?” “相公,妾身有一事,一定要告诉相公,请相公相信妾身绝非蓄意污袜。”柳秀闻急切的握住西门鸿的手,眼底盈满泪水。 “秀闻,我从不会怀疑妳什么,有什么事妳尽避说,我在听。”西门鸿从未见过他的元配夫人露出这种惊惶的神情,心底非常不舍。 “相公,关于十二妹,香馨方才无意间发现……十二妹竟与古总管密谋想杀害廷儿,相公,你一定要救救廷儿!” “香馨,妳在哪里听到的?”西门鸿莫测高深的问。 “禀老爷,在后院的假山里。” “这么说,这包药草是妳掉的。”西门鸿拿出一包药草,赫然就是柳秀闻要香馨送给赵艳姬的补药。 “啊!”香馨一惊,她连药包掉了都没发现! “幸好是我发现的,要不然妳就要打草惊蛇了!” “相公,既然药包在你手上,那么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别担心,秀闻,咱们的儿子可厉害,不是那些人能对付的。” “可是那些人是杀手……” “放心,我早就飞鸽传书给廷儿,要他小心,廷儿拜师学艺可不是学假的,他的武功可是高的很。” “看来相公早就知道十二妹的事了。”柳秀闻此时才恍然大悟。 “没错,从那天她的丫鬟跑来霞院禀报她怀孕了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开始不安分了。” “为什么?这跟十二妹怀孕有什么关系?” “夫人,我从没告诉过妳,除了彦廷之外,我不会再有其它的小孩了。”西门鸿微微的笑。 “为什么?” “因为我早就决定,西门家的子嗣,只能是夫人所出。” “可是你……”很惊讶,但是他明明有那么多的妾室,而赵艳姬也明明怀了身孕…… “妳记得妳刚生完彦廷的时候,大夫说妳的身子不适合再怀孕吗?”见柳秀闻点头,他继续道:“那时候,我就密请大夫帮我的忙,从那时候起,我就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相公……”惊愕的摀着嘴,柳秀闻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两滴清泪就这么滑落。他竟然为她做了这种事?! “好久没见妳掉过泪了。”西门鸿感叹,自从第二个妾室进门后,他就不曾见她掉过泪了。 “那十二妹她……”如果相公不能再有孩子,那赵艳姬肚子里的胎儿……柳秀闻不敢想象。 “不是我的。” “我的天啊!” “不揭穿她,是想查出那个男人是谁,没想到竟是忠明!唉!”比起赵艳姬,古忠明的背叛更让他痛心,因为他待他不比亲生儿子差啊! “相公……”柳秀闻安慰的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 “我没事的,只要有妳,我不会有事的。”吸取的妻子身上的香味,抑郁的心缓缓的舒开。 “相公打算怎么做?” “不怎么做,咱们先按兵不动,忠明的身手不差,此时撕破脸对咱们一点好处也没有,搞好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先把我们杀了也不一定。” 柳秀闻倒抽一口冷气,身子微微颤抖着。 “别怕,咱们只要维持往常一样的作息,他们不会发现的,剩下的,就等彦廷回来再由他发落就成了。” 暗巧盈从未如此无助过! 不过是颈子受了一点伤,抹了药之后也不用再换药了,可西门彦廷却将她当成易碎的瓷女圭女圭般捧在手心里,什么事都要代劳。 早晨起床,要洗脸。 “我来。”西门彦廷攒了一条湿巾,朝她走来。 “我……我可以自己来的。”傅巧盈想要接过巾子,却被他避开了。 “妳不行,妳会碰到颈子的伤口。”他低语,轻轻的替她擦拭。 由眼到颊,像是擦拭着最珍贵的宝物,湿巾游遍她的脸,移至耳后,颈子,掠过伤口,继续往下…… “够了!已经……很干净了。”傅巧盈抓住他的手,气息不稳。 “嗯,是干净了。”西门彦廷眼神黝黯,声音低哑。 洗完脸,要更衣。 “我来。”他拿出她的衣裳。 “更衣我可以自己来。”傅巧盈急道。 “妳不行,衣裳会弄到伤口。”西门彦廷依然摇头,在她脸红耳热的情况下帮她穿上,从中偷了几个香吻,吃了好些豆腐,一件衣裳也没穿上,反而差点将里头的衣裳先月兑下。 “你别这样……”吐着热气,傅巧盈不知所措,他又要……那样对她了吗?