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味靓仔》 第一章 所有的同学都正在上体育课,教室里,只剩下两名少男少女。 “我……我有事告诉你。”女孩局促不安的低着头。 “什么事?”联考快到了,男孩的心全在课本上。 “我……”女孩匆匆抬头看了男孩一眼,又低下头来。“我怀孕了。” 声音很低,但男孩听见了,只见他手上转动的笔掉到桌上,然后滚下地,似乎正预言着他们的将来。 “妳说什么?”男孩存着一丝希望问,他希望他听错了,因为……因为他们才十五岁啊! “我怀孕了,我们的孩子会在明年二月出世。” “怎么会?!”男孩惊喊。 “你是什么意思?你不认帐?”女孩质问。 “我不是不认帐,我知道孩子是我的,但是这个孩子妳不能生下来。” “为什么?” “拜托!我们自己都还是孩子,怎么有能力去抚养另一个孩子?再说我们只有十五岁,学校呢?经济能力呢?最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和我们的父母说这件事?”男孩分析的头头是道。 “既然如此,当初你就不应该碰我;要碰我,也要做好保护措施。但是你什么都不做,你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怎么?难道你不想负责吗?” “我没说我不负责……” “你要怎么负责?” “我有一点存款,明天我会领出来,妳趁暑假的时候去把孩子拿掉。” “你要我把孩子拿掉?这是你的骨肉耶!你怎么这么残忍?” “这是唯一的办法,不然妳要我怎么办?我不能把我大好的前途毁在妳的手上!就要考试了,妳却拿这种事来烦我,妳存心害我是不是!”男孩一急,开始口不择言了。 女孩霍地站了起来,冷冷的盯着他。 “我害你?!这种话你竟然说得出口?当初我一直要你做保护措施,你却推说不会那么准。现在呢?中奖了,你却说我害你?!丁硕,我算是认清你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来烦你,这个孩子我会自己处理,你的钱,就留下来当你的棺材本吧!”说完,女孩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回她自己的班级。 “心慧!”丁硕在她身后喊着,不过他并没有追上去,除了有点愧疚之外,他是松了口气的。 女孩匆匆回到教室,难过的趴在桌上,一时之间,她竟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该怎么办?父母若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活活把她打死,而且,这种乡下地方,坏事传千里,她又该如何继续在这里生存下去?她该怎么办? “庚心慧?今天妳是值日生,黑板还没擦呢?”女同学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 “哦!好,谢谢。”庚心慧淡淡的应着,接着才缓缓的起身走到黑板前,慢吞吞的擦着黑板。 身后断断续续传来同学们讲话的声音。 “你们看,这是我阿姨从日本带回来送我的,漂亮吧!” “好漂亮喔!” 阿姨?!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 十五年后纽约 深夜。 计算机运作着,屏幕上突然跃出一行字。 “嗨,夜煞。” 男人立刻坐直身子。 “幂冥?!”夜煞十分讶异居然是他。 幂冥,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不知长相,不知来历,他曾经循着网络想追踪他,却被阻断,还害他损失了一台计算机,以及整个“黑焰帮”的计算机操作系统。 在与他几番交手中,他知道这个幂冥没有任何恶意,甚至,他还曾受益于幂冥提供的情报。 “对啊!正是天下无双的幂冥我。” “你又侵入我的计算机了!”夜煞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 “哎呀,只是路过,顺便进来瞧瞧罢了!” “今晚受害者又是谁?” “嘿嘿!好象就是你家老大耶!” “你真是不知死活!被发现了可别怪我,我不会顾念任何情谊,还是得听从命令行事。”夜煞警告着,他是没有权利说不的杀人机器。 “不一定喔!”幂冥似乎话中有话。 “什么?” “猜猜我看到什么!” “组织计算机里面有什么我一清二楚。” “这么有把握?” “当然。” “好吧!那么你告诉我,你的父母是什么身分?” “你早知道又何必问我。”夜煞眼神冷凝,如果幂冥能看见,他铁定会被冻成冰块。 他的父亲是黑焰帮的第一杀手,在一次任务中被fbi的亚当?葛森探员所杀,母亲因伤心过度,生下他这个遗月复子之后,不久就自杀了;而葛森,在二十八年后的现在,都还在挖黑焰帮的内幕。 这段往事,他是从养大他的黑焰帮老大口中得知的,也因此,他誓言要接替父亲的位子,成为一个出色的杀手,而他也成功了。 “知道的未必是真相,在你的生长环境里,难道还不能体会这层深意?” “你是什么意思?” “好吧!我换个说法。你八岁前的记忆有多少?” “完全没有。” “为什么?就算时间久远记不得全部,但多少总会有些片段记忆吧!包何况八岁应该已经很懂事了。” “我八岁生了一场病,高烧毁了八岁以前的记忆。”这是老大告诉他的。 “又是你家老大说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ok,我就说了,其实你父亲的真实姓名叫做迪洛?葛森,这有没有让你联想到什么?” 迪洛……葛森? 梆森?! “我刚从fbi逛街回来,看到了一个令人感兴趣的消息,才到你们家拜访的。”幂冥继续告知。 “说清楚。”夜煞按捺不住满心的疑惑。 “好吧!在fbi葛森探员的档案里头,有你们一家三口的资料和照片。” “可想而知。” “错!和你所想的完全两回事,迪洛?葛森是亚当?葛森的哥哥,亲生的哥哥,比亚当?葛森早五年进入fbi。” 夜煞震惊的看着屏幕上不断出现的讯息,明明是他所熟悉的文字,为什么突然觉得它们组合起来是那么的陌生?!接下来他有预感,他将听到一个足以改变他未来的真相。 “在亚当进入fbi一年后,他的哥哥迪洛奉命执行一项任务,这项任务就是进入黑焰帮做卧底,当时为求得黑焰帮老大的信任,你父亲把年仅两岁的你和你母亲也一同接进了帮里,这一卧底就是六年。没想到在将收网之际却事迹败露,你父亲被黑焰帮的老大下令格杀,和你的母亲带着你四处躲避黑焰帮的追杀。后来,两人死于一场火灾而你却失踪了。” “说谎!”夜煞不敢相信,如果这是真相,那他这二十多年来的所作所为,到底算什么?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那我也就不必再告诉你其它消息了。”幂冥故意吊他胃口。 “还有什么消息?” “呵呵!我就知道你想知道。好了,不玩你了,我就告诉你吧!你的父母其实都还活着。” “什么?!” “详细情形我不清楚,不过可以想象得到,诈死、换新身分,这是fbi一贯的伎俩。” 夜煞茫然了,完全不知响应什么好。 “有事要问我吗?”看屏幕久久没响应,幂冥主动问。 “他们……他们人在哪里?”夜煞犹豫了一下,才问了起来。 “很有可能在瑞士。” 瑞士…… “不打扰了,我是乖宝实,要『早睡』早起,有机会再聊喽!” 联机中断。 夜煞也关掉计算机,他现在不再有任何心情做任何事。 如果事实真如幂冥所说,那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 瑞士 “如果对于今天的会议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此散会。”庚心慧阖上秘书交给她的会议纪录,抬头对着会议室内所有的高级主管说道。 所有的人都起身陆续的走出会议室,直到门被最后一位离去的人关上后,庚心慧才疲累的靠向椅背,吐出长长的一口气。 好快,来到瑞士已经十五年了,除了每年过年会回台湾之外,她几乎已经是定居在瑞士了。 她今年三十岁,有一个十五岁的儿子,还好,当初小熙出生后,父母得知此事赶过来,非但没有责骂她,只怪她为什么没有早点让他们知道,那她就不必那么苦了。 原来,父母比她所知道的还要爱她。 在瑞士完成学业后她也长住了下来,三年前姨丈因为意外过世,她便代阿姨接掌了姨丈在苏黎士的事业。现在的她,是一个成功的女强人,只有感情的事,仍是一片空白。 “老妈,妳还在这里做什么?会议不是早就结束了吗?”庚熙在会议室外久等不到该出现的母亲,他就知道他这个年轻老妈会议结束后又在修身养性了,忍不住开门探询。 “小熙?你来公司做什么?”庚心慧惊讶地问。 褒熙无奈的叹了口气,摇着头跃上母亲身前的桌子坐定。 “老妈,不要告诉我妳又忘了。”庚熙不满的瞪着庚心慧,这个老妈,凡事精明,为什么有时候却又这么没大脑呢?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撑起这么大的事业的,让他忍不住为姨婆的财产祈祷,不要败在老妈的手里才好。 “忘了?哦……你是说……”庚心慧心虚地支支吾吾不知他所指何事。 “老妈──妳真的忘了?”庚熙大叹一声,他不该意外的。 “对不起,小熙,你就直说吧!”她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认命的道歉。 “我真是败给妳了。”庚熙翻了个白眼,“今天妳不是和我学校的教授约好了吗?要谈谈我直接进博士班的事。” “啊!”她想起来了。 “啊!抱喜妳恢复记忆。”庚熙给她一阵掌声。 “对不起,小熙,我真的忘了。”庚心慧再一次道歉,“不过你也真是的,书读得那么好做什么?不嫌枯燥乏味吗?”听听,这是为人父母会说的话吗?哪个父母不望子成龙的?只有她,竟然嫌儿子书读得太好,智商太高! “不会啊!我觉得很有趣,尤其是在整人的时候。”庚熙无所谓的耸耸肩。 “拜托,你只有十五岁耶!能不能有个十五岁的样?没事干么那么聪明,害我都没有享受过玩儿子的快乐。”庚心慧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仍忍不住地抱怨着。 “拜托喔!有人生儿女是拿来玩的吗?这种话只有妳说得出口。”庚熙也忍不住抱怨回去。 “是吗?我还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她收拾好东西,准备跟着儿子到学校去,也许她该跟教授说说,让小熙不要冲得那么快,学学一些社会经验似乎还比较实际一点。 这似乎是个好主意,不过,就怕小熙不答应。 “ok!我们走吧!” “老妈,妳没又忘了什么吧?”庚熙提醒她。 “没啊!”庚心慧左右看看后摇摇头。 “老妈,那妳下午还要开会吧?不用叫秘书通知各主管取消吗?”庚熙实在有点受不了。 “喔!”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 褒熙骑着脚踏车穿梭在街道上,心里头仍然为老妈所做的事犯嘀咕。 没想到她竟然会对教授说谎! 说什么她近日身体渐渐变差了,需要儿子进公司帮她打理一些事情,希望自己暂缓进入博士班,学习一些实际的社会经验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益处。 什么嘛!明明知道教授那个人除了学术之外,是最不擅言词的,老妈这么一说,教授一定无话可说的咩! 要他进公司?如果她不是他老妈,他肯定先整垮这间公司再说!看还有没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心里还在不平的嘀咕着,突然左侧公园入口处的异象吸引了他的注意,于是他脚踏车龙头一拐,转个方向朝那堆人而去。 一群街头混混正向一个在街头画画的男人索取保护费。 那个男人满脸的落腮胡,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和年龄,一头的乱发已超过了肩膀,穿著邋遢,却不会很脏──哦,是普通的脏而已。 他的身高至少有一八五公分以上吧!褒熙目测着。 原本这样的人是不会引起他的注意的,但是这个人却意外的吸引他,原因就是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褒熙停下脚踏车,停在远处看着他,以他的穿著打扮,他该是一个落魄的流浪汉,靠着替人画画赚一点钱糊口。但是,由他的眼神他却一点也不觉得他像是一个落魄的人。 那双眼睛里充满令人胆寒的冷光,像是一把利箭笔直的射向那群小混混,没有寻常人该有的害怕或是任何情绪。 就这么一眼,庚熙决定他喜欢这个流浪汉。 他不急着出面帮忙,因为他肯定遭殃的不会是那个流浪汉。也只有像那种刚出道且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才会分不清楚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是不可以惹。 既然有人愿意提供娱乐节目让他观赏,那么他何乐不为?反正他正觉得无聊。 混乱在下一瞬间就开始了,但是其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本以为那名流浪汉会给那些混混一个狠狠的教训,但结果却是混混们拿不到钱后,给他一顿粗饱,而那男人只是缩在地上任他们围殴,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 般什么啊!难道是他看错了? 眼前的情况若他不出面的话,那个流浪汉准会被那群混混给打死。 但是……他真的看走眼了吗? 情况已不容他多做思考,庚熙连忙奔上前去。 “住手!”庚熙大喊,虽然知道效果不大,那些人除非直接动手阻止,外人的喊话通常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力。 丙不其然,除了带头的人停了手,转过身来看是谁之外,其它的人仍是不留情的往那流浪汉的身上伺候着。 “小表,回家吃女乃去,少管闲事,也许还能活着娶老婆。”混混老大不屑的看着庚熙,虽然庚熙的身高有一七四公分,但是一张东方女圭女圭脸,一看就知道年纪不大。 “小表?我看阁下也不过比我长个两三岁吧,断女乃了没?”庚熙也不客气地反击回去。 “小表,给你活路走,你偏偏往死门闯!”混混老大一怒,一拳便朝庚熙挥来。 褒熙巧妙地躲过,这种下三流的角色,多来十个他也不放在眼里。 “喂!长我两三岁的小表,要不要叫你那些手下一起过来帮你?不然我看你撑不了十秒钟喔!”庚熙边闪边嘲弄地说。 “可恶!兄弟们,全都给我上!傍这个小表一个教训!”混混老大立刻大喊。 瞬间,所有的混混抽出随身的武器,改变目标朝庚熙围攻而来。 才踢掉四名混混手上的尖刀,正打算好好的伸展一下筋骨,却听见呜呜的警笛声由远而近。 “啧!来得真不是时候。”庚熙看着一听见警笛声便逃之夭夭的混混们,低声的抱怨着,“我也该闪人了,不然让老妈从警局保出来可是很糗的事。” 接着他跑向那名流浪汉,拉扶起他健硕高大的身躯,手中的触感是不容置疑的结实,不像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倒像是经生活历练所得到的成果。 不及多想,也不顾流浪汉听起来微弱的抗议声,庚熙撑着他躲开警察。 “小兄弟,你可以放开我了。”流浪汉在来到一条安全的巷子后,开口要求。 “ok!没问题。”庚熙顺从的将他放开,看着他瘫软在地上。 “我叫庚熙,你呢?”庚熙主动地问。 “你可以叫我丹尼斯。” “我喜欢你。”庚熙毫无赘言地说。 “哦?谢谢。”丹尼斯讶异的望他一眼,觉得有点好笑。 “为什么觉得讶异?”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因为我是个弱者,而你正好撞见我被人欺负?”丹尼斯挑高了眉,这时候的他,神情一点也不像是个刚刚受到围殴的人。 “当然不是。”庚熙不屑的皱眉,通常那种人被他遇到,他顶多只是嗤笑一声,说他活该,要他喜欢那种人,下辈子也不可能。 “那是为什么?”丹尼斯似乎也被庚熙引起了兴趣。 “你的眼神。”庚熙直言。 丹尼斯的眼神闪了闪,一抹寒光快速的一掠而过,又隐藏在那长长的睫毛之下,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我的眼神?我不懂。” “没关系,我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了。”庚熙无所谓地摆摆手,“你目前有住处吗?”他转移话题,实行了第一眼看见他就在脑中决定的计画,若成功,既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又可以报复报复老妈,呵呵! “处处是家。”丹尼斯坦然地说。 “那好,既然处处是家,那我家也该是你家,你就来我家住吧!”庚熙作下决定。 “去你家?你的父母呢?他们不会赞成的。”丹尼斯当他是在开玩笑。 “放心,没问题的。走吧!”庚熙拉起丹尼斯,走出巷子,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喂,小兄弟……” “我叫庚熙,你可以叫我小熙,我老妈都是这么叫我的。”庚熙打断他。 “好,小熙,你不能就这么把我带回家去,这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丹尼斯还想劝阻。 “那很好,幸好我不是个正常人。”庚熙庆幸地说。 “我可能是匪徒、通缉犯、杀人狂……”丹尼斯无奈的被庚熙拖着走,试图阻止他。 “没关系,我也很想尝尝人肉叉烧包的味道究竟如何。” “人肉叉烧包?那是什么?”丹尼斯一楞,叉烧包他知道,一种中国特有的食物,但人肉? “那是种用面粉揉成的皮,里头装肉馅的点心,而这种叉烧包肉馅是用人肉做的。”应该是这样吧?其实他也没吃过叉烧包。 “恶心!你怎么会想吃那种东西?” “看过电影后,就想尝尝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美味,比用猪肉还好吃。”庚熙似假还真地说,其实他的目的只是堵丹尼斯的口罢了,谁会想吃那种东西?他宁愿吃老妈煮的恐怖食物。 “你不担心你父母的反应吗?就这么带着一个流浪汉回去,也不事先通知一声?” “哎呀!事先通知就不好玩了。” “可是……”丹尼斯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不用多说,反正你处处是家,应该会很习惯的。走吧走吧!” 无奈的,丹尼斯被一个十五岁的小表给硬拉回家去了。 会有什么好玩的事呢?庚熙开始满心的期待。 “小熙,我是要提醒你,你的脚踏车不要了吗?” 第二章 饭菜香? 当大门开启时,一阵饭菜的香味传进庚心慧的鼻中,她疑惑的蹙起眉头。 怎么回事?家里应该只有小熙在,而他是不可能下厨的,就算他愿意下厨,但那遗传自她的烹饪细胞可是极尽可能的白痴,与他其它的天才细胞互相排斥,根本不可能做出有这种香味的佳肴啊! 莫非……小熙叫外卖? 可能吗?她可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怎会不知道他今天心情极度的不爽,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叫外卖来犒赏她这个害他心情不爽的老妈呢? 所以,肯、定、有、鬼! 在心里有此结论之后,庚心慧释然的走进客厅,庚熙的声音立刻传进她的耳里。 “没想到你对烹饪这么有一套,像我老妈,简直是女人的耻辱。” 什么?!褒心慧震惊的看向厨房。 好啊!耙在背后说她的坏话,这小子不想活了是不? 不过……家里有客人? 没听到回答的声音,所以她并不知道客人是谁,不过能下厨的,应该就是阿姨了……可是,似乎又有哪里不对劲。 对了,小熙对他姨婆的烹饪技术是知道的,怎么会说“没想到”呢? 既然如此,那来人是谁?能让小熙如此不设防的人,肯定该是个熟人才对,但……是谁? 记忆中似乎没有这号人物。 “看时间我老妈应该快到家了,我出去看看。”庚熙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褒心慧立刻转身上楼,正好错过了庚熙踏出厨房后那对着楼梯处贼贼的笑容。 “你早就知道我老妈回来了,才会对我比比门口,是不是?”庚熙笑着回到厨房。 “我不知道,只是听到开门的声音,知道有人进来罢了。”丹尼斯不在意地说。 “无妨。现在我老妈一定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在她的厨房里掌厨的人到底是谁。” “你很喜欢作弄你母亲?”丹尼斯好奇地问。 “当然不是,只是她这次决定我的事之前没经过我的同意,让我大大的不爽罢了。” “所以才带我回来。”丹尼斯了解的点头,可是心中还是有些不解,毕竟他还未成年,听从父母的决定不是应该的吗? “这你只猜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的原因呢?”丹尼斯挑眉。 “在路上我就说过了,因为你的眼神。你的眼神让我对你很好奇,虽然除了在刚开始面对那群混混你曾露出过那种眼神,之后甚至是挨打时,你都隐藏得很好,但是你已经挑起我的好奇心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眼神?你确定自己没看错吗?”丹尼斯微微的笑问,有点啼笑皆非。 “反正不管我有没有看错,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一来,你已经在我家了,二来嘛!在你露了这一手烹饪技术之后,我怎么可能再让你离开呢?” “看来我是进了贼窝,不能月兑身了,是不?”丹尼斯好笑地说。 “其实你也没什么损失啊!