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缠定你》 序 幻灭是成长的开始馥梅 八月二十日,在澎湖老家,有贵客莅临,就是民视很有名的一个美食节目的其中一个单元,“全省吃透透”的外景拍摄人员和在电视上风评不错,看起来非常亲切随和的女主持人。 一直以来,馥梅对影视红星都不怎么好奇,最多电视看看,要馥梅去参加什么演唱会、歌友会或影友会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事,我无法体会那种狂热,或许这和馥梅淡然的个性有关吧! 所以当工作人员来我家借场地,要在我家院子拍摄吃成品——澎湖丝瓜——的镜头,馥梅只是站在客厅窗口看看,没有出去凑热闹的冲动。 没多久,那名在电视上看起来非常随和亲切的主持人便走进院子裏,低著头,没有笑容,连基本的礼貌——对主人点个头打声招呼也没有,架子端得非常高。 坐上我们准备的桌椅,一面对镜头后,接下来的情形足以媲美四川变脸,我又看到了那个在电视上随和亲切、笑容满面的明星了,整个过程,馥梅一直冷眼旁观,最后,馥梅的惟一感想就是:萤光幕上的人物,还是只适合在那个方形框框裏看看就好。 也很凑巧,那天家裏还有二十来位客人,是三姊公司的老板、员工和读书会、绅士学会的朋友,他们来澎湖玩,住在我家,那天是最后一天,所以他们为了要搭飞机,比前几天提早回来,半路上他们在电话中得知这件事,立即飞车赶了回来,为的也是想看看那名在电视上看起来非常随和亲切的女主持人,谁知…… 总而言之,本以为那种感想只是馥梅个人的观感,后来才知道,二十多人加上馥梅自家的人总共三十位左右,全都一致这么觉得。 唉!镜头裏的人物,还是让她永久留在镜头裏才对,一出了镜头,面对面之后,也只能……摇头叹气了。 幻灭是成长的开始,感谢那位明星让三十几个人在一瞬间成长了。 第一章 大唐开元之治初期,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尤其在天子脚下的长安城,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是夜,梆打三更,一条娇小的身影从长安城内第三富豪的清心庄窜起,在其屋顶上急掠而过,虽然蒙著脸,但是紧身的夜行衣下凹凸有致的身材让人一看便知是个姑娘家。 紧接著,原本昏暗的庄院瞬间灯火通明,护卫呼啸倾巢而出。 “快!在那裏,不许让人给逃了,死活不论!”清心庄庄主赖清心愤怒的高喊,身上只著单衣,只见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胡须竟只剩下半边,而那两道眉,当然也无可幸免,被修饰成若是在姑娘家脸上一定很适宜的柳叶眉。 “嘻嘻,想抓我?功夫再多练十年吧!”上官羽蔷轻声低笑,对於那几个赖清心重金聘请的“武林高手”嗤之以鼻。 除了她哥哥上官宇廷之外,当今武林能让她信服的,第一是医儒,鬼算排第二,神萧第三名,此三人听说是结拜兄弟,传奇的事迹一直在江湖上流传著。又因他们一向易容示人,故能识得他们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更是增加他们的神秘性。 几个腾空跃步,眼看即将出了清心庄,背后紧追不舍的几名武林高于之一突然暗器一放,上官羽蔷轻松的闪过,却忽略了群起效尤的其他人,顿时满天的各种暗器朝她而来,她一时大意,手臂挂了彩。 “小人!”她低咒,提气纵掠,打算一鼓作气离开,不料一股冰寒在瞬间笼罩全身,让她脚步一软,浑身打颤的跌了下来。 糟了,暗器有毒! 谨慎的望著团团围住她的几名小人,眼神一扫,立刻认出其中一名是近日江湖上盛传的“坏蛋”,为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拥有一个和本人一点也不配的名字,吕天威。 “一群小人,只会暗地伤人,是不是一面对面,你们就只有跪地求饶的份?”上官羽蔷不屑的斥道, “哼!兵不厌诈,姑娘蒙面夜闯清心庄,又有多光明正大?姑娘家如果没有这种见地,就该乖乖待在闺房裏等男人。” “原来赖清心心目中的武林高手就是你们这种角色,我真是替武林感到汗颜。”她浑身颤抖得厉害,身受寒毒侵袭的她痛苦得几乎想杀了自己,可是倔强的她硬是咬牙忍下了。 “姑娘现在很痛苦吧?就别忍了,乖乖束手就擒,我会给你解药的。” 不能再拖下去了,继续下去情势只会对自己更不利。 “哼!本姑娘如果败在你们这群小人手中,可是会无颜见江东父老的。”上官羽蔷话一说完,便咬紧牙一提身,趁著他们失神的刹那月兑离他们的包围,忍著狂猛袭来的寒意与晕眩,屏著气逃出了清心庄,窜入黑漆漆的树林裏。 “该死的!让她逃了!”那群武林高手追入树林中,遍寻不到上官羽蔷,不禁个个脸色难看的诅咒著。 “放心,她中了我的冰魄,就算逃了也活不了,我们只要回去好好的睡个觉,等著明日出来寻她的尸体便可。”吕天威自信满满得意的笑著。 “你确定她一定会死?” “当然,我的冰魄可是我花了十年的心血炼出的,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有解药,一般的大夫更是不可能解得了这种毒,放心好了,咱们就等著收尸便可交差。”吕天威大言不惭的说,事实上冰魄是他偷来的,要解药,他也不知道有没有那种东西。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回去,不过赖庄主那裏可要由你负责解释。” “这……”可恶,这不是要由他来背这责任吗? “还是你对你的毒没有把握?” “谁说的!” “既然有把握,那所有的功劳由你一人领还不好吗?” 对,他怎么没想到?现在是背负责任,等找到尸体,那就是功劳了。 “好,就由我负责向庄主解释。” 好冷…… 上官羽蔷踉跄的靠在树干上,浑身打颤得连支撑身体的力量都消失,可是她不能停,那些人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好冷、好冷…… 都怪自己太过轻敌……不,是太过高估那些家伙的品行,才会中了他们的暗算。 好冷呵!她到底逃了多久?现在她又是在什么地方? 前面那是火吗? 迷迷蒙蒙中,她似乎看见了火光。 不行了,她撑不……下……去……了…… 因练武而在此扎营过夜的瞿廷昊老早就发现树林裏的异样,只是露天而睡的他不动声色的继续躺著,直到紊乱的脚步声接近他,他才缓缓的坐起身,一眼就看见那个步履蹒跚的……姑娘? 她肯定是受了伤了。 不会吧?她怎么直往他的方向来? 哦,天啊! 瞿廷昊愕然的看著倒在他身上的姑娘,这么一大片空地她不倒,偏偏住他身上倒,这是什么原因?或者这是一个美人计,有人想使阴谋? 他可以躲开的,以他的身手,要躲开她简直易如反掌,但是在最后一刹那他却放弃了,稳稳的接住她柔软的身躯。 冰寒的感觉从接触的地方传来,瞿廷昊蹙眉的把上她的脉搏,这姑娘竟是中毒 是冰魄。 他一下子便诊出原因,不过这姑娘怎会中了冰魄的毒呢?和最近江湖上接连不断的事件有关吗? 也许他能从这姑娘身上找到那个偷了冰魄的人。 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一颗通体火红的丹药,他撬开她的贝齿将丹药丢进去,在她胸口一拍一推,丹药便咕噜一声滑下她的喉咙。 他让她盘腿坐好,自己也盘腿坐在她的对面,运功替她化开丹药,让药性周游在她的各大穴脉,一刻钟后,他收功罢手。 “希望你值得我救。”瞿廷昊低喃,将她平放在自己的铺盖上,一双手很自然的揭开她的蒙面巾,那张昏厥的脸庞完全的显露出来。 他只感到脑门轰的震了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样的一张绝色啊! 在月儿柔亮的光芒下,那粉女敕的瓜子脸上有著精致的柳叶眉、长而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两片小巧红艳的唇瓣,那双眼虽然紧闭,无法让他看出她是否有双灵动慧黠的瞳眸,但她眉宇间隐隐的英气却显示出与其容貌迥然不同的个性。 这充满灵气的神韵抓紧了他的心魂,纯净的清灵之美让他心中漾起一股异样的情潮。 看来往后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了吧…… 悠悠转醒,在意识与现实结合后,一声尖叫从上官羽蔷的口中逸出。 “啊——”她愤怒不已,双手抓著自己敞开的衣襟,一双美眸瞪著一脸无辜仍躺著的瞿廷吴。“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姑娘怕是误会了,小生我根本没有对姑娘做什么,反倒是姑娘你对我做了什么才对,难道姑娘你都忘记了吗?”他一脸委屈的说。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对你做了什么?”这个男人,亏他还长得人模人样,英气飒飒的,怎么一讲起话,表情和态度变得这么委委屈屈,活像个小媳妇儿似的。 “昨儿个可是姑娘擅自闯入我的营地,然后一句话也没说的就往我的身上倒,差点将我的五脏六腑全给压坏了,还抢了我的铺盖安安稳稳的睡了一夜,让我在一边受寒受冻,我可是到现在还起不了身呢!肯定被你压伤了。你说,除了帮你解毒之外,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上官羽蔷楞楞的瞪著他,他说的事她完全没有印象,模糊的记忆裏,她似乎看见火光,因为冷得受不了,所以本能的往火偎去,接著就什么事都不知道了。难道实际上她是倒在他身上? 是啊,难怪他说受寒受冻的,她中的毒的确让人觉得寒冷,他解了她的毒,她却抢了人家的铺盖,而且还把人家给压伤了。 “对不起,这位公子……” “我姓瞿,叫瞿廷昊。” “瞿公平,真对不住,我会负责将你的伤给医好的,所有的医药费我也会负责……” “你呢?”瞿廷吴打断她。 “什么?”她什么? “名字,你的名字。” 上官羽蔷瞪著他,这个人真是奇怪,讲话牛头不对马嘴的,不会连脑袋都压坏了?自己中了毒,应该没有那么厉害的本领吧? “上官羽蔷。” 上官羽蔷?! 瞿廷吴垂下眼,遮住了眼底乍现的精光,有这么巧的事吗?眼前这位引起他莫大兴趣的姑娘就是上官羽蔷! “喂,你怎么啦?可别死在这裏啊!”看他垂下了眼,上官羽蔷一惊,以为他就要昏倒了。 他在心底暗笑,脸上却不动分毫,决定就顺著她的意思。 “我想我是撑不下去了……”他虚弱的说,顺势靠向她。 “胡说,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上官羽蔷立刻将他搀起,吃力的发现他还真重。 “我自己就是大夫,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 “放屁!”她打断他那要死不活的声音。 “姑娘的嘴真臭,我头一次见人用嘴放屁的。”瞿廷昊不赞同的皱眉。虽然欣赏她,可不见得照单全收,不管是男是女,粗言鄙语总是让人不悦。 哼!这个酸儒大夫!要不是她上官羽蔷有恩必报,就算他死在她面前,她也不想理会,因为她最讨厌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了。 “看你落魄的模样,你的医术肯定差透了,才会到处流浪,所以我还是带你去找其他大夫吧!” “我的东西……”瞿廷吴将身体所有的重量全放在她那纤细的肩上,头靠在她的耳边,深吸著她身上的幽香。 “人都快没命了,还管那些身外之物做什么!”这个酸儒。 “不行,那是我所有的家当。”瞿廷吴坚持。开玩笑,他的包袱裏可都是珍贵的药丸,花费他多少时间才提炼出来的,怎么可以就这样随意的丢弃在这荒野。 “好吧好吧!”拗不过他,她只好将他放下,转身替他收拾包袱。“这样行了吧!” “可以了,谢谢姑娘。” 轻哼了一声,上官羽蔷重新将他扶起。可恶,还真是重! 走不到两步,她看到了不远处正低头吃草的马,眼睛一亮。 “那是你的马?” “嗯。” “太好了,那你就上马吧!不然我怕我扶不动你。” 瞿廷昊脑子转了转。“也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官羽蔷好不容易终於将他给弄上马,接著她纵身一跃,上马坐在他身前。 “坐稳了,我现在就带你找大夫去。” 瞿廷吴毫不犹豫地将双手圈在她的腰上,紧紧的抱著,下巴还靠在她的肩上,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喂,你不要坐那么近!”上官羽蔷扭扭身子,这个酸儒,不会是乘机吃她豆腐吧? “上官姑娘,在下现在全身无力,是靠著姑娘才能勉强坐在马上的,我这一松手,怕是会即刻落马,到时姑娘也甭找大夫了,直接办后事算了。”他软弱无力的哼著。 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上官羽蔷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下心中窜升的怒气。 好吧!算他说得有理。 反正只要将他医好,那她的责任就了了,再忍忍吧! “什么什么什么?大夫你说什么?!”上官羽蔷愕然的瞪著眼前这位白胡子老翁,若不是看他似乎老得快进棺材了,她一定不会克制自己的双手,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 “夫人,您家相公伤势严重,怕是要好长一段时间躺在床上好好的静养才行了。我这就开个药方,夫人到前头抓药去。”白胡子老翁坐在桌前开始写药方。 “他不是我相公!”上官羽蔷立刻澄清,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说他需要长时间的静养?要多久?” “要多久啊?”白胡子老翁看了一眼瞿廷昊。“至少要一个月吧!” “一……一个月?!”难道这一个月她都要负起照顾他的责任吗? 白胡子老翁将药方递给她。 上官羽蔷瞪著手上的药方半晌,一张红唇开开阖阖几回,终於决定还是先到前头抓药去。 “呵呵……”白胡子老翁将门关上,开始低低的笑著。 “好笑吗?”瞿廷昊坐了起来,眼神不怀好意的盯著他。 “嘿嘿,我只是太兴奋了,绝对不是笑话大哥你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佯装受伤。”出乎意料的,白胡子老翁方才苍老的声音变得低沉有力,这声音,分明是与他外表不符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瞿廷昊懒懒的说:“二弟,她是上官羽蔷。” “嗄?她就是神萧的妹妹上官羽蔷?”白胡子老翁——康以恩惊讶的说。 “嗯。”他点头。 神萧上官宇廷、鬼算康以恩和他医儒瞿廷吴三人是结拜兄弟。 “你们怎么会碰上的?”他才刚算过大哥这阵子会灾难连连,甚至还有一个死劫,只有在七夕子时出生的人能替他化解,巧的是,神萧说他的妹妹上官羽蔷正是七夕子时出生的。 不过……如果神萧知道所谓的化解竟是转移那些灾难至那七夕子时出生的人身上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扒了他的皮? “二弟,你又怎么会在这裏招摇撞骗的?”瞿廷昊不答反问。 “我先问的。”康以恩抗议。 瞿廷昊懒懒的看他一眼,随即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喂,老是用这招太奸诈了吧?”康以恩不满的说。真是的,就会欺他好奇心重! “有效就好,反正我又不是非知道不可。” “好,你行。我之所以会在这裏,还易容成这副德行,是因为我知道你需要我。”康以恩妥协的说。 “不是吧?我看你是想凑热闹才是真的。”瞿廷昊一下就戳破他冠冕堂皇的藉 “嘿嘿,大哥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二弟我是真的关心你啊!” “是吗?”关心?是有那么一点,不过看戏的成分占得多些,他还不是想看看堂堂医儒灾难连连的窘状。 “当然!你可是我的大哥啊!不过说真的,大哥,你和上官羽蔷到底是怎么碰上的?” “二弟,你去帮我查查,昨儿个夜裏,城裏有什么地方发生骚动。” “这不用问,我知道。就清心庄闯进了个女贼,虽然逃了,不过听说死在城外的树林裏,方才清心庄的护卫浩浩荡荡的前往树林裏找尸体了。” “清心庄是吗……”瞿廷昊沉吟著。 “大哥,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联?” “我有说是回答你的问题吗?”联想力真差,既然这样还不懂,那就算了。 “嘿!这不公平,人家都回答你的问题了耶!” 人家?! 我的天啊!瞿廷昊受不了的打了个冷颤,这个二弟,就会搞怪! “自己想吧!头脑不用的话是会生锈的。”他躺了下来,因为他听到上官羽蔷的脚步声了。 “我的头脑用得还不够多吗?”康以恩低声咕哝,他也听见上官羽蔷回来的声音了。 “你这家药铺简直是黑店,这几味药材到底多珍贵,竟然要价一百两,你乾脆用抢的比较快!”上官羽蔷气愤的对著康以恩喷著琼浆玉液,一百两耶!一帖药要价一百两,那一个月下来,她不破产才怪!不,不用一个月,十天就够她瞧的了! “夫人,这药材可真的是珍贵,一百两怎么会贵呢!”呃,糟了,大哥的眼神不太好耶!像在告诉他,一百两是吗?就算我给,你敢收吗? 唉,他怎么敢收大哥的钱呢!他只是没料到,上官家的千金小姐竟会为了区区一百两银子而大声嚷嚷。 “怎么不贵?一帖药一百两,那一个月下来要多少银子你算过没有啊?” “呵呵!”康以恩乾笑了声。“夫人误会了,这一百两是一个月的药钱,不是一帖药的药钱。” “嗄?是一个月啊?”上官羽蔷愕然,是这样的吗?可是那外头的夥计明明说……哎!算了算了,谁叫自己理亏,不管是药钱还是人,一个月就一个月喽! 不过这些帐,她会一一讨回的。 向谁讨?当然是罪魁祸首清心庄。 “饭桶!都是一群饭桶,连个女人都制不了,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武林高手,简直浪费我的银子!”赖清心吹著半边胡子瞪著那对柳眉下的眯眯眼,对著一群武林高手怒斥著。 “赖庄主,责任在谁身上先搞清楚,说话小心一点,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哼!就算他们真是饭桶,也容不得他这个软脚虾来说! 赖清心一窒,纵使觉得很不是滋味,也知道不能惹火这群人。 “尸体呢?你不是说一定找得到尸体吗?现在呢?连根头发都找不到!”他只好追究责任了。 吕天威脸色阴郁的瞪著赖清心,哼!要不是他需要银子,他早就将赖清心给杀了,不过再忍忍,等找到储藏财宝的密室,得到清心庄的财宝,到时赖清心就别想再用那张臭嘴多说一个字! 赖清心被他阴沉的眼神给吓住,他不禁开始想,自己因为要对付那个三番两次出现的女贼而请来这些江湖人物,是不是反而引狼入室了? 第二章 上官羽蔷吃力的搀扶著翟廷昊,从后门偷偷模模的进入上官府,她已事先拜过神明求过菩萨,千万不要让后院有任何人在,否则让爹娘知道她彻夜未归,又带了个男人回来,她肯定会吃不完兜著走。如果又知道清心庄的骚动是因她而起,那她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瞿廷吴闲适的挂在她身上,对她咬牙切齿的喃喃低语充耳不闻,他知道她迫不及待的想甩了他,但是她的良心却又不允许,善恶两边对峙,显然善的一边稍稍赢了一点,所以她才会心不甘情不愿的负起责任。 呵,真是好玩的姑娘! “喂,你非得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我身上吗?打算乾脆压死我好报仇是不是?”她累得要命,还得忍受这家伙在她耳边吐著热气,那热热的唇不时的擦著她的耳朵,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姑娘这话是在侮辱在下,在下不愿受到这种侮辱!”瞿廷吴挣开她的扶持,踉跄的倒向一边。 “喂!你不想活了是不是!要什么酸儒脾气啊,我只是说说也不行吗?”上官羽蔷连忙扶住他倾倒的身子,受不了的低吼。 重新挂在她的身上,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有趣的笑,原来她认为他是一个酸儒啊! “姑娘要带在下去哪儿?” “你要静养一个月,所以我要带你到我的房裏……”她搀著他往她的卧房走去,不料他竟然停下脚步,说什么也不愿再向前跨一步。 “万万不可!甭男寡女,会引起非议的。”酸儒的角色应该是这样演吧。 “不然你要我带你去哪裏?客栈?”拜托,她得赶快将他藏起来,再拖拖拉拉的,一定会被发现。 “也许这样会比较适宜。” “拜托喔!我送你到客栈去,然后再天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出入你的房间,你认为这样比较妥当?” “这……” “请闭嘴,抬脚,起步走,谢谢。”上官羽蔷硬拉著他,才不管他是不是伤重得快死了。她绝对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他们! “可是……”瞿廷昊望著站在长廊的一名长者,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拜托,请你闭嘴行不行啊!我要马上带你到我的卧房,如果让人发现,我会……啊?曹……曹伯?!” 曹伯不敢苟同的望著他们。 “小姐啊,你……你这成何体统?不但彻夜末归,还带著男人回来!”曹伯昨晚便发现她不见踪影,等了一夜,好不容易盼到她回来,没想到竟见著这一幕,他又惊又急的摇著头。 “曹伯、曹伯,你听我说!”上官羽蔷吓得放掉了瞿廷吴,任由他瘫在地上。 “小姐,你再说什么也没用,这种事,老奴是一定要禀告老爷的。”曹伯义正辞严的说。“小姐还是留著对老爷解释吧!” 看著曹伯离去的背影,上官羽蔷哀嚎一声,抱著头蹲了下来。 “完蛋了,这下死定了,我的人生到此结束了。” “姑娘……”看来这事对她打击颇大呢,让她放著他这“濒死”的人不管。 “别再姑娘、姑娘的叫了,你没看到我大难临头了吗?都是你害的啦!”她抱怨著。 “姑娘大难临头之前,我想在下会先一命呜呼。”瞿廷吴像是快断气般的说。 “啊!”惊叫一声,她才突然想到他的伤势,天啊!她刚刚好像是用丢的把他给丢开…… 连忙上前扶他起来,她不再多话,立刻将他带到自己的卧房裏安顿好。 “妥当吗?”瞿廷昊问, “唉!反正都让曹伯给看见了,我想是没啥差别了,等一下我会吩咐下去,帮你整理一间客房,整理好之后再将你给移过去吧!”像是看开了,上官羽蔷耸著肩道。真是的,谁不好碰,为什么偏偏就是让曹伯给碰上呢? “有劳姑娘了。”瞿廷吴在她的扶持下不客气的躺了下来,她的被子有淡淡的香味,不,应该说整间卧房都弥漫著一股特殊的淡香,不似粉香、不似花香,他挺熟悉的,曾在哪儿闻过…… 啊!对了,就在她的身上!似乎是她的身体散发出的香味。 “喂,你不是死了吧?”看他闭著眼,不发一语,她担忧的弯下腰审视著他。 瞿廷昊张开眼,正好对上她近在咫尺的脸,他缓缓的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我没事,只是觉得有点虚弱,使不上力。” 上官羽蔷猛地直起身子,真是的,他干么露出那种笑容啊!