像那次在钱庄过夜的早晨那般? “不喜欢?”西门彦廷抚上她柔软坚挺的双峰,眼神专注的望着她意乱情迷的表情。 “喜……欢,可……不行!”她是喜欢,可他还不是她的相公,娘说这是要相公才可以做的。 “为什么不行?”他低头品尝她峰顶的红桃。 “啊……不行……娘说,这是……相公才能……” 西门彦廷一楞,他本来就是她的相公,只是…… 懊恼的低叹一声,他得找个机会把真相告诉她。 包衣后用早膳。 “我来。”西门彦廷依然道。 “这次我真的可以自己来了,用膳不可能碰到伤口了吧!”傅巧盈想要接过碗筷,却被他避开。 “我想喂妳。”故意亲近她,迷炫了她的神智,拿起碗筷亲手喂她用膳,一匙一匙,一筷一筷,他的眼神火热的盯着她一张一阖的小嘴,像是非常饥渴的人。 “你肚子饿了的话,一起吃啊!我可以自己来的。”傅巧盈被他看得好羞。 “我是饿了。”西门彦廷低喃,倾身攫住那一直诱惑着他品尝的红唇,直到吻得过于激烈忘我,手中的热粥倾斜倒在他身上,他才惊跳起来,扯开被热粥弄脏的外衣。 “呵呵……”傅巧盈见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着。 “敢取笑我!”西门彦廷佯装出恶狠狠的模样,朝她逼近。 暗巧盈惊叫,连忙想要闪躲,不过依然慢了一步。 被他从后头抱住,感觉到他的唇在她颈上游移,从后,一直探向前,碰上了那浅浅的伤痕。像是最虔诚的信徒,俯唇膜拜着横过她颈项的浅痕。 “彦廷……”傅巧盈低吟,颈间的伤不严重,早已经不痛了,可现在因为他,却让她的身子产生另一种痛,另一种她不明所以的痛。 一顿早膳,在一个多时辰之后才结束。 如厕,当然也是…… “我来。” “西门彦廷,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傅巧盈涨红了脸,拍开他不安分的手,退了好几步,离他远远的。 西门彦廷举手投降,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反正来日方长。 望着她匆匆离去,他嘴角扬起,再过五天就能抵达长安城,呵呵……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不知道她得知他就是她的相公之后会有何反应? “卿儿,你怎么还没睡?”慕容觉讶异的望着站在庭院仰头望天的慕容卿。 “爹。”慕容卿回过神来。 “有心事?”慕容觉看出儿子眉宇间的忧郁。 “没有,爹多心了。”慕容卿淡笑。心事?呵!河汉,河汉,晓挂秋城漫漫。愁人起望相思,江南塞北别离。离别,离别,河汉虽同路绝。那相见恨晚的人儿呀!以过去西门彦廷之行程,这几日,他们应该就会返回路经邺城了吧! 呵呵!从不知自己竟会是个痴情种,为何仅是一面之缘,却让他下了所有的感情?太过离谱,连他自己都讶异呵! “卿儿,这二个多月来,你总是如此闷闷不乐,有什么事不能告诉爹的吗?” “爹,晚膳时怎么不见妹妹?”慕容卿转移话题。 明知儿子有心事,却帮不上忙的无力感,让慕容觉长长一叹。算了,既然他不想说,他也不勉强。 “吹雪说她有点累,先歇下了。” 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沉默降临在父子间。 “早点睡吧!”慕容觉又是一叹。 “爹也是,早点安歇。” “我打算去看看吹雪,这丫头如果真病了可不行。” 目送爹离去,慕容卿再次仰头望向天空那轮明月。 唉!空独倚东风,芳思谁寄? “卿儿!”慕容觉的惊喊震醒了惆怅的慕容卿,一回身,就见慕容觉飞快奔来。 “爹?怎么了?”慕容卿疑问。 “糟了,卿儿,吹雪不见了!” 她恨她! 慕容吹雪面覆薄纱,隐身在人群中。 她眼神充满怨恨,恨恨的瞪着前方天真烂漫的傅巧盈,而在她身边呵护备至的,就是一直对她不屑一顾的西门彦廷。 终于让她等到他们返程了吧! 都是因为傅巧盈,若不是因为她,她不会落到今日与那些下人平起平坐,做尽苦工,若不是因为她,她依然是慕容山庄的大小姐,而西门彦廷也会依然是她的! 凭什么傅巧盈幸福快乐,她就要如此凄惨落魄? 不公平!西门彦廷是她先看上的,傅巧盈不该介入! 