如果你真的是个四处流浪的流浪汉,那么有个遮风避雨的豪宅给你住,应该比四处为家好多了才是;而如果你其实不是个流浪汉,是有其它需隐藏身分的原因,那么有个地方让你躲藏,总比在外头好,不是吗?” “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丹尼斯突然问。 “我今年十五岁。” “才十五岁!”丹尼斯有点惊讶。 “是的,不过可别因为我的年纪小而小看了我,我可是个智商高达两百的天才喔!” “原来如此。”丹尼斯恍然大悟,“小心点,小熙,太聪明的人通常容易早夭。” “你这是给我的警告吗?”庚熙不在意的笑问。 “是忠告。” “那我谢谢你的忠告了。” “我是说真的,小熙。虽然和你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是我很喜欢你,不想看你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发生危险,好奇杀死猫,你该了解的。” “很可惜我不是属猫的,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是不是代表你承认你其实并不是个单纯的流浪汉?” “我什么都没有承认,这只是一个生活历练比你丰富的人给你的忠告罢了。” “是吗?”庚熙也不在意,反正时间多得是,够他挖出他想知道的。 “没错。”丹尼斯认真的点头。“你是不是该上楼去请你母亲下楼来吃饭了?”他转移话题。 “老妈?不用吧!我又没看到她回来了,”庚熙皮皮地说。 “但是你知道她回来了。去,请你母亲下楼来用餐,也趁此征求她的同意,否则我是不会留下来的。” “好咩好咩!我去行了吧!”庚熙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餐桌。 “不用了,我自己『不请自来』了。”庚心慧缓缓的走下楼来。 她严肃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她的儿子,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光明正大、明目张胆的带一个……一个……流浪汉回家!难道他不怕这个人是个大坏蛋、杀人狂吗? “有谁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嗨!老妈,妳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打一声招呼呢?”庚熙打着哈哈。 “少来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回来了吗?”庚心慧才不吃他那一套,如果她之前没在楼梯口听到他们的对话,她或许还会相信,但现在,才不!她甚至有被耍的不爽。 “呵呵!老妈真是英明。” “庚太太,真是抱歉,没经过妳的允许就擅自来到妳家。”丹尼斯见庚熙还兀自开着玩笑的不认真样,自己只好先开口了。 “庚小姐。”庚心慧纠正他。 “哦?”丹尼斯有短暂的迷惑。 “我不是庚太太,我是庚小姐。”庚心慧不讳言地说,她并不以自己未婚生子而感到羞耻,相反的,她把儿子养得这么好,自己的成就也超过许多人,她觉得很骄傲。 “抱歉。”丹尼斯下意识的道歉。 “没关系。”庚心慧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好了,现在你们谁要告诉我,怎么回事?”她绕回主题。 “老妈,他是我的朋友,叫做丹尼斯,我请他来家里小住,妳应该不会反对才对吧!”庚熙早就想好该怎么说了。 “朋友?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一号朋友?”庚心慧摆明不信,不过她并没有看轻丹尼斯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呵呵!老妈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譬如妳也不知道其实我很想进博士班,而不想到公司去啊!”庚熙皮笑肉不笑地说。 “喔,关于这件事我们稍后再来讨论。”庚心慧有点心虚的清清喉咙,“我们现在先来解决『你朋友』的事。” “庚小姐,请容我打个岔,我其实不是小熙的朋友,今天不过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知道这样冒昧前来打扰很不应该,但是小熙的盛情难却,我会立刻离开,请不用担心。”丹尼斯不疾不徐地说。 其实他也并没有准备真的住下来,他早料到主人会有的反应,跟小熙回来,只是不想拂逆他的好意,他想反正他的父母会替他驱离不速之客的。 “丹尼斯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没有要请你离开,我只是必须要先搞清楚你和小熙之间真正的关系,这并不为过吧?”庚心慧并不是一个势利的人,而且对于丹尼斯,她有着满月复的疑问,一个外表邋遢,谈吐却有条不紊,看得出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流浪汉……不搭调,真的很不搭调。 “的确,这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我和小熙真的是第一次见面,我和他其实不是朋友。” “谁说不是朋友?妈妈,我要他住下来,妳说呢?”庚熙对庚心慧郑重地说。 唷!是妈妈,不是老妈耶! 褒心慧在心底啧啧有声的嘀咕,这个称呼通常代表着庚熙已经作下不容任何人改变的决定了。既然如此,她又能说什么呢?这个儿子有时候比她还像大人,他作的决定,没有出错过,更何况今天她才做了一件让他很不爽的事情,如果这次不依他,难保他不会做出更惊世骇俗的事来── 是的,她毫不怀疑,他之所以会带回这个丹尼斯,有大半的原因是为了要报复她。 丹尼斯审视着庚心慧变化多端的表情,他希望她能反对,然后自己就能够离开了,但是事与愿违。 “既然你都说是你的朋友了,我哪会有什么意见呢?当然欢迎丹尼斯小住段时日啊!” “瞧吧!丹尼斯,我就说我老妈会答应的吧!”庚熙自豪地说。 丹尼斯苦笑了一下,不过在落腮胡的遮掩下,并没有人发现。 “不过我有个条件。”庚心慧又说。 “条件?”庚熙挑了挑眉头,满含警告意味的望着她。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条件啦!我只是希望你的朋友能维持整洁干净的外表罢了。”庚心慧收到了儿子的警告,心底真的很不是滋味。真是的,干啥生了个天才儿子?不仅做母亲的威严无法展现,还害苦了自己。 “这应该没问题吧,丹尼斯?”庚熙询问当事人的意见。 “当然,我会的。”丹尼斯只好这么说了,看来他是骑虎难下了,只得暂时在这里住上一、两天,他会找机会悄悄离开的。 “ok!既然达成协议,那么应该可以吃饭了吧?”庚熙转身走向餐桌。 “这些菜……”庚心慧看着桌上丰富的菜色,疑惑且不敢相信地问。 “这些都是丹尼斯做的,厉害吧!”庚熙自傲地说,彷佛这些菜是出自他自己的手一般。 “真的?”庚心慧仍是不敢相信,望向丹尼斯寻求答案。 “是我做的没错,我以前曾做过厨师。”丹尼斯保守地说,实际上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必须精通十八般武艺,以备伪装身分时使用。以前除非任务所需,否则他连厨房都不接近。至于今天,则是见庚熙打算晚餐就靠两碗泡面度过,一时不忍,才主动下厨的。当然,他的打算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老妈,先吃再说吧!” 褒心慧被动的坐了下来,当第一口佳肴送进嘴里的时候,她几乎感动得流下泪来。 呜……实在是太好吃了,好吃得太过分了! 可恶,想她一介女流之辈,努力了三个多月钻研烹饪技术,到最后竟然还盐、糖、酱油和醋都分不清楚,煮出来的东西连快饿死的狗都懒得闻一下,到最后她只能宣告放弃,进厨房这回事成为她心中的痛。 可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能做出如此美味的佳肴!可恨啊! “老妈,妳现在是不是恨得牙痒痒的?”庚熙调侃地说。 “胡说八道什么!”庚心慧有被说中心事的狼狈,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故作轻松的吃起晚餐。唔,该死,还真是好吃得连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说丹尼斯今后要住在家里,那不就代表以后她都能吃得到这种美味了吗? 天啊!好幸福喔! “丹尼斯,再次欢迎你搬来同住。小熙,把柜子里的香槟拿出来,我们来庆祝。”庚心慧开心地说。 “那有什么问题。”庚熙顺从的起身去拿香槟。 庆祝? 丹尼斯脸色愀然数变,从“小住”到搬来“同住”?这差别颇大耶!而且还开香槟庆祝?他有个不好的预感,这对母子似乎是……“吃”定他了。 看来他真的入了贼窝了,这对母子,都是怪人! *** 一大早,庚心慧迷迷糊糊的闻香下楼,当她看到桌上丰盛的早餐时,一时之间还回不过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妈,妳今天起得特别早喔!”庚熙看着仍是一脸惺忪的庚心慧,调侃地说,“丹尼斯已经做好早餐了,有妳提神的咖啡,要不要先来一杯?” 每天早上先来一杯咖啡是庚心慧的习惯,咖啡没有喝下肚,她不算真的清醒。 “丹尼斯?”庚心慧打个哈欠的接过庚熙递过来的咖啡,浅啜了一口,唔,好香! 丹尼斯?丹尼斯! 她想起来了,就是昨天那个流浪汉! 天!她竟然都把他给忘了! “他呢?”庚心慧看不到人的四下张望着。 “老妈是说丹尼斯?”庚熙明知故问。 “我当然是问他,不然你带几个流浪汉回家?”她没好气地说。 “他出门做运动去了,等一下就会回来。” “喔。”庚心慧点点头,“我们要先吃吗?”她望着那桌早餐,有多久没吃到这么道地的中式早餐了?没想到丹尼斯一个外国人竟然会做中式早餐。 “吃吧!丹尼斯交代不用等他的。”想到早上的情形,庚熙忍不住偷偷低笑,他可以肯定丹尼斯原本根本没有打算再进厨房,是他拿着“饥渴”的眼神望着他,让他不得已才走进去的,看到他那挣扎的表情,就觉得很过瘾。 吃完早餐,庚熙上楼去准备到公司的事情,庚心慧则负责收拾餐桌。 突然,一个陌生的男子闯了进来。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庚心慧心一惊的大声质问着,右手顺势拿起厨房的菜刀,左手抄起平底锅,与那陌生男人对峙着。 男人似乎颇为意外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个男人在嘲笑她!褒心慧愕然的发现这点,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一方面希望庚熙下楼来救她,一方面又担心他若下楼,万一对方有枪,那他的拳脚再好,也敌不过子弹啊! “你到底想怎样?”她颤着声怒斥。 “我?我只是想吃顿早餐罢了。”男人终于开口。 “吃……吃早餐?!”庚心慧闻言张口结舌,这个男人在耍她吗……等一下,他的声音为什么觉得有点耳熟呢? 她如果以前曾看过这个男人,应该不会忘记才对,而且就算现在情势不明,她也无法否认,这个男人长得还真是该死的好看,她怎么可能会对他毫无印象? “丹尼斯,你运动回来啦!”庚熙站在楼梯口,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男人,出声打了招呼。 “对啊!”丹尼斯轻轻一笑,对上了庚心慧惊愕的双眸。 “丹尼斯?你是丹尼斯?!”她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咦?老妈,妳拿着菜刀和平底锅做什么?”庚熙接近厨房之后,才发现她怪异的举动。 “小熙,你说他是丹尼斯?”她仍是不敢相信,眼前这名俊伟不凡的男子,就是昨天那个邋遢的流浪汉?! “老妈,妳不知道他就是丹尼斯吗?这么说,妳拿菜刀和平底锅是要对付他喽!”庚熙嘴角的笑容愈咧愈大,终于忍不住炳哈大笑了起来,“拜托喔,老妈!丹尼斯不过是照妳的要求让自己整洁干净了一点,妳也犯不着用这么激烈的方式表达妳的感动吧!” “给我闭嘴,庚熙!”庚心慧有点恼羞成怒的低吼,然后转向丹尼斯,“你真的是丹尼斯?” “是的,庚小姐,我是丹尼斯。”丹尼斯微笑地说。 昨晚庚熙陪他去买了几套换洗的衣裤,今早,他把自己梳洗干净,剃掉了满脸的胡子,还自己本来面目。 褒熙一早在看见他的时候便料到他母亲的反应,没想到真的被他说得分毫不差,真不知道是他太过聪明,非常了解自己的母亲,还是庚心慧太过单纯了? “可恶,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表明身分?”庚心慧恼怒地说。 “我没有开口的机会。” “胡说!我问过你了,你有机会说的。” “抱歉。”她说的并没错,丹尼斯只得道歉,因为那时候他的确兴起一股作弄她的念头,也付诸实行了。为什么会这样?是被庚熙的调皮所影响了吗? 褒心慧见他道歉,所有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叹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菜刀和平底锅,将它们放回原位,懒懒的走回楼上。 “老妈,妳的动作得快一点,不然上班会迟到。”庚熙在她身后提醒她。 “该死!”所有的怒气又一下子都回来了。她看了看手表,低咒了一声后,连忙冲上楼去,没多久,传来了她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要不要上去看看?”丹尼斯不放心地问,脚步也刻不容缓的往楼上走去。 “你如果不想活的话,现在就上去没关系。”庚熙凉凉地说,话中的警告意味止住了丹尼斯的步伐。 “怎么说?” “我老妈之所以尖叫,是因为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不懂。”丹尼斯真的不懂,在他看来,庚心慧是个美人,怎么会被镜中的自己吓到尖叫? “不懂?没关系,我再解释得更清楚些,因为她到刚刚才发现,她竟然穿著睡衣出现在你面前,懂了吧?” 睡衣?喔!丹尼斯点点头,想到了庚心慧所穿的性感睡衣,方才情势有点滑稽,所以他没来得及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回想起她的模样,月复下突然一紧。 他尴尬的转过身,“我回房去。” “你早餐还没吃呢!”庚熙了然的笑着,大人的反应都好好玩呢! “不急,等我冲过澡再说。刚刚运动过,身上都是汗水。” 看着丹尼斯匆匆消失的背影,庚熙无声的咧着嘴笑着。 而楼上的庚心慧正懊恼着自己为什么这么粗心大意,泄露了春光还不自知! 第三章 “你到底是多大年纪?”这是庚熙一看见清理干净后的丹尼斯就想问的问题。 “这重要吗?”丹尼斯微微一笑。 “看情况喽。” “看情况?”他的回答又让丹尼斯不解了。 “如果咱们之间的关系继续不变的维持下去,那么你的年纪就不重要;但是,如果我们的关系有一天会改变,那么你的年纪就重要了,因为我老妈很在意这点。”庚熙说得很笼统,丹尼斯则听得很迷糊。 “我们的关系会有什么改变?这又和你母亲有什么关系?” “不说那么多了,反正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现在告诉我你的年纪。” “二十九岁。” “喔喔,二十九岁,惨了。”庚熙状似悲凄的摇着头。 “哦?”丹尼斯好笑的看着庚熙的表演,很想知道他会有什么高论。 “你不信?”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哪来的信不信?” “你今年只有二十九岁,以后一定会走一段坎坷路,所以我才说『惨了』。” 坎坷路?他人生的道路何时平坦过? “何以见得?” “唉!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反正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你这么说让我觉得咱们的角色有点颠倒了。”丹尼斯啼笑皆非地道。 “怎么说?” “『以后你就知道了』这句话不是应该大人来说的吗?” “那可错了,应该是『先知』说的才对。” “先知?呵,那请问你到底『先知』了什么?”丹尼斯不置可否。 “以后你就知道了。”庚熙依然如此说,“不过你放心,以后如果有什么麻烦的话,我会支持你的,至少你有我这一票,而且是非常有力的支持喔!” “好吧!反正我『以后就知道了』,不急于一时。”丹尼斯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虽然庚熙是智商很高的天才,但毕竟还是小孩,会有什么先知见解,他也很怀疑。 “对,你只要记住,有问题找我就对了。”庚熙看出丹尼斯并不是真的相信他知道了什么,不过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反正“以后就知道了”咩!呵呵…… “你不是应该到公司去帮你母亲吗?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丹尼斯提醒他。 “我吃完中饭才过去,那间小鲍司用不着我花那么多的时间在上面,浪费生命,也没有意思。”庚熙耸耸肩,他早和老妈说好了,每天四小时是他极限,多了,他也不干;不过四小时也已经很多了,够他处理掉每天发生的各种疑难杂症。 “你母亲会回来吃吗?”丹尼斯问。 “她没说,不过我想她一定会回来。”庚熙肯定的说。 “这么有把握?”丹尼斯挑眉。 “当然,知庚心慧者莫若庚熙也,不然你可以不要煮她的份,看她回来后会是什么表情。”庚熙坏坏的说,还想小整一下他老妈。 “坏小孩。”丹尼斯低斥一声,看穿了他的坏心眼。 看看庚熙的眼神,他知道又差不多该进厨房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抗拒不了这对母子那种饥渴的眼神,明明是决定下不为例,可最后却一次又一次的走进厨房,为他们洗手做羹汤。 褒熙跟进厨房,待在一旁看他俐落的身手。 “不做她的份又没有关系!反正老妈也没有说她要回来吃,没煮她的份是理所当然的。要不然这样吧!你还是煮,不过把她的份藏起来,等她回来的时候再骗她说没得吃,好不好?” “为什么你就非要这么调皮呢?你母亲自己一个人辛苦的把你养大,你不是更应该好好孝顺她吗?”丹尼斯是真的不懂。 “她辛苦?如果说一个小孩在两岁半的时候就要自己上学,提醒母亲什么时候该喂饱两人的肚子,自己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洗,几乎所有的家事全都一手包办,你说这种母亲辛苦吗?”庚熙的童年就是这样,他老妈哪有辛苦到! “不会吧!”丹尼斯难以置信,两岁半? “事实如此。我老妈说生儿子是生来玩的,你说她辛苦?辛苦的人是我才对!” “好吧!你辛苦,但也没必要这么喜欢整你母亲吧?” “哎呀!这也无伤大雅啊!增加生活情趣咩!”庚熙最受不了正经八百的大人了,“难道你不想看吗?” “看什么?”丹尼斯的心思停留在庚心慧的身上,她为什么会成为未婚妈妈?庚熙的父亲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看我老妈吃不到你煮的饭时会有什么表情啊!” 丹尼斯望着庚熙好一会儿,终于决定不蹚浑水。 “那是你们母子之间的事,我不想插手。”他还是明哲保身来得好。 当他知道在他出现之前,他们母子根本是有一餐没一餐的时候,是非常惊讶的,现在外卖那么普遍,怎么还会饿到肚子呢? 结果原因就是懒。对于吃的方面,他们很懒,既懒又挑剔,别说不好吃的他们根本不屑去吃,就算普通好吃的,他们也不会去吃,宁愿饿肚子,对他们来说,普通好吃的代表的是比较不难吃,离他们的水准还有段距离。 这么看来,他们对他煮的菜那么捧场,算是他的荣幸了。 “意思就是默许了?”庚熙硬要拉他下水。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我是一个『外国人』,不想干涉贵国的内政。” “好吧!”庚熙也不强求,只要他不扯他的后腿就好了。 端上五菜一汤,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如果庚心慧要回家吃午饭,应该就快到家了。 褒熙另外装好一份饭菜,放在橱柜里,然后摆上两副碗筷,添了两碗饭,开始吃午餐。 丹尼斯没有动筷,看着庚熙狼吞虎咽的样子微微失笑,他像是几天没吃似的,而不是早上才吃了五碗稀饭。 “你怎么会煮中国菜的?而且煮得那么棒。”庚熙嘴偷了个空问着丹尼斯,接着又扫进一大口佳肴。 “有学习的机会就学了。”丹尼斯回答得很笼统,他会的,又何止烹饪一项。 开门声让庚熙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兴奋得低声催促丹尼斯快点吃,丹尼斯顺从的拿起碗筷,只不过眼睛盯着客厅的门,没多久,就看见庚心慧小跑步的跑进饭厅,看到他之后才停下脚步,用走的进来。 在心里微微一笑,这对母子全是同一个德行,真是可爱。 “呵!你们在吃饭了啊!”庚心慧吞着口水看着桌上的美食,疑惑的发现分量似乎有点少的样子。 “嗨!老妈,妳应该吃饱了,对吧?”庚熙先下“口”为强。 “哦?怎么说?”她有不好的预感。 “因为妳又没有交代要回家吃饭,所以我们以为妳要在外面吃,就……”庚熙耸耸肩,表示无奈。 “就怎样?”她瞇起眼,危险的说。 “就没煮妳的份啦!”庚熙故意捋虎须。 “没煮我的份?!没煮我的份?!丹尼斯你好胆敢没煮我的份!”庚心慧大吼一声,那冲过来的模样让丹尼斯以为她要跳到他的身上好好的伺候他一顿。 