害她的心脏差点蹦出胸口。她承认,他是长得挺好看的,但是她也没忘记,他可是她最讨厌的酸儒耶!长得好看又怎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她可看不上眼! “没事就好,你休息吧,我要人帮你煎药去。”她拿起那包药,正准备走出卧房,又突然转过身来。“喂,我先告诉你,等一下不管是谁来,说了什么事,问你什么话,你都不要开口,由我来应付就好,听到没有?” “我不要开口?”瞿廷昊眼神闪了闪。 “对,千万不要开口,如果你能当自己是哑巴的话就更好了。”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 “记住喽!不可以开口,一切由我应付就行了。”她不放心的再次叮咛。 “我不会开口的,我会把自己当成哑巴。”他保证。 像是放心了,上官羽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转身走了出去。 望著那扇门,瞿廷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呵!可怜的姑娘,难道她不知道,他如果不开口,她会更有口说不清? 不过……就当哑巴吧!何妨? 门外的嘈杂声传进瞿廷昊耳中,他好整以暇的等著好戏上场。 “爹,事情绝对不是像曹伯所说的,我可以解释,你们不要一副捉奸在床的模样好不好?”上官羽蔷拦著想要冲进房的父亲,还有凑热闹的大哥。 “不像曹伯说的?你能否认你彻夜末归,还和一个男人勾肩搭背的一起回来?”上官封气愤的对著女儿吼。 这个女儿总是让他很伤脑筋,从小就比男孩子野,爱的是舞刀弄剑、习武练功,要她坐在绣桌前绣个一炷香的花,简直像要她的命一样!从小由著她,总认为她会有分寸,没想到她如今却搞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来。 “爹啊!我不是和男人勾肩搭背,是他受了伤,我扶著他而已。”上官羽蔷受不了的低喊。 “受了伤?受了伤就找大夫,你干么偷偷模模的要将他藏在你的闺房裏?” “这只是暂时的咩!我已经要下人整理客房,等一会儿就会将他给移到客房去了。” “既然如此,你拦著我们做什么?”站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上官宇廷突然说。 “大哥!”上官羽蔷忿忿的看著大哥,她已经够烦的了,他还要来凑热闹! “宇廷说得对,你拦著我们做什么?”上官封跟著说。 “爹啊,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你们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会吓到人家的。” 上官宇廷怀疑的眯起眼,一个白面书生?小妹不是最讨厌这种男人吗? “反正你给我让开,我们又不会吃了他!”上官封乾脆抓住女儿的手臂,直接将她移开,推门而入。 上官宇廷跟著走进去,一看清楚床上躺著的人,立刻讶异的张开嘴。 “咦?大……” 瞿廷吴手不见动作,就从手心射出一肉眼难辨细物,直接射中上官宇廷的哑穴,让他顿时失了声。 “怎么?”上官封疑惑的看著儿子,见他张著嘴一副怪异的模样,奇怪的在他们之间轮流看著。 上官宇廷闭上嘴,摇了摇头。 怎么会是大哥呢?他疑惑的看著瞿廷吴,不过瞿廷昊不理会他,他只好暗自解了自己的哑穴,在一旁静观其变。 瞿廷昊吃力的打算坐起来,上官羽蔷见状立刻上前将他扶起,在他背后塞了两个枕头,让他靠坐著。 “爹,你也看到了,他受了伤,身子很虚弱,和女儿之间绝对没有什么,对不对?” “嗯。”上官封点头,不过……“你昨晚整晚都和小女在一起?”他问瞿廷昊。 瞿廷吴刹那间红了脸,不过他遵守著与上官羽蔷之间的约定,当哑巴。 “喂!你脸红个什么劲儿,活像我们之间有什么事似的!”上官羽蔷受不了的喊,这个酸儒,那是什么表情啊! “闭嘴,羽蔷!”上官封心裏的疑惑加深,这书生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到了什么羞於启齿的事似的,而女儿的模样,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你说!”上官封命令道。 瞿廷昊摇摇头,一脸为难的看一眼上官羽蔷,表情很明显的在告诉其他人,他为难的原因就在上官羽蔷身上。 “她不许你说?”上官宇廷解读著。 瞿廷昊又瞄了一眼,低下头不语。哈!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们,他默认了。 “嘿!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和他的确是在一起,可是昨晚是因为我受了伤,误闯他的营地,后来就昏迷了,这种情形根本不可能……哦喔!”上官羽蔷看著父亲更为难看的脸色之后,为时已晚的发现自己竟然说溜了嘴。 “受伤?昏迷?”上官封声音变得很轻,他瞪著女儿。“你是要自己一五一十的全招了,还是要我家法伺候?嗯?” 家法?!天啊!要她刺绣不如直接鞭她一百鞭算了! “我招、我招,我招总行了吧!”该死的,都是这个酸儒害的,干么一副暧昧的表情啊!活像他们过了一夜春宵似的,可恶!可恶!太可恶了! “爹!你疯了?!我都跟你解释得这么清楚了,你还作这种决定!”上官羽蔷猛地站了起来,火气比她父亲还旺。 她当然要生气,她爹竟然……竟然要作主把她许配给那个酸儒! “不管情形如何,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度一夜是事实,瞿公子,你应该不会反对吧?”上宫封将矛头指向床上的瞿廷昊。 瞿廷昊望著他们好一会儿,没来得及做任何表示,上官羽蔷就冲到他面前。 “不许点头,我警告你,绝对不许点头!” “不许点头?”瞿廷吴再次求证。 “对,绝对不许点头!”上官羽蔷威胁的瞪著他。 “我了解了。”瞿廷吴微微一笑,对著上官封摇头。“我不会反对,就照伯父您的意思办吧!” 上官羽蔷傻了,她呆站在原地瞪著瞿廷昊,他说什么?他刚刚说了什么? “很好。”上官封满意的站起来,“我会立刻吩咐下去,然后尽快选蚌日子,你们就等著成亲吧!” “不!我不答应!”上官羽蔷拉住准备离开的父亲。 “羽蔷,我不记得有问你的意见。”上官封拉开女儿的手,大步离开。 虽然这个女婿只是个文弱书生,但那泱泱气度令人欣赏,眼神不闪不烁,肯定是个胸怀磊落的男子。他知道女儿最讨厌这种文弱书生,但又何妨? “恭喜了。”上官宇廷一语双关,既是对小妹,也是对瞿廷昊。 “大哥,你一定要救救我,我绝不嫁给这个酸儒!” 酸儒?呵!如果小妹知道瞿廷昊的真实身分,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肯定很精采吧! “小妹,照你的说法,翟公平应是你的救命恩人,他解了你的毒,不是吗?不仅如此,你反而伤了他,这真的说不过去,既然爹已经作主,瞿公子也不反对,那你就认命吧!痹乖的等著做新娘了。”上官宇廷扬起一笑,也跟著离开了。他会找机会来和大哥做沟通的,不过不急。 “你!你这个臭酸儒!我不是说不许答应的吗?”上官羽蔷把所有的气全往瞿廷昊身上发。 “不,你是说不许点头,所以我摇头了,你该怪自己没听清楚你爹的问题。”瞿廷昊懒懒的说。 “你明知道我的意思!” “在下非姑娘肚裏的蛔虫,怎会知晓?” “你……你……你……”上官羽蔷简直是悔不当初,今儿个醒过来,就该杀人灭口,要不在大夫那儿,也该丢下就跑,怎么会揽回个麻烦呢! “总之,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气怒的大喊,她转身跑出自己的卧房。 瞿廷昊微微一笑。“怕是由不得你了。” 夜深人静。 瞿廷昊已经被移至客房,闭著眼躺在床上,半晌,他突然开口,“来了就进来吧!门没拴上。” “呵呵!大哥的耳力还是这么厉害。”上官宇廷推门而入,呵呵的低笑。 “就知道你会来。”瞿廷昊翻身而起,一点也没有白昼时表现出来的虚弱。 上官宇廷自动的倒了一杯水,“我就知道大哥受伤是假的,只有羽蔷那憨直的脑子才会相信有人会被那一压就给压伤了,还需要静养一个月呢!真是……那大夫该不会是二哥伪装的吧?” “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瞿廷昊下床,从怀裏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上官宇廷。 “这是什么?”上宫宇廷疑惑的接过。 “这是冰魄的解药,明儿个一早让羽蔷再服下一颗,体内的毒才能全部排清。” “大哥是说羽蔷中的毒是冰魄?!”上官宇廷惊愕的问。天啊!如果没遇见大哥,那羽蔷不就死定了!他简直不敢想像那种情形。 “没错。” “冰魄出现了?知道是谁偷的吗?” “我还没有机会问她,不过可以得知,那人现在在清心庄。”瞿廷昊微一敛眉。“三弟,羽蔷为何要夜闯清心庄?” “哦,这说来有点丢脸,不过羽蔷也是打抱不平,清心庄庄王赖清心是个之徒,仗著有钱有势强娶民女,前两天他又看上后街开药铺黄大夫的小女儿,丢下两百两银子,就说这个月十五会去将她抬进清心庄。 “大哥,你不知道,赖清心已经娶了十八个小妾,还有数不清的侍寝,而且黄姑娘已经定了亲,两人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感情很好,羽蔷见不得人家愁云惨雾,就……”上官宇廷耸耸肩。 “就毫不考虑的夜闯清心庄教训赖清心,不自量力的结果是中了人家的暗算,差点赔了一条小命。”瞿廷昊不豫的蹙眉,这姑娘还真是冲动。 “是啊!要不是运气好正好碰上大哥,小妹她啊……”上官宇廷也只能摇头叹气。“谢谢你,大哥。” “兄弟之间说什么谢,更何况,羽蔷将会是我的妻。” “大哥当真要娶小妹?”上官宇廷疑惑的问。 “不赞同?”瞿廷吴缓缓一笑,挑眉望著他。 “当然不是,只是我以为大哥玩笑成分多些。” “是玩笑,不过……我可是挺认真的在开这个玩笑喔!”瞿廷昊笑著说。 “那小妹就托付给大哥了,她孩子气重,往后若有什么不当之处,就请大哥多包涵了。” “三弟,如果我告诉你,羽蔷就是这点吸引我,你会不会安心些?”似乎看出他身为兄长的担忧,瞿廷昊决定对他开门见山。 “真的?那我就安心了。小妹什么都好,就是那个性让人不敢苟同,嫁入一般人家肯定会受苦,我本来还打算帮她招赘呢!现下可好,有了大哥,我就安心了。” “先不谈这个,我要你调查的事,有没有什么眉目了?”瞿廷昊改变话题。 “目前还没有任何动静,不过我已经派人盯著了,一有动作就会立即回报。” “嗯,就静观其变吧!” 上官宇廷眉一蹙。“大哥当真认为那人会为了医典出现?” “医典是每个学医者梦寐以求的宝典,尤其是那个人,更是走火入魔的认定医典是属於他的,他多年来一直追踪我,现在冰魄出现在江湖上,他会以为那是我,要不也是与我有关的人在使用,所以他一定会出现,无庸置疑。”瞿廷昊不疾不徐的说。 “真是的,为了一本那种书册,追踪了三十年,如果最后终於让他得到,他一定会疯了!”因为那本医典,内容肯定出乎众人意料。 “觊觎别人的东西是人类的天性。”得不到的往往是最好的,却常常疏忽了已经到手的幸福,这是人最大的悲哀。 “大哥何不乾脆将医典给他,反正是一本无用的书册,给了他省得往后一大堆麻烦。” “先不说他不会相信那是真的医典,如果这么简单就给了他,那不就枉费二弟的神算了。”那会损失很多乐趣的。 “可是大哥,有死劫呢!”他实在搞不懂大哥的想法,难道大哥不相信二哥的神算能力吗? “死劫?我很期待呢!”瞿廷昊低低一笑。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事能引起他的兴趣了,如今终於出现,他怎会错失这个难得的机会呢? “我知道大哥武功高强,但是羽蔷呢?如果大哥当真与小妹成亲,难道不担心小妹会受池鱼之殃?” 瞿廷昊笑容一敛,他的确没有想到上官羽蔷,不过既然她注定出现在他的生命裏,又何需太过挂意?更何况…… “我不会让人有机会伤她的。”他还没那么不济,护不了一个小女子。 “有大哥这句话小弟就放心了。对了,家父已经决定好日子,再过半个月就让你们成亲。”上官宇廷突然想到稍晚时父亲的决定。 “半个月?”瞿廷昊挑眉,还真急,他的“伤”都还未痊愈呢!难不成上官封怕等他痊愈之后会溜了吗?有此可能。“她知道吗?” “尚未告知,家父打算等时间近了再告诉她,免得……”上官宇廷耸耸肩,未竟之语两人心知肚明。 免得她逃婚了。 但是,瞿廷吴不认为她会乖乖的等家人通知她。 也许……从明天开始,他得好好盯紧他未来的新娘。 第三章 要不是下人们长舌,让她听到爹已经决定再过十日就要将她嫁给那个酸儒,她还傻傻的听爹的话,坐在台前绣花呢! 哼!要她乖乖的嫁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书生,还不如杀了她,是傻瓜才会坐以待毙!而她上官羽蔷,可是个众所皆知的聪明人。 收拾了细软,子时刚过,上官羽蔷便拎著包袱蹑手蹑脚的溜出闺房。 轻松的一跃,她飞过高墙,成了一只自由的小鸟。 “廷儿,真的没问题吗?羽蔷这丫头可野得很,那个瞿廷昊一界书生,真的应付得了?”上官封从暗处走了出来,身旁跟著上官宇廷,两人的视线都停留在方才上官羽蔷翻过的墙上。 “爹,你放心好了,孩儿保证,绝对没问题的。”上官宇廷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二哥已经和他联络过了,两人都等不及要跟上去看好戏。 “是吗?”上官封不知道儿子那股自信是从哪儿来的,可是他没那么乐观,自己的女儿是什么德行自己清楚得很,连他都应付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女儿最讨厌的白面书生,没有被女儿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阿弥陀佛了。 “放心吧放心吧!不过……”哎呀!放什么心啊,上官宇廷暗捶了自己一下,不趁现在月兑身还等什么?“不过爹如果不放心的话,孩儿就跟在他们身后吧!以防万一,爹意下如何?” “也好,免得羽蔷惹事,送了女婿的命。”不无可能,羽蔷爱惹事,如果惹上了她惹不起的人,率先丧命的很可能就是他那软弱的未来女婿。“不过,绝对不可以让羽蔷发现。” “孩儿知道。” 她绝对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所以,在她离开之前,她会先到后街黄大夫的药铺去,看看现在的情形如何,再想办法帮他们解决。 脑海中闪过瞿廷昊虚弱的身影,她立刻将他“驱逐出境”,她已经安顿好他,也留书吩咐家人好好照顾他,她该负的责任已经负了,所以他不可以再到她的脑子裏骚扰她。 人还没到后街,就听见锣鼓喧天,咦?有人迎亲? 瞧了瞧,那不是长药堂吗?黄大夫要嫁女儿啦? 啊!不好,该不会是赖猪头来强娶黄姑娘吧? 上官羽蔷飞快的纵身一跃,直接跃上屋梁,避开了底下的人群,进入长药堂。 而跟随在她身后的瞿廷昊叹笑的一摇头,这姑娘又要多管闲事了。她就不会秤秤自己的斤两,看看这闲事她管得起管不起,就这么一头热的冲进去…… 依他来看,赖清心这次似乎有备而来,轿夫个个是功夫底子尚可的江湖人物,一旁的随从,也有看起来武功还不错的,这么严阵以待,或许是有预感有人会来捣乱吧! 或者,这摆明了就是一个陷阱?还是……另有勾当? 寒眸略微一眯,瞿廷昊纵身上树,准备静观其变。 而进了屋的上官羽蔷—— 她都还没有扬声告知她的大驾光临,就被眼尖的新娘子黄樱樱给看见了。 “上官姑娘!”黄樱樱像是见著了救命恩人般,一身大红喜服、头顶凤冠的冲到她面前便叩的一声跪了下来,拉著上官羽蔷的裙摆哭喊著,“上官姑娘,您救救奴家吧,奴家宁愿死也不要嫁给赖老爷!” 耶?咦?宁愿死也不嫁?那她为什么一身凤冠霞帔?不是早该死了吗? 啊,嗯,她这么想似乎有点不太厚道ㄏㄡ…… 不过,这赖猪头还真是讲究呢!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房小妾了,还八人大轿、凤冠霞帔的迎进门。 “起来起来,黄姑娘不必如此,我来就是要替黄姑娘主持公道的!”她连忙将黄樱樱扶起来。 “上官姑娘打算如何做?”一旁的黄大夫不太抱希望的看著她。 嗄?这……她还没打算好耶!怎么办? “这是秘密,你们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黄姑娘嫁进清心庄的。”她当然不会承认,只好硬著头皮道。 “可是花轿已经等在门外了呀!”黄樱樱啜泣著。 “你把凤冠霞帔给月兑下来。”上官羽蔷当机立断。 “为什么?”黄樱樱虽然疑惑,但也乖乖的拿下了凤冠。 上官羽蔷接过凤冠,往自己头上一戴。“因为我要代你上花轿,把霞帔也给我。” 黄樱樱惊愕的任由她月兑了霞帔,“上官姑娘要代奴家上花轿?!” “没错,等会儿你先躲起来,等我上了花轿,你就和黄大夫离开这裏,来,这裏有五百两银票,有了这些钱你们就不用愁了。”上官羽蔷穿戴完毕,拿出她离家时搜刮的银票,抽出一张面额最小的给黄大夫。五百两银子够他们开好几家同这间一样规模的药堂了。 “这……这……”黄大夫抖著手,感激涕零得说不出话来,乾脆拉著女儿一起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上官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父女俩没齿难忘。” “ㄟˋ,别这样,快起来吧!”上官羽蔷一个侧身,没让他们拜到,她最不喜欢这样了,在她的观念裏,除了天上神佛、双亲长辈、皇帝老子、官家老爷之外,就只有死人才会让人叩拜。 敲门声响起,传来媒婆的吆喝声。 “喂!新娘子好了没啊?要是误了时辰,赖庄主怪罪下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快点,黄姑娘,你先躲起来。黄大夫,接下来就看你了。”上官羽蔷低声催促,黄樱樱立刻躲进床底下,黄大夫则拿起红盖头帮上官羽蔷盖上。 “来了、来了。”一切准备就绪,黄大夫立刻将门开启。 “这么慢吞吞的!”媒婆盛气凌人的走了进来。“好了,时辰快到了,新娘子上轿喽!”吆喝一声,她扶起新娘子走出卧房。 不会吧? 瞿廷昊惊讶的望著那覆著红盖头的新娘,方才一阵微风吹过,掀起红盖头的一角,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露出的脸蛋分明就是上官羽蔷! 这姑娘是不是忘了自己早有婚配?竟然才出了门就变节改嫁。 要玩游戏是吧!他就奉陪到底,让她弄假成真,赖也赖不掉! 瞿廷昊狡犹的一笑,纵身飞掠到对街屋顶观察著他们。 一、二、三、四、五,在赖清心身边竟然就有五个护卫,这赖清心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么戒备森严,伯人找麻烦吗? 不过人再多也保不了你,谁叫等一下进庄的新娘子是我瞿廷昊的娘子呢! 一路跟随到清心庄大门口,是时候了,瞿廷昊从包袱裏拿出一个瓷瓶,扯下一根头发,将头发沾染一些瓷瓶裏的药水,然后一运气,那根头发立即变得硬直。 他缓缓的一笑,收起瓷瓶,手微扬,那根头发便疾射而出,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直接没入赖清心颈部的动脉。 赖清心只觉得颈子像被蚊子叮咬般,抬手拍了一下,再抓了几下,没注意到抓下了一根头发,便不再理会。 瞿廷昊笑得诡异,一步一步慢慢接近清心庄,心里则默数著,三、二、一! 赖清心应声倒地,全身抽搐著,剧痛让他哀嚎出声,吓坏了所有人。 “赖庄主?赖庄主?你怎么了?”护卫们疑惑又焦急,所有人开始鼓噪起来。 “快去请大夫!快啊!”终於,有人这样喊。 “怎么回事?”瞿廷昊上前,拨开众人。 “让开!闲杂人不要过来凑热闹!”一名护卫打算赶走他。 “等等,我是一名大夫,这老爷症状紧急,我看他等不及你们请来的大夫了。”瞿廷吴立刻说。 “老头,你是大夫?”一名护卫怀疑的问, 老头?啊!他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外表是—名年约五十的男人。 “没错,我是一名流浪大夫。”瞿廷昊点点头。 “既然是大夫,就赶快上前看看,老头,你最好小心点,要是庄主有什么三长两短,小心你的狗命!”护卫恶声恶气的命令著。 哼!狈仗人势,出言不逊! 瞿廷昊暗地发了气功,直射向那人的下颚,灌入舌根,让他的舌头瞬间疼痛难当。 “呜……”那名护卫惊愕的捂著嘴,惊恐莫名的呜呜低鸣。 “你怎么了?”其他人见状立刻急问。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出事呢? 瞿廷昊假意的上前察看。 “他只是闪了舌头,大概话太多了,不言七日即可改善。”当七天的哑巴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现在,赶快把你们庄主给抬进屋去,迟了可别怪我。” 众人立即七手八脚的将赖清心给抬进卧房,安置好之后,瞿廷昊也不罗唆,上前在几个穴位扎上银针,俐落的手法让人叹为观止,也就不再有人多话了。 非常神奇的,最后一针刚扎上,赖清心就清醒过来。 “庄主?”众人围了过来,还来不及说什么,赖清心的几个娘子就进门了。 “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年约四十的妇人颇具威严的扫视众人,她的身后跟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个女人。 看来这些女人是赖清心的妻妾们,真是壮观,不过据他所知,这只来了约一半。 “大夫人,庄主莫名得了急病,在大门前倒了下来,属下立即请了大夫诊治,现在刚好清醒了过来。” “急病?”大夫人走到床边,看著张著眼的赖清心。“大喜之日呢!真是触霉头,我看这个小妹搞不好是个扫把星,老爷您说是吧!” 呵!不先探问病情,倒是先编派起未进门的小妾的不是。 赖清心瞪著大夫人,想说话却开不了口。 大夫人似乎也察觉了,立即转向瞿廷昊。 “他是怎么回事?” “庄主燥气攻心,一时气血逆流,才会昏倒,现下只是因为老夫扎针才清醒过来,除了眼能看、耳能听,身体上的其他功能,暂时都还恢复不了,依老夫诊断,必须远离三个月,素斋三个月,再辅以老夫所开的药方,否则恐怕命不长矣。” “我知道了,你就开药方吧!”大夫人作了主。 “老夫开药方是有条件的,不要银两,只索取对方一样东西。” 大夫人眯起眼,戒慎的看著他。 “我想大夫不只你一人,我可以找别人。” “无妨,这种病,除了老夫之外,绝无第二人能医治,就算大内御医来也一样,夫人若不信,大可试试,不过到时候老夫索取的东西,可就和现在不同了。” 大夫人犹豫的看著他自信满满的模样,最后终於开口,“我要先知道,你要什么东西?” 瞿廷昊缓缓一笑,看来东西还是比丈夫的命重要,可怜啊! “我要的,其实不是东西,是一个人,就是等一下要进门的新娘。” “嗄?!”大夫人讶异的张大嘴,随即露出一个笑容。“好,就给你,开药方吧!” 瞿廷昊微微一笑,坐下来开始开药方。 “夫人,这药只要服过一次,庄主就能恢复行动能力,可是虽然看起来一切正常,但病谤仍在,所以一定要记住老夫所说的话,远离三个月,素斋三个月,再辅以这药方持续的服用,方可断了病谤。” 