忍辱负重,她等的就是今天,这三个多月以来,加诸在她身上的羞辱,她一定要从傅巧盈身上加倍的讨回来!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想办法得到西门彦廷,最好是在傅巧盈面前,她要好好的欣赏她的表情。 笑吧!饼了今晚妳就笑不出来了! 阴冷的一笑,她转身往凌霄别院而去,今夜的舞台,在凌霄别院! 送傅巧盈回雱雪阁,西门彦廷吻了她一下。 “妳先休息,我还要到书房去写封信。” “嗯。”傅巧盈羞怯的点头,转身进房。 西门彦廷微微一笑,来到书房,便看见趴在桌上睡着了的司武。 “司武,回自己房里睡。” 司武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 “少爷?你们回来了喔?”司武立即站起身。 “回房去睡。” “可司武要伺候少爷……” “你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伺候?回房去,我不需要你伺候。” “喔!是,少爷。”司武迷迷糊糊的回房去了。 西门彦廷倒了杯茶,眼神立即一冷。 “你可以出来了!”他冷冷的对隐身在暗处的不明人物道,手中的茶杯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往对方疾射而出。 匡啷一声,茶杯因反击的力道而碎了一地。 “不愧是西门彦廷,早知道你身手不凡,特来领教领教。”暗处走出了一名身着夜行衣的男子,手握无鞘长剑,泛着森冷的光芒。 西门彦廷冷眼审视着他。 “阎罗殿无鞘剑客夜无名。”认出他的身分,西门彦廷蹙眉,该死!东方在搞什么鬼?!“你们殿主知道你来这里吗?” “阎罗殿接了生意,没有毁掉名声的必要,殿主坏了自己的规矩。”夜无名无情的说。 “只有你来?”西门彦廷冷问。 “阎罗殿只有我来。”夜无名道。 “我想,你并不是因为阎罗殿的名声吧!”这个东方,就是会找他麻烦!“你太好强,中了你们殿主的挑拨。” “看来殿主并没有夸大,你不仅聪明,更有一流的武功,那么,夜无名就非得讨教不可了。” 西门彦廷懊恼的蹙眉,他没猜错,这东方嫌他对付别家杀手太轻松,挑拨了阎罗殿里的武痴来找他切磋! “我累了一天,不想和你比武,我想,如果这种时候和我比武,就算你胜了也胜之不武吧!”哼!东方找磴,难道他就傻傻的让他找吗? 夜无名一顿。“好!时间由你定。” “可以,等我把私事处理完会选蚌日子和你一决高下。”西门彦廷知道这场比武是躲不过了。 “我会等你。”夜无名转身离去,临消失前从夜空中传来余音,“在我之前,有另一名杀手潜入,你要不要去看看?” 西门彦廷一凛,难道在巧盈房里? 他飞快的奔出寝房,不要有事,巧盈!不可以…… 第十章 噙着幸福的笑意,傅巧盈关上门,靠着门板傻笑了好一会儿,才倒向床铺,趴在棉被上呵呵的笑着。 再过几天,就能回到长安城,西门说,回到长安城之后,她就会变成他真正的娘子。 她现在终于懂得娘之前说的话了,有一个疼爱她的相公,为她遮风挡雨,两人孕育下一代…… “妳很得意嘛!”阴冷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让傅巧盈吓了一大跳,飞快的爬起身,惊愕的瞪着来人。 “是妳!”傅巧盈惊呼。“妳怎么会在这里?!”是慕容吹雪,是那个可怕的女人! 看到她,傅巧盈觉得自己的背又开始隐隐作疼,她知道这是心理作用,因为她的鞭伤早就好了。 “对,是我!”慕容吹雪充满恨意的瞪着她,没有让她逃月兑呼救的机会,抬手一点,点住了她的穴道。没想到是这个蠢女人自己先进房,正好,让她的计画更顺利了。 “妳想做什么?西门他……他等一下就会回来了!”傅巧盈惊恐的说。 “我当然知道他等一下就会回房,我就是在等他!”慕容吹雪抬手又是一点,点住了她的哑穴,霎时,傅巧盈身不能动,口又不能言。 “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很简单,我要让西门彦廷当着妳的面要我,哈哈!”慕容吹雪将她拖下床,塞进床底下。“妳就在下头好好的听清楚西门彦廷销魂的申吟!” 暗巧盈瞪着她,看她将床罩放下,将她留在昏暗的床底下。 西门才不会碰妳,他才不会要妳!她在心里嗤道。 