不过那冲势在接近餐桌之后转移了目标,她直直冲到庚熙面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碗筷,脚一抬,还将他踹下椅子,自己取而代之。 “老妈?!”庚熙再怎么天才也想不到她竟然会来这招。 “你这做儿子的本来就应该孝顺母亲,老妈我没得吃,你吃个什么劲儿。”庚心慧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完全不管一旁一脸讶异的丹尼斯。 丹尼斯兴味盎然的看着庚熙,庚熙也臭着脸看着他。 “如何?这种结果你还满意吗?”丹尼斯笑问。 “再满意不过了。”庚熙跳起来,拍拍裤子,然后走进厨房,端出那预留的一份。 “好小子,还敢藏私,拿过来充公。”庚心慧一见立刻跳起来,打算抢过他手上的食物。 褒熙这次怎会让她如愿,之前是不及防备,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举高手,不让她碰到他手上的东西。 “我知道了,这一份才是我的,你这个小表故意整我是不是?”她蓦然领悟。 “现在知道已经太慢了,总之妳吃了我的,这一份就变成我的了。”庚熙闪过她,捏了一块糖醋排骨丢入口中。 “不准吃!”她心疼的眼睁睁看着那块让人口水直流的糖醋排骨变节的进入庚熙口中。 “妳来阻止我啊!”他皮皮的说。 “你这个不肖子!”她跳了几次,无奈她的身高再加上举高的手,还是连边都构不着,只能气急败坏的喊。 丹尼斯简直是看呆了,没想到为了一顿饭,他们母子俩可以打一场仗?这让他有种错觉,以为这里是埃塞俄比亚。 看着他们为了那一份午餐演出全武行,他开始体会他们母子相处的方式了,他们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也是朋友,且他们之间的感情,更胜过两者许多,像此刻他们虽在争,但是感觉不到一丝火药味,他们是在玩,就像庚熙所说的,增加一点生活的情趣。 这是怎样的一个家庭?怎样的一对母子? 他迷惑了,在他的世界中,长辈就是长辈,地位分明,不容放肆,像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他是连想都没想过的。 这样的家庭,他把它和他所知的“家”相对照,却怎样也无法融合在一起,他无法想象“那个人”为了一盘菜而追着他满厅跑的情形,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他知道,庚心慧的教育是成功的。 生在这种家庭的小孩应该会很幸福才对,就算只是个单亲家庭。 丹尼斯羡慕的看着他们,如果自己有这样的父母,那么如今的他该是不同的吧! 将注意力放回那对母子身上,他们还在为那盘菜做殊死战,该介入结束这场战争吗?丹尼斯考虑着。 结果不容他多做考虑,他发现庚心慧陷入危险之中了! 她只顾着抢庚熙手上高举的菜,完全忽略了脚下到处可能的陷阱,蓦地,她的脚绊到了椅脚,惊叫一声,一个重心不稳就斜着倒下,而目标正是离他不远的桌角。 “危险!”他低喊一声,身子快速的窜上前,扯住她的手将她往怀中一带,两人一起往后跌倒在地,他牢牢的护住她,时间在这一刻彷佛静止了般…… “咳咳!”庚熙假咳了两声,然后以充满笑意的声音问:“你们没事吧?” 丹尼斯一震,回过神来,立刻将庚心慧扶好,然后一跃站了起来,也顺手将她拉起。 “妳没受伤吧?”丹尼斯用平淡的语气问。 “我没事。”庚心慧不自在的理理头发,然后狠狠的瞪了一眼仍兀自在一旁偷笑的庚熙,“臭小子!” “你们也别争了,如果真的吃不够,我再去煮就是了。”丹尼斯看着两人间仍张力十足,只得打圆场。 “不用麻烦了,只要这小子把那盘给贡献出来就行了。”庚心慧双手扠腰,狠狠的瞪着庚熙,一双晶亮有神的双眸迸射出“敢说不试试看”的信号。 “ok,反正戏也该落幕了,就当做是犒赏一下女主角吧!”庚熙皮皮的笑着,将手中的美食佳肴大方的贡献出来。 褒心慧才没心思去思考儿子是不是话中有话,现在除了午餐之外,什么都吸引不了她。 不过丹尼斯就不同了。 他深思的望着庚熙,开始有点领悟到庚熙所谓的“以后就知道了”的意思。 这小表,该不会是打那种主意吧? 如果是,那未免太过于大胆了,因为他毕竟是个“陌生人”,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浪汉”哪! 褒熙给了丹尼斯一个皮皮的笑容,响应他的蹙眉凝思。 那又如何?他把意思传递给丹尼斯。 丹尼斯的眉头蹙紧,不赞同的摇头,再又得到一个笑容之后,他宣布放弃。 反正,庚熙所计画的事,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只要他自己知道就行了,不是吗? *** 纽约 “还是没找到?”冷肃的书房里,一个威严的中年人冷酷的看着站在他那张超大的办公桌前的人,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绝对冷酷、无情。 “已经一个月了,一个那么大的人你们竟然还找不着!” “老大,我们已经有一点线索了。根据出入境资料,夜煞此时应该是在瑞士,那里是少主所掌管的地盘,少主说会尽全力帮忙的。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是吗?”豪尔?克瑞格冷哼,夜煞在瑞士?他的离开会是因为他知道了些什么?!难道……他的记忆恢复了?到瑞士去,该不会要找杰夫报仇吧? “是的,相信很快就能查到夜煞的行踪。” “听着,立刻多派些人手到瑞士去,一定要尽快找到他!”豪尔?克瑞格冷声命令,他必须在夜煞查出所有事情之前将他带回,否则,若真相曝光,连他都没有自信对付得了夜煞。 “是!” “还有……”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冷下心。“找到夜煞之后,如果他抗命,就杀了他!” “杀了夜煞?!”那人惊愕的问。要杀夜煞?谁有那种能力? “对!不管事情大小,只要他有一丝抗命的举动,就不择手段的杀了他!” “是。”退下后,那人叹了口气,看来他自己命不长了。 书房里,豪尔?克瑞格则不安的踱着步。 懊死的夜煞,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 老板今天的火气指数呈现空前的上涨趋势,而且似乎没有涨停的界线。 身为庚心慧的秘书,凯蒂早已打电话求救了,瞧,救星不就出现了! “凯蒂阿姨,发生什么事了?”庚熙站在凯蒂的办公桌前,疑惑的问。 “小熙,快!你妈咪正在发火呢!” “为什么?”庚熙不急着进去灭火,总要先把前因后果给了解一下。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今天从台湾来了一位代表,洽谈这次台湾代理权的问题,谁知你妈咪一看到合约,就二话不说的将台湾代表给撵出去,没多久台湾那方来了电话,还是董事长亲自打电话来询问的,你妈咪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吼了人家一顿,挂人家电话,然后就关在办公室里乒乒乓乓的摔东西,连会议都取消了。” “哦?这样啊!”庚熙蹙眉沉思,台湾啊──“我知道了,放心,不会有事的。”他安慰可怜的凯蒂,然后走进庚心慧的办公室。 一道黑影凌空而来,庚熙早有准备,俐落的一撇头,暗器从他耳旁掠过,“砰”的一声击中门板,然后掉在地上壮烈成仁。 “老妈,拿纸镇丢人,会出人命的!”庚熙凉凉的提醒她,眼睛扫了眼像飓风过境的办公室,唉!真是惨不忍睹。 褒心慧白了他一眼,“今天太阳又不是打西边出来,你那么早到公司做啥?” “还不是因为妳,如果我再不来的话,姨婆的公司就要结束在妳的手上了。没有员工的公司,再多的订单也没有用。” 褒心慧泄了气似的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看着儿子。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庚熙从没见过母亲这样,心里不免忐忑。“是因为台湾那家公司吗?” 褒心慧叹了口气。“小熙……” 哀怨凄凉的叫唤,让庚熙蹙眉,难道真的出事了? “说吧!天大的事都有我帮妳扛,妳不要想太多。”将母亲一把揽进怀里,庚熙难得正经的说。 “小熙,你知道的,妈咪从来没有后悔生下你。” “我知道,我这么优秀,妳怎么可能会后悔咧!”难道事情与他有关? “知道怀孕了之后,就算遇到再多的困难,我也从来没有动过要拿掉你的念头。你是我的儿子,我一个人的,当初那个人不要你,他就再也没资格跟我要你了,对不对?” 褒熙开始有点眉目了,难道说凯蒂阿姨说的台湾的公司,是自己那个精子提供者的公司?老妈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发火的?那个精子提供者打算做什么? “他要做什么?”庚熙开门见山的问。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妳为什么发火?”他还以为那个男人有什么行动咧!饼去的事老妈从没隐瞒过他,所以他也知道那个精子提供者是多么自私又没担当,这种人要有什么成就也是有限的,自己的不负责任归咎于年纪,那更是可笑! “我一知道那家公司是他的,我的火气就上来了啊!为什么我千挑万选竟然会选上那家公司?为什么我胡涂得连负责人『丁硕』的名字都没看到?我真的好笨,对不对?” “嗯。”庚熙点头,的确是笨了一点。“不过,公私应该分明,妳千挑万选选上了那家公司,就代表它符合我们的需求,不该因为它的负责人早八百年前与妳有私怨而遭否决,这会造成双输的局面。” “可是小熙……”庚心慧可怜兮兮的喊。 “那个人知道我的存在吗?” “我也不知道。” “那你们电话里谈了些什么?” “他说他要亲自来一趟,洽谈这次的合作事宜。”撇撇嘴,庚心慧厌恶的说。 “老妈,我等一下的问题妳一定要老实的回答我,而且要经过深思熟虑,而不是赌气冲动的答案,知道吗?” “干么啦!” “这样我才知道该如何帮妳,明白吗?” “知道了啦!” “老妈,妳还爱他吗?或是心里对他还有一丝丝的眷恋?” “当然没有。” “想清楚再答。” “真的没有了,早在十五年前看透他那个人之后,我对他就再也没有任何感情了,不管是正面或负面的。”人家不是说有爱才有恨吗?她连恨都懒得恨他了,哪还会有什么感情?之所以生气,也是气自己胡涂,竟然又让他有理由找上自己,她只是怕……怕小熙被抢走。 “既然如此,妳什么也不用担心,让他来吧!”庚熙信心十足的说。 “可是……” “只要他安分的谈生意,看在我的生命有部分是他给予的,我不会对他怎样,可是,如果他有什么非分的想法,那么我也有办法让他再也不敢打妳或我的主意。” “真的?”庚心慧兴奋的问。 “相信我。” 第四章 褒心慧根本不在乎儿子会用什么方法来解决,只要知道他肯出面解决这个问题,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忧的。 于是她又恢复了往常的个性,乐天、精明又迷糊。 踏进家门,立刻照例先来到厨房,没有意外的看到正在忙碌的身影。 “我回来了。”她笑咪咪的说。 丹尼斯转过头来给她一个微笑,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相处,对她垂涎的表情已经习惯了,他知道她的微笑不是对他,而是对食物,自己的魅力比不上食物应该饮恨的,但是他却反而觉得轻松自在。 “晚餐再十五分钟就好了。”他说出她想知道的答案。“这个时间妳刚好可以先冲个澡。” 褒心慧听话的上楼,不到两分钟,轮到庚熙进门,稍慢的他是帮老妈把车开到车库去。 “丹尼斯。”庚熙也来到厨房。 “晚餐再等十五分钟。” “丹尼斯,这两天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庚熙没有对食物投入像往常一般的注目,反常的问。 丹尼斯疑惑的抬头看着他。 “你是指哪方面?”小熙也发现了吗? “这两天社区里似乎多了一些陌生人走动。”这个高级住宅区的管理是非常严格,不是陌生人可以随意进出的,所以一下子多出了那么多个陌生人在社区里乱晃,实在值得令人深思。 “嗯,我发现了。”丹尼斯点点头。他还无法确定那些人是不是为他而来,不过看样子也该是他离开的时候了。 “你又开始留胡子了?”看着他浓密的胡碴,似乎有好几天没刮了。 “嗯。”丹尼斯没有做解释。当初本来就不应该剃掉,他的真面目实在不应该曝光的。 “你认为那些人是什么来头?”庚熙又把话题转回来。 “没头绪。” “我倒是有一点眉目。”庚熙轻笑一声。 “哦?” “从他们西装上的徽章看来,他们似乎是黑焰帮的人。”庚熙仔细的观察他的表情。 丹尼斯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约一秒钟,然后又无动于衷的继续,没有做任何表示。 “听说黑焰帮的第一杀手失踪了。”庚熙又补上一句。 丹尼斯停下手边的工作,终于转过身深思的望着庚熙。 “你怎么会知道?黑焰帮在黑道上虽然赫赫有名,但毕竟那是在纽约,瑞士这边才刚起步而已,你怎么会得到消息的?”他等于默认了庚熙的问题。 “咦?我没告诉你吗?”庚熙佯装意外。 “告诉我什么?” “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幂冥』。” 丹尼斯震惊的望着他,手上的菜刀差点掉下去。 “你就是幂冥?!” “正是天下无双的幂冥我。”庚熙说出他的口头禅。 “天啊!我作梦也想不到幂冥竟然只是个小表!” “我也想不到夜煞竟然会有一手好厨艺啊!”庚熙调侃的说。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分,对不对?” “嘿!我们可是从没照过面,你又没有照片外流,我怎么可能知道呢!”庚熙嘻皮笑脸的说,一点让人信服的感觉都没有。“对了,你到瑞士的目的应该就是要找你的父母吧,结果如何?” “毫无线索。他们可能改了名字,有了新身分,甚至还有可能整了容。” “说得也是。” “算了。”丹尼斯不想再谈这件事。 准备好晚餐之后,他突然认真的看着庚熙,没头没脑的说:“放心,我会尽快离开的。” “为什么?”庚熙顺手捏来一块鸡丁塞入嘴里。 “那些人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丹尼斯语重心长。 “是吗?我倒很想试试呢!一定很刺激。”庚熙毫不紧张地说。 “小熙,你不懂,那些人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就放过你的。” “那又怎样?”庚熙不在乎的耸肩。 “我知道你很聪明,身手也很好,但是你别忘了,你妈咪只是一个弱女子。那些人杀人如麻,为达目的,他们可以眉头不皱一下把你们全都杀了,你想要让你母亲也陷入这种危险的情境吗?” “但是你离开就能保证黑焰帮的人不会找上我们吗?” “这……”他是不能保证。 褒熙摇摇头,“要撇清关系已经太迟了,那么何不留下来保护我老妈呢?她现在的麻烦就已经够让她烦恼的了。” “她怎么了?”丹尼斯关心的问,“公司有麻烦了吗?” 褒熙笑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眼底闪过坏坏的神情,不过他聪明的让垂下的眼睑给覆盖住。 “我那个精子提供者似乎打算和我老妈再续前缘,再加上我的存在,我老妈更是理亏,只要上法院之后,那个男人说一句我老妈剥夺了他为人父的权利,我想,在台湾百分之百会把我的监护权判给那个男人。”他知道丹尼斯并不晓得老妈和那男人的历史,所以……嘿嘿! 丹尼斯脸色微变,不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毕竟,那是他们的家务事,他这个外人不便插口干预。 “庚熙,我打算明天就走。”丹尼斯已作好决定。 “为什么?” “你们自己的事就够你们焦头烂额了,我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还是趁早离开,对你们比较好。” “呵呵!我不认为你走得掉耶!” “谁要走?丹尼斯吗?”刚下楼来的庚心慧只听到话尾,不过已经够让她震惊的了。 她飞快的跑到丹尼斯身前,仰起头来非常专注的看着他,“是你吗?你要离开?” 那微蹙的眉,惊慌的眼神,揪紧他衣服的纤手,让丹尼斯的心一紧。 “心慧,我……” “不要走,丹尼斯,拜托!”庚心慧恐慌的截断他的话,戚然的望着他。 “可是……”他不走行吗? “你走了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她语出惊人。 丹尼斯墨绿色的的眼瞳变得深黝,明知道她只是离不开他所煮的美食,明知道那句话里并没有包含任何男女私情,但是他的心就是被她紧紧的揪住了。他抓住了她的胃,她又何尝不是抓住了他的心? 抬头望了眼庚熙,看到他带有深意的笑,这小子早就看穿了他无法拒绝他的母亲,他是故意的,所以他才会说他走不掉。 唉!认栽了,谁叫他上了贼船呢! “好,我不走,我不走了。”开口安抚她,看到她松了口气的表情,揪紧的心也跟着舒开。 “太好了!”庚心慧开心的抱住他的颈项,“我明天休息,陪你去买菜。” “哦?” “就这么说定了,小熙,公司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了。”庚熙笑笑的应了声。 “心慧,我说我不会离开了。” “哎呀!苞那个没关系啦!”庚心慧摆摆手,心情愉快的坐上餐桌。“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 抱着满满三袋的购物袋,丹尼斯站在路旁等着庚心慧开车过来,想到方才在超市的情形,他忍不住漾出一抹微笑,他终于知道,她跟着他来购物,的确不是怕他离开,而是要买些她想吃的菜要他煮。所以现在他才会拿着这超出一个礼拜分量的食物站在这里。 突然,几名黑衣大汉出现在他的面前,丹尼斯背脊一僵,锐利的眼神扫过眼前的五人,在看到他们胸口的徽章之后,知道了他们来自何处。 眼神一敛,他视若无睹的站在原地不动,决定静观其变。 “夜煞。”五名黑衣大汉整齐划一的对他九十度鞠躬。 看来他们似乎没打算用武力,不过丹尼斯依然不动声色。 “夜煞,老大非常想念您,请跟属下一起回去吧!”领头的黑衣大汉上前一步,恭敬的劝说。 丹尼斯冷冷的看着他们,直到他们胆战心惊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后才道:“帮我转告老大,我还有一点私事没解决,等我处理好了之后就会回去为他效命。” 目前他还不清楚豪尔的目的,暂时还是别撕破脸比较好。 “可是老大要您立刻回去,他说已经容许您离开一个多月,够了。” 丹尼斯瞪着他们,不发一语的打算离开,黑衣大汉们有默契的往他身前一堵。 “让开!”冷冷的声音似破冰而出,他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单是简单的两个字,就让那五名大汉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夜煞,请不要为难我们,如果我们带不回您,老大不会轻饶的。” “你们以为我会同情你们吗?”冷冷的一笑,丹尼斯再次绕过他们。 哼!未免太过可笑了!难道他们认为在那种冷酷无情的世界里长大的人,心里会有一点点的人性? “夜煞……” “早在你们选择进入黑焰帮的时候,就该有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我不会同情你们,因为那是你们的原罪。”他已经看到庚心慧驶来的车子了,几步上前,在她停下车时,他把东西放进后座,然后示意她坐到副驾驶座去,自己则坐上驾驶座。 “他们是谁?”庚心慧老远就看到那几个人了。 “路人a、b、c、d、e,问路的罢了。”丹尼斯敷衍道,他是不会同情他们,因为他的心早已冷绝,只是……为什么偏偏就是对这对母子例外? 他还能留在他们身边多久? 这次那几个人似乎只打算用劝说的,那下次呢? 他忍心将这对母子扯进这些残忍杀戮中吗? *** 她今天跷班了。 在上班的途中,庚心慧突然不想去上班。 因为今天是丁硕到瑞士的日子,说她鸵鸟也好,懦弱也罢,虽然对那个男人早已没有任何感觉,但她目前还不想看到他;然而她还是秉持做一个有责任感的负责人的观念,打了一通电话,把所有的重责大任丢给了她的天才儿子。 匆匆交代完,也不让庚熙有抗议的机会,她便潇洒的挂断电话。 只是,她该怎么打发掉这多出来的一天呢……哈哈!她想到一个逛街的好去处,不仅可以消磨时间,还可以买她原本就打算买的东西。 将车停在立体停车场,庚心慧踏进bahnhofstr.,这整条大道联结中央车站及苏黎士湖,全长大约有一千三百公尺。 大道整天都是禁止车辆进入的,是很有名的商店街,街道两旁则是摇曳生姿的菩提树,逛起街来让人心旷神怡。 她顺着大道往湖的方向前进,两旁林立的食品店是她的目的地。 锁定一家招牌老店,创立于一八三六年的confiseriesprungli,这是凯蒂推荐的招牌老店,听说它最大的特色就是有传统的独特口味和精美的包装,这正是她需要的。 走进店里,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她浅浅的笑着,回去把这东西送给丹尼斯,他铁定吓一跳! 正当她含笑幻想着那种情形时,两名男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戒慎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走到旁边打算绕过他们,结果两名男子向旁边一移,又挡住她的去路。 “你们想做什么?”庚心慧谨慎的问,全身僵直备战,做好随时转身逃跑的准备。 “妳是mavis小姐?”其中一人开口询问。虽是询问的口气,但是他们的神情却像早已认定。 她一惊,mavis是她的英文名字,这么说这两个男人是冲着她来的喽?! “你们是谁?”