将药方交给她,他满意的一笑,等著做新郎了。 花轿裏,上官羽蔷悄悄地拿掉红盖头,将轿帘掀开一条细缝,观察外头的情况,等待机会月兑逃,可是,眼看清心庄快到了,竟然连一点点机会也没有。 看来赖清心是有备而来的,守卫如此森严。 不过这点挺让人纳闷的,不过是一房小妾,为什么赖清心这么慎重其事呢?黄姑娘是长得不错,但是这种阵仗也太离谱了吧?肯定有问题! 好,就这么决定,她会安安分分的进庄拜堂,等进了喜房之后,她就找机会探探清心庄,看看赖清心在搞什么鬼。 花轿停了下来,她连忙将红盖头盖上,她的世界又只剩下脚下一方后土。 不知道等了多久,连四周围观的人都喧喧扰扰了好一阵子,她才听到有人踢轿。 哼!竟然让她等那么久,看她等一下怎么整他! 轿帘被掀开来,喜娘在喳呼个什么吉祥话她都没听进,就连一旁的人为什么惊讶的交头接耳她也没放在心上,从红盖头下看去,只见一双手伸过来,她下意识的想避开,却在下一瞬间被牢牢的握住。 耶?这个人不是赖清心! 上官羽蔷很肯定,因为赖清心是只肥猪,短短肥肥的手看起来就像是猪蹄膀,而握住她的这双手却是修长的,力道虽不太紧,却也让她挣月兑不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拚命的这么告诉自己,在那人的带领下步进了清心庄。 司仪很快唱著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她就这么被草草的送进了喜房,这会儿,正呆呆的坐在床沿。 四周安静无声,很诡异,更少要留个伺候的丫鬟吧?还是刚进门,就要上演旧人欺负新妇的戏码? 她才不会乖乖的待在这裏,她还有事要办呢! 小心翼翼的掀起红盖头,当她意外的对上一双带笑的眼时,不禁吓得往后跌在床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裏?!”她震惊的低吼,虽然很意外,但是她仍不忘压低声音。 “我记得我们是未婚夫妻,既然今天的新娘是你,那理所当然的,我就是新郎喽!”瞿廷昊笑说。在进入喜房之前,他已经恢复了真面目。 “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我不会嫁给你的!”上官羽蔷倔强的甩开头,要她嫁给最讨厌的酸儒,门儿都没有。 “恐怕为时已晚了。”瞿廷昊状似遗憾的摇头。 “什么意思?”上官羽蔷谨慎的问。 “你忘了,我们刚刚已经拜了堂、成了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她气愤的摘下凤冠,扯开霞帔,露出事先穿在裏头的乳黄色劲装。 “我不会承认的!” “当真?”他挑了挑眉。 “当然。” “唉!本来我还想告诉你清心庄今天在搞什么把戏,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也没必要告诉你我的重大发现了。”瞿廷昊故意叹了口长气,看她突然竖直耳朵,不禁在心裏莞尔的一笑。 “你知道清心庄在玩什么花样?”上官羽蔷靠近他。 他但笑不语。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到底说不说?” “我们是夫妻吗?”他笑望著她,摆明著是夫妻才说。 “你根本是乘机要胁,你以为我一定要听你说吗?我不会自己去查啊!”上官羽蔷哼了一声,她最讨厌的就是让人要胁。一甩头,她下床来到门边,准备伺机而动。 瞿廷昊在心裏暗自一叹,好吧!他承认自己失算,承认自己还不是很了解她的个性,不过没关系,剧本可以随时更改,就如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样。 “好了,娘子火气别那么大,这四周可都是有人把守的喔!如果太过声张,让那些人察觉不对,可就不好了。” “哼!”她轻哼一声,不理会他,不过她也识相的压低了声音。 “记得两个月前运往江南的五十万两赈灾的黄金,一出长安城便被洗劫一空的事吗?”瞿廷昊在她耳边低声的说。 上官羽蔷觉得一阵燥热,微微避开一些,看在他提的事引起她莫大兴趣的份上,她不与他一般计较。 “这么轰动的事怎么会不记得。”她当时就觉得奇怪了,灾民需要的是米粮药材生活必需品,运什么黄金!江河泛滥,一片水乡泽国,就算有黄金,百姓要去哪儿买东西?上头的人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连这种常识都没有。结果好啦!才出长安城,五十万两黄金全被洗劫搜刮乾净,便宜了那些盗匪。 “我知道那批黄金在哪裏。”瞿廷昊语出惊人的道。 “什么?!你……”上官羽蔷惊喊,旋即被他一把捂住嘴。 “我说娘子,你打算让我们死在这裏是不是?别忘了,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可还没过呢!”他紧紧的靠著她,乘机享受一下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滋味。 “呜呜呜……放开我……”上官羽蔷挣扎著,惊愕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挣月兑这个酸儒的箝制,怎么回事?他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吗? “娘子不要大叫,为夫的我就放开你,好不好?”他软言与她商量。 上官羽蔷瞪他一眼,点点头,瞿廷昊这才放开她。 “以后不许再叫我娘子,你也不是我相公,听到没有?”她忍著怒气,压低声音警告他。 “听到了……” 见他点头,她才刚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谁知他又接下去开口—— “不过,事实胜於雄辩,我们是夫妻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你!”上官羽蔷差点吐血,她有个不好的预感,这个酸儒是不是缠定她了? “娘子不想知道黄金在哪裏吗?”瞿廷昊连忙说,免得好不容易拐来的娘子怒急攻心暴毙了。 她真想封住那张娘子、娘子不停叫的嘴!不过,黄金的事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在哪裏?” 他走到桌边坐下,斟了两杯酒。“刚刚已经进了清心庄。” “嗄?你是说……在这裏?!”她跟在他身边坐下,在他递给她一杯酒的时候,没有多想的接了过来。 “没错。”瞿廷昊拿酒的手勾住她的手臂,另一手示意她将酒喝下,就在上官羽蔷一时大意下,两人喝了交杯酒。 “怎么可能?是怎么运进来的?”她既惊讶又不解。 他顺手拿走她的酒杯,笑道:“这全因娘子你的大力帮忙啊!” 嗄?! 第四章 上官羽蔷瞪著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我?!你不要含血喷人!”这个臭酸儒,竟然敢污蔑她! “哎哎,娘子莫急莫慌莫生气,听为夫的细细道来。” “姓『蛆』的,你今天如果不给本姑娘解释清楚,我就将你打成一条蛆!” “娘子,为夫的不姓ㄑㄩ,这个字念ㄑㄩˊ,别再搞错了。” “在我眼裏,你根本就是蛆!” “那娘子不就是蛆的夫人了?”呵呵,真是好倔的姑娘啊!难怪神萧知道他有意娶他妹妹为妻,会这么的感激涕零,差点为他立长生牌位。还有岳父大人,急著要他们成亲,生怕他反悔似的。 “你!你到底说下说?”真是气死她了,这个臭酸儒!烂酸儒!死酸儒! “花轿。”他决定不玩她了。 “你到底……花轿?!”上官羽蔷本想质问他的胡言乱语,但随即一楞,想到今天诡异的迎亲队伍,“你是说,黄金藏在花轿裏?不可能,花轿裏头除了我,没有什么空间足以藏那五十万两黄金。” 瞿廷昊摇摇头。 “黄金不是藏在花轿裏,而是那顶花轿本身就是黄金。”他在踢轿的时候就觉得声音不对,又看见新娘子一出轿,那几名江湖人士便将花轿抬进清心庄后花园一隐密的屋裏,更觉得诡异,所以就趁空档去探查了一下。 上官羽蔷愕然的睁大眼,张大嘴。 “天啊,原来我坐的花轿竟然是黄金做的,真是太荣幸了!”她不敢置信的说。“哼!难怪,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只是讨了一房不知排名第几的小妾,还要八人大轿外加随从、护卫一大群的迎进门,原来是『暗渡黄金』!看来那几个轿夫也都是武功不错的江湖人士,否则怎能抬得动。” “没错,娘子真是聪明,一点就通。”瞿廷昊不吝啬的赞美。看到突然站起身的上官羽蔷,连忙一把抓住她的手。“娘子打算上哪儿去?” “废话,当然是报官啊!我要来个人赃俱获,看赖猪头还有什么话说。” “娘子,万万不可。”他立刻反对。 “你如果怕事的话就离开,没人指望你。”看吧,就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呗! “娘子误会了,为夫的怎会自己离开,弃娘子於不顾呢?” 娘子、娘子、娘子!这个人不烦啊。上官羽蔷猛翻白眼,已经气到懒得开口纠正他了。 “我说过,没人指望你做什么,尤其是我。”指望一个软弱书生,那还不如把脖子洗乾净等人来砍。 瞿廷昊对她的贬损似无所觉,自在地笑道:“可是为夫的我万分希望能成为娘于的倚靠呢。” “免了吧你,我还想多活些日子。”靠他?哈! “我就知道,原来娘子瞧不起为夫的我,所以才逃婚,不承认我们的关系。”脸色一黯,瞿廷昊万分委屈的控诉,若是再看仔细,还可以瞧见他眼角隐隐的泪光。 “喂!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啊?没听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吗?”上官羽蔷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离他离得远远的。 他转过身背对她,老天!她真的很好玩,让他想不玩都舍不得。喔!憋得好难过,差点忍不住大笑起来。 “喂喂喂,瞿廷昊,你别这样子啦!其实当个无用的书生……哦,我是说当个……当个……白面书生,对!就是白面书生!当个白面书生也没什么不好啦,俗话说天生我材必有用,你长得很漂亮啊!说不定十年寒窗,一举中了状元,皇帝老爷一见你就喜欢,召你做了驸马爷,你不就飞黄腾达了吗?” 完蛋了,她没见过男人哭,这样安慰是不是不行啊?不然为什么那瞿廷吴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一个大男人哭得这么伤心,难道她的态度真的伤他伤得那么严重吗? 不行了,他忍不住了。瞿廷昊弯下腰,将脸埋在掌中,无声的大笑著,笑得眼泪真的流了出来。 “瞿廷昊,你别这么伤心啦!不然……要不然……我承认我们是夫妻不就好了。”她当然不会真的就这样嫁给他,不过现在先把他安抚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深吸了好几口气,瞿廷昊才忍住笑意,他缓缓的抬起头来转过身望著她,一双星眸因笑泪的洗涤更加的清澈。 “真的?”他定定的瞅著她,不让她转移视线。 被他那双好看得要命的眼睛盯住,上官羽蔷的心莫名的开始加速,老天!他长得真是要命的俊美,如果他不是她最讨厌的酸儒,她一定会…… 猛然煞住自己的思绪,她甩甩头,搞什么啊!她管他长得好不好看,一个人的皮毛是最不重要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豪气的说。 “那好,娘子就在这上头签个名儿吧!”瞿廷昊从怀裏拿出一张纸,将它摊在桌上,转身又在房内找出事先放置好的笔墨递给她。 “这是什么?”上官羽蔷上前定睛一看。“婚书?!” “对,既然娘子已经承认,那就在下方签个名,好让咱们俩能够『名正言顺』。” “我……我为什么……为什么要签这个东西?难道你不信任我?”她怎么可以签那种东西,那不是绑死自己了吗?所谓空口白话,到时只要不认帐,什么事都没有。但是签了婚书可就是白纸黑字了,等於是拿了把大锁把自己锁起来,到时不承认都不行! “我当然信任娘子,不过我做事喜欢无后顾之忧,这婚书,只是安我自己的心,也是给娘子的保障。” “不不不,我不需要什么保障,我相信你一定会对我很好的。”上官羽蔷立刻摇头摆手,呵呵乾笑的说著。 “娘子,为夫的已经决定要和娘子一起闯荡江湖了,娘子你想,以为夫的情形,会有什么结果?”瞿廷昊一脸沉重。 这还用想吗?以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书生要行走江湖,而且还是跟她一起,肯定不用多久就挂了。 “我想娘子想到了,如果我发生什么不幸,娘子就可以带著孩子回瞿家认祖归宗,有了婚书,我的家人就会相信你。” “你还有家人啊?” “嗯。”只不过都已经升天了。“签吧!” “哦,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因为我们不会有孩子的……” “我了解了,原来娘子不是真心要承认我们的夫妻关系,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的。”瞿廷昊又转过身去,用“弧寂落寞”的背影对著她。 “嘿,你别又哭了!”上官羽蔷又急了。 “你不用管我,你走吧!不是还要找黄金吗?你就把我丢在这裏,让我成为你的代罪羔羊吧,他们如果发现异样,我会帮你挡一挡的,你就乘机逃走,顺便也可以从这场不甘愿的婚姻中解月兑,不会再听见我叫你娘子了,一举数得……” “你说得是什么屁话!你以为我上官羽蔷是这种人吗?”一气之下,她抓过婚书,大笔一挥,潇洒的签下自己的名字。“拿去,爱叫娘子就叫,这样你就没话说了吧!跋紧擦掉你的眼泪,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哭,很丢脸耶!以后你如果敢再流一滴泪的话,我就休了你!” 瞿廷昊的嘴角慢慢的扬起,不过立即收敛起来,他接过婚书将字墨吹乾,然后小心翼翼的收进怀裏放好。 他就说吧!剧本可以随时更改的,他抓到她的弱点了,吃软不吃硬。 呵呵……他在心裏低笑著,看来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你还楞在那裏做什么?”上官羽蔷推了推他,再不想办法解决黄金的事,难道要等天亮吗?她可没有准备要在清心庄多待一天。 “娘子,其实为夫的已经想到一个好对策了。” “真的?”她怀疑的望著他。 “嗯,为夫的虽然身手不好,头脑可不差。” “你是读书人咩!头脑如果还差的话,那乾脆上吊算了。”上官羽蔷低声的咕哝著,没敢让他听见。 但以瞿廷昊的功力,他可是一字不漏的听个清楚明白,不过他装作没听见。 “娘子应该没忘,这外头刚刚都在做些什么吧?” “外头?你是说喜宴吗?” “没错,其实我已经在水裏下了迷药,这会儿外头的人应该都已经倒了才对。”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上官羽蔷开始有点对他另眼相看了。“既然外头的人都倒了,那我们还等什么?上!” “哈哈,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一辆板车上,放置著一顶花轿,为了怕惹人注目,他们用一块黑布盖住。上官羽蔷坐在前头驾著马车,乐得哈哈大笑,扬鞭催促马儿加快脚步,他们必须赶在天亮之前离开城裏。 “左边,娘子,走左边的路。”来到一条分岔路口,一直不发一语的瞿廷昊突然道。 “我们要出城,应该走右边的路才对。”上官羽蔷告诉他。 “不,我们不出城。”他也告诉她。 她停住马车。“不出城?!你是不是傻了?不出城等著赖猪头带人来抓吗?你带著这么一顶黄金花轿,能躲到哪儿去?” “娘子,如果你是赖清心,你会往哪儿追?” “当然是往城外追,这么一顶惹人注目的花轿不好藏,当然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啊!” “所以我们不出城。”瞿廷昊接过缰绳,将马赶往左边的岔路。 “可是……等天一亮,就会有更多人看到我们,到时不是更糟吗?” “娘子放心,不会有人看到的。”板车行进约一刻钟之后,进入了一片树林,就见瞿廷昊赶著马儿左弯右拐的,有时在她看起来明明前方已经没路了,但诡异的是,马车一拐,依然能够畅行无阻。 惊讶之余,她只是楞楞的看著前方,担忧下—刻他们是不是会困在这树林裏。直到眼前出现一栋庄院,她才讶然的张著嘴间:“这是什么地方?”上官羽蔷抬头望向大门。“笑世居?好一个笑世居,这主人一定是个傲慢的臭屁鬼!” 傲慢的臭屁鬼?!瞿廷昊脸黑了一半。 “这是一个朋友的住处,他目前云游四海去了,所以我偶尔会来绕绕看看。”马停了下来,瞿廷昊跳下车,上前打开大门,示意她将板车驾入,然后将大门给关上,再重新跳上车,拿回缰绳,熟练的将板车驾到位於庄院后面的一栋木屋前。 “我们要躲在这裏吗?”上官羽蔷跟著他跳下车。 “嗯,暂时先在这个地方落脚,等我们把这花轿处理完再说。”瞿廷昊将马牵到一边拴好。 “你的朋友是做什么的?怎么放著这么大一栋庄院没人管理呢?”上官羽蔷好奇的问。沿路过来,她发现这庄院挺大的,房舍庭院还可以看出原本雅致的设计,只不过大概缺人管理维护,已经到处杂草丛生,池面也布满了落叶,倒是屋子似乎没什么损害。 “我那朋友……也是位大夫,他在各处都有这种庄院,喜欢安静,能住就好,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瞿廷昊耸耸肩,他一向不在意这些,只要屋子能住人就行了。 没错,这是他的产业,不是什么朋友的。不过他可不能告诉她,因为他现在的角色可是一个穷酸儒。 “也是位大夫啊,看来他的医术应该比你高明,否则哪会这么有钱,到处都有他的庄院。”上官羽蔷随意的说。 “应该是吧!也许你听过他的名号也说不一定。”他状似不在意的说,站在板车前,压下他设计的机关的开关,就见板车板面缓缓的降下,直到抵住地面,接著,又按下另一个机关,四个轮子便扣进底部。 上官羽蔷这时候也靠过来,两人准备将花轿推进那间木屋裏。 “你朋友的名号是什么?”她随口问。 瞿廷昊撇头望她一眼,又转了回去,继续推著花轿前进。 “医儒。” 恍如平地一声雷,上官羽蔷惊愕的停了手,正好在上坡的花轿失去了她的力道推动,开始倒后退, “娘子,别放手啊!为夫的撑不动这么重的花轿啊!”瞿廷昊立即喊,尽职的扮演著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上官羽蔷回过神,立即稳住花轿,两人继续前进,终於将花轿推进木屋裏。 “你说……你的朋友是医儒?”安置好花轿之后,她才开口。 “嗯。”他漫不经心的点头,拿掉盖著花轿的黑布,开始研究怎么拆解这顶黄金花轿。 “那你一定见过他喽?”她热切的问。 “嗯。”分神瞥了她一眼,他又回过头研究花轿。 “那他长什么样子?”因为医儒擅长易容术,所以江湖上至今无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不知道。”瞿廷昊漫应一声。他终於看出这花轿的结构了。 “不知道?你不是他的朋友吗?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有时是个年轻人,有时是个老头子,有时一脸刀疤,有时又是粗汉,没一定长相。”他的易容裏,绝对没有英俊的面相,因为他不想沾惹桃花。 “原来你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真是失望极了! “你很想见他?”瞿廷昊终於正眼瞧她了,一脸的莫测高深,只可惜她没有注意到。 “谁不想见到医儒,他可是江湖第一高手,是我最崇仰的人物呢!”她也不讳言,反正谁都知道她崇拜医儒崇拜得不得了。 “真可惜,你的相公我不是他,对不?”他挑眉,淡淡的说。 上官羽蔷的注意力终於回到他的身上,她讶异的望著他,是她听错了吗?酸儒这句话讲得还真是酸气冲天。 “你干么呀?怪怪的耶!” “没什么。”瞿廷昊背过身子,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竟然会吃自己的醋。“你过来看看,我知道这花轿要怎么拆了。” “真的?!”她的注意力立即被分散,快步来到他身边,顺著他手指指的地方仔细的看著。“耶?有接缝,那就是可以从这裏拆开来喽?” “嗯,我们动手吧!” 就在他们两个拆解花轿拆得不亦乐乎的同时,天已经大亮,清心庄裏所有昏迷的人都渐渐地清醒过来,全身瘫痪的赖清心在吃了一次药之后,也已恢复行动力。 “一群饭桶!”一发现小妾和那个老头子都不见了,连同花轿也不知去向,赖清心简直快气死了。 一群江湖人士全都黑了脸,不过仍忍气吞声的任由赖清心辱骂,毕竟他们的确是著了人家的道。只是他们无法理解,既然人都送给那老头子了,他们还逃什么?而且还将花轿一起带走,真是奇怪。 “我要你们马上去给我追,他们带著花轿,一定逃不远。”赖清心下令。 “不许去!”一声女声响起,赖清心的大夫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你这个蠢女人,我都还没找你算帐,你竟敢出来嚣张!”赖清心一看见她就更生气了,严格说起来,都是她坏了他的好事,竟然敢趁他行动不便的时候将他的人送人。 “你说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为你好,大夫说了,你要戒。” “大夫?!那个鬼大夫!你被骗了,你看我像是有病的样子吗?” “那个大夫已经说了,服了一帖药你就能恢复正常,可是病谤仍在,除非你想再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否则最好听大夫的话。” “蠢妇!看看昨夜大家全被迷昏的情形,想也知道是那大夫搞的鬼,你还相信他!”赖清心对她怒吼,揣过她的手臂将她摔到椅子上,对著一干请来的江湖人士大喊,“还不快去追,楞在那裏做什么!” 一群人立刻离开清心庄,寻找蛛丝马迹。 吕天威跟在大家后面,心裏盘算著,他身上的冰魄已经快没了,如果没了冰魄,他利用冰魄所建立起来的名声也将随之消失,不仅如此,恐怕下场还会很凄惨,所以他得快点查出清心庄的宝库在哪裏,然后带著金银财宝离开这裏。 现在除了赖清心的卧房之外,整个清心庄都已经被他翻遍了,难道宝库在赖清心的房裏? 吕天威看著众人渐远的身影,一转身,重新潜进清心庄,来到赖清心的卧房外。 “你让花轿被劫走,看来我真是太高估你的能力了。” 陌生的声音让吕天威好奇的接近想一探究竟。 “这不能怪我,是你说没人会注意到花轿的不同的,谁知道早就被盯上了。”赖清心不认为是自己错了。 花轿?他们谈的是花轿!那花轿有什么不同?吕天威继续仔细的听下去。 “哼!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你都做不好,白白让五十万两黄金从手裏飞走,我真怀疑我是不是找对人了,你真的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裏吗?” 五十万两黄金?!吕天威差点惊呼出声。他们把五十万两黄金藏在哪裏? “我说过这不能怪我,连你都没料到有人会识破花轿是黄金做的,不是吗?” 