熄了火,室内顿时成为一片黑暗,慕容吹雪月兑掉衣服,只剩一件肚兜围身,她就不相信当她投怀送抱的时候,西门彦廷能把持得住!躺在床上,静待西门彦廷的到来。 不过才一会儿,房门便被轻轻悄悄地开敔,慕容吹雪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影正缓缓的接近床边。 西门彦廷回房了!慕容吹雪兴奋的暗忖,在黑影接近床边的时候,她快速的起身,抱住了黑影。 “西门,你终于来了。”她娇喃,几乎赤果的身子紧贴着他。 “西门夫人?”黑影阴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慕容吹雪一楞,这个人不是西门彦廷!才觉得不对劲,肚月复间传来的剧痛让她瞪大了眼。“你……”跟舱的退了一大步,不敢置信的低头望着插在她肚子上的刀子。 黑影朝她跨来,抽出她肚子上的刀,快速的又刺进一刀。 “啊──”慕容吹雪痛喊。 全身力气硕失,倒在床下,血,快速的在地上蔓延。 “呵呵……要怪就怪西门彦廷吧!不过妳别担心,他等一下就会下去陪妳。”黑影说完,便拿着染血的短刀转身离去。 为什么?! 慕容吹雪不甘愿的瞪大眼,为什么会这样?!她竟成了傅巧盈的替死鬼! 不甘心,她不甘心,她不要死,她不要死! 喘着气,慕容吹雪瞪大眼睛,她不会死,她不会死在这里…… 怎么回事? 动弹不得的傅巧盈听着外头事情的发展,进来的人是谁?慕容吹雪为何惨叫?还有……那流到她身下湿湿黏黏夹杂着腥味的液体又是什么? 西门……西门……那个人,是不是还要去找西门? 恐惧侵蚀着她的神智,身下流进来的液体,不会是……血吧?! 西门彦廷冲至雱雪阁,正好碰上出来的杀手。 看着杀手手上滴血的短刃,西门彦廷双眼赤红,就想奔进房去…… “要进房,就得先过我这关。”那名杀手挡住他的去路。 “滚开!”西门彦廷怒喊,巧盈不会死!她不会死,他必须尽快进去救她!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我不会让,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还有一口气,所以,打倒我,你就可以进去。” “你该死!”西门彦廷知道不动手进不了房,于是以雷霆之速出招,招招狠戾直取杀手命门。 那名杀手匆促接招,这西门彦廷的武功竟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高?! 糟了,他根本不是西门彦廷的对手! 那名杀手见苗头不对想要逃跑,西门彦廷却冷冷一笑。 “想走?”凌厉的攻势一掌击中杀手胸口,那巨大的力道让杀手向后飞去,撞到围墙后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之后,不甘心的气绝身亡。 “愚蠢!”西门彦廷冷嗤。才想进房,雱雪阁外又窜入两名人物。 “西门公子。”慕容觉和慕容卿出现。 西门彦廷没有理会他们,转身冲进房里,立即看见倒卧在血泊中的人影,弹指一射,点亮了桌上的烛火。 “西门公子……我的天啊!”慕容觉和慕容卿焦急的跟上,他们担心慕容吹雪得知悉门彦廷来到邺城,又跑来纠缠,可眼前血腥的场面…… 西门彦廷上前,看清倒在地上的人竟是几乎赤果的慕容吹雪。 “说!巧盈呢?”他冷酷的将她抓起,探知还有一丝气息,立即厉声质问她。 “西门公子,这是……吹雪?!”慕容觉和慕容卿惊喊,难以置信的望着慕容吹雪。 “快说!巧盈在哪里?”西门彦廷很本不理会他们,一心一意只想知道傅巧盈的下落。 “西门公子,先救小女啊!”慕容觉不用猜也知道慕容吹雪为什么会几乎赤身的出现在这里,但是,现在根本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她死有余辜,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的妻子在哪里?”西门彦廷冷血的怒喊。聪明的他已经联想到事情的经过,巧盈的失踪,一定和慕容吹雪有关!“慕容吹雪,快说!” “死……也……不……说……”慕容吹雪气若游丝,到死也不悔改。 “吹雪!”