她没有费心去否认。 “我们少爷想请妳到舍下作客,请。” 哼哼!说是请她作客,态度却是不容反抗的,这简直就是绑架嘛! “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办,如果你家少爷有诚意的话,那就留下名片,改日我一定专程登门拜访。”她可不是傻瓜,边说边后退,打算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只可惜,两个男人似乎早有准备,大步向前一人一边将她架住,往大道边的岔路走过去,她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已经开着车门等待他们。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这是犯法的,你们无权侵犯我的自由!”庚心慧挣扎着,开玩笑,如果被绑走,她还有命可以回家吗? 两名男子不言不语,坚定的执行主人的命令。 褒心慧眼见情势愈来愈不利,脑袋飞快的转动着,突然她猛地一口咬住左边男子箝制住她的手,同时间抬脚狠狠的踢向右边男子的胯下,瞬间,她自由了。 趁着两个男人哀号的时候,她飞快的跑向附近pestalozzi公园边的usteistr,这里有市内观光车由这儿出发,观光车上游客一向不少,那两名男子再怎么大胆应该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绑架她吧! 而且她记得观光车路线还有经过她的停车处,又或者,她也可以在车上打电话向丹尼斯求救…… 嗯,还是找小熙好了,小熙的身手很好,本来就该找他,奇怪,自己到底怎么了?她又不知道丹尼斯的身手如何,为什么第一个想到要求救的人竟然会是他? 两名男人紧追在她身后,让她无暇分心再胡思乱想,气喘吁吁的连忙冲上观光车,她催促司机开车。 “不要让他们上车,他们是坏蛋,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要绑架我,还好我逃得快。” 司机看到她是一个如此美丽的东方女圭女圭,立刻毫不怀疑地将车门一关,把那两个男人拋在后面。 “小姐,要不要报警?”司机问她。 “我想不用了,报了警也没什么用。” “美丽的小姐出门可要小心,要丈夫或情人陪妳嘛!” “对,我现在就打电话。”经提醒庚心慧立刻拿起手机,下意识的拨了家里的电话。 一听到丹尼斯的声音,她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丹尼斯,救我!” *** “老妈?!”庚熙冲上前,对庚心慧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审视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伤害之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是毫不留情的大吼出声,“妳是智障啊!竟然跷班,还打了那通吓死人的电话!” 褒心慧被吼得瑟缩了一下,怯怯地看着眼前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和男孩。方才她一下车就看到他们了,全一脸的焦急、不安,还有担忧。 “小熙,别这样,她已经吓坏了。”丹尼斯制止庚熙,他知道他是过于担心,会大吼是因为发现自己的母亲安然无恙之后的直接反应。 不过,此时心慧的眼里还充满着恐惧,让他不由的揪着心,恨不得能立刻紧紧的抱住她。 “我也吓坏了啊!可恶!”庚熙也见到母亲的样子,低咒一声紧紧的抱住她。 褒心慧回拥着儿子,这才发现他正轻轻的颤抖着。泪水涌上了眼眶,她加重力道,紧紧的抱着他,“对不起,小熙,让你担心了。” “妳可不能出事,否则我会搞垮姨婆的公司,因为我不想年纪轻轻就被公司绑住。”庚熙嘴硬的说。 “好,我会经营到一百岁。”庚心慧笑着流泪。 “好了啦!快放手啦,抱那么久做什么?我的豆腐都被妳吃光了。”庚熙硬是挣月兑母亲的怀抱。 褒心慧松开手,接着将视线停在丹尼斯脸上。 “谢谢你赶来,丹尼斯。”她走进丹尼斯的怀里,轻轻的环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胸前。 实质的接触后,他悬浮不安的心终于落实了。如果她因为他而出事,那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他不怀疑,这起事件肯定跟他有关。 褒熙漾着一抹暧昧的笑容悄悄的退到一旁,留下足够的空间给他们两个。 “妳知不知道妳的那通电话差点吓掉我半条命?”丹尼斯紧紧的抱着她,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是懂得害怕的,直到接了那通电话。 “我没事了,对不起,我是想打给小熙,可是不知怎么的就拨了家里的电话,吓到了你真不好意思。”庚心慧闭着眼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那坚实温暖的胸膛将她心中的恐惧渐渐的驱散。 “我很高兴妳是打给我。”分不清心里的感觉是什么,不过对于她打电话给他这点,他的确觉得很欣慰。 两人默默的拥抱良久,突然,庚心慧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聒噪的小熙好久都没出声了。 张开眼睛,四下梭巡着庚熙的身影,在对上庚熙那意有所指的笑容时,她立刻想跳离丹尼斯的怀抱。 丹尼斯紧抱她一下,才缓缓的放开她,似乎也察觉到庚熙别有用心的态度。 “没事就好,先上车吧,回去再谈。”丹尼斯招来庚熙,故作镇定的说。 褒熙只是笑笑,没有多话,搀扶老妈进入车里,由丹尼斯开车。 从后照镜望去,两名男子分别各上了一辆车,一部跟在他们车后,一部往返方向疾驰而去。 “看来他们还不死心。”丹尼斯沉静的说。 “什么?”庚心慧心一惊的连忙回过头看,庚熙也机警往后一望,看到了那辆跟踪他们的车子。 “讨人厌的跟屁虫,丹尼斯,有办法甩掉吗?”庚熙啐了一声,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刺激。 “安全带系紧,坐稳了。”丹尼斯一换档,车子“咻”的一声加速往前冲。 “啊!”庚心慧惊呼一声,拜托,她这辆车买来到现在还没开这么快过。“他们真的有跟过来吗?”车后车辆不少,他们怎能确定人家是跟踪他们?又是哪一辆车在跟踪他们? “对。”丹尼斯全心注意路况,操控着高速行驶的车子穿梭在车阵中。 “有必要开这么快吗?”庚心慧怕怕的说。 “不开这么快怎么甩掉他们?”庚熙叱道。 “可是有必要吗?如果他们连我今天临时起意到这里逛街都能知道,就代表他们早知道我们的住处,也早就开始跟踪我了。现在就算我们甩掉他们,他们还是可以找到我们啊!”那两人是有预谋的犯罪者,他们知道她的身分,是专门来找她的! 丹尼斯和庚熙闻言,两人互望了一眼,然后车速慢了下来。 “老妈,看来咱们得搬家了。” “搬家?为什么?” “妳被人盯上了耶!怎么连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可是……” “妳自己不也说了,他们一定连妳住哪都知道了,不是吗?” “可是小熙……” “老妈,我是天才,听我的准没错。” “小熙!”话一直被打断很生气,庚心慧忍不住大喊出来。 “什么事,老妈?” “就算搬了家也还有公司,总不能连公司也搬吧!大天才!” 第五章 “笨蛋!” 随着这声怒骂,一名男子“砰”的一声飞跌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不敢哼一声,甚至连伸手去擦都不敢,纵使全身痛得爬不起来,还是在下一秒就奋力的站起身来恭敬的垂首听训。 “两个大男人连一个弱女子都请不动,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处?!”杰夫?克瑞格表情愤怒狠戾的瞪着他。 “少爷饶命,夜煞在场,我们根本无从下手。鲁尼正在跟踪他们,等他们回到家时,会伺机将那个女人请来的。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这次一定达成使命!”他诚惶诚恐地解释着,说到后来根本已是跪到地上去了。 “饭桶最终还是饭桶!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杰夫?克瑞格一扬手,手中赫然握着一把手枪,枪口对着跪在地上男人的额头。 “少爷饶命啊!”男人呼天抢地直求饶。 “等一下,何必动刀动枪的呢?”清脆的女声响起,一个美女从休息室走出来,软软的靠在杰夫?克瑞格身上。 “妳出来做什么?”他缓下怒火,用可以说是和颜悦色的表情对美女说。 彬在地上的男人一看到女人,立即松了口气似的,几乎瘫软在地上。 “人家听到你在生气,气得想杀人,人家害怕嘛!”黛丝抚着他的胸膛娇柔的说。 叹了口气,杰夫?克瑞格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腿上坐着,一手对那个男人摆摆手道:“滚下去!” 男人立刻识相的把握机会,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 黛丝看了这情形忍不住微微一笑,“你啊!就是老装出这副凶样,让大家都误会你,我真的不懂,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多着呢,不过妳不会懂的。”杰夫?克瑞格轻拍了下她的颊,算是安抚。 他深沉的目光定在桌上,事情再不解决,让丹尼斯继续逃下去,他最不乐见的情形恐怕会发生,所以,他必须好好的想个办法才行。 “是吗?”黛丝低喃,是你不想让我懂吧!不过她没让心里多余的想法显现在脸上。 看见桌上的照片,想起往事,心泛着些许酸疼。 丹尼斯在杰夫的心中永远胜于她,他甚至可以为了丹尼斯而对自己的父亲阳奉阴违。 当年,他以年仅十岁的年龄骗过他的父亲,留下葛森夫妇的命,为的是丹尼斯;对身为丹尼斯未婚妻的她温柔体贴,从丹尼斯身边将她抢走,为的也是丹尼斯,因为她是他父亲安排在丹尼斯身边的一颗棋子。 “这次你想怎么做?”她缓缓的问。 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最近的调查报告,丹尼斯这次似乎有点不一样,他知道是那对母子的关系,为了让丹尼斯回巢,那对母子是最好的助力,相对的,也是最大的阻力。 不过,不管是以他们做为人质,或是逼他们离开丹尼斯,反正他会不择手段的让丹尼斯回到他身边,他绝不会让他离开他的! 看着怀中的黛丝,他想到一个办法了。 “想念他吗?”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杰夫?!”她惊愕的望着他,不敢相信他竟会问出这句话。这看似稀松平常的一句话,由他对她说,意义是不同的。 “别乱想,我没那个意思,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他轻啄一下她的唇。 也罢,反正时机尚未成熟,暂时就先按兵不动吧! *** “为什么连丹尼斯都要一起来公司?”电梯里,庚心慧疑惑的看着一身西装笔挺的丹尼斯,虽然蓄着浓密的落腮胡,但他看起来依然是帅呆了! “我们现在被不明人士盯着,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落单的好。”庚熙解释着,他自己是还好,只要对方不是直接拿枪二话不说的毙了他,基本上他都还能月兑逃,但老妈可就不一样了,所以现下丹尼斯就是老妈的保镳了。 他们两个一致认为,还是不要告诉她真相比较好。 “可是我们要怎么对其他人解释?而且我们有事做,放着丹尼斯一个人,他会很无聊的。”庚心慧想到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员工,在她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介绍丹尼斯时,他们用那种暧昧不明的眼光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还对着他们笑。 “老妈,根本不用解释什么,其它员工会自己想答案的。”庚熙笑得很暧昧。 丹尼斯警告的瞪他一眼,他也只是耸耸肩,不甚在意。 “我就是怕这样。我是不在意啦!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对男人没啥好感,但是丹尼斯不一样啊!你一定觉得很困扰吧?”她望着丹尼斯问。 “不,我不在意。”能说什么?不就上了贼船! “ok,既然两位当事人都不在意,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预定楼层到达,“当”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凯蒂赫然等在门外。 “凯蒂阿姨,专程来迎接我吗?”庚熙嘻皮笑脸的搭住凯蒂的肩,送上一个颊吻。 “是啊!不只我等你们,会客室里还有个人也在等你们。”凯蒂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谁?”嘴巴在问,其实庚心慧心里已经有数了。 “昨天被你们母子俩前后放鸽子的台湾代理公司负责人。”凯蒂边说边走回座位上。 母子俩对看一眼。 “妳去?还是我去?”庚熙没忘记昨天老妈就是为了不想和那个人碰面才跷班的。 “我去好了,反正,总是要碰面的。”庚心慧坚定的说。 “ok,妳去。”庚熙赞同,迎上丹尼斯疑惑的眼神,“不过还是让丹尼斯陪妳进去吧!” “这……”她犹豫的看着丹尼斯。 “妳等一下,给我一分钟。”庚熙拉着丹尼斯离开几步。 “说吧!为什么要我陪她进去?”丹尼斯主动的开口询问。 “你知道会客室里的人是谁吗?”庚熙不答反问。 “不是台湾代理公司的负责人吗?”刚刚那位秘书不是说了。 “对,不过他还有另一个身分。”庚熙微笑的盯着他,“他就是我的精子提供者。” 丹尼斯双眼一瞇,眼神飘向庚心慧,正好与她对上。 “老妈昨天就是为了躲他才跷班的。”庚熙继续加油添醋。 “我知道了。”丹尼斯冷淡的应了声,便直接走向庚心慧,揽着她的肩,陪同她走向会客室。“进去吧!让客人久等不好。” 笑看着他们的背影,庚熙的心里笑得阖不拢嘴,所有的事都如他所预估的进度进行着,想必很快的,他想要的结果就会实现了。 “小熙,那个人是谁?”凯蒂看见从不让男人近身的老板,竟让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揽着肩,不由得好奇不已。 “他啊──”庚熙笑得暧昧,“是即将成为我继父的人。” *** 在见面的那一剎那,庚心慧才恍然了解,人的记忆终究是敌不过岁月的流逝。 在看见丁硕的脸时,她醒悟到,她早已经将他忘了,“丁硕”这个名字对于她,也只是个名字,因为她竟然无法将眼前的人和脑海中那个丁硕的记忆联想在一起,他真的是丁硕?还是她早已忘了他的长相? 不可否认,现在的他,高?俊逸、气质不凡,一看就知道是个学识涵养极高的人,或许有些高傲,带点自负,不过大体上还不差就是。 “心慧?”丁硕不太有自信的低唤,庚心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十多年来她音讯全无,他本以为她或许非常落魄,但是没想到,她竟会是一家跨国公司的负责人?! 褒心慧微微一笑,看来似乎不只她不记得对方的长相。 “对。好久不见,丁硕。”心中的罣碍终于完全放下了,她落落大方的伸出手。 丁硕看着她一会儿,然后才握住她的手。 “妳怎么会……” “我只是替我阿姨管理罢了。”庚心慧淡淡的说。 “喔,原来如此。”瞥了眼她身旁的丹尼斯,也看见了他们亲昵的举动。“这位是……” “喔!我来介绍,这位是丹尼斯,是……” “是她的未婚夫。”丹尼斯接下她的话尾,他的宣告不只丁硕讶异,连庚心慧都愕然的看着他。 “丹尼斯……”庚心慧不解的望着他,是小熙对他说了什么吗?否则丹尼斯怎么会…… 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示意她不要多话。 “昨天真抱歉,让丁先生白跑一趟。”丹尼斯和他握手。 “没关系。” “坐吧!不是有公事要谈吗?”丹尼斯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喔!对。”不知不觉的,丁硕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个丹尼斯牵着鼻子走。 “那你们谈吧。”丹尼斯揽着庚心慧坐到椅子上后道:“慧,你们谈,不用在意我,我就在另一头。” 褒心慧因他的眼神而心漏跳了一拍,不解的望着他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走到另一头的沙发上坐下,翻开杂志专心的看着。 今天丹尼斯好奇怪! 他叫她慧呢!不仅如此,对她的态度显得异常的亲昵,甚至还说自己是她的未婚夫?! 还有,她自己也很奇怪,干么因为他那深情的眼神而心跳加速?明知道一定是小熙对他说了什么,而他只是作戏给丁硕看。更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个“明知道”而觉得失望? “心慧?心慧……”丁硕唤了几声,好不容易唤她回神。 “哦?什么事?” “我们不是有合约要谈?”丁硕心里不太舒服,自负的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在他面前想着别的男人。 “喔,对,合约。”庚心慧连忙收回心神。 “你们感情似乎很好?”这话问得酸味十足。 不过庚心慧并没有察觉,“是啊!我们的感情是不错。” “丹尼斯先生的职业是?” 褒心慧疑惑的蹙眉,说要谈合约的人为什么频频问一些与合约无关的问题呢?不过……丹尼斯的职业是什么?她茫然了,算是她的管家吗?还是厨师? “妳不知道?还是……他根本是个吃软饭的?!”丁硕对她的迟疑妄自臆测着。 “胡说!他虽然没有工作,但是他帮我们煮饭,他有一流的厨艺,要我拿一个月的所得来换吃他煮的一餐饭,我都心甘情愿!”庚心慧生气的反驳,担忧的看了丹尼斯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眼。 丹尼斯对她调皮的眨眨眼,无言的告诉她,他不在意。 丁硕嘴里没说什么,眼底却充满鄙夷,而庚心慧也不想和他多谈,这是他们的私事,根本与他无关。 “我们来谈合约吧!”她将手中的合约放在桌上。 她和他之间除了公事,不会再有别的话题了。 但是她错了! 当他们谈完公事,三人一同走出会客室的时候,庚熙上前来喊了她一声老妈,她发现丁硕的眼光在她和庚熙之间移来转去,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她知道,他正在怀疑,庚熙很有可能是他的儿子。 “他是妳的儿子?”丁硕怀疑的问。 “喔,他……”她就知道! “我当然是我老妈的儿子,不然丁先生以为我为什么叫她老妈?”庚熙嘻皮笑脸的说,将老妈推向身后,刚好推进丹尼斯的怀中。 “你多大了?”他怀疑,他当然怀疑啊!因为他一直以为当年她突然消失的同时,就把孩子处理掉了。 “我多大?我认为丁先生没有必要知道耶!”庚熙依然笑得纯真率直,非常符合一个十五岁小孩该有的模样。 “心慧,他不是……他是不是……”他惊愕的想问出心中的疑惑。 “他不是!”庚心慧立刻说。 但是也因此证实了丁硕的怀疑。 “我以为、我以为当初妳就把孩子……”丁硕激动的看着庚熙。 褒心慧没应声,她突然说不出话来,感觉到丹尼斯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似乎给她无言的加油打气。 “妳没有话说吗?”丁硕语气中微露怒意。 褒心慧意外的看他一眼,是她听错了吗?还是他的口气真的带着谴责的味道? “说什么?” “说妳竟然瞒着我这种事,他是我的儿子,我有权利知道他的存在,而妳竟然剥夺了……”“砰”的一声,一个公文夹从丁硕的太阳穴边飞掠而过,击在墙上后掉落在地。 丁硕惊愕的住嘴,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有这种举动。 “他不是你的儿子!丁硕,如果你没有得到老年痴呆症的话,你应该还记得,我没有剥夺你的『权利』,是你自动舍弃这个父亲的角色,请你搞清楚,在那一刻,你的孩子就死了,应你所求死了!”这个王八蛋,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喜欢上这种男人!当时他没出息、没担当,十多年后的现在依然没长进! “老妈,别激动,对身体不好喔!”庚熙淡淡的看了一眼丁硕,然后就当他不存在似的。 “小熙……”在儿子难得的体贴下,庚心慧委屈的红了眼,她窝进儿子的怀中。“我想回去了,公司交给你,好不好?” “嗯,也好,妳先和丹尼斯回去,顺道去超市买菜,家里的冰箱快空了。”庚熙拍拍母亲的背,然后再次将她推进等在一旁的丹尼斯怀中。“老妈就交给你了。” 丹尼斯强壮的臂膀一把搂过她,冰冷的眼神射向丁硕,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我中午会回去吃饭,记得留我的份。”准备上战场好好厮杀的他,仍不忘人生第一大事。 目送他们的背影进入电梯后,庚熙才缓缓的转过身,有别于方才天真率直的眼神,此时冰冷得有如北极万年冰山,冷冷的投射在丁硕的身上。 