花轿是用黄金做的! 喔!难怪,难怪赖清心会这么著急! 那么……只要找到花轿,他就不必管什么宝库了? “好了,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你只要告诉我,我要找的人在哪裏?” “可是黄金……” “当初我们条件交换,你的条件我已经做到了,是你自己把黄金给弄丢的。” “好,你别发火,我告诉你就是了。那叫做冰魄的东西,是我请的打手裏一个叫吕天威的人所拥有的。” 找他?!这个男人找他做什么?不不,这个人要找的是冰魄,难道……是冰魄的主人? “他在哪裏?” “他和其他人一起出去寻花轿了。” 不行,他得快逃,那冰魄的主人他见识过,武功极为高强,当初他能偷到冰魄,全然是巧合,绝不是他的能力强。 说走就走,吕天威一个窜身,飞快的离开。 “谁?!”男人大喝一声,立刻破窗而出,只见到吕天威飞掠而去的背影。 “他是谁?”杜汉行间跟著出来的赖清心。 赖清心只来得及看一眼,不过他认得出来那个背影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裏?!” “他是谁?”杜汉行不耐烦的再问。 “他就是吕天威。” 杜汉行深沉的望向吕天威消失的方向,他和瞿廷昊有什么关系? 他原本很肯定那名弄昏所有人,劫走黄金的大夫就是霍廷昊所扮,可是一听说那人连人家的小妾都一并要走,就让他又不能肯定了,那名大夫真的是不近的医儒吗? 没关系,不管是不是,既然冰魄出现在那吕天威身上,只要盯著他,或许就能找到瞿廷昊,取回在三十年前本就该属於他的东西! 第五章 坐在黄金堆裏,上官羽蔷拿起一块金砖,佩服的一叹。 “没想到这赖猪头还有两把刷子,竟会将黄金熔制成这种特殊的金砖。”这些特制的金砖外头包了一层木皮做伪装,形状不一,块块相扣的结果,竟然就能组成一顶花轿,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瞿廷昊但笑不语,他可以肯定这绝不是赖清心的杰作,但他并不想多言,省得麻烦。不过…… 他眼底掠过一抹寒光,放眼江湖,能设计出这种东西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他的师父,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他的师伯杜汉行了。 是师伯吗?师伯终於愈来愈接近他了。 “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黄金?”见他不说话,上官羽蔷眯了眼。“你可别被这些黄金给炫花了眼,这是不义之财,咱们可不能私吞,知道吗?” 瞿廷昊讶异的张著嘴,他娘子的一席话,让他更喜欢她了,怎么办? “喂!你真的呆啦?是不是从没看过这么多财富,所以吓傻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的问题,你说呢?我们该怎么处置这些东西?” “是我问你的耶!我们两个不是说好了分工合作,我出体力,你出脑力?” 有吗?何时说好的他怎么不知道? “快点想啊!” “交到官府?”他随便说说,不认为她会赞同。 “不行!现在清官难寻,这批黄金交出去,既自找麻烦又肯定会被那些贪宫给暗吞掉。” 丙然。 “拿去分给贫民?”这应该可以考虑,不过还要从长计议。 “嗯,是可以,反正这本来就是要赈灾的,不过这金砖一块块,形状特殊容易被发现,如果要分送给贫民,还得从长计议才行,至少得将它们的外观给改了。” 瞧!又被他猜中了。 “那我们就来改变它们的外观吧!” “怎么改?”说得简单。 瞿廷昊笑道:“这裏有熔炉,我没告诉你吗?” “真的?太好了,我们立刻动手!”上官羽蔷的行动力是一流的,说风就是雨的个性让他只能叹笑。 “我的好娘子,我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难道娘子不饿不累吗?” 经他一提醒,她才发觉自己真的全身酸痛,而且饿得很,可是……就算这个地方有吃食,她也不会烹煮啊! 这样似乎有点丢脸耶,如果被这臭酸儒知道,肯定会瞧不起她,认为她丢女人的脸,她才不要呢! “我根本不饿……”逞强的话都还没说完,肚子就很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著,霎时让她涨红了脸。 瞿廷昊挑眉望著她,嘴角缓缓的上扬。 “不许笑!你如果敢笑的话,我就拆了你的骨头煮汤。”她恼羞成怒的威胁著。 “娘子多虑了,为夫的怎会笑话娘子呢!”她这模样真是可爱,瞿廷昊微笑的望著她。“为夫的只是在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地方有个储藏室,裏头存放著一定数量的食物,我们可以先拿来吃,应应急,娘子意下如何?” “我没意见,不过……”她犹豫的看他一眼,想到自己根本就不会料理食物,她既不想承认,又不想撒谎…… “对了,娘子,为夫的记得在后山那儿有一处温泉,娘子何不先到温泉梳洗一下,等你回来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可以用膳了。”瞿廷昊一双眼像是能看透人家的心事般,不著痕迹的解了她的为难。 上官羽蔷讶异的张著嘴,楞楞的看著他。 “娘子怎么了?” “你要下厨?”真是太令人意外了,他不是个书生吗?像他这种读书人应该是“君子远庖厨”的奉行者,不是吗? “对啊!我下厨。”瞿廷吴点点头,接著还故意装出一副像是突然省悟般的表情道:“还是娘子不信任为夫的手艺,打算亲自下厨?” “嗄?不不不,我怎么会不信任你的手艺呢?既然相公这么有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洗澡去。”上官羽蔷立即说,而且发挥她一流的行动力,转身就走。 “呵呵……”他笑弯了腰,天啊!她的表情真是一绝,而且……她称他相公呢!他可以肯定,她自己一定没发现。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说了,有了她的日子肯定不会无聊。 没想到这个男人真的会下厨呢!这下子她要对他另眼相看了,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头脑一流,还会医术,脾气不错,度量又大……哦,她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啦!能忍受得了她的脾气从不变脸的人,度量应该很大吧!因为连自己的爹娘、兄长有时都受不了她,更何况是外人? 现在,又加上会下厨,他这个人,没有她想像的不堪嘛!反而是自己,除了会武功之外,什么都不会。 如果说她讨厌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书生做丈夫,那……如果现在出现一个和瞿廷昊完全相反的人,和她一样,只懂武功,其他什么都不会,这种人若要做她的丈夫,她愿意吗? 死也不要!上官羽蔷立刻否定。 那他呢?瞿廷昊心裏是怎么想的?她既不温柔,女人该有的美德她也全都没有,他为什么硬是缠著她要她当他的娘子? “娘子?” 瞧!他又来了,娘子、娘子不停的叫,听得她都习惯了,也懒得去纠正他。 “娘子,你怎么了?”瞿廷昊凑近脸,疑惑的望著失了神的上官羽蔷,这丫头又在想些什么,怎么一脸诡异的表情? 上官羽蔷回过神来,被近在咫尺的险给吓了一大跳,她一惊,往后倒去,便倒在床上。 “你干么?!在这裏做什么?”她惊吼。 霍廷昊伸手将她拉起,顺势坐在她身旁。 “夜深了,我们累了一天一夜,该就寝了。” “就……就……就寝?!”不会吧?他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对啊,就寝,就是上床睡觉。”他解释。 “我知道什么是就寝!我是说,你不能睡在这裏,这裏是我选的卧房,这个庄院那么大,卧房多得是,你自己去选一间。”上官羽蔷想推开他,可是却意外的发现他挺重的,让她推也推不动。 “娘子此言差矣,我们可是夫妻,哪有分睡两房的道理。”瞿廷吴开始月兑鞋子。 “我们不是……”她反驳的话才刚出口,便被他投来的眼光硬生生的给止住。 “娘子想说什么?我们不是什么?”瞿廷昊敛下眼底故意凝聚的冷光,缓缓的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是她看错了吗? 上官羽蔷讶异的望著他,见他仍然像往常一样一脸温和的笑容,一颗狂跳的心才渐渐稳定下来。 嗯,一定是看错了,可能是灯火的关系,才让她产生了错觉,一个白面书生不可能会有那种冷厉的眼神的。 “娘子?”他轻拍她的脸,糟糕,吓到她了?他在心裏毫无悔意的想。 “什么?”她回过神。 “我说,我们该睡了,明天开始还有得忙呢!”瞿廷昊已经月兑下外衣。 “喔!”上官羽蔷楞楞的应道,直到他将她推倒,让她睡进裏侧,他自己则吹熄了灯火在她身边躺下时,才猛然清醒。 “你……”不知怎地,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们的确是夫妻,虽然有点不正统,但毕竟是真的拜了堂、成了亲,她连婚书都签给人家了。可是…… “娘子还不累吗?”瞿廷昊问,声音隐隐带著一点笑意,不过正在烦恼的上官羽蔷没有听出来。“如果不累的话,那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立即退到墙角。 “我就是要告诉你,虽然我们是夫妻了,但是你也知道我不是很心甘情愿,所以,在我真的心甘情愿之前,你不可以对我做出任何不礼貌的事。” “好,君子不强人所难,我也没有碰不情愿的女人的习惯,不过……” “不过什么?”才刚安下的心又不安的跳动著。 瞿廷吴没说话,突然一伸手将她拥进怀裏。 “你做什么?!放开我!”上官羽蔷惊愕的大喊,老天,她竟然挣不开他,他不过是一个软弱书生而已啊!难道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异吗?“你这个小人!枉读圣贤书,竟然出尔反尔,你才刚答应我不碰我的。” “我没说不碰你,只是答应你不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事。” “那你现在的举动又是什么!”简直是睁著眼睛说瞎话。 “天气有点冷,被子又不够暖,我们是夫妻,互相取蚌暖不为过吧?”他喜欢抱著她的感觉,一点都不想放手。夫妻之实的事,他可以等,但是他可不会保持距离,他得让她早日习惯他的存在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只是抱著?”上官羽蔷不太敢相信他。 “只是抱著,除非你想做点别的事。”瞿廷昊调侃。 “我才不会!”她立即道。 “睡吧!娘子,你一定很累了。”微微一笑,他轻拍著她的背。 她不认为她会睡著,可是事后证明,有他在身边,她反而睡得很好。 斑温蒸得上宫羽蔷头昏眼花,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老天!这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她快要月兑水了。 “喂!瞿廷昊,你要不要紧?”她无力的问。 “我没事,我很耐热的。”瞿廷昊将液化的黄金倒进他刻的叶子模型中,然后放到一边让它冷却。 为什么是叶子?那是因为上官羽蔷喜欢。 “还有多少?”上官羽蔷昏昏的抬眼望他,明明是个软弱书生,为什么不见他有一丝疲态? “已经快全部完成了!”他们花了十天的时间,终於要结束了。外头一箱箱的金叶子,是他们这几天的成果。 “真的?!”她几乎要瘫软在地上了。 “娘子,我看你还是先回房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瞿廷昊希望这次她会听话,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不知劝过多少次了。唉!如果她听话一点回房去,那他就可以不必用这种累死人的方法做金叶子,害他每晚都得等她熟睡了之后,才偷偷到这边,用他的方法制造金叶子,只要内力一施,将金砖压进模型裏就可以了,既简单又快速。 “不行,我怎么可以自己休息,却让你一个人辛苦。” 唉!丙然又拒绝了,这娘子真是不听话,他需不需要重振夫纲? “好吧,反正也快弄完了。” 终於,在夜幕低垂时分,他们的工作完成了。 “天啊!我快死了。”上官羽蔷一看见最后一滴熔液流进模型裏,立刻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好了,现在就等冷却之后把它们拿起来就行了。”幸好外头天气冷,他们做的金叶子,通常隔天就可以拿起来了。 见上官羽蔷没有回应,瞿廷昊蹲于探看,发觉她竟然睡著了,不禁失笑。 “明明都累垮了,还爱逞强。”嘴裏虽然责备著,可动作却是异常的轻柔,他心疼的将她抱起,回到他们的房间。 许是一身脏让她睡得不安稳,於是他眉毛一扬,作了决定。 拿出浴桶,他到井边提水,装满了一桶的水之后,双掌贴著桶缘,内力一施,没多久,原本冰冷的水开始冒出热气。 他试了试温度,然后走到床边,为了预防万一,他点了她的穴道,接著便开始除去她的衣物,直到她一丝不挂。 他将她抱进浴桶裏,为她清洗身子,这个工作,比起炼金辛苦百倍,他必须压制住自己的,免得就这样要了她。 他非常期待她成为他真正的妻子的时候, 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尤其是这一两天,他总是用那种像要燃烧起来的眼神瞅著她,害得她每每被他看得全身燥热,心跳失速。 像现在,他又用那种眼神看她了。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连忙问。 瞿廷昊微微一笑,知道她的用意。 “随时都可以,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外面一定有一大堆人在找我们。” “你不是说他们会往城外追去?” “以我们的脚程再拖个超大的包袱,他们追了那么多天还没追上,应该早就发现我们根本没有出城才对。” “那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躲在这裏?” “也没什么不好啊!你不期待吗?”瞿廷昊颇有深意的望著她。 “当然不好,我一点都不期待这种生活,要困在这裏,我乾脆困在上官府不就行了。” “娘子是不是忘了这裏是谁的产业?” “我记得啊,你说是医儒的嘛!” “没错,也许他会出现,你不是最仰慕他了吗?难道不曾期待他的出现?” 耶?经他这一提,她才想到,这几天她的脑子裏根本连闪都没有闪过医儒这两个字,更别说期待他的出现了。 看她讶异的模样,瞿廷昊露出一个微笑,看来这段时间累垮她了,才让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医儒这号人物。 “就算如此,我还是不要困在这裏,你快想办法啦!”讶异之后,她仍是作了这个决定,仰慕归仰慕,要她为了见他一面而被困在这裏,她死也不要。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当然是看要怎么办才能让我们离开这裏之后又能安全无虞啊!” “我是说,你为什么不想留在这裏见医儒一面?” “因为我想出去啊!要见医儒往后还是有机会,你不是他的朋友吗?我这个做妻子的当然会有机会见到你的朋友吧!”上官羽蔷说得理所当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毫无挂碍的承认自己和他的夫妻关系。 可是瞿廷昊注意到了,他笑看著她,点点头。“的确,往后有得是机会。” “那就快想办法啊,我希望明天就能离开这裏。” “办法我已经有了。” “真的?!”她怀疑的看著他,他的脑子真这么行,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是什么办法?” “天机不可泄漏,你明天只要准备好离开就行了。”他神秘的一笑。 看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上官羽蔷忍不住想,原来书生也不是真的百无一用,至少他瞿廷昊似乎就很有用啊! 东方天际方露鱼肚白,上官羽蔷就醒了过来,被冷醒的。 偏头望向旁边的床位,没有意外的,已经不见瞿廷昊的身影。 “一大早的,上哪儿去了?”摇了摇尚处浑沌的脑袋,低声咕哝著,她拥紧棉被,试图驱散一些清晨的寒气。 寒意让她的脑袋渐渐清明了起来,没一会儿,她猛地坐起身,瞿廷昊不会自己溜了吧?也许他带著金子逃了? 不,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虽然他是她讨厌的酸儒,但是他的人格,她还是相信的。 包著棉被也暖不起来,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他的体温,如今少了他,她竟然温暖不起来。 真是够了!既然睡不著,那就下床吧!去找瞿廷昊,看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四处绕了一圈,没看到他的人影,难道他在放金叶子的木屋裏? 丙然! 才刚弯进木屋的小径,就看到他正将最后一批金叶子从模型裏取下,然后装箱。 “你该不会想要带著这些金叶子逃走吧!”上官羽蔷走近他,开玩笑的说,一双眼睛讶异的看著他,老天,没想到瞿廷昊这家伙还会易容术耶!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一个毫不起眼的年轻小夥子,是那种就算你看了十来遍也记不住样貌,非常普通、平凡的人。 这瞿廷昊,到底还有多少会令她惊讶的本领呢? 瞿廷昊缓缓的站起身,他蹙眉望著正对著他笑的上官羽蔷。她的反应让他非常的纳闷,现在的他对她来说应该是个陌生的闯入者吧!任何正常人一看到这种情形一定认为他是盗匪,想要来偷这些金叶子,可是她为什么还一脸悠哉的站在那裏对著他笑? 鳖异! “姑娘……”瞿廷昊才刚开口,就被上官羽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给打断。“你笑什么?”真的很诡异! “拜托,你平常不都是娘子、娘子的叫,就连我警告你不准叫你还是继续叫,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听习惯了,所以这会儿你叫我姑娘,我觉得好好笑。”真是太奇怪了,这个瞿廷昊干么用那种怪声音叫她姑娘?好像陌生人一样,她真的不喜欢,她还是习惯他用原本的声音叫她娘子。 耶?他干么一副震惊的模样?好像吞了一颗鸡蛋,又不小心给卡在喉咙一样。 “你怎么了?”上官羽蔷疑惑的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生病了吗?怎么一副蠢样?” 瞿廷昊抬手抓住了她的手,惊讶的表情依然停留在他脸上。 “你……你知道……”天啊!他根本震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知道?知道什么啊?喂!瞿廷昊,你怪怪的耶!真的没事吗?是不是太早起床,没睡饱?还有,你干么易容成这副模样?好丑……哦,也不是丑啦!只是我比较喜欢你原来的样子。” 老天,她真的知道是他! 这下子瞿廷昊终於确定了。 真是太令人惊讶了,她竟然能一眼就看出是他,她到底有什么异能啊? “我没事。”他的震惊终於平复下来,握著她的手,他没有放开的意思。“你说比较喜欢我原本的样子,是不是代表……你已经有点喜欢我了?” 上官羽蔷微讶,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一看到他用那张脸认真且严肃的对她说那种话,就忍不住又是噗哧一笑。 “娘子!”这女人,真是不懂风情! “呵呵,拜托你不要用那张脸对我说出那种恶心的话好吗?” 恶心?! 瞿廷昊瞪大眼,随即泄气的一叹,算了,来日方长,他的确也不想用这张脸和她谈情说爱。 “好吧,不谈这些了,言归正传,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我说娘子啊,到底是谁急著想离开这裏的?” “啊!对喔,你不提我都忘了。”上官羽蔷这才想到他们今天要离开。咦?瞿廷昊易容成这样,难不成这就是他的办法?“瞿廷昊,你昨天说的办法,就是易容吗?” “娘子真是冰雪聪明。” “那我呢?你要帮我易容吗?”上官羽蔷好兴奋,她第一次易容耶! “对,我帮你。” “我要易容成什么模样?”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瞿廷昊笑看她,“到时你就知道了。” 第六章 长安城大街上,一辆马车停在天福客栈前,坐在前头的男人长相非常平凡,平凡到让人过目即忘。 他跳下马车,快步的来到马车后,拿了一顶小板凳放在地上,然后掀开遮帘,扶著一个女人下车。 男人将马车交给客栈的马房处理后,两人一同走进客栈裏。 “ㄟˊ,客倌是要用膳,还是要住店啊?”小二立刻恭恭敬敬的过来招呼。 “都要,给我们一间上房,要僻静一点的,另外送一些吃的到房裏,我们要在房裏用膳。”男人交代。 “是的,客倌,请跟我来。”小二恭敬的说,转身对著柜台大喊,“来!西厢天字号房一间,再送些吃的。” 两人跟在小二身后上楼,左弯右拐,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小二帮他们打开房门。“来,客倌,就是这一间,全客栈最雅致安静的房间,这个院落是独立的,客倌可以自由使用,您满意吗?” “嗯,可以。”男人淡然的点点头,从怀裏拿出一两碎银赏给他。 “谢谢客倌,谢谢客倌,酒菜立刻为您送上来。”小二眼睛一亮,兴奋的接过银子。老天,一两银子耶! “下去吧!”男人打发他。 “是,是,小的这就下去。” 小二退了出去,顺手将他们的房门阖上。 等到房裏只剩下他们两个,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女人终於开口了。 “姓蛆的,你是不是故意玩我?我记得没人知道新娘子的容貌,你有必要把我易容成这样吗?”上官羽蔷一路忍气吞声的,终於再也忍不下去了。 “娘……”瞿廷昊才开口,就被她一瞪,不过他还是继续说下去,“子,此言差矣,当初我进清心庄,是易容成一位老大夫,所以现在外头要找的人,是一个老头子和一名年轻姑娘,因此我们现在的装扮,是最适合的了。” “是吗?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是老太婆,而且还是你娘?”她懊恼的瞪著他。 “娘子,别气别气,你不能否认我们的伪装真的很成功吧?你看,一路走来,咱们遇到多少清心庄派出来的人手,可是没人怀疑我们,不是吗?” 老实说,戏弄她的成分占了一部分,最重要的是,他要将她的美掩藏起来。桃花可不只俊男会招惹,美女同样会招惹桃花,尤其如果美女的身边跟著一位毫不起眼的男人。 “可是……要我老是一副老态龙锺的模样,我会受不了的。”