慕容觉蹲,拿出仅存的一颗大还丹想要塞进慕容吹雪的嘴里,却仍迟了一步,慕容吹雪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 “吹雪?吹雪!”慕容觉惊喊,颓丧的向后颠去,慕容卿立即稳住他。 “爹!” “该死!”西门彦廷甩开气绝的慕容吹雪。“我不该放过你们的!”他冷冷的瞪向慕容父子。 “西门公子,小女已经付出她的生命……”慕容觉月兑下外袍,披在女儿身上。 “那是她罪有应得!”西门彦廷怒道。 “纵使是吹雪罪有应得,但若非她的出现,现在死的,就是尊夫人了!”慕容卿痛苦的说。“那门外的杀手,定是把吹雪当成尊夫人。” “滚!”西门彦廷冷斥。 慕容卿抱起慕容吹雪的尸体,这恩怨,该如何了结?吹雪的死该怪谁?她自己吧! 西门彦廷对他们的离去毫不在意,说他冷血也好,无情也罢,对于慕容吹雪成了巧盈的替死鬼这件事,他觉得很庆幸!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巧盈在哪里? 他静下心来,慕容吹雪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藏匿她,所以她应该还在这附近…… “哈啾!”一声喷嚏声传进他的耳里,西门彦廷一凛,猛地站起身。 “巧盈?是妳吗?”他喊。 鼻子的喷气声微弱的响起,西门彦廷循声来到床下,翻开床罩,便看见被藏在里头动弹不得的傅巧盈。 “巧盈!”西门彦廷立即将她拉了出来,解开她的穴道。 穴道一解,傅巧盈立即两腿一软,他快速的将她扶起。 “巧盈,妳受伤了吗?”看她一身是血,他急问。 暗巧盈摇头,低低的呜咽着。 “别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慕容姑娘……慕容姑娘她……”傅巧盈哽咽的低语。 “她伤害妳了?她伤了妳哪里?” “她死了……她当了我的替死鬼……呜呜……”纵使慕容吹雪咎由自取,但她为她而死是事实,她心里充满愧疚。 “那不是妳的错,别想了。”拥着她,他安慰着。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很讨人厌吗?为什么慕容姑娘要伤我,还有人要杀我?”她不懂,真的不懂。 “跟妳没有关系,相信我,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快将它解决掉!” 赵艳姬,我留妳不得! “少爷回来了!少爷和少女乃女乃回来了!” 一声声高呼,在西门彦廷牵着傅巧盈的手下马车之后,便从大门口一直传,传进了大厅,再传进了内院。没多久,西门鸿出现在大厅,身旁还跟着久未出霞院的柳秀闻。 “爹,娘,孩儿和巧盈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柳秀闻哽咽的低喃,抬手抚着他的脸颊。“出门在外,瘦了些了。” “一路上都还好吧?”西门鸿遣退所有的仆从,意有所指的问。 “一些小问题,孩儿都还能应付。”西门彦廷淡笑。 “唉唷!这不是咱们大少爷和大少女乃女乃吗?”仍不知自己的阴谋已被识破的赵艳姬柳腰款摆的在婢女的扶持下走进大厅,人未到,声先至,一样的尖酸,倒是称呼做了改变。 西门彦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少爷?哼!她难道还以为她肚子里的胎儿会是西门府的二少爷吗?作梦! “我说巧盈啊!妳这个媳妇儿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花轿才刚抬进门,都还没过夜呢,竟然就跑得不见踪影,妳到底有没有将我们这些长辈看在眼里啊?”赵艳姬走到傅巧盈面前,说着说着,便伸出食指要戮上傅巧盈的额头。 西门彦廷一把将傅巧盈拉到身后。“十二姨,我的媳妇儿不劳妳教训,还是顾好妳自己就成了。” “唉唷!说说都不成。”赵艳姬嘲讽的说,退了开去,走到西门鸿身边。“我说老爷,您瞧瞧,这就是您放任彦廷选的好媳妇儿,不仅一过门就往外跑,连踏进门到现在,也还没听她请安一声,真是好大的排场呢!” “从头到尾就妳在一旁喳呼,谁还有说话的份儿?”