惊讶于他的改变,丁硕讶然的说不出一句话,对视良久,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你……喔,听说你叫小熙,我……呃,我是……”好歹他也是一家跨国企业的负责人,为什么面对自己的儿子竟会手脚发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实在不应该惹我的老妈哭泣。”庚熙摇着头,彷佛为他的智商叹气。 “我是你的父亲,这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真不知道心慧是么教你的,一点礼貌也不懂!”丁硕端起父亲的威严,不满的说。 “我记得我母亲的回答,她是否认的,所以你不是我的父亲!不过,就算你是我的父亲,对我来说并没什么差别,在我眼里,你只不过是一个精子提供者。” “我……”是啊!心慧是没有承认孩子是他的,但是他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是他的儿子。 “你非常的不聪明。”庚熙的眼神转为冷厉,冰珠般的声音,不客气的语调,让丁硕愕然的呆楞当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他真的只有十五岁吗? “对我来说,一个精子提供者的重要性比路边的野猫野狗还不如,别说你不是我的父亲,就算你是,你想端父亲的架子,你认为凭你端得起来吗?”庚熙朝他逼近一步。 “我……”丁硕被他的气势惊退了一步。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种吓人的气势? “你凭什么批评我老妈的教育态度?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他再逼近一步。 “我只是……”又被逼退一步。为什么他对一个才十五岁的孩子会完全无招架的余地? “现在,你只要安安分分的签完合约就乖乖滚蛋的话,我不会对你怎样。”庚熙继续逼近。 他惊得再后退一步。“不然你打算怎样?” “如果你不安分的话,我会让你恨不得没有到过这里!”庚熙逼近最后一步。 丁硕撞上身后的墙,惊愕的看着转身离去的庚熙。 他能怎样?再怎么说他也只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表,自己可是一家跨国企业的负责人,他能对他如何? 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小表罢了! 一定是心慧灌输他的观念,她恨他,所以用儿子来报复他! 他要去找庚心慧,问问她到底想怎样! *** “他说的话,请你不要介意。”车上,庚心慧歉然的对丹尼斯说。 “妳指的是什么?他说我是吃软饭的这句话吗?”丹尼斯淡淡一笑。 “对不起。” “妳何必道歉?难道妳还认为妳有义务为他说的话向别人道歉吗?我还以为妳和他早已经是毫无关系的人了。”丹尼斯趁着红灯时,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现自己的话充满酸味。 她对那个丁硕还余情未了吗? “我不是为他道歉,我是为小熙,我知道一定是他对你说了什么,所以你才会自称是我的未婚夫,也因为如此,才会受到丁硕的侮辱。” “丁硕无法侮辱我,因为我对他根本不在意,一个毫不重要的人所说的话,我通常当他是放屁,虽然污染了空气,但不会伤身。” “呵呵……”对他的形容,庚心慧释怀的笑了。 “他是小熙的父亲?”车子继续前进,他也顺势移开了目光。 “嗯。” “妳为什么会到瑞士来?”这个问题的另一面,就是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轻轻一叹,庚心慧无语。 “抱歉,妳如果不想说的话,就不要勉强。” “不是,只是在想该从哪儿说起。”她因为陷入回忆,眼神逐渐变得飘忽。“那年我们刚好要参加联考……喔,联考是台湾一种教育制度,成续关系着能不能进入一间好的高中;那时当他知道我怀孕的时候,他吓死了,直接要我去拿掉孩子,我舍不得,他却指控我想害他联考失利,想毁了他的未来……呵!所以我根本无法留在台湾,就到阿姨这里来了。”太过于轻描淡写,更显得她嘴角那抹笑容的苦涩。 “恨他吗?” “刚开始是的,不过我更恨我自己的不自爱,轻易的付出自己,这是我的报应。” “胡说!避孕是男人的责任,如果他还没有能力担负大人的责任,就不要妄想做大人的事,他将过错推给了妳,而妳竟然还傻呼呼的全盘接受?!” “谢谢你,丹尼斯。”庚心慧温柔的一笑,“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我做了什么吗?”丹尼斯微微一笑。 “没有,你什么都没做。”心照不宣了。 “心慧……”丹尼斯的神色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怎么了?”庚心慧疑惑的望着他。 “心慧,我很不愿意破坏妳好不容易开朗的心情,不过,我们有麻烦了。”他注视着后照镜,眼神变得冷冽。 褒心慧被他的神情给震慑住,下意识的想回头,不过却被他给制止了。 “别回头!他们有枪,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丹尼斯伸手将她揽过,让她趴在他的大腿上。 “丹尼斯?”她疑惑的喊,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别乱动,妳只要趴好,其它的事都不要理会,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抬起头来,知道吗?”丹尼斯郑重的叮咛着。 “可是……” “没有可是,心慧,现在听我的!”对方已经掏出枪打算袭击他了,可见豪尔已经下了歼灭令,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对她解释。 他的口气让她一惊,下意识的点头,安分的趴在他的大腿上,动也不敢动。 “很好。”丹尼斯轻抚一下她的头发,抓起车上的一件外套盖住她,才探手进衣服里,抽出一只hkmk23手枪,松了脚下的油门,等几辆车子超车之后,他的目标出现了。 他举枪向后,眼睛盯着后照镜,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车后座的挡风玻璃应声而碎,对方的车子也在下一瞬间,前挡风玻璃碎裂,在驾驶座旁的黑衣人眉间多了个弹孔,手上的枪根本还来不及上膛。 一阵混乱后,车身一歪,撞上了护栏,瞬间火舌窜出,司机狼狈的逃出车外,没几秒,车子就爆炸了。 丹尼斯收枪入套,看着后照镜里的景象,嘴角露出了一抹冷酷的笑容。 他之前就说过了,他不会同情他们的!想要他夜煞的命,练个二十年再来吧! 靶觉到腿上的人似乎微微的发抖着,丹尼斯敛了敛脸上冷残的杀气,将盖在她身上的外套拿开,抖落一些玻璃碎片。 “好了,妳可以起来了。”他沉稳的说,没有伸手扶她,因为不想用这只刚沾上血腥的手碰她。 “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的似乎是枪声?”看着破碎的玻璃,她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 “妳没听错。”丹尼斯也不隐瞒,反正也瞒不了,如果没有碎玻璃,还可以哄骗她说是引擎爆震,不过,爆震是不会震破玻璃的。 “除了我的玻璃之外,你还打中了什么?”她看见后面着火的车子。 “一个轮胎罢了。”他面不改色的说谎。 “射破了轮胎,让他们的车子去撞墙,然后爆炸起火?”哇塞,技术高超喔! “是护栏,而且是先起火再爆炸的。”丹尼斯正经的更正。 “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吧!”庚心慧翻了一个白眼。 “妳在意的是什么?” “人逃出来了吗?”她不安的望了眼车后,早已经不见那些景象了。 “生还者都顺利逃出来了。” “那就好。”她没有多想他话里是否别有深意,只要人逃出来就行了。 “还有问题吗?”难道她不想知道为什么有人要对他们开枪吗? “你的枪是合法拥有的吗?” “当然。”他虽是杀手,但这支枪的确是合法的。“还有什么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从窗户开枪,就非得打破我的玻璃不可?” 嗄?!现在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第六章 “你来这里做什么?”因满嘴的食物鼓着嘴,庚熙打开门,一见到来人便不客气的问。 丁硕看着这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男孩,愈来愈有已为人父的真实感,就算心慧她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现代医学发达,验验dna什么的,很容易就能得知真相。 “我找你母亲,她在吗?” “在不在都无所谓,我不会让她见你的。”庚熙不客气地说。 “小熙,我们大人的事让我们自己解决,让我进去,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母亲商量。” “你滚吧你!这里不欢迎你!” “小熙,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没教养,让人不禁怀疑你母亲是不是够格当一个母亲!” “你在说什么屁话!想死还怕没棺材躺,忘了我的警告了吗?!” “看你这模样,更坚定了我的想法。”真是没有教养,看来如果带他回丁家的话,得好好再教育一番。 “你这个……”庚熙气得想吐血。 “小熙。”庚心慧来到他身后,阻止他再继续出言不逊。 “老妈,妳出来做什么?”看到丹尼斯跟在老妈身后,他给丹尼斯一个责怪的眼神。 然而她只是拍拍庚熙的手,然后面对丁硕。 “进来吧!你不是有事要谈。” 褒熙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开,眼睁睁看着老妈带着丁硕走进书房。 “丹尼斯,你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他忍不住责怪起丹尼斯来。 “你们母子和他的事,迟早要当面说清楚的,而我,只不过是个外人。”丹尼斯耸耸肩,眼神胶着在那条通往书房的回廊。 “可是他竟然不时的批评老妈没资格当母亲,真想海扁他一顿!”庚熙的怒火正炽。 “现在的你终于像是一个十五岁的男孩了。”丹尼斯收回视线,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想过为什么吗?” “是那个男人太令人生气了!”庚熙心里一惊,敛下周身的怒火。 “你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不是吗?为什么他的言行还是能左右一向冷静深沉的你?” “我只是……” “只是因为他是你的亲生父亲,纵使你嘴里说不在乎,心里也以为自己不在意,但是潜意识里,对于他不要你的事,你依然无法释怀。”丹尼斯替他解开迷雾般的疑惑。 “胡说!我才不在乎,我只是气他批评老妈!”庚熙才不承认。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老做出一些会让你母亲遭受批评的言行举止。”丹尼斯知道他需要时间,毕竟不管再怎么说,他依然只是一个十五岁的男孩。 “ok!ok!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有任何不当的言行举止了,行吧!”庚熙不想在这话题上多费神。“对了,我一直想问你,老妈的车子是怎么回事?该不会……你家老大有行动了?” “你猜对了。”丹尼斯苦笑。 “真是太可惜了,早知道就和你们一起回来。”庚熙惋惜的说。 “你们很奇怪,你不担心你母亲,却反而因为没有躬逢其盛而惋惜;心慧则是只会责问我为什么打破她的玻璃,一点也不在乎到底为什么有人要对她开枪。” “呵呵!这是正常的啊!”庚熙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老妈在他长期的魔鬼训练下,已经练就了一身的“奇筋异骨”,他也不急着解释,反正慢慢的,他就会了解了。 “正常的?你们这种反应如果叫正常,那世界上就没有不正常的人了。”丹尼斯不敢苟同的说。 同时间,在书房里的庚心慧则气白了脸。 “你怎么想我不在乎,我自认俯仰无愧,我也毋须灌输小熙任何不健康的观念,你来找我理论实在说不过去。”庚心慧漠然的看着面目可憎的丁硕,对他的指控,她一概否认。 “如果不是妳灌输他要恨我的观念,他一个十五岁的小表会说出那种话?”丁硕根本不相信她。 “那只代表你对他完全不了解,而且,我为什么要他恨你?你和他根本无关!”她实在懒得跟他废话,不是就不是,就算他指证历历还是不是。 “他是我的儿子!” “他不是!你应该不会这么健忘才是,你的儿子在十五年前就死了。”她实在觉得烦死人了,她真的很不想旧事重提,但是他似乎不懂。 “没错,当初是我要妳去堕胎,但是妳没有,孩子也生下来了,就是庚熙,对不对?” “我说不是就不是,你说再多也没用!”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庚熙是她的儿子,她一个人的儿子! “现在医学很发达,是不是很容易确认。” “你到底想怎样何不直截了当的说?”懒得和他多费唇舌,干脆开门见山的说清楚。 “我要小熙。” 恍如青天霹雳,庚心慧闻言震惊的望着他。 “你说什么?!” “我要小熙。”丁硕重复一次。 “你要小熙?!你凭什么要小熙?你有什么资格要他?!”这个无耻的男人,这个该杀千刀的男人,十五岁的时候不敢负责,现在三十岁了,还是一样自私得可鄙! “凭我是他的父亲!” “我说了你不是,你有什么资格当他的父亲?你这个自私自利卑鄙无耻的男人!” “不管如何,我要定他了!”丁硕毫不妥协,他对台湾的法律有信心。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小熙?别告诉我你还未婚,我知道你结婚了,要小孩,和你老婆去生啊!” “生不生和这件事无关,只要他身上流着我的血,我就有权利。”生?和那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吗?而该死的是他却拿她没办法,只因为如今丁氏企业的存亡全掌握在她的手中。 “你休想!”庚心慧一惊,不敢相信他竟如此厚颜无耻。 “台湾的法律是站在男人这边的,妳认为如果上法院的话,谁的胜算大?”丁硕得意的说。 “我和小熙都是瑞士的公民,早与台湾无关。”她实在不应该逞强的,早知道就让小熙和丹尼斯陪着她,有他们在,这家伙一定不敢这么对她。 “是吗?那大家就走着瞧。”丁硕丢下话,转身离开书房。 褒心慧追在他的身后出来。 “丁硕!你这个混蛋,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褒熙和丹尼斯闻声走过来。 “老妈,发生什么事?”庚熙拥住气坏了的母亲。 “小熙……他……他竟然……”委屈的眼眶一红,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会向法院提出申请,争取你的监护权,很快的,你就可以和我一起生活了。”丁硕一副得意的样子。 “争取我的监护权?!”庚熙不敢相信,接着便嘲讽的低笑,“呵呵,我不知道台湾的法律竟然可以为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争监护权,太稀奇了。” “有没有关系验个血就知道了,不过我很确定你是我的儿子,而且我很看好你的将来,所以我要你。”就算她一直否认,但是他早已肯定庚熙就是他的儿子。 “痴人说梦!”庚熙不屑的说。 “是不是痴人说梦,时间会证明一切,我总是能得到我想要的,至今没有失败过。”丁硕自负的说。 “我说过,想死不用怕没棺材躺。”庚熙撂下警告。 丁硕摆摆手,似乎不将他放在眼里,“我想一个男人是不会想要别人的拖油瓶的,所以,为了妳母亲的幸福,你就准备跟着我吧!”他看了眼丹尼斯后,便转身离去。 “什么拖油瓶!”把他说得这么没价值!“丹尼斯,你在意吗?”他看向丹尼斯。 “小熙!”庚心慧惊喊,为什么连小熙都…… “不会,你比拖油瓶有价值多了。”丹尼斯缓缓的一笑。 “就是说嘛!”庚熙骄傲的宣布。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赶快想想办法啊!小熙。”她实在不懂这两位男性到底在想些什么! 两个男人对望一眼,相视一笑,心照不宣了。 “放心,老妈,我会让那个男人忙得没时间来烦我们。”庚熙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真的?” “相信我,老妈,我几时让妳失望过?”庚熙自信满满的说。 “有啊!你三岁的时候,说保证会炒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蛋炒饭来庆祝母亲节,结果炒出来的饭却像子弹一样;五岁的时候……” “老妈!”庚熙大喊,丹尼斯则哈哈大笑。 “我又没说错。”她无辜的说。 “妳真是……”庚熙无力了,他靠在丹尼斯肩上,“丹尼斯,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面对那个男人会那么生气了。” “哦?” “因为我无法接受我的身体里竟然流着像那种人一样的血,这对我是一种打击。” “我很同情你。”丹尼斯正经的说。 “少来了你!”庚熙捶了他肩头一下,看一眼一脸迷惑的老妈,他又叹了口气。“我很相信奇迹,因为它活生生的印证在我的身上。” *** 不到二十四小时,丁硕就知道自己错了。 而且还错得非常非常离谱! 从台湾总公司不断的来电,告诉他整个公司的计算机被一种不知名的病毒侵袭了,所有的操作系统全数瘫痪,档案也付之阙如,无法挽回,更甚者,他们担心有些商业间谍或计算机骇客会趁此机会入侵,盗取鲍司的机密文件,公司此刻是陷入空前的大灾难。 接着,一家一家的分公司陆陆续续的来电报告,所有情形如出一辙,全遭不知名的病毒侵袭。 到底是什么病毒? 很快的,丁硕也知道那是什么病毒了。 瞪着自己的笔记型计算机,屏幕上一群精子正悠游着,然后遇着卵子、受精,接着,不可思议的,胚胎开始摧毁那些剩下的精子。 这到底是什么病毒?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因为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傍精子提供者: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喜欢吗?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称呼他,那就是庚熙! 瞬间他明白了这个病毒的意义。 胚胎代表庚熙,而精子就是他,胚胎毁掉精子,就是庚熙的警告! 直到此刻,他才深切的体认到,庚熙根本没有把他当父亲看待,如他所称呼的,他只是一个“精子提供者”。 这孩子的才智很显然的不简单,如果成为他的助力,那对他的事业一定有很大的帮助。 可是……相反的,如果不为他所用,就成一道很恐怖的阻力。 他该继续争取?抑或是识相的放弃? 然而看眼前的这种情形也不容他作选择了,不是吗? 除非他准备让公司就此关门。 *** 连续两天,庚熙对丁硕都避不见面,他给他的理由是,周末假期,休息是理所当然的。 “你不担心你父亲的公司因此而倒闭吗?”丹尼斯捧着托盘从厨房出来,上头放着两杯咖啡和一杯葡萄汁。 褒熙正想接过咖啡,却叫庚心慧从中拦截。 “你的是葡萄汁。”庚心慧抢先喝下一口咖啡,胜利的望着他。 白了老妈一眼,庚熙认命的接过果汁。 “如果他的公司因为一个小小的病毒就挂了,那也只怪那间公司太不济了,迟早都要关门大吉,不是我,也会是因为别的问题。”庚熙不是推卸责任,而丁氏其实早已经易主了。 他调查过了,也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这么不怕死的硬要他,因为他老婆不孕,但他却无法用这个借口讨小老婆,因为这几年来丁氏的营运每况愈下,全靠他老婆的娘家资助资金才勉强撑起来。 至于他老婆是个非常精明的人,暗地里收购股票,现在丁氏最大的股东是她,他当然不敢偷腥。 不过呢,那个病毒可也不是什么“小小的”病毒,以那些人的智商想要解毒是不可能的。 “小熙,我不喜欢这样。”庚心慧还是觉得不妥。“公司不是丁硕自己一个人的,它关系着几千人的生计,我们不可以因为自己的私怨,害了那些人啊!” “老妈,他的公司不会倒的,只会因为这几天的当机造成一些混乱,了不起因为时机的延误而损失几笔交易,但是不会造成什么重大的伤害的。如果你们担心的是有人会趁火打劫窃取商业机密,放心好了,我的病毒也不容小觑,只要有人敢在这时候入侵,那他绝对死定了,别担心,我可是个天才啊!” “可是听说所有的档案资料全挂了,不是吗?”丹尼斯道。 “我只是暂时把那些东西存在一个隐密的地方,等我的病毒一解,它们就会自动回到原来的地方。”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解毒?” “星期一吧!”再让丁硕多操一会儿心,记取教训,之后,他才不敢再做多余的妄想。“可是你们不许告诉他,知道吗?” “为什么?”庚心慧才想如果等一下丁硕又打电话来,就要告诉他说。 “等我和他谈过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他。老妈,这件事妳就不要插手了,我们男人的事由我们自己解决,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想再讨论了,ok?” “反正我也不想插手,你只要记住,别太过分就行了。”庚心慧叮咛。 “是,老妈。”庚熙行了个举手礼,声音宏亮的说。 突然,他若有所思的看看在沙发上各据一方的老妈和丹尼斯,总觉得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大的进展,为什么呢? 哎,难道是他老是夹在中间当电灯泡? 看来他得好好想个对策帮他们加加温,怎么看,都是丹尼斯比丁硕更适合老妈,所以喽……嘿嘿! “丹尼斯,你到我房里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老妈,妳坐着别跟来,这是我们男人间的私事。”他阻止了正好奇想跟上去的庚心慧,惹来她低声的抱怨。 不过她还是识相的坐回沙发,瞪着他们消失在卧房里,连想听听壁角的冲动都没有,因为这房子的隔音是一流的。 “有什么事这么神秘?”丹尼斯自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庚熙则坐在计算机桌前。 “你去见过你父母了吧?”庚熙开门见山的问。 七天前他终于查出丹尼斯他父母现今的住处,在告诉丹尼斯之后,他注意到每当三更半夜,丹尼斯都悄悄的出门去,看来是偷偷的去见他父母吧! “嗯,我见过他们了,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真相令他非常意外,父母之所以能逃过一劫,不是fbi的功劳,竟然是杰夫使的计谋,可当时杰夫才十岁左右吧,他是如何做到的?又为什么? 也许改天他该去找杰夫问清楚原因。 “不想和他们一起生活吗?” “不,那只会替他们惹来杀身之祸,我们都互相了解,也能互相体谅。目前我知道他们安全的活着,这样就够了。” “那黑焰帮呢?你有何打算?” “以静制动,只要黑焰帮不找碴,我就不会有任何行动。” “他们不可能放过你的,这次追杀的行动只是前奏,接下来的杀手会前仆后继而来,你家老大不会这么轻易死心的。” “我知道。”这就是他无奈的地方。 “还有,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这一次绑架未遂,主谋不是你家老大,而是你家少爷,你想是为什么?” 丹尼斯脸色阴郁的摇头,他一直不了解杰夫,有时候他似乎对他很好,但有时候却不然,他这次的行动,为的是什么,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现在好了,你家老大选择歼灭你,而你家少爷又打算绑架我老妈,你应付得了吗?” “别忘了,黑焰帮首席杀手就是我,其余的人,我还不放在眼里。”不是自夸,只是说出事实。 “就算他们来阴的?” “放心,我应付得来,不过如果你担心的是会替你们带来麻烦的话,我可以立刻离开。” “我以为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过,而且定案了。”庚熙不满的说。 “那你担心什么?” “如果说我把老妈的安全托付给你的话,你也有把握吗?” “只要我守着心慧,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想去哪里?”丹尼斯马上抓住重点。 “我打算暂时到台湾一趟。” “台湾?你打算跟你父亲回去?为什么?”如果失去他,那心慧不是要伤心死了!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给他错误的想象呢?我每年都会找个时间回台湾陪我外公外婆。” “只是这样吗?那为什么偏要选择这个时候?”丹尼斯狐疑的看着庚熙,他根本不相信事情这么单纯。 “呵呵!就知道瞒不过你。好吧!我的确另有打算,因为那个人似乎还没完全死心,所以我会趁这个机会让他永远打消要我的念头。”这丹尼斯真敏感,比老妈聪明多了,相对的也就比较难应付。 他也不想这个时候回台湾呀!但是他如果不消失一阵子,如何让他们两个有独处培养感情的机会?虽然还是有点担心老妈,但是他相信丹尼斯能保护她的。 他这个天才做什么都行,至今还没有失败的纪录,这第一次当月老,对象是自己的老妈,他可不想在他的生命中留下失败的纪录。 “真的吗?”要对付他有必要到台湾去吗?以庚熙的能力,不要说区区一个丁硕,再来一百个,他也能在任何地方搞定他。丹尼斯不相信这个理由,一定有别的原因。 “好吧!我就老实告诉你好了。丹尼斯,你对我老妈有好感吧!想不想将就一下凑成一对?” “小熙,你疯了?!”丹尼斯震惊的看着他,虽说之前就察觉到庚熙似乎有意无意的凑合他们,但是没点破,大家摆在心里也就算了,可这次他竟然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为什么?男婚女嫁很正常啊!除非你真的嫌弃我这个拖油瓶,或者嫌弃老妈当未婚妈妈。” “小熙,你在胡说什么!你早知道我很喜欢你,也很佩服心慧,为什么故意说这种话呢!” “那到底为什么?你别说你对老妈没有意思,我不会相信的。” “小熙,我承认对心慧有特殊的感情,但难道你忘了我的职业了吗?就算你不在意,但是心慧不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不可能会接受我的,你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行吗?” “拜托!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如果说是年龄的话,我还会要你稍微担心一下,不过如果是你的职业,放心好了,这绝对不会构成你们的阻碍的。” “小熙,并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正常人是不会想和一个杀手扯上关系的。”丹尼斯淡淡的一笑,当他是小孩子随便说说罢了。 “我不和你争辩这个,反正以后你就知道了。”总而言之,这个继父,他是要定了! 第七章 “相信贵公司一切都安好吧!”庚熙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丁硕。 才三天的时间,他整个人就已经明显的憔悴许多,不复当日的神气,这让庚熙自得的掀了掀嘴角,露出一个魔鬼般的浅笑。 “小熙,你明知道我公司的情形。”丁硕的脸色不是很好,“为什么做这种事?是不是你母亲指使的?或者是那个吃软饭的家伙?” 笑容倏失,庚熙的表情转冷。 “看来你尚学不会教训,难道你还体会不出,我是不容许任何人批评我的母亲还有丹尼斯的吗?以你浅短的眼光,根本没资格评断一个人。”庚熙冷冷的瞪着他,“尤其这个批评根本错得离谱,更让我觉得生气!” “除了他们的指使,以你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又怎么会做这种事?”丁硕执意要问个清楚。 “你老是学不乖,是年纪大了的关系吗?这是不是通称老顽固?”庚熙嘲讽道。 “庚熙,你母亲到底是怎么教导你的,一点家教都没有!”看到他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做父亲的放在眼里,丁硕就忍不住摆出当人父亲的教训口吻。 “我没家教?呵呵,那可能是因为我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吧!”庚熙的嘲讽更明显了。 “这都怪你母亲,竟然隐瞒我你的存在。” 死性不改。 “是吗?”庚熙站了起来。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也许让他的公司倒了还好些!他很想看看,没了那些财势做后盾,他是不是还能如此嚣张跋扈?“看来你并不急着解病毒,那么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丁先生』。” “等等,小熙,你不能就这样离开!”丁硕急了,站起来挡住他的脚步。 “如果我想走,你以为凭你就拦得住我吗?”庚熙傲慢的睥睨着他。 “庚熙,注意你的态度,我至少也是你的父亲啊!”受不了他明显的挑衅,丁硕又不知死活的端出父亲的架子。 “你的儿子早就死了。”庚熙冷冷的推开他,扬长而去。 真受不了耶!他是不是想要儿子想疯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从头到尾他和老妈就没有承认过什么,为什么他就认定他就是他的儿子呢? “庚熙,回来!至少……至少你也要将病毒给解了呀!”丁硕追在他后头,终于认输。 “求我啊!”庚熙停下脚步,傲然的说。 “什么?!”丁硕震惊的瞪着他。 “你求我啊!求我的话我就考虑考虑。” “你要我求你?!” “不勉强,反正对我也没差别。”庚熙耸耸肩。 “你……”丁硕恨恨的瞪着他,却又拿他没辙,谁叫整个集团的所有计算机工程师没人能解得了这个病毒呢! “我很忙的,可不像有些人吃饱撑着,莫名其妙的半路认儿子。” “庚熙,如果你不当我是你父亲,至少看在你母亲的份上……” 褒熙猛地转过身冷冷的瞪着他,让他瞬间消了音。 “我已经看在我老妈的份上来这一趟了,如果不是老妈,我会直接搞垮你的公司,而不是只放个小病毒,你懂吗你!我告诉你,我们都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是你自己一而再的来打扰我们,当初你不想尽为人父的义务,那就不要等人家含辛茹苦的把小孩抚养长大后才想来享父亲的权利!你端什么父亲的架子?你凭什么要我看在老妈的份上?”庚熙说得毫不留情,说得让丁硕觉得狼狈。 “我当时……”他想开口。 可是庚熙打断他,“你要说你当时年纪小,对不对?” “我才十五岁,而且……” “而且又面临联考,是吗?” “对啊!既然你都能了解,为什么还要这样?” “你说的是什么屁话!你当时年纪小,那我请问你,我老妈年纪又多大?你要面临联考,那我老妈就不用面临联考了,是不是?”为什么这种人是他的父亲?为什么他身上会流着这种人的血? 丁硕真的无话可说了。 “所以,除非你有失去一切的准备,否则别再来打扰我们,了解吗?” “庚熙……”他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啊! “我知道你心里的打算,其实你不是要儿子,你是要我的才能和智商,希望好好的训练我,将来好从你老婆那边抢回丁氏的大权,是吧?” “你……你怎么会……”丁硕惊愕的瞪着他,这么秘密的事,他怎么会知道的? “我怎么会知道的,是吧?”庚熙撇撇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我告诉你,我想知道的事,没有办不到的,我也可以告诉你,属于你名下的财产净额是多少,可怜喔!是负数喔!” “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说!”他才不相信他会是负债! “说你不聪明你还不高兴,你老婆就比你聪明多了,有进无出,赚的都属于她的,花的就花你的。” “你……” “你想训练我夺回你大男人的自尊和骄傲,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以你那不灵光的头脑,能训练出什么精明干练的人才?自己都是人家的手下败将了不是吗?” “可是你很聪明……” “没错,我很聪明,我可以是助力,但是,那也得我心悦臣服才行,不是吗?现下这情形看来,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只会是你倾家荡产的最大助力。”庚熙冷冷的盯着他。 丁硕一窒。 “就算如此,血缘关系毕竟是你切不断的。”他仍做着最后挣扎。 “血缘关系算什么?不就只是一个血缘,它不代表亲情,没有任何感情存在,不能替代我与老妈同甘共苦的过往,也无法插入我们紧紧相连的心,血缘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包何况……”庚熙斜睨着他,“你又能确定我和你之间真的有血缘关系吗?” 留下最后一句话,庚熙断然的拂袖而去,再也不理会他在身后的叫唤。 这次他会解毒,因为他已经答应了老妈,但是,等他到了台湾,如果丁硕安分点不再作怪,那他会放了他,反之,他一定会给他一个后悔莫及的教训! *** “你要回台湾去?!为什么?”庚心慧手中的叉子掉在桌上,嘴巴惊愕的张着,小熙要离开她了?他选择和丁硕回台湾? “拜托,老妈,妳是不是提早得了老年痴呆症啊?”庚熙翻翻白眼,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庚熙,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去台湾?你不要给我顾左右而言他。”庚心慧恶狠狠的说,他终于受不了和她这个迷糊又没责任感的母亲生活了吗? “所以我说妳有老年痴呆症咩!妳忘了我每年都会回台湾陪外公外婆的吗?” “但是不是这个时间啊!”庚心慧狐疑的看了看月历,酸楚的心稍微回复了些,但真的只有这个理由吗?这不是搪塞她的说词吧? “老妈,我请问妳,我哪一年的时间是相同的?” “呃,好象没有。”她想了想,还真是没有呢! “这不就得了。”庚熙耸耸肩道。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现在?晚些时候不行吗?”她的心里还是有点怀疑,早不回去晚不回去,偏偏选这时候和丁硕同时间回去,这让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定不下来。 “我只是昨晚打电话回台湾,外婆说家里的西红柿和丝瓜已经开始收成了,过两天要用快递寄过来,我想干脆我自己回去一趟,所以……”庚熙眼底闪过恶作剧的光芒。 他的话和眼底的光芒彻底将庚心慧心中所有哀凄的想法给抹杀殆尽。 “所以什么?”不好的预感让她狠狠的瞪着他,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个,否则的话…… “所以,我就叫外婆别寄了。”庚熙说完立刻跳了起来,离餐桌远远的,当然,他没忘了将他的餐盘端着。 “什么?!”庚心慧双手“?”的一声击在桌上,整个人几乎是跳起来的。“你好胆竟然叫外婆不用寄过来?!你回去吃得到,那我咧?你不知道我肖想澎湖的西红柿和菜瓜想了一年了吗?你这个死小孩,我养你这么大做什么?只会扯我的后腿!不肖子!” 丹尼斯震惊的看着庚心慧发飙,西红柿他知道,不就到处都买得到吗?很普遍的蔬菜嘛!虽然什么是菜瓜他不知道,但是……有这么严重吗? “心慧……”看着她几乎把餐桌翻了,丹尼斯冒险的出声叫唤。 “你给我闭嘴!”她转头对他一吼,接着又开始对庚熙炮轰,“我要你现在、马上、立刻打电话给你外婆,说东西照样寄过来,否则我就扣留你的护照!” “我的护照在我手里,妳、扣、不、到。”庚熙不怕死的,悠悠哉哉的边吃边说。 “不肖子、不肖子!”庚心慧气呼呼的冲到电话旁,“哼!我自己打。” “没用的,老妈。”庚熙凉凉的说,吃下最后一块辣子鸡丁,将餐盘放回桌上,收手时又顺道偷了一口她盘中的宫保双花。 “什么意思?”庚心慧拨号的手指没停,没多久电话就接通了。“喂,阿母,我阿慧啦!”她用台语道。 褒熙耸耸肩,拿起汤匙喝了一口蟹肉豆腐羹,反正老妈待会儿就会由外婆口中得到答案。 “小熙,怎么回事?”丹尼斯听不懂她所说的语言,只好转而向庚熙要答案。 “丹尼斯,老妈就交给你了。”庚熙笑笑的说完后,赶紧回房拿出老早就准备好的背包,打算立刻落跑。 “庚熙!你不会是现在就要离开吧?”丹尼斯惊讶的看向正在讲电话的庚心慧,只见她正专注在电话上,虽然听不懂,但看她的模样,似乎一直被她母亲打断似的,无法表明她拨这通电话的目的。 “没错,我的飞机还有三个小时就要起飞了,拜了。”呵呵!他早就想好退路了,怎么可能多留一分钟让老妈摧残呢! “心慧知道吗?”这个问题是白问的,丹尼斯问了之后就意识到了。 “呵呵,你说呢!”庚熙摆摆手,“对了,麻烦你带句话给老妈,就说这是她不信任自己儿子的惩罚。”庚熙说完后就溜之大吉了。 门才关上,就传来庚心慧的大吼,“阿母,妳讲啥?小熙讲恁哪寄来,伊就无麦返去澎湖啊?” 气呼呼的挂上电话,庚心慧立刻寻找那不知死活的臭小子的身影。 “庚熙呢?”遍寻不着,她立刻问向安稳的坐在餐桌前享用晚餐的丹尼斯。 “走了。”丹尼斯吞下口中的食物后才缓缓的说,他已经了解为什么庚熙要做这些事了。 “走了?什么意思?走了?走去哪里?” “他的飞机三个小时后起飞,他去机场了。” “什么?!可恶!那个死小孩!” “他留了一句话给妳。” “什么话?”庚心慧没好气的吼问。 “他说这是妳不信任他的惩罚。”丹尼斯专注的看着她,见她由愕然转为了然,然后漾出一抹安慰的微笑,他知道,她也懂了。 “什么嘛!说得好象他能未卜先知似的,事先就知道我的反应,还厉害的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她低声的咕哝着,眼底隐隐含着些许的水光。 丹尼斯走到她身旁,轻轻的将她拥进怀里,无言的给予安慰。 “他是料到了,不是吗?”而且他敢肯定,这也是庚熙故意误导的。总之,他就是皮,用这种方法消除自从丁硕出现后,庚心慧心底的隐忧,顺道也小玩了一下,这小子,以玩弄大人为乐啊! “嘿嘿……”庚心慧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笑笑,真是的,她就是拿这个自命不凡的孩子没办法。 这个自命不凡,却又贴心的孩子。 *** 从绑架未遂,到枪击事件之后,又因为庚熙不在,所以丹尼斯顺理成章的成了她的贴身保镳,以防再有任何事情发生。 自从他们开始出双入对之后,庚心慧有更多的时间去注意到丹尼斯这个人。 像是在车上、办公之余、用餐的时候,还有现在,等着被喂食的她坐在餐桌旁,看着丹尼斯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什么样的男人能像他一样,将一件普通单调的围裙穿出这种潇洒的味道? 他的外表一点都不像个居家的男人,如果他当牛郎的话,一定是第一红牌,而这样的一个男人,穿起围裙却又那么的恰如其分,彷佛这里就是他的归属……“丹尼斯,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庚心慧突然问。 他闻言动作一顿,分神的回头望她一眼,再转回头继续他的工作。如果他没记错,这是她第一次问到他的过去。 “我以为妳知道。”他淡然的说。 “咦?我知道?为什么?你告诉过我吗?”庚心慧偏头托着腮,疑惑的望着他坚实宽阔的背影。 “正常人看了就知道的,何必诉诸言语?” 耶?他是不是暗指她不正常? 端上菜,瞥了她一眼,发现她仍一脸迷惑,让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妳忘了我被小熙带回来时的模样吗?” “记得呀!” “那还问什么?” “难道你是说你一出社会就是当流浪汉了吗?”她才不信! “可以这么说。”丹尼斯耸耸肩,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从小,他就在黑焰帮封闭的教育下成为一个杀手,吸收各种知识、技能,他可以说是无所不能,但真要说“出社会”的话,也只有这些日子来才算得上吧! “骗人!”鬼才相信他的话! 丹尼斯淡淡的看她一眼。 “为什么突然想知道?”食物竟然引不开她的注意力,这值得令人深思。 褒心慧一楞,是啊!为什么自己突然想知道他的事? “好奇啊!人之常情嘛!”她耸耸肩,不甚在意。 “是吗?那妳的好奇心真是慢了好几拍呢!”丹尼斯微微一笑,都“同居”好长一段时间了,现在才来好奇。 “你到底说不说嘛!”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中有股耍赖和撒娇的味道。 丹尼斯深深的看着她,良久,才缓缓的开口。 “我是个杀手。”说得轻描淡写,彷佛杀手这职业随处可见般。 褒心慧惊愕的张着嘴,接着,出乎他意料的,她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的天啊!丹尼斯,我没想到你还会开玩笑,杀手?呵呵……”这么炫的职业,以为说当就能当啊? “如果我说我不是开玩笑的呢?”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执意要打破他们目前这种暧昧不清的相处模式,如果知道了他是杀手,她一定会与他保持距离吧!包甚者,就干脆将他驱逐出境。 这样也好,免得哪一天他会在她日渐增多的凝视下失控,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褒心慧的笑容冻结在唇上,她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快速度。 真的假的?他真的是个杀手? “我不相信。”她断然的说,看他又想说什么,她直觉的打断他,“哎呀!不谈这个了,我肚子饿死了,吃饭吃饭。” 看她手忙脚乱的摆碗筷,摔了筷子后又差点摔了碗,丹尼斯暗自叹了口气,无言的从她手中接过碗筷,将她按坐在椅子上。 添了一碗饭递给她,看她楞楞的瞪着饭却没有动筷的意思,他又忍不住一叹。 “心慧……” 褒心慧缓缓的抬起头来,眼底有某种光芒在隐隐跳动着,她神色认真的望着他。 “你真的是杀手?” 丹尼斯一窒,事情是不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没错。” 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他静静的等着最后的审判,他希望她能就此将他逐出她的生命,但私心里,却又有另一个声音,渴望着她能接受。不过他知道,这只是奢望! 终于,她出声了。 “一个杀手……”她低喃着,“我家里竟然住着一个杀手,杀手耶!”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她看他一眼,摇摇头,再看他一眼,再摇摇头。 