他的话是没错,可是她仍然觉得他在耍她。 也对!她是这么好动,肯定忍受不了。 “好吧!你就再忍耐一天,明天换客栈后,我们再换个容貌。” “行,我就再忍耐一天。对了,瞿廷昊,那些东西放在那裏真的不要紧吗?不会有人闯进去吧?”他们将所有的金子装箱,放在原处没有带出来,只随身带了十来片金叶子。他说,带那么多金子不方便,他会让人去处理的。 “不会的,那树林隐密得很,平常人一进去准迷路,找不到那栋庄院的,放心好了。”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你可要交代清楚喔!要那些人不可以私吞,知道吗?” 瞿廷昊才刚点完头,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是小二送酒菜来了。 “客倌,我们特地将菜肴煮烂一点,让老夫人好下口。” 上官羽蔷闻言,狠狠的瞪瞿廷昊一眼,他则拚命忍住笑意。 打发掉小二后,他立刻安抚道:“娘子别气,我承认是为夫的失算,娘子就再忍耐一天好了,好不好?” 他的软言相求,让她火气降了下来。 “人家最讨厌吃这种烂烂的食物了。” 夜裏,他们来了一个访客,一个瞿廷昊邀请的客人,自从发现上官宇廷跟在他们后头等著看好戏后,他便要他去调查一件事。 “大哥。”上官宇廷轻声的唤道,讶异的发现瞿廷昊和上官羽蔷竟然同床而眠。 瞿廷昊轻轻的拨开上官羽蔷紧抱著他的双手,抬手点了她的穴道,才离开卧榻,和他来到外厅。 “想揍我吗?”他笑问。 “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上官宇廷嘀咕著。“反正你们早晚要成亲,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无话可说。” 瞿廷昊呵呵一笑,一会儿才敛了笑容,严肃的问:“三弟,事情有眉目吗?” “嗯,大哥料事如神,杜汉行的确是追踪冰魄而来的,目前人在清心庄。他还不知道冰魄是你遗失的,而不是你送的,以为只要盯住吕天威,迟早能找到你。” “偷了冰魄的人就叫吕天威吗?”瞿廷昊眼神冷了下来。 “没错。想来这个吕天威也不是个脑袋精明的人,要不然不会把偷来的东西用得这么光明正大,活该他早晚没命。” “是该料理他了,得在师伯还没下手之前,拿回冰魄才行。” “我想,以吕天威使用的情形,冰魄应该所剩无几了。” “哪怕只剩一点点,还是得拿回来。吕天威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白天一直在树林裏绕著,晚上便回到清心庄,好像在找什么似的。我还一度怀疑他可能知道大哥藏身在树林裏,可是想想又不可能。照理说,他是偷东西的人,最怕的是和主人碰面,所以后来我又猜想,前些日子清心庄裏发生骚动,听说是赖清心纳小妾的花轿被劫了,我想他可能是在找那个劫花轿的人吧!” “才说他脑袋不精明,没想到他立刻让我另眼相看。”瞿廷昊讥讽。他还没告诉他们,花轿和新娘都是他劫走的。 “就算他再精明,也走不进二哥所布置的奇门遁甲,只是浪费时间罢了。”那树林裏可是有鬼算康以恩所布的奇门遁甲防护著,哪是普通人进得去的, “三弟,想办法让吕天威明天中午到悦来客栈用膳,我要将他身上的冰魄换回来。” “悦来客栈?不到这儿吗?”上官宇廷不解的问。 “不,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要换客栈。” “我知道了。” 讨论完毕,上官宇廷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三弟。”瞿廷昊犹豫了一下,才叫住他。 “大哥还有事?” “明天中午,你也一起来吧!别忘了要易容。” “大哥?”上官宇廷觉得奇怪。引来吕天威之后,他必须暗中盯著杜汉行,大哥难道忘了吗? “反正你来就对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证实一件事。 “知道了。”算了,大哥说什么,他照做就是了,有什么疑问,他想,明天就知道了。 换了一家客栈,他们也变成一对年轻的夫妇,依然是普通又平凡得让人无法留下深刻的印象,不过这回上官羽蔷没有再抱怨了。 “娘子,把这药吃下。”在客栈一楼大厅准备用午膳时,瞿廷昊从包袱裏拿出一个小瓷瓶,从裏头倒出惟一的一颗丹药递给她。 “这是什么?”上官羽蔷接过来,疑惑的审视著。 他前后左右看了一下,才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这颗丹药可是大有来头,它能增加练武者一甲子的内力。” “真的?!”不是故意要怀疑他,只是这么珍贵的药他是如何得到的? “娘子不相信我?” “我只是有点怀疑啦!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的?” “娘子先把药吃了,我才告诉你。”他想要试试,她是否信任他。 “吃就吃,难不成你还会害我不成。”上官羽蔷一丢,就将丹药丢进嘴裹。霎时,一股清甜的味道从嘴裏化开。“这药好好吃喔。” 瞿廷昊笑容满面的望著她,那颗丹药其实只是普通的补药,他之所以对她那么说,只是为了往后铺路。 他可以预测到,随著师伯的接近,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非常精采。她绝对不是师伯的对手,而他现在可是一个“软弱书生”,所以,要帮她帮得不著痕迹,就得增加她的功力,免得到时引起她的怀疑。 “好了,药我已经吃了,可以说了吧?”她好奇的问。 “这药是我自己炼的。”他将药材的取得和他炼制的过程告诉她,虽然是胡说的,不过还是成功的引来她敬佩的眼光。 “其实……你这个人真的很不简单耶!和我当初所想的完全不同。”她老实的说,对他的钦佩又增加一分。 他又是一笑,“那娘子现在有没有心甘情愿些了?”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上官羽蔷红了脸,微恼的瞪他一眼,随即撇开头。 “你慢慢等吧你!” “唉!没关系,为夫是很有耐心的。”他假意一叹,嘴角的笑容却不减。 “嘿!瞿廷昊,你看那个人。”突然,她扯住他的袖子,低声的说。 “谁?”瞿廷昊利眼不著痕迹的一扫,看到两个刚进门的男人,一个不认得,一个则是上官宇廷所易容的。 “就那个刚进客栈的男人啊!”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她指的是上官宇廷吗?她也认出她易容的哥哥了?没想到她竟会有这种能力! “那个人如何?”他又问。 “那个人就是害我中毒的人!他叫吕天威,是赖猪头的走狗。” 哦?原来…… 他眼一眯,望向和上官宇廷同坐一桌的男人,他就是吕天威。 “是左边那个还是右边那个?”他佯问。 “左边那个。” “那右边那个是谁?”瞿廷昊指的是上官宇廷。 上官羽蔷看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没印象,不记得在赖猪头家曾看过他,可能是赖猪头新请的走狗吧。” 瞿廷昊心裏微讶,她不认得自己易容的哥哥,却一眼就认出易容的他,这是什么道理? “真的没见过他?”他再次确定。 “我很肯定没见过。”她慎重的点点头。“你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在意?” “不是,我只是在想,不知道赖清心到底又找了多少人来找我们。”他随意的搪塞。 “也对,为了那东西,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我有个疑问。”上官羽蔷答非所问。 “嗯?”瞿廷昊挑眉,等著她的问题。 “你给我的药,真的有效吗?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从刚刚吃下到现在,大概有半刻钟了吧! “没感觉吗?你不觉得精神好很多,神清气爽?” “喔!是有啦!可是你说的内力呢?如果多了一甲子的功力,我不可能毫无所觉。” “娘子,你认为天下有白吃的午膳吗?我所谓的增加功力,不是平空就增加的,你得有所行动,才能感觉到它的威力。” “真的吗?”上官羽蔷以怀疑的眼光望著他,很难叫人相信耶! “娘子若下相信,大可当场试试看。” “试?找谁试?怎么试?” “何不拿那个吕天威来试?从这儿,隔空运气,将他给打下椅子,如何?”瞿廷昊笑著建议。 “怎么可能!”以她的能力,别说将一个大男人给打下椅子,就算是一根草,都没法让它摇一下。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你不是想证实一下我的药的效果吗?”呵……以他的功力,别说要将区区一个男人给打下椅子,就算是—只大象,他都能将它给打飞出客栈。 “好,那我就试试看喽!”上官羽蔷对著吕天威暗自运气,讶异的发现身体裏突然出现一股真气,渐渐地凝聚在她的掌心,她将那股真气送出,砰的一声,吕天威竟然真的跌下椅去了! 那方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这方两人却装无辜,直到吕天威被同桌的人扶起,骚动渐渐平息之后,上官羽蔷才拉著瞿廷昊,匆匆的回到他们的房间。 “嘿!我的功力真的增加了耶!你看到没有?那个吕天威被我轻轻一推,竟然四脚朝天的跌了下去。哈哈哈!好好玩喔!”她兴奋的低喊著。 他只是笑望著她。如果她知道是他将真气送到她体内的,不知道会怎样? “现在你相信我了吧?” “嗯,我相信你了。” “娘子,现在换为夫的有个疑问,不知娘子是不是能为为夫的释疑?” “你说吧!”上官羽蔷豪气的说。 “为什么那天你会知道那人是我易容的?”本以为她有特好的眼力,才会一眼看穿他的易容术,为了求证,他还要上官宇廷也易容出现。可是事实证明她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认不出来,如此一来,事情就非常值得深思了,莫非是他的易容术退步了? 她疑惑的偏头看著他。 “有什么不对吗?” “我只是想知道,娘子怎么会认出我的。” “我一看就知道了啊!” “难道你完全没有想到,那可能是闯入的盗匪或什么的?”一看就知道了?未免太诡异了吧! “怎么会呢?那时我就想,哇!原来瞿廷昊还会易容啊!我很佩服你呢。”她似乎完全不了解他之所以这么问的原因,还一副认出他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不相信自己的易容术竟会这么容易就被识破,一定有什么原因才对。 於是瞿廷吴在心裏下了一个决定,他要试一试上官羽蔷。 “好无聊喔!”上官羽蔷独自待在客栈房间裏,拿著金叶子当飞镖,直到整个床柱钉满了一排金叶子,才上前将它们拔下,收进包袱裏的小箱子裏。 “讨厌的瞿廷昊,竟然把她一个人丢在客栈裏,自己跑出去逍遥快活。”她一边抱怨的咕哝著,一边在房裏踱著步。 他到底上哪儿去了?竟然不让她跟,难道……他上花街? 她惊愕的停住脚步,会吗? 有此可能!因为她到现在都不让他越雷池一步,所以他乾脆找花娘纾解。 可恶的瞿廷昊,如果他真的去找花娘,那她绝对会休了他! 有了这种臆测,她再也待不住,转身冲出房间,出了客栈,来到大街上。 这裏的花街在哪裏呢? 她前后左右的观望著,抓来一个路人问清楚之后,立刻赶了过去。 “瞿廷昊,你最好不要让我在那裏找到你,否则你就等我的休书吧!”上官羽蔷喃喃自语著。 才跑了不到五步,她就看见他从一间布行走出来,手裏拿著一个包袱,而老板恭敬的送他出来。她猜想,包袱裏可能是他向布行买的衣料。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他的面前,“你很不够意思耶!自己出来逛大街,竟然把我一个人丢在客栈裏,一丢就是一个早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啊!” 愈想愈气,她的声音也就愈来愈大,“你干么啊?一副吃了粪似的表情,不会换了一张脸就连脑袋也换了,变笨了吧?” 瞿廷昊简直哑口无言。 “娘子……” “你还记得我是你娘子?我还没问你,干么又换一张脸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人家会以为我红杏出墙,背著丈夫在外头偷汉子。” 真是太诡异了! 瞿廷昊简直不敢相信,她又是—眼就看出是他! 今早他是故意自己出门的,他料想如果自己晚点回去,她一定会按捺不住的出来寻找他。所以一出客栈,他就换了一张脸,先和上官宇廷会合,拿回昨天混乱之中,上官宇廷趁著扶起吕天威的同时掉包过来的冰魄,再交代了一些事宜,两人就分手了。 他到处闲晃,顺道采查城裏到底有多少赖清心的手下,时间就这么过去,她也如他所料的出来找人。 结果,他非常慎重、倾力之作,竟然还是让她一眼识破! 鳖异,真是诡异透顶! “瞿廷昊,你到底在发什么呆啊?”看见他奇怪的样子,上官羽蔷忍不住必心的问。 他回过神来,深思的望著她,好一会儿才道:“娘子,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不等她回应,转身就走。 他偏不信邪! “喂!你要去哪裏啊?喂!”上官羽蔷懊恼的瞪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真是的,他到底在搞什么啊!” 虽然生气,但她还是移动脚步到路边去,乖乖的等他回来。两刻钟过去了,终於,她看到他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耶?他干么又换一张脸?这么喜欢变来变去,他好玩,她可不好,天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她啊!一个女人竟然跟那么多男人纠缠不清,他爱变脸,至少也让她一起变嘛! 咦?他怎么回事?自己叫人家在这边等他,他却对她视而不见的走了过去,打算自己回客栈。 太可恶了!这口气她怎么忍得下去? 夹带著旺盛的怒火,她冲上前,用力的跩住他的手。 “瞿廷昊!你这个可恶的男人,叫我等在那裏,结果却打算自己先回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瞿廷昊这次不再那么震惊了,他已经有所领悟,不管自己再怎么变,她都能一眼认出他来。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过他投降了…… 没有懊恼,心裏反而有股愉悦感,他呵呵低笑的一把将她抱住。这是他的娘子,一个不管他变成什么模样都能一眼就认出他的娘子,人生夫复何求? “喂!你疯啦!放开我啦!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你现在又不是我相公的脸,这样人家会以为我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耶!你笑什么笑啦?我说得是事实啊!我今天除了我相公之外,已经和两个男人纠缠不清了。等一下我一定也要换一张脸,要不然我没脸待在这裏……你不要笑了啦!喂!瞿廷昊,你再笑我就休了你,不要笑了……” 大街上,就见一个平凡的妇人被一个有点丑的男人抱著,男人无法遏止的笑著,女人嘴裏则不停的抱怨著。 第七章 他终於找到他了! 杜汉行一双细长的眼紧盯著那对相偕走进客栈的男女。 是瞿廷昊吗?他确实听见那个女人这么叫他,可是……他又不敢确定。相处多年,以他对瞿廷昊的了解,他虽然不是什么冷酷绝情的人,却是一个绝对淡漠的人,他给人的感觉是:别人的事我没兴趣。更甚者,他不近! 而现在,他却看到瞿廷昊不仅当街主动搂抱女人,还一直笑著,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般。 他到底是不是瞿廷昊? 不管了,先跟上去再说! 杜汉行跟进客栈,正好看到他们两个上楼,於是他也跟了上去,直到来到一间僻静的上房。他看到瞿廷昊对那女人说了什么,接著那女人便走进房间,瞿廷昊则转过身,似乎打算再次下楼。 杜汉行立即隐身在柱子后,打算等瞿廷昊走后,进房间探探那个女人。 “师伯,既然来了,何不出来让师侄奉杯热茶呢?”经过柱子的瞿廷昊突然说。 杜汉行一惊,随即走了出来,看著这张陌生又平凡的脸。 “师伯,别来无恙。”瞿廷昊一脸疏离的笑容,望著正瞪著他的杜汉行。 “廷吴,你知道师伯要的是什么。”他开门见山的说。 “呵……我知道,是医典吧!” “没错,它本就该属於我,快点把医典交出来!”一听到医典两个宇,杜汉行的眼裏立即充满狂热。 “师伯此言差矣,医典乃是师祖传给师父,师父再传给我的,如此名正言顺,怎会是师伯您的东西呢?” “胡说八道!我是你师祖的大徒弟,师父的遗物本就该由我这个大徒弟所承继,是戚光使了卑劣的手段迷惑师父,所以师父才会将医典传给他。我只是要讨回原本就属於我的东西!” “师祖之所以将医典传给师父,是因为师父会好好保管医典,然后承传下去,而你不会。”医典其实只是师祖一生中行医过程的随记,可以说是一本日记,而不是杜汉行一直以为的医学宝典。 医典裏头只有师祖对人生的体验,并且作为反省己身在身为医者时是否有什么不当之处。他希望他的徒儿能够保持下去,所以将医典传给了师父,因为他知道,杜汉行是个惟利是图的人,对於对他无用的医典,不可能爱惜的。 “一派胡言!”杜汉行嗤之以鼻。“废话少说,你交是不交?”对於医典,他誓在必得。 “恕难从命。”他还没有将医典誊写完毕,怎能让他拿去?他可以确定,只要杜汉行一拿到医典,看清了医典的内容之后,下一个动作一定是撕毁,他怎能让师祖和师父一生的心路历程全毁在杜汉行的手中! “是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杜汉行决定硬抢,他飞纵而起,一出手便是凌厉的攻势。 “住手!”在房裏等得不耐烦的上官羽蔷才刚打开房门,就见到有人要对瞿廷昊出手,於是娇喝一声,立即纵身而出,硬生生的接下那一掌。 瞿廷昊退了两步,暗地裏送了一股真气进入她体内,一边从她体内接收了杜汉行的掌力,一边也捏了一把冷汗。这丫头!太不自量力,若不是有他护在身后,杜汉行那一掌,就足以让她六腑俱伤。 杜汉行猛退了三大步,睁大眼不敢相信的瞪著这个无盐女,接著喉头一甜,竟然呕出了一口鲜血。 “没想到一个女人竟有此等功力,莫怪一向不近的你会巴上一个无盐女!”杜汉行忍著翻涌的气血,不甘心的瞪著他们。 “你这个老头是谁,竟然对一个软弱书生下这种毒手,简直可恶至极!”上官羽蔷怒喊,纵使感觉到方才所承接的那掌气非常凌厉,却像是莫名消失在她体内般,让她毫无所伤。真是太神奇了,没想到她的功力竟然真的增加了! “哼!瞿廷昊,我还会再来的!”杜汉行不想负伤缠斗,转身纵身离去。 “喂!你给我回来。”上官羽蔷本想追上去,衣服却被一扯。“干么?我要去追那个人……咦?瞿廷昊,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瞿廷昊苦笑了一下,虽然他的功力在杜汉行之上,但是因为透过上官羽蔷,他不敢全力以赴,怕她的身体承受不住,所以无法完全挡住杜汉行的那一掌,因此,他也受了不算轻的内伤。 “娘子……”才一开口,一道血丝便从他嘴角流出。 “你受伤了?你怎么会受伤的?明明站在一边看的人,怎么会受伤呢?”上官羽蔷一惊,连忙扶住他,嘴裏仍是不得其解的嚷著。 “扶我进去……”瞿廷昊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虚弱无力的低喃。 “你这个没用的书生,动不动就受伤,再健康的身体也承受不了这种折腾!”她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撑住他,将他扶进房裏躺下,嘴裏虽是在骂他,可是语气中却饱含了以前未曾有过的关心和担忧。 “我没事,只是你们的掌风太过凌厉,我一时承受不住。”其实这种程度的内伤虽不轻,但他还承受得了,只要运气调理即可。 “你连我们的掌风都承受不住?”她实在难以相信,他竟然这么软弱!“你这样不行啦!等你的伤好了,我一定要教你武功,否则以后我们怎么一起行走江湖。” 瞿廷昊微讶的望著她,她似乎……已经接受了他们的关系,是吗? “好,为夫一定会认真学武,不让娘子失望。”他以热切的眼神望著她,让她突然觉得一阵燥热,连忙撇过头去。 “你先休息一下,我帮你请个大夫。”上官羽蔷说。 “不用了,娘子,你忘了我就是大夫了吗?我直接开张药方,你到诚尽药铺帮我抓药吧。”二弟暂时落脚在诚尽药铺,他想捎个讯息给他。 她将文房四宝捧到他面前,让他开药方。 “诚尽药铺?又要到那个老头那儿去啊?”她想到上一次到那裏,她对那个老大夫真的感到非常头痛,也不听别人的解释,就这么一直说什么你家相公你家相公的,现下可好,一定都是他那张乌鸦嘴害的! “对,那家药铺药材纯,价钱也实在,娘子务必要到那家去。”瞿廷昊将药方递给她。 接过药方,上官羽蔷不情愿的望著他,在看到他的坚持时,只好勉为其难的点头。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去那家吧!” 是夜,梆打三更,两道人影出现在院外。 瞿廷昊抬手点了上官羽蔷的穴道,然后下床开门,走出房间。 “大哥。”康以恩和上官宇廷立即上前。 “你们来啦!”瞿廷昊走到院子,靠著树干而立。 “大哥捎信给我,要我今夜三更找三弟一起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康以恩审视著瞿廷昊,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不过却徒劳无功。 “对啊!大哥,听说你受伤了?” “没什么大碍,只是一点内伤,我已经调息过,没事了。”瞿廷昊云淡风清的说。 “怎么回事?大哥竟然会受伤!”上官宇廷不敢相信。 “杜汉行找上门了,我只是一时大意。” “是不是因为羽蔷的关系?大哥该不会是为了保护羽蔷才受伤的吧?”上官宇廷蹙眉。 “三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康以恩笑著摇头。“瞧你这口气,我们忍不住要怀疑,那大嫂是不是你的亲妹妹了。” “二哥,就因为羽蔷是我的亲妹妹,所以我才会那么了解她。” “可是这次我敢说你错了,别忘了,大哥的劫数未过,一些血光之灾是难免的,你该担心的反而是大嫂,现在的她和大哥在一起,挺危险的喔!” “你不是说羽蔷能够化解大哥的劫数吗?”上官宇廷一惊,急问。 “哦,这个嘛!我是这么说过……”真是糟糕,竟然一时说漏了嘴。 “二弟,这也是今夜我找你们来的主要原因。”瞿廷昊正色的望著康以恩。“当初你说七夕子时出生的人能够为我化解死劫,我想知道是如何化解?”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命运通常是以让人不可预料的形式运转著,不是我们一介凡夫俗子所能算尽。想当初,诸葛孔明知道自己的劫数将至,於是摆七星灯想延天寿。他千防万防,依然阴错阳差的被人给破坏了。诸葛孔明也只能叹天命不可违,准备自己的后事了。所以,大哥,你问我的问题,我无法给你答案。” 康以恩并不打算把真相告诉他们,如果让大哥和三弟知道,上官羽蔷其实是来接收大哥的死劫,他们一定会反对到底的。