柳秀闻蹙眉,头一次说出这么重的话。 “我喳呼?我说大姊啊!妳也未免太护短了,我这么说也是为妳好,有这么一个不知轻重的儿媳妇,往后累的人是妳哪!” “够了,住口!这里有妳说话的份吗?”西门鸿愈听愈火大,他自己都舍不得这么对元配夫人说话,哪由得她这个排名最小的小妾嚣张! “老爷?!您怎么可以凶我?亏我还怀了您的骨肉,您竟然……呜呜……我不要活了,我要带着孩子去死!”赵艳姬痛哭失声,垂着头,好不伤心的抹着想象的泪水。 “您别……”被搞得一头雾水的傅巧盈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一听说眼前这名少妇竟然要带着孩子去死,立刻担忧的想要出声劝阻。 谁知西门彦廷一掌捂住她的嘴,对她摇头。“这事由爹自己处理就好了。” “爹?” “我爹就是妳爹,记得吗?回到长安城我就变成妳真正的相公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西门彦廷对她一笑。 “好吧!就交给爹自己处理吧!” 两人一阵窃窃私语后,赵艳姬依然哭着,直到西门鸿再也忍不住大吼! “不想活了是吧?大门在那边,到外头去死,别弄脏了我们西门家。”儿子都回来了,他就不怕功夫不错的古忠明对他们不利了。 赵艳姬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脸上果然见不到一丝泪痕。“老爷,您说什么?” “没听清楚吗?没关系,我可以再说一遍,要死,麻烦请妳转身,从大门走出去,死在外头,不管妳要上吊、要投水、要服毒、要自刎,全都随便妳,只要妳死在外头,别污了我西门家的地!” “老爷?!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哪!我怀了你的骨肉啊!你竟然……”赵艳姬抖着手指着西门鸿。 “我一直忘了告诉妳,我、不、能、生。”西门鸿靠着赵艳姬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怕她听错了般说清楚。 “不可能!”赵艳姬脸色惨白。“不可能的!那……那……他呢?难道他是大姊偷汉子有的?”她一手指向西门彦廷。 “啪”的一声,西门鸿毫不留情的一巴掌送给她。 “你打我?!”赵艳姬跌在地上,不敢相信的瞪着他。 西门鸿怒吼,“妳以为每个人都跟妳一样下贱无耻吗?” “赵艳姬,孩子是谁的妳自己心里有数,再闹下去只会使妳自己更难堪。”西门彦廷冷声道。 赵艳姬站起身,恨恨的瞪向他们。“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还不懂吗?爹在我娘生了我之后,大夫说我娘的身子不宜再受孕,所以请大夫帮他的忙,从此以后我爹就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孩子了。” “你真的不能生了?!”赵艳姬不敢相信竟然会有男人做出这种事,她以为那只是他的借口,没想到…… “没错。”西门鸿坦然的道。 “哈哈哈!失算,失算!”她突地大笑,退了好几步。“忠明!”既然被识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迸忠明立即出现,站在她身边。 “忠明,咱们的计谋被他们识破了。”赵艳姬道。 “忠明,你真的要背叛我吗?”西门鸿叹道。 “对不住,老爷,我爱艳姬。”一句话,道尽他背叛的理由。 多可悲的理由啊!这种忠诚,多么廉价!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西门鸿叹息。 “忠明,把他们都杀了。”赵艳姬狠毒的说。 “这……”古忠明犹豫了一下。 “杀了他们之后,等孩子出世,继承了西门家,我就改嫁于你。”赵艳姬见他犹豫,立即提出他最想要的条件。 “老爷,得罪了!”古忠明立即答应。 只是,他们都没料到,一向以为是文弱书生的西门彦廷,竟是个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 结果,可想而知。 赵艳姬和古忠明被逐出西门府,这是西门彦廷最残忍的报复。 因为他们一离开西门府,就不可能拿得出巨额的银两当尾款,接了他们生意的杀手虽然还没成功的杀了西门彦廷,但一得知赵艳姬根本拿不出尾款,所有的杀手转而追杀他们,因为他们竟胆敢戏耍各路杀手! 至于结果如何…… 西门家从此就没有他们两个的消息了。 尾声 “相公!”傅巧盈从外奔进书房,来到西门彦廷身旁。 “什么事?跑那么急,就不怕跌跤吗?”他拿出手巾替她擦拭额上的汗水。 “相公,我突然想到一件非办不可的事。” “说说看。” “我现在过的很幸福,可是这个幸福是窃取来的,我不安心。” “哦?为什么说是……窃取来的?” “因为我一直不敢去面对我原来的相公,全都是靠你去交涉的,所以我决定,我一定要当面对原来的相公赔罪,最好叫他写一封休书,如此一来,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待在你身边。” “嘎?”西门彦廷愕然的张着嘴。要休书?他该怎么给?“巧盈,没这个必要。” “为什么?你自己告诉我成亲是不能试的,拜完堂就成定局了,所以没有拿到第一任相公的休书,我就不能成为你真正的娘子,只能算是……和野男人苟合。” 西门彦廷身子狠狠的一倾,差点跌下椅子。 “妳这句话是从哪儿学来的?!”老天啊! “就是……就是去大杂院,那婆婆说的呀!她说街头巷尾大家都在传,十二姨就是因为和野男人苟合,还怀了野种,所以才被赶出西门家。我就问她和野男人苟合是什么意思,婆婆就说,和相公以外的男人做出只有相公能做的事,就是和野男人苟合。” “我的天啊!”西门彦廷仰天长叹。 “所以我和你做……哦,晚上做……嗯,那种事,就是和野男人苟合,会被赶出去的。”傅巧盈虽然羞怯,但是还是把话给说完了。 “巧盈,妳听我说。”看来不把话说清楚是不行了。他原本打算就这么继续下去,也以为她根本不会去想、去提,结果竟然演变成这样?哈!他是野男人?“其实从头到尾,妳就只有一个相公,就是我。” “哦?不懂。”傅巧盈摇头。 “妳一开始就是进我西门家,没有其它人了。”西门彦廷说的更清楚些。心里已经做好准备,等着她大吵大闹了。 “你是说,那个和我拜堂的相公……是你?”她瞇眼盯着他。 “咳!是的。”唉!大难来矣! 暗巧盈瞪着西门彦廷,良久之后,终于开口,“太好了,这样一来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野种了。”她笑着。 “嘎?!” “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我要和小狈子他们去放风筝了。”傅巧盈挥挥手,跑着离开书房。 楞了好一会儿,西门彦廷终于回过神来。 “站住!暗巧盈,妳给我站住!”西门彦廷大喊。该死的,她怀孕了?她怀孕了竟然还给他用跑的,还要和小狈子他们放风筝?! 想想不对,他连忙起身冲了出去。 “站住!巧盈!停下来!”他大喊,在接近她和那一大群大、小孩的时候,听到她得意的宣布── “你们看,我赢了,我成功的让他丢下工作走出书房了!”她得意的哈哈大笑。 西门彦廷黑着脸看着大家把铜钱、银两丢进他妻子的荷包里,拿他打赌? “傅巧盈!” “相公,你不可以生气,要不然,你会吓到我肚子里的孩子喔。”傅巧盈转过身来,对着他娇笑着。 西门彦廷深吸了口气。“好,我不生气……” “耶!我又赢了,我成功的让他知道我们的赌注后不生我的气!赢了赢了。”傅巧盈又高兴的喊,转回身继续收赌金。 西门彦廷不敢相信的瞪着那群目中无他的大、小孩,良久,他终于忍无可忍── “傅巧盈,我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教训妳!” 全书完 看完了《试婚新娘》别忘了还有── ※新月浪漫情怀1432一夜新娘之《代嫁新娘》孟迎春怎么恶整驰骋沙场的鬼皇将? ※新月浪漫情怀1433一夜新娘之《寡妇新娘》江篱和无缘的夫君董君廷要改写结局。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方公子之西方公子1:试婚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