可是……说他无情也罢,自私也好,他宁愿死一个上官羽蔷,也不愿看到大哥历劫。虽然有点对不起三弟,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二弟……”瞿廷昊叹了口气,“当你开始长篇大论,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候,就代表你有事情隐瞒。别人或许不了解,但是我了解,你就直说了吧!” “二哥,你不敢说出来,难道是因为羽蔷……会有生命危险?”上官宇廷有种不好的预感。 康以恩睑色有点难看,为难的看著他们。 “二弟,真如三弟所言吗?”瞿廷昊严肃的望著他。 无奈! “没错,大哥的死劫要化解,就必须由上官羽蔷接收。”一命换一命,这是定律。 “可恶!你是说羽蔷会死?”上官宇廷一把扯住康以恩的衣襟怒喊。 “你会生气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上官羽蔷是你的妹妹!但是对我来说,她只是一个七夕子时出生的人,一个可以让大哥不死的人。” 康以恩知道自己自私,他知道自己不该轻贱他人的性命,以他的能力,哪会不知这种作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从他泯灭自己良知的那一刻起,他就算出自己的命裏同样也承受了死劫,但是他不在乎,只要能挽救大哥,他什么都不在乎! “你!可恶!”上官宇廷一拳击出,将康以恩击倒在地。 “好了!被了,你们别吵了。”瞿廷昊脸色沉重的喝止。 “大哥,他……”上官宇廷不满的喊。 “我知道你的心情,三弟,我相信你也了解二弟的心情,所以别怪他,好吗?”瞿廷昊打断他。 上官宇廷点点头。他又何尝不了解呢!他也知道,如果换他是康以恩,他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来,只是,羽蔷是他的妹妹啊!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羽蔷有丝毫损伤的。”瞿廷昊给予保证。 闻言,上官宇廷无语。他的心是非常矛盾的,羽蔷无事,那就代表大哥有事,两种结果他都不乐见啊! 瞿廷昊拍拍他的肩,不再多说。他知道上官宇廷的心情,同样的,他也了解康以恩的心情。上前将康以恩扶起,他神色肃穆的望著他。 “对不起,二弟。” “大哥……”简单的一句话,让康以恩知道他完全了解了。这句对不起,指的是:对不起,要辜负你的好意了;对不起,让你也承担了这种劫难。 是的,以大哥的聪明,不会不知道背天而行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了解了,大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康以恩叹了口气。原来,天命真的无法改变。他就如诸葛孔明一样,千算万算,却漏算了大哥对上官羽蔷的感情。 “好了,我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交代给你们。” “什么事?大哥。” “清心庄花轿被劫一事,相信你们都听说了吧?” 上官宇廷点点头。“嗯,赖清心悬赏千两银子,要抓到那个劫走花轿和他的小妾的男人。真没想到赖清心竟会为一房小妾如此大费周章,颇让人觉得意外呢!” “现在整个城内都是赖清心的人,几乎是挨家挨户的搜查。刚开始还有大批人马追出城去,后来大概是认为那人不可能逃那么远,所以又回到城内搜查。”康以恩也接口道。 “其实赖清心追的不是小妾,而是花轿。”瞿廷吴笑道。 “花轿?为什么?” “近三个月前,江南水患,皇帝老爷用来赈灾的五十万两黄金在一出长安城便被洗劫一空的事,相信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听说皇上龙颜大怒,下旨要限时捉到人犯,结果破了城外安平山上的一窝强盗窝,可是根本不见黄金的踪影,承办此案的大老爷也只是草草的结案。” 康以恩点点头,这件事在当时轰动得很,就连现在仍不时被人提及,甚至有人还发起寻宝的行动,认为那窝强盗可能将黄金藏在山上,毕竟五十万两黄金可是一笔庞大的钱财。只是……大哥干么突然提到那件事? “大哥,那件事跟花轿又有什么关系?”上官宇廷疑惑的问。 “关系可大了,因为那顶花轿就是用那五十万两黄金铸成的。” “什么?!”两人的震惊不在话下,全都惊愕的瞪著瞿廷吴。 “大哥……我突然想到,那个劫走花轿的人,不会就是你吧?”康以恩吐了一口长气,缓缓的道。 “被你猜对了,二弟。”瞿廷昊很乾脆的承认。 “老天,大哥,我也突然想到,那个小妾该不会就是羽蔷吧?”上官宇廷有股不好的预感。 “呵呵……三弟也猜对了,我真要对你们另眼相看了。” “也就是说,外头那些人在找的人就是你们了!我的老天啊,大哥,你是嫌自己的麻烦不够多是吗?”康以恩忍不住的低吼。 “二哥,我想这次你误会大哥了,大哥绝对不会主动主惹麻烦上身的,一定是……”上官宇廷一脸惭愧的望向房间,他太了解自家妹子的个性了。“这件麻烦事,一定是羽蔷惹出来的。” 瞿廷昊但笑下语,等於是默认了。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康以恩喃喃的道。 “怎么说?”瞿廷昊和上官宇廷讶异的问。鬼算怀疑自己的能力?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事! “上官羽蔷真的是化解大哥劫数的人吗?照眼前的情形看来,她应该是专门替大哥惹麻烦上身的人才对,搞不好大哥的死劫就是因她而来……” “以恩!”瞿廷昊立刻不悦的喝止他,虽然自己心裏也有数,但是他不想将它说出来。 康以恩立即住口。他知道大哥不高兴了,因为他叫他以恩,而不是二弟。 “大哥,我想……二哥说得很有道理。”上官宇廷一脸黯然,羽蔷招惹麻烦的能力和化解麻烦的能力简直是成反比,他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管羽蔷是为我带来死劫,或者是为我化解死劫的人,我都不在乎,你们只要知道,她是我的妻子。”瞿廷昊慎重的告诉他们,也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言归正传,二弟、三弟,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花轿是我劫的,那也应该知道黄金在我这裏。我认为这件事不是赖清心能单独完成的,一定有官员牵涉其中,我打算找出证据,把那些人揪出来。还有,我已经将黄金处理好了,就放在笑世居裏,你们明天将它们运出城去,买些米粮药材运到灾区,赈灾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康以恩和上官宇廷讶异的看著他。 “大哥,你何时变成菩萨心肠了?”康以恩不解的说。医儒还有个别号,叫见死不救,如果那求医之人让他看不顺眼,就算死在他面前,他也会视而不见。对医儒来说,别人的死活根本与他无关,可是如今他却…… 瞿廷昊脸微红,幸而夜色昏暗,没叫两人看见。 “这是羽蔷的决定,与我无关。”瞿廷昊背过身去。 康以恩和上官宇廷讶异的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些了然。 “谢谢你,大哥。”上官宇廷这会儿终於完全确定大哥对羽蔷是真心的。 “你不用谢我,三弟。还有,二弟,你的神算能力也没有退步,不管羽蔷与我的死劫有无关系,我倒是可以确定,她绝对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瞿廷昊转过身来,微笑的望著他们,笑容中带有满足的幸福感。 “为什么?” “你们觉得我的易容术如何?”瞿廷昊不答反问。 “堪称江湖第一巧手。”两人老实的说。虽然他们的技术也不错,却都在他之下。 “那如果我未曾事先告知你们,然后易容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会认出我来吗?”瞿廷昊又问。 “怎么可能!”能一眼识破大哥的易容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羽蔷能。”瞿廷昊笑著说。 “羽蔷可以?不可能!”上官宇廷想也不想的否定。 “我也不认为上官羽蔷有这种能力。”康以恩也不相信。 “呵呵……她是没有这种能力,因为她连她的亲哥哥易容出现在她面前她也认不出来,可是,她真的能一眼就知道是我,只有我。” “只有你?”什么意思? “对,只有我,她只会认出我,不管我易容成什么样子,对她来说根本形同无易容,她就是知道是我,而且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试过她了,真的就是这么神奇。” “所以大哥才要我易容出现?”上官宇廷想到之前大哥出人意料的要求。 “对。” “结果上官羽蔷没认出来,对不对?”康以恩似乎也有点了解了。 “那是当然的啊!我刚学会易容的时候,那技术真是差透了,她连当时都认不出来,怎么可能现在会认得出来!”自家妹子的眼力和敏感度,上官宇廷只能摇头。 “所以我说,只有我。”瞿廷昊的口气像是非常骄傲自得,让康以恩和上官宇廷不禁面面相觑。“好了,没事了,你们回去休息吧!”该说的话、该交代的事,全都说完了,他摆摆手,转身走进屋去。 康以恩和上官宇廷也转身离去,两人一同飞掠上屋顶,迎风飞纵,往树林裏去。 “二哥,你觉得呢?这事真的诡异极了,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我那个妹子竟能一眼看穿大哥的易容术,真是奇闻!”上官宇廷一边施展轻功,一边仍是难以置信的问。 康以恩脚步没有稍缓的仰头观天,看著天上星辰的变幻,久久之后才深沉的一笑,“或许就如大哥所言,你妹妹就是大哥三生石上注定的另一半,也就因为如此,就算对方化成灰,他们也会认得。所以见死不救的医儒会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决定救她;而一向行动力快过思考力的她,却能一眼就认出他的易容术,他们不是用眼睛在看对方,而是用心看进对方的灵魂。” 上官宇廷看了他一眼。什么行动力快过思考力?他的言下之意是不是说小妹是个不用脑子的笨蛋啊? “其实……小妹也不是真的那么笨啦!”夜空中,只传来上官宇廷说服力不足的辩解,和康以恩的哈哈大笑。 第八章 “好痒喔!”上官羽蔷忍受不了的抓著脸,却因为人皮面具的关系,有点像是隔靴搔痒的感觉,极不痛快。 他们正在清心庄裏赖清心的书房外,一棵茂盛的大树上观察著裏头赖清心的举动,瞿廷昊背靠著树干坐著,上官羽蔷则坐在他的双腿间,让他双手揽著她。 他倾身望她一眼,随即蹙眉。 “我看看。”他一把撕下她的人皮面具,果然如他所料,她的皮肤不适合易容,已经出现一些小疹子了。 “哎呀!你怎么把它撕了!”她低呼,没有忘记他们现在正在监视人家。 “你不能再易容了,要不然你的脸就毁了。”审视著她的皮肤,他想,明天清晨他得上山采些药草,帮她做些药膏敷上。 “嗄?那么严重啊?” “对,就是这么严重。” “讨厌,人家好喜欢易容的。”上官羽蔷失望的抱怨。 “你啊!是贪玩吧!易了容可以让你更肆无忌惮的捣蛋,对不对?”瞿廷昊笑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缩了一下,抚著略微疼痛的额头申辩,“我是捣该捣之蛋,是那些人活该,谁叫他们要为非作歹!” “是吗?” “当然啊!你看,他们哪一个不是坏蛋?前天的小偷,有本事他来偷清心庄啊!竟然去偷林婆婆家,把她惟一值钱的一条首饰给偷了去,难道不该罚?我只不过废了他的武功,让他没办法再做梁上君子罢了。” 这两天,他们把她带在身上的金叶子趁夜分发出去,结果碰到了不少宵小,她也乘机替天行道了一下,真是大快人心。 “那么那个采花贼呢?你可不仅仅废了人家的武功喔!”他总算见识到这丫头嫉恶如仇的个性了,竟然拿他的药洒在那采花贼的底裤,结果让那采花贼的宝贝奇痒无比,慢慢溃烂。 上官羽蔷微微红了脸,不过她立即辩解,“我最恨的就是那种人了,仗著自己的武功力气大於女人,就残害蹂躏女人,那种人最该死了!我只是给他们一点教训罢了。” “那只要将他们送到官府去就行了,下是吗?” “那怎么行!他们最多关几年,甚至更少,等他们出狱后,还不是一样色心不改。” “是是,娘子说得都有理。”瞿廷昊只能点头,不然又能如何? “我当然有理。我知道你心裏不赞同,可是这就是我,改不了的。”她突然认真的说,转过头来望著他,像是在警告他般。 “我知道,你不用改。”他将她的头按进怀裏,知道她已经接受了他们的关系,不仅如此,她竟会开始担忧自己冲动的个性会令他受不了!呵……这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开始在意他了? “ㄟˋ,你看!”原本不错的旖旎气氛,被上官羽蔷一声低喊给破坏得荡然无存。 瞿廷昊暗叹了口气,这丫头真会搞破坏。 “看什么?”虽然他早就注意到了,但他还是尽责的问。 “你看,有人出现在赖猪头的书房裏,天,他的书房竟然有密道,难怪能神不知鬼不觉。”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嘘,别讲话。”他轻捂著她的嘴,看出那个从密道出现的人不似赖清心不懂武功,所以他们不能再这么肆无忌惮的谈话了。 对於瞿廷昊,不知怎地,只要他一摆出认真的脸色,她就会乖乖听话,大概是因为她很佩服他的判断能力吧!所以现在她只乖乖的点了点头,就真的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他们屏气凝神的监视著裏头那两人的动静,直到那人又从密道离开,赖清心则捧著那人交给他的某样东西,转动书桌上的一只花瓶,墙上立即出现一个暗格。 他将东西放进去,再将一切复原,然后走出书房,上锁之后便离开了。 “瞿廷昊,你说那会是什么东西?”上官羽蔷的眼裏闪著兴奋的光芒。 瞿廷昊暗自翻了一个白眼,仍然很配合的说:“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看看就知道了,不过不是咱们,而是我。” “不行。”他立即反对。 “瞿廷昊,你别忘了自己没有武功,连上树都得靠我帮忙。我只是去一下就出来,你跟在我身边只会拖慢我的速度。” “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没有我,就不准你行动。”他严肃的看著她。 “你真是……”令人生气,但是一看到他的脸,她的气就马上不见了,因为他一严肃起来,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没了软弱书生的形象,无形的气势,让她也不敢太过放肆。 “怎样?”瞿廷昊瞪著她。他很少端出这种脸色给她看,知道她怕这样的他,但是为了不让她乱来,他还是会偶尔端出来。 “一起去就一起去。”上官羽蔷妥协。反正到现在为止,他也不曾扯过她的后腿,而且他的脑袋很聪明,对她很有帮助。 “那就走吧。” 搭著她的肩,两人轻跳下树,来到上著锁的门前。 “这怎么办?”她研究著这道锁。 “以你的功力,应该能轻而易举的将它给破坏掉才对。”他笑道。 “真的?!”老实说,她这突然激增的功力很奇怪,平常完全感觉不出来什么,只有遇到麻烦时,才会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内力出现在她体内,而且一次比一次强。事后瞿廷昊都会问她会不会不舒服,她是没有不适感,只是觉得不习惯。 “何不试试?”他状似好奇的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学她低头审视著那道锁。 “嗯。”她伸手握住那道粗大的锁,运气用力一扯,那道锁便应声而断。 “哇!真的断了耶!”上官羽蔷惊讶的低呼,连自己都觉得颇不可思议。 瞿廷昊微笑的放开她的肩,率先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你该感谢赖清心,他就是太过相信自己,怀疑别人,这裏才会连一个守卫都没有,我们也才能这么轻易的进来。” “说得也是。”上官羽蔷漫应,来到书桌前,找到了那只花瓶。她疑惑的偏著头,“赖猪头刚刚是转左还是转右?” 不待瞿廷吴告诉她,她自己已有了答案,“应该是左转。” 行动力向来快过思考力的她,在话出口的同时,手已经转动了,让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霎时,从书房四周射出一阵箭雨,快得叫她措手不及。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他环住她的腰飞身而起,接著运气冲破屋顶,躲过漫天而来的箭雨。 上官羽蔷已经吓呆了,不知是因为刚才走了一回鬼门关,还是因为瞿廷昊竞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瞿廷昊没有停下来,轻功飞纵,快速的来到树林裏,重新回到笑世居。 才刚落地,上官羽蔷便挣开他的手臂,狠狠的瞪著他,眼底有著被欺骗的怒火和被玩弄的哀伤。 “娘子……”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试图对她解释。 “别叫我娘子!”她打断他。他这声娘子,让她更加觉得自己的愚蠢。“我想你应该不介意解释清楚吧!” “我会解释清楚的,不过可不可以等一下?我想……那些箭都喂了毒……”他踉跄了一下,脸色更加惨白。 “你怎么了?什么喂了毒?”她一惊,在他身上上下审视一回,赫然发现他腿上正插著一支短箭,流出的血带著暗紫。 “呵……我受伤了。”他自嘲的一笑。 “你还笑!我当然看到你受伤了,这还要你说吗?”她立即上前撑住他,心裏又气又急,暂时忘了自己被欺骗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还带著我飞了那么久,你难道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运气只会加速毒性的运行吗?” “我必须在我还有能力的时候带你离开危险地区,咱们触动了机关,赖清心一定立刻发觉了,再待在客栈不妥,只有这裏才能保你平安。”在她的扶持下,他们来到一间房,他半躺在床上,观察著自己的伤势。 “你这个笨蛋!”都受伤了,还只顾到她!她知道,他也是因为保护她才会受伤的,这个大傻瓜! “呵呵……这是第一次有人说我笨呢!挺新鲜的。”瞿廷昊仍是笑道,只是苍白的脸色和额上斗大的汗滴泄漏了他的不适,也让上官羽蔷知道,现在不是计较任何事情的时候。 “闭嘴啦!”她喝止他。他愈是一副没事样,就让她更觉得有股想哭的冲动。 “我没事的,这种毒我可以很轻易就解掉,你不要担心。”他看出她的担忧焦急,心裏觉得很安慰。他诊断过了,这毒虽会致命,但是要解毒对他来说仍是轻而易举。 “你有解药?在哪裏?我拿给你。”她立即说。 “在腰带裏……一个白色的瓷瓶……”他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费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昏死过去。 “瞿廷昊!瞿廷昊!”上官羽蔷惊喊,知道他已经昏迷后,立刻翻找他的腰带,搜出了三个瓷瓶,她打开白色的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塞进他的嘴裏。 焦急的观察著他的反应,直到见他发紫的脸色渐渐退去,她才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虽然还是有点苍白,但更少是好现象。 老天,她竟然在害怕! 看著自己发著抖的手,她呜咽出声,所有被欺骗的伤心和不甘,与这种会失去他的恐惧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到底何时开始他竞变得这么重要?让一向最恨别人欺骗的她,竟然可以不在乎? 她愕然的呆坐在地上,她竟然爱上了她最讨厌的酸儒? 虽然如今已经知道他不是什么酸儒,但是……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我的天啊!你就不会先帮他把毒箭拔出来吗?” 一声责问惊回了上官羽蔷的神智,看见屋裏突然出现两个陌生男子,她立刻一跃而起,将床上的瞿廷昊给挡在身后。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她拔剑相向,大有敢越雷池一步试试的味道。 “嘿!她真的认不出你来呢!”康以恩笑谑。原本对上官羽蔷还颇有微词的他,看到她毫不犹豫地护在大哥面前时,立即有了改观,也许大哥的选择是对的——虽然她挺会惹麻烦的。 上官宇廷翻了翻白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二哥。” “咦?你的声音……”她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好熟悉,到底在哪裏听过? “我的声音怎样?笨丫头!”上官宇廷喊出他平常对她的称呼。 “嗄?大哥?”—听到笨丫头这三个宇,她立即冲上前一把抓住上官宇廷的前襟。“你是大哥?你怎么会……”像是想到什么,她一抬手,快速的扯下他的人皮面具。 “笨丫头,你毁了我的人皮面具了!”天啊,这是他最完美的一张人皮面具耶! “真的是大哥!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裏?还有,你怎么也会易容?” “上官姑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先让我们把大哥腿上的伤处理完再说,行吗?”康以恩说。 “喔!麻烦你了。”不知怎地,她对这个男人有点畏惧,也不是说他对她恶声恶气或怎样,只是一种感觉啦!看著他的眼睛,就好像会被看透一样。 她抓著上官宇廷到一边去,留下足够的空间给康以恩。 “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上官羽蔷质问兄长,他们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哦,其实……”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幸好康以恩及时出声解围。 “三弟,你过来帮我。” “好。”上官宇廷松了口气。“羽蔷,你有任何疑问,就等瞿廷昊醒来后再问他吧!” “你……”看著大哥走到床边帮忙处理瞿廷吴的箭伤,她一口气加上满肚子的疑问憋在心口上,真是不快。 这口气若是不吐,她肯定会闷出病来! 对了,那赖猪头如果已经发现有人闯入,肯定会派出大队人马全城搜查,而且现场一定留有血迹,赖猪头知道闯入者已经受伤,料定不会再回去,所以现在清心庄的守卫一定不多。 嘿嘿!她就去把那暗格裏的东西偷出来吧! 说走就走! “三弟,你妹子打算上哪?”康以恩发现上官羽蔷飞身而出,提醒上官宇廷注意。 “别理她,她肯定心裏有气,出去透透气罢了。”上官宇廷不在意的说。 既然人家兄长都说不必在意了,康以恩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处理完瞿廷吴的箭伤后,便在房裏打了地铺各自休息,以弥补他们这些天不眠不休的赈灾行动和兼程赶回来的辛苦。 瞿廷昊悠悠转醒,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的事了。而离谱的是,那两个人一睡,睡到了现在还没起来。 瞿廷昊没看到上官羽蔷,反而看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两人,心裏觉得怪异,同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以恩、宇廷,你们给我起来!”他撑起身子盘腿而坐,运息调理,一会儿,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毒确实已经清除了,剩下的箭伤根本不碍事。 康以恩和上官宇廷立即惊醒,纷纷来到床前。 “大哥,你醒了?觉得如何?” “羽蔷呢?”懒得回答他们多余的问题,他急问。 “羽蔷出去透透气,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上官宇廷说。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们是在未时回来的,帮你处理箭伤时,她就出去了。” “你们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中的毒,服过解药之后至少要经过一天一夜才会清醒,这么久的时间,你们竟然对她毫不理会!”该死!她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自己竟会睡了那么久。 “我们立刻去找她。”两人转身出去,在庄院裏到处寻找。 瞿廷昊不放心的下床,以他对上官羽蔷的了解,那丫头该不会打算再闯清心庄吧? 有此可能!那么说…… 懊死!如果她真的想再闯清心庄,那么她现在肯定迷失在树林裏,而且…… 他飞快的往树林裏去,树林裏的奇门遁甲,可不是只会让人迷失,裏头还有重重机关,误踏陷阱可是会启动机关的! 拜托,你一定要没事啊!娘子。 第九章 上官羽蔷觉得又冷又饿,身上伤痕累累,而且动弹不得! 昨天傍晚,她一踏进树林,四周烟雾乍起,遮掩了她的视线,让她瞬间辨不清东南西北,迷失在树林裏。 她胡乱走著,试图走出这团迷雾,不料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暗器让她躲不胜躲,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已经伤痕累累,最后,一道疾射而出的木箭划过她的背部,留下一道大大的伤口,这才让她省悟,最好不要再乱闯了。 “好痛喔……”她呜咽著,虽然看不到背上伤口的大小,却能感觉到血流的速度。 到底是怎么回事?和瞿廷昊定这树林不知走了几次,根本就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为什么现在她会这么狼狈? 血的味道引来野兽,当夜降临的时候,她发现夜色中有一双双带著光亮的眼睛,不怀好意的盯著她。老天,她该不会要死在这树林裏了吧? “瞿廷吴,你这个笨蛋!都是你害的啦!”她怒喊著,忍著伤口如撕裂般的疼痛,手脚并用,发挥她毕生的潜力,在成群的野狼欲扑上来撕碎她的时候爬上树,躲在最高的那根树干上,瑟缩的度过一夜。 她饥寒交迫,又累又痛,感觉背后的伤血已凝固,伤口和衣服紧紧的黏著。 呜呜……一向坚强的她开始哭了起来。 “臭哥哥!笨蛋哥哥!没血没眼泪,竟然放任可爱的妹妹身陷险境却不闻不问。呜呜……我一定要告诉爹,让爹罚你快点娶老婆……”前提是她能活著才行。 树下的野狼虎视眈眈的扒著树干,有几只较庞大的甚至往上跳,企图撕裂她这可口诱人的食物。她战战兢兢的连眼都不敢眨,直到天蒙蒙亮,那几只野狼终於放弃,转身消失在树林裏。 纵使痛苦万分,她还是发现了。 她知道这树林有问题,最有可能的是某个人在树林裏布了某个阵式,所以她才会被困在这裏。但是,那些野狼似乎没有这种困扰耶! 望著那群野狼消失的方向,她紧盯著它们,连它们是从第几棵树转弯的都记得很清楚,直到它们失去踪影为止。 她缓慢的、艰辛的爬下树,心想,她是不是可以跟著那些野狼的脚步走? 而事实证明了,不行! 因为她才刚走不到十步,便又误触陷阱,让一支箭给射穿了肩膀,钉在树干上了,这也就是她现在之所以动弹不得的原因。 这是最痛苦也是最磨人的酷刑! 因为箭拔不出来,承受不了剧痛的她一度想昏死过去算了,可是问题是她正被一支箭给钉在树干而动弹不得。 所以她只能强迫自己忍受那种剧烈的痛楚,并盼望哥哥能够发现她不见了而来救她。 时间过了多久她不知道,只知道太阳穿过树梢照射在她乾涩的双眼上,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 不知道瞿廷昊现在怎么样了?毒已经解了吗?伤已经没事了吗?还有……难道就没有人发现她不见了吗? 天又要黑了,她被钉在树干上一整天了,不要说她受了重伤,就算是一个平常人,站了一整天也会受不了吧! 可恶!扮哥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嘛!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痛楚已经不在,因为她已经麻痹。她也乾脆不哭不喊了,反正她也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而眼看天已经快暗了,想必那群野狼又要出来觅食,现在的她已经没办法爬树了。 垂著头,她静静的等死,就连树林裏终於有了动静,也没力气抬起头来一探究竟,反正,一定是那群野狼来了…… 瞿廷昊不敢相信他眼裏所看到的景象,生平第一次,他体验到什么是恐惧,那是一种像要撕心裂肺般的感觉。 一群野狼正围著上官羽蔷,他相信,只要他再慢上一步,它们便会扑上去撕裂她了。 他以著非人的速度冲进狼群中,只见他的身体像劲箭般疾射而出,双手以著肉眼难辨的速度旋绕著,霎时,狼嚎声四起,一只只野狼从他的掌风中抛射而出,跌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只一眨眼的时间,一群野狼一只不剩,他这才收了手,敛下一身的爆烈之气。 他转过身看著垂著头的上官羽蔷,恐惧从他心裏蔓延至全身,他抖著脚缓缓的接近她。老天,眼前的她就好像是一个残破的布女圭女圭被钉在树上,眼睛每扫过她身上一个地方,都像是一根带刺的鞭子,狠狠的抽在他心上。 “天啊!娘子……”他痛苦的低喃,这一瞬间,他以为她已经…… 抬起颤抖的手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一半。 他使力震断箭的头尾,而失去支撑力量的上官羽蔷就这么软软的往前倾倒,落在他准备好的怀裏。 缓缓的将她放平,瞿廷昊立即为她做检查。不久,突然感觉到视线变得模糊,一滴又一滴的泪珠滴落在她气息微弱、斑斑血痕的脸上。“哦,娘子……” 小心翼翼的抱起她,他纵身飞回笑世居。 在大门口,他遇见正想到树林裏寻找的康以恩和上官宇廷。 “老天,羽蔷……”上官宇廷难过的惊呼。 “天啊!她怎么会……”康以恩也不敢相信。 “以恩,把树林的一切统统给我毁了!”瞿廷昊没有停下脚步,只留下冷酷的命令。 “是我的错!都是我!”上官宇廷痛苦的低喃。他没办法原谅自己,都是他的疏忽才害羽蔷变成这样。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都没有帮助,我们还是遵照大哥的吩咐办事去吧!” “什么啊!你竟然把树林子给毁了?”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的上官羽蔷,第一个冲动就是要瞿廷昊带她去闯闯树林裏奇怪的阵式,结果却听他说已经把树林给毁了。 “它们伤了你!”瞿廷昊每每想起当时的情景,心裏仍然免不了升起一股恐惧感。虽然她的伤势不重,却因为延宕过久,差点救不回来,幸而他是医儒,要换成一般大夫,现下就没有上官羽蔷这个人的存在了。 原本还以为她会因为这次的事件,对树林存有恐惧感,没想到她能行动后,第一个想去的地方就是树林。 “拜托,伤我的是设置那些机关的人,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啊!你干么不去杀了那个设置机关的人啊。”真是的,竟然因为人为的过失而毁了一座无辜的树林。 “嘿!大嫂,口下留情,大哥会当真的。”康以恩见瞿廷昊一听完她的话,马上射过来一道阴森的视线时,立即开口求饶。 老天!那些奇门遁甲、陷阱机关是他弄的没错,可是那也是奉了大哥之命啊!而且,他也没有毁了整座树林,只是把奇门遁甲全撤去罢了。 “怎么?难道那些害人的东西是你弄的?”上官羽蔷也聪明,一点就通。 “是大哥要我弄的。”康以恩立即推卸责任,此刻,性命摆中间,至於兄弟情义就先搁下吧! “喔!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啊!”她斜睨著瞿廷昊。“那你为什么不毁了自己,反而拿那无辜的树林出气?” 瞿廷昊盯著她,接著在毫无预警,众人错愕的表情之下,他抽出墙上的剑,毫不犹豫的刺入自己的肩膀,刚好和上官羽蔷的伤同个地方。 “你疯了!”她首先回过神来,愤怒的大吼。 “大哥!”上官宇廷和康以恩也回过神来,惊愕的喊道。 瞿廷昊一脸肃穆的望著她。“既然是我的错,我……” “你给我住口!”上官羽蔷打断他,转头对上官宇廷和康以恩说:“大哥,拿伤药来。康以恩,你来帮我把他的剑拔出来,” 折腾了一会儿,终於将他的血给止住,伤口也包扎妥当。上官宇廷和康以恩两人彼此对看了眼,默默离开卧房,留下他们独处。 上官羽蔷低著头,久久无语,久到瞿廷昊察觉不对劲,出声唤她,“娘子?” “不要……”她喃喃低语。 “娘子,你……” 她突然抬起头来,脸上布满了泪水。 “以后绝对不要再做这种事!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你不知道当我看见你把剑刺入自己的身体时,有多害怕……”她哭喊著。一直以来她就不是爱哭的人,甚至讨厌流眼泪,但是一看到他的自戕,而且还是因为她的一句玩笑话,她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对不起。”瞿廷昊将她搂进怀裏,低声的道歉。 “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要不然……要不然我就休了你!”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保证道,心裏觉得甜蜜蜜的,因为她在无意间已经透露出对他的感情,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会真心唤他一声相公的。 “我说,相公啊!”靠在他怀裏的上官羽蔷突然抬起头来。 嗄?才刚想而已,她就真的叫了! 他差点因为听到她这声相公而乐昏头,不过在对上她那不怀好意的笑脸时,立即清醒了过来,战战兢兢的看著她。 “哦,什么事?娘子。” “不知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恨的是什么?” “没有。”他摇头。 “没有吗?好吧,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最恨的就是人家欺骗我!真不巧,相公你好像就做过这种事。” 嗄?她还记得啊?他以为经过这些事,她已经不再计较了。 唉!没想到当初的好玩,竟然会自食恶果。 “娘子……” “通常别人欺骗我,我一定和那个人老死不相往来。”上官羽蔷不理会他,继续说道。 耶?老死不相往来?这怎么可以! “娘子,你听……” “不过呢,看在你不知道我的规矩的份上,我可以网开一面。” “真的?” “当然,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再和你计较欺骗我的事。” 瞿廷昊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娘子……请说。” “现在我知道你武功很好了,所以有些事情根本只要你一个人出面解决就绰绰有余,可是,其他的事情我可以不管,只有赖猪头的事,我一定要管到底,我要亲手把赖猪头给送进牢裏去!” “娘子,关於这件事……”瞿廷昊脸黑了一半,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你没有权利反对,你可要记住,这是我原谅你的条件!”看他一副像是要反对到底似的模样,上官羽蔷立即先“出口为强”。 “娘子,我不是反对……”他困难的说出口。 “不反对,那就是达成协议了。”早说嘛!害她担心了一下。 “听我说,娘子,我不是反对你去找赖清心,亲手送他进牢裏,而是……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她疑惑的重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清心庄已经毁了,赖清心也已经在刑部的大牢裏,连同与他勾结的大小辟吏七人,证据确凿,皇上下旨重判,秋后问斩。” 她已经将近十天不和他说一句话了,甚至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唉!瞿廷昊在心裏又是一叹,他真的很冤耶!还不是因为她受了伤性命垂危,让他一怒之下,所有间接伤害她的有关人士全成了他发泄怒火的对象。 首先就是清心庄。上官羽蔷是为了再闯清心庄,才会进入树林裏,也因此才会受伤,所以,在救回她一条小命之后,他就前往清心庄。没有费心的躲藏潜入,他根本就是直接破门而入,见人就打,遇墙就毁,等他去到书房,毁了整面墙,拿到那些藏在暗格裏,有关赖清心和官员们勾结劫赈灾用的黄金的证据之后,清心庄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 再来就是吕天威。吕天威一直认定树林裏有诡异,所以一直留在树林裏打转,想要探出些蛛丝马迹,直到康以恩将机关陷阱毁了,撤去奇门遁甲,他终於逮到机会穿过树林来到笑世居。 凑巧,上官宇廷在厨房裏帮忙煎药,康以恩因有事不在笑世居,瞿廷昊则在清心庄大肆破坏,所以,房裏只剩下昏迷中的上官羽蔷。 吕天威几乎搜遍了笑世居,也发现当初他们用来重制黄金的木屋,他立刻兴奋的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於是来到上官羽蔷的房裏,搜出了仅剩的一小箱金叶子,这时,上官宇廷端著药出现了,两人便大打出手。 谁知过手不到三招,翟廷昊就回来,一见到吕天威,好不容易在清心庄发泄完的怒火又重燃了起来,便令上官宇廷照顾上官羽蔷,接手与吕天威过招。 而吕天威根本不是瞿廷吴的对手,三两下便制住了他,可是这样依然无法消除瞿廷昊心中的怒火。於是在拿回吕天威手中的金叶子后,对他道:“我给你半刻钟的时间逃命,半刻钟后,我会追上去。” 吕天威闻言开始没命的逃,结果半刻钟一到,瞿廷昊就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时间到了。”瞿廷昊森冷的说。 “大……大侠饶命,饶命啊!”吕天威吓得软了腿,跪在地上下住的哀求。 “我为什么要饶你?你早就该死了!”偷他的冰魄伤害羽蔷,死一万次都不够!“你那么喜欢黄金,那我就把它们送给你。” 瞿廷昊打开箱子,拿出一片金叶子,然后对著他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手中不见动作,金叶子却在下一瞬间疾射而出,直接没入他的手腕,削断了他右手的手筋。 吕天威哀嚎著,捧著手在地上打滚。 一连再送出三片,分别削断他左手和双脚的筋脉,然后瞿廷昊将整箱的金叶子丢到他身上,顺手废了他的武功。 “黄金全送给你了,请笑纳。”瞿廷昊不再理会他,重新回到笑世居,守在上官羽蔷的床边,不曾再离开,直到她清醒过来。 又是一叹,瞿廷昊走到上官羽蔷身后,决心打破两人之间的冷战,紧紧的环住她。 “娘子,别气了,气坏身子,为夫可会心疼。” 她挣扎著,仍是不对他说一句话,可是挣扎了好久依然挣月兑不开,她气怒的大喊,“你放开我!” “娘子终於肯和我说话啦!”他高兴的将她转过身,依然紧紧的抱住她。 “我讨厌你!”上官羽蔷嘟著嘴不看他。 “可是我喜欢你。”瞿廷昊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不知是哪样让她比较震惊,是他偷她的香,还是他说喜欢她。 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动死缠著她,纵使他死缠烂打的终於拐了她当妻子,她也是在他中毒受伤的时候发现自己爱上了他,但是他始终没有表明自己的感情,这是头一次,他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喜欢她,虽然说得不是挺认真的,却让她非常高兴,高兴得忘了自己正在跟他冷战。 “真的?你真的喜欢我?”她眼底充满喜悦,惊喜的望著他,再次确认。 他偏著头蹙眉思考了一会儿。“不,我不喜欢你……” “嗄?!”喜悦被惊讶与伤心替代,她忍不住瞪著他。 “我不是喜欢你,我是爱你,对,我爱你。”他微微一笑,说得认真无比。 “啊?你说……” “我爱你,娘子。”看她难以置信的表情,瞿廷昊很大方的重复一次。 “我也爱你,相公。”上官羽蔷高兴的环住他的脖子。 他讶异得张大嘴,这下,惊讶的人不知道是谁了。 “瞿廷昊!”又是一声大吼,从笑世居裏上官羽蔷的卧房中传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我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我睡隔壁。”瞿廷昊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打算搬到隔壁的卧房。 “瞿廷昊,是你自己说的,夫妻哪有分房睡的道理,可是你现在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她冲上前将他整理好的衣物全给扯出来。 “娘子,等我们正式成亲之后,我们就可以再同房了。”他耐性十足的将衣物再次拿过来摺好。 “我们已经成亲了!”她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他硬说他们那次的拜堂是正式的,明明是他硬要和她同房的,从头到尾都是他硬缠著她,谁知才表明爱意不到三天,竟然全变了! 她不是浪荡女,非要和男人同床不可,但是她也不是什么三从四德的女人,她是个江湖儿女,只懂得“理”字,据理力争是她的个性,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不算。” “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那只是权宜之计,现在不同了。况且那次的拜堂不正式,你有拜过高堂吗?你的兄长有在场吗?没有是吧!所以等我们在你爹娘的主持下正式拜堂完婚之后,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你……你这个臭酸儒!”上官羽蔷拿起他的衣物朝他丢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卧室。 瞿廷昊叹了口气,随后追了出去,在池边追上她。 “娘子……”他抓住她。 “别叫我娘子!你别忘了,我们不再是夫妻了,这是你自己说的。我赞成,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明明不是不知变通的书生,为什么在她知道这件事实之后,他偏偏变得更不知变通?! “不可能,我缠定你了,这辈子,我们是扯不清了。” “你这个臭酸儒,你到底想怎样?一会儿死缠著我,一会儿硬要推开我,话都是你在说,你知不知道这样让我很无所适从?我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你,我很痛苦,你知不知道啊!”上官羽蔷愤怒的捶著他,眼底隐隐有著泪光。 “唉!傻瓜,如果我现在不推开你,你就等著提早过洞房花烛夜吧!”天知道他忍得多辛苦啊,每天晚上抱著深爱的女人而不逾矩,那可是一大折磨! “提早过?哪有提早?我们不是迟了很久很久吗?我都以为你可能不行,所以也不想勉强你,反正我觉得夫妻之间也不一定要有周公之礼才能继续生活下去……啊!你干么呀?” 瞿廷昊打横将她抱起,往卧房裏走去。 “你说什么?我不行?我就让你知道我行不行!” 这个笨丫头,竟然对男人说出这种话,她还真敢说,一般女人会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来吗? 他的隐忍和体贴,却让她误会是不行,她的脑袋裏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你的意思是终於要过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了吗?”上官羽蔷一派天真的问。 “没错,我就让你知道我到底行不行。” “可是,洞房花烛夜既然有个『夜』字,那就是代表晚上,现在才午时而已,不算什么洞房花烛夜啦!”她认真的说。 霍廷昊一听,突然像个泄气的皮球。 这个女人能说出那种惊世骇俗的话来,却又说大白天不能过洞房花烛夜…… 她到底懂不懂何谓洞房花烛夜啊! “娘子,你真是……”他摇头叹笑,刚要说什么,却突然表情一凝,抱著她的身子猛地窜高,只见他们方才站的地方,多了几支薄如柳叶的飞刀。 “啊!怎么回事?”她一时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不禁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瞿廷昊缓缓降下,一双眼睛盯著前方一棵大树上。“娘子,咱们有贵客上门了。” 第十章 “有客人上门了?”上官羽蔷这时才看到地上的飞刀,兴奋的问。 “嗯。”瞿廷吴有点哭笑不得,难道她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吗?“娘子,不要蠢动、不要妄动,今天的客人可不比一般,他的身手比你所崇拜的鬼算、神萧都还略高一筹喔!”相处的这段时间,他知道她最崇拜的人,竟然就是他们三兄弟。 “意思就是医儒还是比他厉害喽?” “也许。”他还没告诉她他就是医儒,不知道到最后她会不会又说他骗她,然后休了他?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对著隐身的人喊,“师伯,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杜汉行轻轻一纵,由树上落下。 “廷昊,你大意了。”杜汉行对他摇摇头。 “的确。”瞿廷昊大方的承认。 “是你!”上官羽蔷认出这个人就是那天在客栈交过手的人。“他竟然是你师伯?!” “没错,他是我的师伯,杜汉行。” “杜汉行?鬼手神医杜汉行?”她惊呼。鬼手神医的名号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为什么既是鬼又是神的,是因为杜汉行的医术极高,医德却极差。 像医儒,虽然只救看顺眼的人,但是只要他出手救治的病人,一定会痊愈,就算不收分文他也不在乎,而且他不会为了要证明自己的医术故意残害人。 表手神医就不一样了,要他出手救人,就必须奉上大把的银子,而且不容他人怀疑他的医术,否则就下毒手残害,所以江湖人士才称他为鬼手神医。 他们两人虽然是师伯侄的关系,但是在江湖上的评价却完全不一样。 咦?鬼手神医和医儒是师伯侄,这瞿廷昊又说鬼手神医是他的师伯,难道…… “没想到娘子对江湖事还真是了解。”瞿廷昊笑道。 上官羽蔷斜眼瞪著他,“我想我不是真的那么了解,至少,我就不知道医儒的大名是什么。” “哦,娘子,那件事……可不可以等到这件事解决了再说?”瞿廷昊指了指因他们不将他放在眼裏而已经快抓狂的杜汉行。 “当然可以啦!相、公。”她甜甜的一笑,蓦然转身面对杜汉行,“说吧!手下败将,你今天找上门来又是为了什么?” “哼!女娃儿,别太自大,当初你是因为有他做后盾,否则以你的功力,连我一根寒毛都动不了。”当初是他太过震惊一时不察,才会以为这女娃儿真的功力吓人。 “就算如此,你还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哈哈!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闯进来吗?”杜汉行哈哈大笑。对医典,他是誓在必得,不择手段。他相信医典裏有绝世的医术,包括世间罕有的医疗方法,及被师父禁止使用的医术,哼!就算是丧失人性的方法,它依然是医术,如果能得到医典,那他一定能够扬名万世。 “什么意思?”上官羽蔷蹙眉。看这老鬼的样子,似乎是自信满满,他准备了什么? “什么意思?哈哈!瞿廷吴,你何不告诉她呢?”杜汉行得意的笑著。 她连忙望向瞿廷吴,赫然发现他额上冒出了汗水。 “瞿廷昊,你怎么了?他是什么意思?”都还没开打呢!他是怎么了? “我想,他下毒了。”瞿廷昊说,并将她拉到身后。今日这一战,生死攸关。 “下毒?!”她惊喊。 “对,我下了毒,一种无色无味,非常特别的化功散,内力愈高强的人,毒性的发作就愈厉害,如果你们不相信,尽避运气试试。”杜汉行环胸道。 瞿廷昊不用运气也知道自己中毒了,但仍继续护著上官羽蔷后退。 “没用的,廷昊,乖乖的把医典交出来,你一定不想要你美丽的娘子有什么损伤吧?” 瞿廷昊脚步踉跄了一下,在他身后的上官羽蔷立即扶住他。 “瞿廷昊?”杜汉行说的是真的吗?看他的模样似乎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她没什么感觉? “娘子,我没事。”瞿廷昊强撑起精神安抚她。 “我想现在的你,一定连站都站不住了,何必硬撑呢?”杜汉行得意的笑著。 “你这个卑鄙小人,不管是什么东西,你都不配得到。”上官羽蔷实在厌恶透了这种人。“瞿廷昊,我不知道医典是什么东西,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屈服,绝对不可以把东西交给他,否则我就不原谅你隐瞒你是医儒的事而休了你!”她怒喊。 “你以为你们现在有什么本事大声说话!瞿廷昊,乖乖交出医典,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对不起了……师伯,我娘子……都这么说了,我实在……不敢违逆她。”明明已经快断气似的,他竟然还能笑著说。 “哼!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就成全你们。”杜汉行话落,便飞身接近他们,展开凌厉的攻击。 霍廷昊勉强自己接住他的攻势,不管如何,他一定要保护上官羽蔷的安全。 上官羽蔷也加入战局,在瞿廷吴明显的屈居下风时,挺身护住他,与杜汉行对打起来。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确实也中毒了,因为她使不出过去的水准来。 杜汉行凌厉的一掌,直中她的胸口,瞿廷昊在千钧一发之际费尽最后一丝力气挺身相护,那掌袭上他的背,让他当场呕出了一口鲜血。 “瞿廷昊!”她惊恐的大喊,想撑住他,可是力气却渐渐消失,两人只能双双跌在地上。 “我没事……”瞿廷昊还想安慰她,只是一开口,便又呕出一口鲜血。 “别说话了,不要说话了,他要什么就给他吧!你不要死啊!” “哈哈!早把东西给我不就没事了。廷昊,医典呢?”杜汉行走到他们身边,不等瞿廷昊说,便自动的将他转过来搜身。 从瞿廷昊的怀裏搜出医典,他眼底燃起狂热的光芒,拿著医典哈哈大笑。 “哈哈!我终於得到医典了,我终於得到医典了!炳哈哈……”他转身狂笑飞纵离去,留下两个伤兵倒在地上。 “瞿廷昊,瞿廷昊,你怎样了?”上官羽蔷奋力的爬向瞿廷昊,担忧的拍著他的脸,可是他依然紧闭著眼没有回应。 “瞿廷昊……瞿……廷昊……”再也撑不下去的她终於昏迷在他的身上。 风,吹过一地落叶,带来一丝雪的气息。突然—— 瞿廷昊睁开眼睛,低头望向倒在身上的她,然后令人意外的,他坐起身,并将她抱了起来,一点都没有吃力的模样。 “你们两个也可以出来了。”他突然对空气说。 康以恩和上官宇廷从暗处走出来,来到他们身边。 “大哥,你真的受伤了吗?”两人关心的问。 “为求逼真,当然是真的受伤了,不过不碍事。”他抱著她回到卧房。 “那我们就放心了。” “你们认为杜汉行会相信那是真的医典吗?”瞿廷昊从怀裏拿出一颗丹药塞进上官羽蔷的嘴裏。 “应该会才对,因为那是你们以命相护,迫不得已才被他抢走的。”康以恩说。 “那现在……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上官宇廷望著昏迷的妹妹。 除了康以恩,上官宇廷和瞿廷昊相视苦笑一下。 “我知道,我们得想办法转移羽蔷的注意力,不再追究我们欺骗她的事。”瞿廷昊一叹,他可不想冒著被休的险。 “他怎么会这样?你们都没请大夫吗?”醒过来之后的上官羽蔷,一看到依然伤重昏迷不醒的瞿廷昊,立即责问一旁的两人。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羽蔷,现在我们只能等待了。”上官宇廷一脸沉重的说。 “不可能的,他不是医儒吗?他不是很行吗?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败给了那个王八蛋!我不相信!”上官羽蔷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她冲到床边抓住瞿廷昊的肩膀猛摇,“你给我醒来,我不准你这样死掉!你给我醒过来,瞿廷昊。” “住手!”康以恩阻止她。“你是不是想现在就害死大哥啊!” 她愕然的退了一步,摇著头,“没有,我不要他死,他不会死的!”她跌坐在床沿,失了神似的望著他。 “羽蔷,你好好的陪陪大哥,我们先出去了。”上官宇廷拍拍她的肩。 她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的坐著,良久,她终於激动的对著他喊,“瞿廷昊,你不可以死!我不准你死,你听见没有?你还欠我很多解释,我还没原谅你的欺骗,你怎么敢死,你不怕我休了你吗? “瞿廷昊,你赶快醒过来,如果你醒了,我就不再追究你的欺骗和隐瞒,你说好不好?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快醒过来啊!”她只顾著威胁利诱,没有发现瞿廷昊微张开眼,带著些许无奈和怜宠望著她。 “再不然……再不然,以后我都会乖乖听话,不会再不讲理,不会再无理取闹,不会再多管闲事,不会再不自量力招惹麻烦了,你看,瞿廷昊,这么一本万利的事,可遇不可求喔!你……你赶快醒过来啦……”眼泪突然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落在瞿廷昊的脸上,接著她便伤心的趴在他身上哭著。 瞿廷昊心疼极了,正想找机会醒来,不料上官羽蔷又抬起头来大喊,“瞿廷昊,你给我听著,你如果敢死,我就去找其他男人过洞房花烛夜,让你戴绿帽 “咳!咳!”他这会儿当真被吓醒了,忍住冲口而出的笑,变成压抑的轻咳。老天!他这娘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看来不醒也不行了,他可不想放她出去荼毒其他男人,要下地狱,他一个就够了。 “瞿廷昊?你醒了吗?瞿廷昊?”她既惊且喜,凑上前,脸几乎贴著他的脸,专注的审视著他。 他动了动眼珠,扬了扬睫毛,然后缓缓张开一双茫然的眼睛,最后终於对准焦距,停留在她脸上。 “娘子……”他故作虚弱无力的声音。 “瞿廷昊,你真的醒了!哇!”上官羽蔷再次趴在他身上嚎陶大哭,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已经找阎王老子下棋去了。 “娘子,别哭,我还没死呢。”瞿廷昊真是哭笑不得,却又心疼不舍。唉!他发誓以后绝对不玩这种把戏了。 “你敢死给我试试!”她猛地抬起头来,狠狠的瞪著他。 “我知道,昏迷中,你说的话我都有听到,所以我拚命的从鬼门关逃回来。” 啊?他都听到了? “你……真的全都……听到了?”糟糕,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嗯,全都听到了,那些可遇不可求、一本万利的事,全都听到了。” 啊!她想起来了,什么不追究他的欺骗和隐瞒,还有什么会乖乖听话,不会不讲理,不会无理取闹、多管闲事、不自量力的招惹麻烦…… 天啊!她根本就是随口胡诌,哪能当真呢? “我知道娘子一定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所以为夫也要做个说一不二的人,我不会抛下你死的。” 嗄?!将军! 怎么这样啦!这下她要怎么接话? “瞿廷昊,你还是死了算了。” 上官羽蔷话才刚落,一道人影便破门而入,她下意识的挺身挡在瞿廷昊身前,一看清来人,她立即破口大骂。 “杜汉行,你这个混蛋,你又想做什么?”她紧盯著他,连一向粗神经的她都看出此刻的杜汉行不一样。 瞿廷昊冷眼望著杜汉行,他知道,杜汉行已经发狂了,看来,他是看过医典了,而且非常不能接受事实。 “廷昊,把真正的医典交出来!”杜汉行眼底闪著疯狂的光芒。 “师伯,你拿走的,就是师父传给我的医典,没有第二本了。” “我不相信!这种废纸怎么可能是医典!”杜汉行拿出医典,疯狂的将它扯个稀烂。 一向话多的上官羽蔷,这会儿却反而安静无声,她严阵以待,知道这个人已经发狂了,而一个发了狂的人是非常可怕的,瞿廷昊才刚醒过来,绝对禁不起他一掌的。 “师伯……” “把医典给我!”杜汉行怒喊,整个人毫无预警的朝他们袭去。 瞿廷昊早有准备,在他有所行动之前,便将上官羽蔷拉到身后,准备迎击。 “不!”她惊呼一声,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想保护她。眼看杜汉行理智尽失的打了过来,她再也顾不了其他,一个飞身,在最后一刻挡在他身前,结结实宝的承受杜汉行用足了十成功力的一掌。 “娘子!”瞿廷昊难以置信的抱著她瘫软的身子,颤著手轻抚著她的脸,已经顾不得一旁的杜汉行了。“你怎么这么傻?你不是答应我不再做不自量力的事了?” “瞿廷昊,受死吧!等你死了,我再来找医典。”杜汉行没有停止攻击,下一掌便直攻他的脑门。 幸而听到骚动的上官宇廷和康以恩及时抢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杜汉行那一掌。 “大哥!”康以恩大喊,看到了在瞿廷昊怀裏的上官羽蔷。 “羽蔷?!”上官宇廷也看到了,同时看到瞿廷昊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头一次看见大哥这么绝望,难道羽蔷她……“大哥,先救人要紧啊!” 瞿廷昊一震,立刻恢复正常,他连忙将上官羽蔷抱到床上,展开紧急的抢救。 至於康以恩和上官宇廷,他们没有机会多说什么,因为发了狂的杜汉行又再次展开凌厉的攻势,逼得他们只好全力以赴。虽然他们单打独斗只能和杜汉行势均力敌,但是两人联手,要拿下他就绰绰有余了。 三人从屋内打到屋外,瞿廷昊完全不理会,专心一意的倾全力抢救上官羽蔷,试图护住她那股微弱的真气。 他塞了一颗大环丹入口,嚼烂了之后以口哺进上官羽蔷的嘴裏,他不敢冒险输送真气给她,因为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没想到他一身绝世的医术,能做的竟然是这么少! “瞿……廷昊……”上官羽蔷痛苦的睁开眼。 “娘子,我在这裏。”瞿廷吴立即握住她的手,温柔的将她抱在怀裏。 “你……没事……”一口气根本喘下过来,她觉得全身的骨头似乎都碎了般。 “我没事。你不要说话了,你伤得很重,别勉强自己。” “我……是不是……快……死了……”她突然扯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胡说!我不会让你死的!”他暍斥道。 “好……痛……”她喘著气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不自量力的,为什么要挡下那一掌?” “你才……刚从鬼门关……回来,我……不能让你……再去一趟,所以……这次换……我了……” “笨蛋!”瞿廷昊真的后悔极了,这次就算她不和他计较,他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好痛……好累……”上官羽蔷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一点一点的消失,她缓缓的闭上眼。 “你休息吧!我会陪在你身边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我绝不会放你单飞,不管生死,这辈子,我是缠定你了,娘子。 霍廷昊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拿出文房四宝留下一封信,便抱著她消失在笑世居。 击毙了杜汉行的康以恩和上官宇廷匆匆回到卧房,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只有桌上一封信,透露出离去之人的些许踪迹。 “二哥,羽蔷她真的替大哥承受了死劫?”上官宇廷抖著手,看著瞿廷昊留下的信。 “我想是的。”康以恩表情沉重地说。 “她会死吗?”上官宇廷流下英雄泪。他的妹妹啊! 康以恩久久无语,最后,他轻轻叹息。 “我想……只有天知道了。』 两年后 瞿廷昊当初拜师学艺,居住了十年的地方,有一处寒玉洞,裏头有座千年寒玉床。当初他便是靠著这千年寒玉床护住上官羽蔷一口气息,然后他每天上雪岭,等待传言中百年一开的“圣雪莲”,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年。 圣雪莲,百年一开,一次一朵,当花开时,不可用手折花,只能等待它自然凋落,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它落地,所以,要得到圣雪莲,就只有那一刹那的机会。 花苞已经结了一年又十个月,如果他的预测没错,应该在最近就会开花了。 看著洞裏这两年来采集的百种稀有珍贵的药材,现在就差了一味圣雪莲,只要得到圣雪莲,再混合百种药材粹炼七七四十九日,聚其精华炼成一颗丹药,将其服下,上官羽蔷就能清醒过来了。 “娘子,你可要等我……”瞿廷昊坐在千年寒玉床边,轻抚著她的脸,冰凉的触感,苍白的肤色,若不是那微弱的气息尚存,他几乎要以为她已经死了。 那微弱的气息,系住了两条生命,她和他就是靠著这气息活著的。 这次上雪岭,就必须等到圣雪莲花开凋落,才能再回来,否则他怕错失了这惟一一次的机会。 “娘子……”他弯子,温柔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然后起身离开寒玉洞,攀上雪岭。 雪岭上风雪终年未曾间断,他凝聚功力往上飞跃,终於来到断崖绝岭旁,而圣雪莲就生长在绝崖上。这是最困难的部分了,要接住凋落的圣雪莲,就必须吊在崖下,所以他系了一条绳索攀到崖边。 探头观望崖下,糟了!圣雪莲已经开了! 瞿廷昊立即攀著绳索一跃而下,快速来到圣雪莲旁,还未找到踏脚处,就见圣雪莲随著风雪摇晃著,接著便飘落下来。 “该死!”他碍於绳索,无法跟上圣雪莲飘落的速度,於是当机立断,抽出短剑一把割断绳索,飞快的运气直冲崖下,终於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圣雪莲。 只是……他已经无力挽回自己坠崖的命运。 脑海裏闪过无数画面,全都是上官羽蔷的脸孔。 他不能死!娘子还在等著他,他绝对不能死! 握著手中的圣雪莲,他奋力的将短剑刺入崖壁,倾尽全身功力,崖壁上冒出一连串的火花,一泄而下,在砰的一声巨响之后,四周归於宁静。 风仍吹著,卷著飘飞的雪,纷纷落下…… 尾声 入眼的是……一只大熊?! 上官羽蔷倒抽了一口气,惊愕的坐起身,手脚并用的往后爬。 啊!大熊接近她了,它张开口要吃她了! “小心!” “啊!”随著尖叫,砰的一声,她跌下了床。 “娘子!”瞿廷昊飞快的靠近她,伸手将她扶起。“就要告诉你别再退了,结果还是来不及。” 他实在很想摇头叹息。没想到昏迷了两年的她,一醒来,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跟过去一样的莽撞! “熊……说话了?还……还叫我……娘子?”上官羽蔷惊慌的喘著气,想要挣月兑他的箝制,无奈全身使下出一点力气。 熊?! 瞿廷昊疑惑的蹙眉,随即想到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也难怪她会把他当成熊,因为他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不曾梳整发须了。 “娘子,是我。”他温柔的将瘫软的她给扶到千年寒玉床上,他发现,一离开千年寒玉床,她就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般。 也难怪,昏迷了两年,没有吃任何食物,只靠他的补药和千年寒玉床的功用维持性命,当然短时间内无法离开千年寒玉床。 “瞿廷昊?!”一躺上千年寒玉床,似乎又感觉到力气一点点的流进她的身体裏,让她说话不再像要断气了般。 “对,是我。”他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不过掩藏在乱须之下看不见。 “我的天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活像一只大熊似的。你是医儒耶!瞧瞧你这个模样,乾脆改个名字算了,叫医狂,还是医熊?我看医疯子算了!” 看著她劈哩咱啦说了一大串,瞿廷昊眼眶突然泛红发热,他将她紧紧拥进怀裏,眼泪没入胡须中。 “瞿廷昊?”上官羽蔷感觉到他的颤抖,听到他的呜咽,一时不知所措。“瞿廷昊,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这辈子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了。”他根本就是边哭边说。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她觉得有点鼻酸,默默的环住他的腰。久久之后…… “瞿廷吴,你好臭喔!” 他一呆,随即哈哈大笑,拥著她倒在千年寒玉床上,狂笑不止。 老天!他可爱的娘子啊! “原来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上官羽蔷感动的低喃,看著他整理过后愈发显得瘦削的脸,看著他向她走来时微跛的腿。老天!她昏迷的两年中,他是抱著怎样的心态在照顾她、等她、救她? “嘿!娘子,别哭啊!事情已经过去,现在你已经醒来了,不是吗?” “可是你的腿……” “放心,再过些时候就会完全好了。”他安慰她。 “你竟然为了我牺牲这么多……” “娘子不也为我挡下了杜汉行致命的一击,我不过是跛了一条腿,更何况假以时日就能复元了呀!” “就因为……我帮你挡了那一掌,所以你才……呀!你干么打我啊?很痛耶!”捂著突然受创的双颊,她怒瞪著他。 什么嘛!人家正在伤心耶!他竟然毫不留情的用双手一起拍向她的脸颊。 “会痛吗?我这裏更痛。”瞿廷昊比著自己的心口。 “什么啊?”她好委屈的嘟著嘴。 “你说因为帮我挡那一掌我才这么费心救你,你以为我吃饱闲著没事干是不是?是你不自量力多管闲事爱逞能挡在我面前,我有叫你这么做吗?没有对吧!所以你的死活根本不关我的事!”瞿廷昊对她吼道。 “你你你……你这个大混蛋!我才不是爱逞能多管闲事,当时我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那是我的本能,是我的身体自己动的!你这个没有人性的大混蛋,对,我是不自量力,不仅如此,我还自作多情,竟然会爱上你这个没心少肺的王八蛋,早知道当初就让你给那个杜汉行一掌劈死算了!”上官羽蔷更大声的回吼。 “对,你是因为爱我,所以才会奋不顾身,那么你为什么不知道,如果我不是因为爱你,这两年来我何苦来哉!”他这会儿更是吼得震天价响。 寒玉洞裏突然安静下来,久久,她才轻轻开口,“对不起嘛!我不该说那种话的。” 叹了一口气,他又将她拥进怀裏,温热的体温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真的把她给救回来了。 “你要赶快养好身子,还有人在等我们回去呢!” “哥哥他们知道我没事吧?” “怎么可能知道!当初留书离开,两年多来,我一心一意全放在你身上,没有送任何音讯给他们,我想,他们怕是早就认为我们已经死了吧!” “耶?我死有可能,怎么也会认为你死了呢?”重伤的不是只有她吗? “失去了你,我哪有可能独活,你忘了,我可是要缠你一辈子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就是缠定你了。” “嘿!好相公,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点子,可以好好的吓吓哥哥他们。” “你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