审判定谳,死刑! 丹尼斯苦笑,早有心理准备的,不是吗? “你是个杀手?真的是个杀手?”庚心慧再问。 他点点头,不想再说话。 “酷!”她叹道。 嗄?丹尼斯惊愕的看着她,是他听错了吧?她不可能是说“酷”这个字吧? “真是酷毙了,丹尼斯,杀手耶!我以为这种职业只有在电影上才看得到,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天啊天啊!我好兴奋喔,怎么办?” 这次他真的呆了,他没听错,原来她真的说了“酷”这个字,原来……原来他对她竟是完全不了解! 突然想起庚熙说的那句话──以后就知道了。 看来庚熙实在非常了解他的母亲。 “天啊!我今天晚上一定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见她又碰翻了碗,掉了筷子,丹尼斯才又了解,原来她不是惊慌害怕,而是太兴奋了。 看着她兀自在那边兴奋不已,丹尼斯额头出现了几条黑线外加两滴冷汗,为什么他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 “再去!再多派几个人去,不管如何,一定要杀了夜煞!”黑焰帮里,豪尔?克瑞格愤怒的大吼。 “老大,不管再派几个,都不可能是夜煞的对手,只是多损失弟兄罢了。”做人手下的,本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是这种明知是死路一条的事,如果还去做,就真的笨得可以了! “饭桶!笨蛋!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豪尔?克瑞格愤怒的扫落了桌上的东西。 那天,夜煞毫不留情的一枪,显示出他不会回头的决心,这就代表,他或许是知道真相了。 看来杰夫有危险了! 他不会允许自己养的狗反过来咬主人!不听话的狗,只有杀! 可是他却养了一群饭桶! “多派几个去,这是命令!”下了决绝的命令,不管如何,夜煞都不能活着! *** 一整天,诡异的笑容和视线一直流连在他身上,他一直装做没看见的不予理会,可是,既然是假装,就是指他其实是知道的,因此他的心里老是七上八下,不知道下一秒钟她又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就像现在,他只能假装非常专心的注意其实很流畅的路况,试图忽视坐在旁边的她那虎视眈眈、像在算计着什么的眼光。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深切的体会到,庚心慧和庚熙确实是母子,那算计人的眼光如出一辙。 “丹尼斯……”终于,在快到家时,她移开了目光。 “嗯?” “丹尼斯,我们家门前为什么站着一个女人?” 他依她的话望过去,身子一僵,车子“吱”的一声紧急煞车,还好她系着安全带,否则怕不撞上挡风玻璃才怪! “丹尼斯,你在做什么呀!吧么突然紧急煞车?”抚着受惊的心跳,庚心慧发现丹尼斯压根没有理会她,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他两眼发直的盯着那个站在她家门前的女人。 “丹尼斯、丹尼斯。”她轻唤。 “什么事?”终于回过神来,他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你认识她?”她审视着他毫无表情的脸,这是第一次看见他脸上出现这种漠然的神色,像是戴上一层面具,刻意让人看不透他真正的心思。 心底一揪,庚心慧下意识的抓住衣襟,她是怎么了? “嗯。”丹尼斯漠然的点头,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调回。“妳在这里等我一下。” 没有等她应声,他便径自开门下车。 看着他匆促的背影,她张口想说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出口。 “真是的,见色忘友的家伙,难道他忘了煮晚餐的时间到了吗?” 第八章 “不请我进去?”黛丝看着比过去更加冷漠的丹尼斯,心底瞬间闪过一丝寒意。 “没有必要,我也只是寄人篱下,不方便。”丹尼斯审视着黛丝,她比以前更美了。“妳为什么来?” “丹尼斯,你还在怪我吗?”她没有回答他,反而幽幽的问。 “过去了。”丹尼斯淡漠的说,“杰夫为什么要妳来找我?” “我……我听说你离开黑焰帮,和一对母子住在一起……” “我想这与妳无关吧!”他冷淡的打断她,不想和她谈论心慧和小熙,他还模不清杰夫打算做什么,若是来意不善,他不会冒险让心慧暴露在危险中。 黛丝脸色一黯,低下头来,“确实无关,对不起。” 丹尼斯漠然的看着她,良久,才缓缓的一叹。 “黛丝,不要回避我的问题,杰夫为什么让妳来找我?”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杰夫授意?为什么不是我自己想来找你?”黛丝戚然的看着他,眼前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她现在所爱的人最在乎的一个人,如果要杰夫在她和他之间选择一个杀、一个留,她可以肯定,杰夫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恨丹尼斯,想让他和她一样尝到这种痛…… “黛丝,除了杰夫让妳来之外,妳绝不会离开他来找我的,难道妳自己不知道吗?” 黛丝一震,是这样吗?她已经对杰夫如此死心塌地,可杰夫的心呢?可有她容身的一个小角落? 狼狈的移开视线,看到了车上的人影。 “是她吗?” 丹尼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对上了庚心慧的视线。 心慧在瞪他?丹尼斯疑惑的蹙眉,随即醒悟的看了眼手表,呵!他知道她肚子饿了。 “丹尼斯,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她必须将他引开。 “现在?”丹尼斯为难了。 “嗯,可以吗?” “改个时间吧,我现在抽不开身。”如果不赶快弄好晚餐的话,饿着肚子的心慧可是很可怕的。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一定要现在,求求你,丹尼斯。”黛丝不死心的哀求着。 他犹豫的皱紧眉头,印象中的黛丝不是这般软弱的,她是外柔内刚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事情竟让她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他? “妳等我一下。”丹尼斯叹道,也好,就看看她想干么。 转身走回车子,他坐进驾驶座。“心慧,我有个朋友有事要和我谈,可以借用妳的书房吗?” “拜托!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当然可以啊!”庚心慧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不懂为什么到现在他还这么客气,只是借书房嘛!又不是要开房间…… “谢了。”丹尼斯发动车子。 “喂,你干么?” “把车开进去啊!” “去去去,我自己来就行了。哪,房子钥匙给你,你带她先进去吧!”把钥匙交给丹尼斯,赶他下车后,她换到驾驶座,等他进屋后,才开始缓缓的移动车子。 *** “说吧!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书房里,丹尼斯看着一进书房后便默然无语的黛丝。 她缓缓的抬起头来,两滴眼泪就这么滴落,只不过依然无语。 “黛丝?”丹尼斯蹙眉,黛丝的眼底充满愧疚,让他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黛丝,妳不会的,对不对?” “对不起,丹尼斯。”她终于开口。 他立刻冲出书房,在大门口,他看见了庚心慧未熄火的车子,车门开着,而她人已经不见踪影。 “该死!”丹尼斯跑到马路上,左右张望了一下,接着又立刻回到书房,如他所料,书房也是人去楼空,书桌上,只遗留下一封信。 他将信拆开,立刻看出是杰夫?克瑞格的笔迹。 “杰夫……”丹尼斯咬牙低喃。也好,早就想找机会见他一面,他有太多的疑问需要杰夫来厘清,就乘机把所有的恩怨解决清楚吧!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马上就被接通了。 “你最好不要动她一根寒毛,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他说到做到。 “放心好了,等一下人到的时候,我会当贵宾招待,毕竟她可是重要的筹码。”杰夫呵呵低笑,对于丹尼斯专程打电话来威胁他,似乎感到很好玩。 “杰夫,我会过去,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因为我现在非常的不高兴。” “我知道,在决定这么做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所觉悟了,我等候你大驾光临。” “杰夫,要人准备一份晚餐,重要的筹码是亏待不得的。对了,不要面食,不要牛排,最好是中国菜。” “丹尼斯,你是不是休息太久,有点搞不清状况?”杰夫愕然的问。 “相信我,杰夫,这是为你们好。” *** 真是无妄之灾! 褒心慧动了动身子,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滋味真是难受极了,尤其她现在又饿又“急”,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到时不只糗大了,如果被小熙知道,肯定会被他拿来取笑一辈子──假使她还有命活着的话。 一直知道丹尼斯在保护她,但是她完全没想到,他仅仅离开身边不到一分钟,她竟然就被绑架了!难道歹徒一直都在她的四周伺机而动吗? 唉!早就说了,钱够用就好,赚那么多钱容易遭人觊觎,现下应验了吧!真是倒霉透了! 好饿喔!一直咕噜咕噜叫的五脏庙让她的情绪愈来愈差,自从丹尼斯住进家里之后,她就没有饿过肚子了,久违了的感觉让她的火气飙到了最高点。 太可恶了,原本现在的她应该正在大啖美食,结果,拜这些想不劳而获的小人所赐,竟然让她的肚皮大唱空城计! 愈想愈气,她开始打量起四周。哼!以为她只是会等着王子来屠龙的无用公主吗?她可是儿子魔鬼训练下的女强人呢! 她相中了在茶几上的一只花瓶,开始想办法移动自己连同身下的椅子,虽然有点困难,不过还办得到。 花了将近十五分钟的时间,她终于来到花瓶旁边。 想也没想的她用头推倒花瓶,花瓶掉落在地上,可该死的!地上竟铺着长毛地毯,所以它安然无恙的滚动着,又离她好几步远了。 讨厌,铺什么长毛地毯啊,容易滋生尘?细菌,又不容易清理,真搞不懂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继续再接再厉的“跳”往花瓶的方向,结果一个不慎,椅脚被长毛地毯一绊,她连人带椅的倒在地上,不偏不倚的就压在花瓶上,花瓶就这么应声而破。 “啊!”低叫一声,花瓶碎片就这么硬生生的扎入手背,血像不要钱似的流了出来,滴落在地毯上。 “讨厌!可恶!笨蛋!”她低咒着,试图忽视从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捡起一块碎片,努力的割着绳子,又将近十五分钟,她终于成功了! 飞快的拉开缠身的绳子,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开始查看四周,眼底的火焰因为饿肚子的时间愈长而愈炽热。 这是一间不错的屋子,从装潢可以看出主人的品味,钱也应该不少,屋子里头有几扇门,她一一查看。 一道是通往外头的,她从门眼望出去,可以看到一条长廊,想当然耳门是锁着的。 第二道门一打开,啧啧!是一间更衣室呢!里头有三大排的衣服,老天,至少有三百套以上,还有每套衣服的大小配件…… 这一定是有钱人才可能有的行头,她自己都没这么奢侈了。 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会遭绑架?这歹徒很显然的比她有钱多了! 不过……歹徒是女的吗?这些衣服全是女装耶! 第三道门,是化妆室,太好了,先解决自己的“急”事吧! “嘿嘿……”解放完之后,她突然阴阴的低笑两声,从化妆室的柜子里翻出一只打火机,再抽出一叠卫生纸,重新来到更衣室。 拖过一张椅子垫脚,她点燃卫生纸,卫生纸立刻冒出很多的烟,她举高手,对准天花板上的烟雾警报器,没多久,警铃立刻大响,大量的水柱喷了出来── 瞬间,整个更衣室价值不菲的衣物全部泡汤了。 *** 丹尼斯冲出门,匆忙之间竟没有注意到在暗处的危机,直到一颗子弹迎面而来,他才机警的一个飞跃翻身,子弹擦过左手衣袖,他险险的躲了过去。 他立刻寻找庇护处,冷静的梭巡射击点。 看来豪尔这次铁了心要他的命,竟然派了那么多杀手出笼!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如果他的感觉没错,暗地里的杀手至少有十名。 懊死!心系着庚心慧的安危,他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他们玩游戏! 当机立断他立刻行动,两个窜身,借着地利之便,他闪到一个死角,举枪,扣板机,子弹打中一名杀手藏身的柱子,反弹射进他的太阳穴里,顺利的解决掉一人。 这一下子,子弹像雨般的朝他直射而来,他连续几个翻滚飞跃,跳出了子弹雨外,同时间扬手在几个不同点射出几发子弹,几声哀号和坠地声响起,他知道自己又成功的解决掉四名。 只剩下五个了! 他以静制动,打算再探探他们的藏身地,不过却久久没有动静,正当他疑惑的同时,他看到剩下的五名黑衣人缓缓的走了过来,手中握着的不是枪,而是沾血的刀。 “夜煞,我们奉命来请你回去。”黑衣人之一忐忑的说,他们也不确定主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只要大方的走出来,夜煞就不会对他们开枪? “让开,我没时间陪你们玩游戏。”丹尼斯冷冽的语气让几名黑衣人颤进了骨子里。 “夜煞,您误会了,我们是奉了少爷的命令而来的,那五名杀手,我们已经解决掉了。”黑衣人立刻澄清道。 丹尼斯望着他们好一会儿,才将枪收了起来。 “走吧!” 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杰夫?克瑞格的住处。 一见到他,他立刻要求道:“我要见她。” “咱们兄弟好久不见,这么急做什么?总要叙一叙旧吧!”杰夫?克瑞格淡淡的笑着,他身边坐着低垂着头的黛丝。 “谢谢你派人帮我解决掉那些杀手。我要见她,现在,杰夫。”丹尼斯冷下脸。 “不客气。她对你很重要?”杰夫?克瑞格敛了笑容。 “受人之托,我不能让她在我手上出任何差错。”他避重就轻的说。 “受人之托?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是那个十五岁的小表委托你保护他母亲的吧?堂堂夜煞,竟然开始当起保母了。” “杰夫,不用讽刺我,我不会被你激怒的。” 他耸耸肩,伸手拨弄着黛丝的耳垂,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如果她对你来说只是个无举足轻重的存在,那么对我来说她就没有利用的价值,你知道的,我对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都是做何处置的。” 闻言,丹尼斯神色一凛,周身的冷焰狂炽,那无形的气势,让周围的人全骇进了骨子里。 “杰夫,别逼我和你反目。” “那么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个女人了?”杰夫?克瑞格终于正眼看他。 丹尼斯一顿,不语。对心慧的感情,不管是不是爱情,都与杰夫无关。 “啧啧啧!”他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摇着头,“丹尼斯,没想到连我你也要欺瞒。” “我没有欺瞒你什么,杰夫,你不觉得咱们离题了吗?她在哪里?你是要主动告诉我,还是要我一间一间闯?”这个问题让他觉得烦躁,爱情是什么?他从未曾体会过,又怎么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如果心慧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丹尼斯,你知道你为了那个女人破了自己多少例吗?”他不想谈,可杰夫?克瑞格却执意追究。 丹尼斯蹙眉的瞪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杰夫?克瑞格低低的笑了起来。 “不知道?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敛了笑容,他严肃的望着他。“一个屋子里,如果有第二个人在,你绝对不会入睡,你不要告诉我,这段与那个女人同居的日子,你都没有睡觉。” 丹尼斯同时也在心里微讶,是啊!这是他身为一个杀手的习惯,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住进他们家的第一夜,就很自然的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熟…… 杰夫?克瑞格虽然无法从他冷漠的表情读出他心里的想法,但是以他对丹尼斯的了解,他知道自己说中了事实。 接着他又嘲讽的一笑,“如果这点还不够,那么,就我所知,除了任务所需,否则别说下厨,你连厨房都不接近,为什么竟会成为那个女人专职的煮夫?” 他只是见不得他们母子用饥渴的眼神望着他,所以才会不由自主的煮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变成了一种习惯……不,不全然是习惯,他很喜欢看见他们吃了他煮的菜之后,露出那种此生无憾的满足表情…… 心里的讶然扩大,他竟是乐在其中的? “丹尼斯,你住在他们那里多久了?”杰夫?克瑞格又问。 多久了? 丹尼斯蹙眉思索,大概将近四个月了吧!他惊愕的睁大眼,看向一脸嘲讽的杰夫?克瑞格。 “看来你自己也发觉了,是不?自从开始出任务之后,你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待超过两个星期,而这次竟然一待就是四个月,你自己没有发觉吗?” 他的确没有发觉到时间的骤逝,怎么一晃眼,竟已四个月了? “呵!看来是生活过得太过悠哉惬意了。”他笑得讽刺,“丹尼斯,你是夜煞,是个杀手,不该有感情,不能有弱点,如今你却放任自己纵情,自己制造出一个弱点将它暴露在敌人的环伺下,你自己应该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如果今天不是我,而是你的敌人,你认为自己还有命站在这里吗?” “杰夫,如果今天不是你,而是我的敌人,我不认为他还有机会好好的站在这里对我长篇大论。”丹尼斯冷淡的说。 “哈哈哈!”杰夫?克瑞格突然哈哈大笑,“说得也对,但是……”他突然抓起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黛丝,一手举枪抵着她的太阳穴,一手箝制住她的颈子。 “杰夫?!”丹尼斯和黛丝两人同时惊愕的喊。 “假设我是你的敌人,而黛丝,是mavis小姐,现在你该怎么做?” “如果你是我的敌人……”丹尼斯冷漠的垂下眼,下一瞬间,他已经接近杰夫?克瑞格,单手隔开黛丝太阳穴上的枪,并制住他的手,反过来用他自己的枪抵住他的太阳穴。 事情发生只在瞬间,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事情已成定局。 “呵呵……佩服,不愧是夜煞。”杰夫?克瑞格低低的笑着。 丹尼斯漠然的放开他,虽然表面上他赢了,但是他心里却已醒悟,今天他是仗着杰夫不会开枪才胜出的,如果是真正的敌人,他会让心慧因他而陷入这种危险的情境吗?当然不!而这代表,他短暂的快乐将到此为止了。 呵……他恍然苦笑,是的,他的确很快乐。 杰夫?克瑞格拉过黛丝重新坐回椅子,似乎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我会让你见她,不过不是现在。”杰夫?克瑞格道,察觉身旁的黛丝正发着抖,他微微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拥进怀里。 “什么时候?” “等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就会让你见她,或者,干脆就放了她。” “什么条件?” “我想先知道,已经得知真相的你,预备怎么对付黑焰帮?”杰夫?克瑞格一手玩弄着黛丝的头发,状似不甚在意的问。 “恩与怨全都在黑焰帮,所以只要黑焰帮没有动作,我也不会有任何动作。”父母虽是老大所害,杰夫救了他们也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害他失去父母的呵护,却也将他养育成人…… “哦?那现在呢?我绑架了你现在心中最在意的女人,你又预备怎么办?”杰夫?克瑞格带点挑衅的看着他。 “开出你的条件。” “回到黑焰帮。” 丹尼斯冷漠的望着他,“你认为到这种地步,我还会回黑焰帮?” “不回黑焰帮,那就留在我这边,二择一。”他不容反对的说。只有在他身边,他才能保住他! 可丹尼斯还来不及回答,状况就已经发生了。 此时警铃突然大响,几个手下匆忙的奔进。 “少爷,兰屋的火灾警报器响了!” 杰夫?克瑞格立刻站了起来,黛丝也跟在身旁,跟着手下往兰屋而去。 “兰屋?杰夫,你将她关在兰屋?”丹尼斯跟了上去。 “没错。” “该死!你们没弄晚餐给她是不是?”丹尼斯立刻问。 “丹尼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我劝你最好立刻派人去买回来,相信我,这个女人是饿不得的。” 第九章 来到兰屋,杰夫?克瑞格和黛丝惊愕的看着眼前的惨状,丹尼斯则叹了口气,一个箭步上前,箝制住已经发狂的女人。 “够了,心慧,没事了。”他在她耳边安抚。 “没事了?她是没事,有事的是……他们,还有我的兰屋!” 杰夫?克瑞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三名先赶到现场的手下,此刻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而他们周围散落的碎片,如果他眼睛的视力没有在一瞬间变坏的话,那些应该就是他放在兰屋装饰的古董花瓶,每个叫价至少百万美金以上! 兰屋里更是惨不忍睹,长毛地毯上都是积水,所有的家具全都完蛋了,再里头……他已经看不下去了。 “丹尼斯?”庚心慧终于平静下来,唉叹一声,她全身软绵绵的瘫在丹尼斯身上,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来。“我肚子好饿喔!” “我知道,我现在就帮妳弄晚餐,妳要安分的等着,要不然就没晚餐吃了。”丹尼斯低声哄道,现在要人去买可能也满足不了她了,所以他直接带着她来到厨房,非常自动的翻找起人家的冰箱来。 “那你要快一点,我又饿又痛,好难过喔!”手上伤处的痛感,从一开始就没减弱过。 痛?! 丹尼斯猛地转过身来到她身前,惊疑的审视着她,这才发现她手背上的伤,还有手腕上绳子的痕迹。 他狠狠的望向杰夫?克瑞格,杰夫?克瑞格立刻摇头,表示与他无关。 “妳弄伤自己?”他的声音低低冷冷的,充满危险的气息。 不过饿昏头的庚心慧根本没注意到。 “我得自力救济啊!”她懒懒的说。 丹尼斯叹了一口气,看她这模样,不舍的什么气都没啦! “我先帮妳包扎伤口。”丹尼斯抬眼瞄了一眼杰夫?克瑞格,他立刻会意,虽不情愿,但仍吩咐手下拿急救箱过来。 “丹尼斯,晚餐好了没?” 好了没?进厨房还不到三分钟呢!她以为泡面啊? “马上好!”丹尼斯接过急救箱,俐落的帮她包扎伤口,然后就地取材,开始洗手做羹汤,这不是自己的家,没得做中国菜,所以她只好将就了。 杰夫?克瑞格和黛丝愕然的站在厨房门口,两人楞楞的相视一眼。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丹尼斯进厨房,我一直知道他会做菜,但是没想到他的身手这么俐落,真叫人叹为观止。”黛丝佩服道。 “他们是不是忘了自己正被绑架中?”杰夫?克瑞格则如此低喃。 *** 吃饱喝足之后,庚心慧终于恢复正常。 “天啊!丹尼斯,你也被绑架了吗?”突然记起自己是被绑架,而丹尼斯似乎不该出现在她眼前。 “妳认为呢?”丹尼斯翻了一个白眼。 “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知道了,你是主谋!”庚心慧语出惊人,很多绑架案都是熟人策画的,这不是无先例可循的;况且,看他在这个地方处得如此自在,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哪! 只是……她没发现,虽然自己这么想,却一点也没有惊讶、生气、伤心等等被背叛的情绪产生。 “妳这个笨女人!”丹尼斯差点摔下椅子,所有的冷漠超然全都毁了,对着她大吼。 褒心慧一张小脸全皱了起来,她缩了缩脖子,抬手摀住耳朵,一双眼闪烁着无辜的睨着他。 丹尼斯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将她的手拉下,握在自己手中,顺势蹲在她身前,认真的望着她。 “心慧,妳会被带来这里的确是我的错,妳放心,我是来带妳回家的。” “有这么容易吗?”她的视线停留在厨房门口,那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男人,深沉、冷情,让人看了他那双眼睛,就忍不住寒了心!是她的错觉吗?那个男人明明在笑的呀! 察觉到她的异样,也同时意识到背后的视线,丹尼斯站了起来,转身面对杰夫?克瑞格。 “我现在要带她回去。”没有请求,只是宣告。 “请便。”杰夫?克瑞格的笑容很深沉。 “我们走吧!”丹尼斯拉起庚心慧,经过杰夫?克瑞格身边时,他伸手拉住了庚心慧的另一只手。 “哇!很痛耶!”庚心慧哀号,这个叫杰夫的是不是故意的?这么凑巧的就抓住她的伤口,还那么用力! “放手,杰夫。”丹尼斯冷冷的说。 杰夫?克瑞格低笑一声,抬起双手做投降状。 “丹尼斯,我只是想告诉你,问题如果没有答案,历史将会不断的重演,了解吗?” 丹尼斯没有理会他,牵起庚心慧的手审视着伤口,绷带依然洁白,似乎没有多大的伤害。 他抬起头来望着杰夫?克瑞格,两人沉默的对视良久后,他才缓缓的开口,“我会给你答案的,不过,只怕不能尽如你意。” 说完后,丹尼斯再次迈开脚步。 “对了,丹尼斯,我忘了告诉你,黛丝会带着你的儿子到你那里小住一段时间,你可要好好招待他们。” 闻言,丹尼斯和庚心慧同时停住步伐。 儿子?庚心慧惊愕的抬眼望着丹尼斯,他有一个儿子?! 不解自己心底突然的揪痛是什么原因,她只是下意识的想挣开丹尼斯的手,无奈却被他紧紧握着,没有松动分毫。 丹尼斯僵硬的转过身,以不敢置信的眼光望着杰夫?克瑞格。 “杰夫,你爱黛丝吗?”黛丝此刻不在他身边,是刻意被支开的吗?她知道杰夫的打算吗? 他耸耸肩,“当然啦!”语气中那明显的敷衍,似乎存心让人知道他在说谎。 “杰夫,既然当初你大费周章才得到她,为什么不好好的待她?她是一个人,别把她拿来当利用的工具,甚至,连你自己的骨肉也不承认,这很伤人的。”丹尼斯语重心长的说。 “你如何肯定孩子一定是我的?毕竟那时她还是你的未婚妻,不是吗?”杰夫?克瑞格淡淡的一笑。 褒心慧身子一僵,丹尼斯握紧她的手,无言的安抚着她。 “因为当我一察觉到你的动作时,我就没有再碰过她了,算一算,大概有六年了吧!你说,孩子会是我的吗?” 杰夫?克瑞格讶异的看着他,然后失笑。 “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我倒忘了,你最不屑穿别人穿过的破鞋,难怪从那之后你就不再碰她,呵呵,是我的失算。”他望了庚心慧一眼,笑得很深沉。 “杰夫,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拥有的就要好好珍惜,否则失去时,你会后悔的。” 后悔?!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杰夫?克瑞格陷入沉思。 会后悔吗? 就算如此,为了保住丹尼斯,他也在所不惜。 *** 他最不屑穿别人穿过的破鞋。 不知怎么的,杰夫的这句话一直在她耳边重复响着,这句充满对女人侮辱的话,结结实实地撼进了她的心。 如果她没会错意的话,杰夫这句话有一半是对她说的,他在告诉她──妳只是一只别人穿过的破鞋,别妄想高攀丹尼斯! “想什么?”丹尼斯将车子驶进车库,熄了火,看着兀自出神的庚心慧。 她回过神来,默默的望着他。 为什么杰夫会对丹尼斯充满占有欲? 是的,她应该没看错,杰夫眼中的光芒的确是占有欲,不是对黛丝,而是丹尼斯。 她不懂的是,杰夫为什么要费神警告她?她和丹尼斯不过是普通朋友,了不起偶尔会因某些接触而心跳失速,但那也只是偶尔,实在不足为奇,不是吗? “心慧,妳怪我吗?如果妳想要我滚蛋,我会立刻离开的。”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充满疑问。”庚心慧摇摇头,她才不会让他离开,如果他走了,她到哪儿再找一个厨艺这么棒的人?她可不想再回味那种饿肚子的感觉。 丹尼斯沉默的看着她,等着她发问。 “丹尼斯,你和杰夫之间是什么关系?” 咦?是杰夫?他以为她想问的是黛丝。 “杰夫是黑焰帮的少主,我和他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杰夫对我有恩,他救了我的父母。” “救了你的父母……”事情似乎很复杂呢! “事情说来话长,我还是因为小熙的提醒才发现事情真相的……” 在丹尼斯的叙述中,庚心慧感到惊愕、感叹。 这个人的生命真是多彩多姿啊! 好不容易说完了,他凝望着她,她则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想,你现在一定非常向往平凡的生活吧?” 丹尼斯惊讶的望着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我猜错了?”庚心慧问,不过她可不认为自己猜错了。 “不,妳说的对极了。”就连他自己也是她说出口之后才醒悟到,原来自己执意退出杀手生涯,不是因为和黑焰帮之间的恩怨,而是向往平静的生活。 只是,在经过杰夫这次的搅和之后,他还能继续当鸵鸟下去吗? 不过,就算有任何打算,也只能等小熙回来再说了。 “那……”庚心慧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丹尼斯望着她。 “孩子真的不是你的吗?”她犹豫的开口,知道自己无权过问,但是这个疑问却在心里挥之不去,如果没有得到解答,她今天一定会睡不着的。 丹尼斯望着她好久,久到她开始觉得不自在。 “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不用勉强,我知道我没有权利问你这个问题,你不要在意,就当我没有问过……” “心慧。”丹尼斯打断她。 “嗯?” “心慧,妳在意吗?”丹尼斯眼神炯炯的锁住她的。 “在意?在意什么?”想移开视线,却让他突然伸出的手给定住。“丹尼斯?” 他捧着她的脸不让她转移视线。“心慧,我说孩子不是我的,妳相信我吗?” 震慑于他异常认真的眼神,她不禁月兑口而出,“我相信。” 是的,她相信他,丹尼斯绝对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 初雪骤降,覆盖了大地,将世界点缀成一片雪白。 “好冷喔!”庚心慧低声的咕哝着,整个人缩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包着好几层毛毯,她是既贪看雪景又怕冷。 “心慧,别把窗开着,暖气都跑掉了,这么冷的天气,妳会着凉的。”丹尼斯在厨房喊着。 她吐了吐舌,真是的,他有透视眼吗?明明自己是等他进厨房之后才偷跑到窗边的。 “不要依依不舍的,晚饭做好了,进来吧!”丹尼斯又喊。 “知道了啦!”庚心慧不得已,只好离开躺椅,想关窗户的手却在瞥见窗外的人影时愕然的停住。“丹尼斯!” 许是从她的声音转出些许异样,丹尼斯很快的来到她身边。 “怎么了?”他谨慎的扫了四周一眼,没有任何异样。 “你看。”她指了指窗外。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双眼露出一闪而过的不悦。“黛丝?” “丹尼斯,雪下那么大,她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定会病倒的。”她不忍的说。 “别管她。”他拉着她的手离开落地窗走进饭厅准备用餐。 “可是……” “心慧,妳不要忘了,她是对妳不利的人,换言之,她可以说是妳的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妳不懂吗?”丹尼斯冷酷的说,对任何人,他一向缺乏恻隐之心。 “可是在下雪……”虽然她与黛丝并不熟,但是却为她感到悲哀,因为自己所爱的人最在乎的人并不是她。 “心慧,没有人要她站在那儿。”他一副无事状地为她添了一碗饭。 他冷漠的样子让庚心慧觉得心寒,猛地站了起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出饭厅。 “心慧?”丹尼斯立刻跟上去,在她开门前一剎那阻止了她。“这只是苦肉计,妳不要引狼入室了。” “就算是引狼入室,也总比让她冻死在外头好。” “心慧!”丹尼斯非常不赞同的拉住她。 “丹尼斯,你知道为什么我根本不担心她会对我不利吗?”她笑望着他。 “因为妳笨。”他咕哝着。 她当做没听到。 “丹尼斯,我之所以不担心,那是因为有你在啊!” 闻言,他的心微微一震,看着她巧笑倩兮的模样,终于叹了口气。 他握着她的肩将她转了个方向,推向餐厅。 “好吧!不过,妳去吃饭,我出去带她进来。” *** 听见开门声,黛丝抬起头来,看见丹尼斯时,眼底瞬间蓄满泪水,她呜咽一声冲进他的怀里。 “黛丝?”丹尼斯在她近身前便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开,他不喜欢被人莫名其妙的靠近。 黛丝尴尬的低着头,她怎么会忘记他的这种习惯呢! “这次杰夫又要妳来做什么?” “我只是想来向你们道个歉后就离开。” “离开?”丹尼斯挑眉。 “是的,离开,我打算离开杰夫。” 离开杰夫?他讶异的审视着她。“为什么?” “你别问了,丹尼斯,这件事与你无关。”她不自在的转移视线。 可她愈是这么说,就愈摆明了事情的确跟他有关。 他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好,我不问。” 黛丝也没多说什么,“我可以见见她吗?” “我想不必了,我会替妳转达妳的歉意的。” 她望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丹尼斯,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他蹙眉回道:“先说说看。” “如果我死了,可不可以请你到这个地方将艾迪接回来。”她将一张纸条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纸条上的住址,这个地方他知道,是在不远处的一座小教堂,里头有一间小甭儿院。 “妳把艾迪送到孤儿院去?!杰夫呢?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求求你别问了,这些事与你无关,不管杰夫说了什么,不管事实是什么,孩子是我的,我只能请求你,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请你帮我照顾艾迪。” 是孩子的事?是诡计?还是她和杰夫之间真的出事了? “一个人要死很容易,但是最好死得干净一点,不要把麻烦留给他人来收拾,如果放得开艾迪,就不必把他托付给别人,如果放不下,那就好好活着,自己照顾他,毕竟对艾迪来说,我只是一个外人,妳自己也说了,与我无关,不是吗?”丹尼斯冷酷的说。 “你不是外人,你是艾迪的……”她猛地住口,不自在的又移开目光。 “我是艾迪的什么?父亲吗?”他嘲讽的说,原来真的是诡计呢!“黛丝,妳我都心知肚明,艾迪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丹尼斯……”她哀伤的望着他,“你忘了四年前杰夫生日宴会的事了。” 他又蹙眉。 “我没忘,那天我喝了酒,妳不会是要告诉我,我喝醉酒,所以和妳上床了?”简直无稽又老套!他是喝了酒,但可不是烂醉,自己床上的女人是谁还不至于分不清。 “喝了酒的你一向是无所节制的,那晚又是危险期,所以我就怀孕了。” “胡说八道!”那晚他床上的确有个女人,不过他非常肯定不是黛丝。 “丹尼斯,我说的是真的,艾迪是你的孩子,那一晚,是杰夫要我去的,他要我怀你的孩子,那个女人也是杰夫安排的,灯一关,就换人了。” 丹尼斯瞪着她,他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凭他夜煞,房间里有第三者他怎么可能不会察觉! “杰夫到底想怎样?” “我想,那个杰夫想要的是你,丹尼斯。”庚心慧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心慧!”丹尼斯立刻转过身来,看见她站在门边望着他们。 望着她的表情,丹尼斯的心直往下沉,她听到黛丝说的话,而且相信了。 “庚小姐说的没错,丹尼斯,虽然我一直不想承认,但是杰夫想要的,确实是你。”黛丝呜咽的说。 褒心慧拿着伞走出来,将黛丝护在伞下,抬手温柔的替她拂去发上、肩上的雪花。 “女人为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哭泣是最不值得的。”庚心慧替她拭去颊上的眼泪。 “心慧,妳在胡说什么?事情妳不了解,不要胡乱下结论。” 心慧不了解他们,所以轻易的相信了黛丝,但是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就太可笑了!杰夫想要他?两个大男人能搞出什么名堂?就算是同性恋好了,他们之间谁当一号谁当零号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丹尼斯,不了解的是你,那天我就看出了他对你充满占有欲,我只是不懂为什么,回来以后你对我解释了你们的关系,我就隐隐的感觉到,那个杰夫对你的感情绝不单纯!”庚心慧说得肯定。 他突然觉得无力。“我不跟妳们争辩这种毫无意义的事,黛丝,艾迪的事很容易解决,现在医学发达,验个dna很简单。” 黛丝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你以为我会撒这种那么容易就被拆穿的谎吗?”她从皮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他。“这是你和艾迪的验血报告,你自己看吧!” 丹尼斯狐疑的接过来,那上头的确是他和艾迪的名字,血型也相同,上头的报告证明,他们的确是父子。 “这是不可能的!”他依然不相信,只是他无法驳斥这张检验报告,虽然知道它肯定有问题。 “进去再说吧!”庚心慧将伞交给他,漠然的转身进屋。 “心慧!”丹尼斯担忧的喊。 褒心慧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进来吧!有什么事进来再说,雪愈下愈大了。” 他面色凝重的看着庚心慧走进屋去的背影,她为什么不看他?她说过相信他的,不是吗? “丹尼斯……”看着他胶着的眼神,黛丝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然心慧请妳进屋,那就进去吧!我想我和妳还有很多事情要说清楚。”丹尼斯深深的望了黛丝一眼,才将伞递给她。 在进门的剎那,他冷冷的开口,“黛丝,不管艾迪是不是我的儿子,不管妳这次出现在我面前有何目的,我只告诉妳一句话,对于想伤害他们母子的人,我绝不轻饶。” 黛丝狠狠的打了个冷颤,被动的让他带进屋去。他没有看她,但是她却知道,他看透了她! 是吗?丹尼斯看透她此行的目的了? *** “什么啊?你怎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呢?亏我还特地回台湾要让你们两个单独相处,培养一下感情,就连回到瑞士也没回家去,结果你竟然弄了另一个女人进去!”电话那头,庚熙跷着脚躺在沙发上,对着丹尼斯叹息。 “你回来了?!”丹尼斯惊讶的问。 “啊!嘿嘿,有点事要处理,别让我老妈知道。”庚熙立刻说。 “你现在在哪里?” “秘密。”庚熙神秘的一笑。“这不重要,言归正传吧!” 丹尼斯也不追究,现在他的问题比较严重。 “我搞不懂杰夫想做什么,就算说艾迪是我的儿子,那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如果那个艾迪真是你的种,那么我保证,你和我老妈绝对没有未来,因为我老妈最恨的就是不负责任的男人,就算你根本不知情、是被设计的也一样,懂吗?” “我当然懂,因为这几天她连正眼也不看我一眼,就连美食也诱惑不了她了。”丹尼斯实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直以来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陷下去了,直到庚心慧的态度变得冷淡之后,他才猛然发觉,原来自己已经陷得那么深了! “哦喔,你完蛋了。”庚熙有点幸灾乐祸的说。 “小熙,别说风凉话,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看法啊?没有耶!不过我在台湾发生了一件事,也跟验dna有关呢!” “不会是丁硕也带你去验血吧?” “宾果!你真聪明,不过为什么面对我老妈就变笨了呢?”庚熙调侃着。 “小熙!”丹尼斯实在拿这小表没辙。 “呵呵!言归正传,虽然我在验血结果还没出来之前就离开了,不过我已经知道结果了。” “小熙,不用验血我也知道结果啊!” “错了,结果一定是──我不是他的儿子。”庚熙的答案太过霹雳了。 “怎么可能?!”他不相信心慧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她不是那种人。 “因为我动了手脚啊!我把我的那些血给换掉了,所以验的血不是我的。除非我那个精子提供者在外头还有别的种,而那么凑巧的,我换血的那个人又正好是他的种,否则报告上不可能是父子的。” “小熙,你的意思是……”是这样吗?黛丝他们也动了手脚? “你想想嘛!你是什么时候抽的血?就算黑焰帮对每个组员都有留下几试管的血好了,难道整个黑焰帮就找不到一对和你同血型的父子吗?丹尼斯啊!就连我这个现场抽血的人都能把血给换掉,那直接拿着检验报告出现的就更加可疑了,动动脑筋,亏你还是夜煞呢!” “我会去查清楚的。” “丹尼斯,你真的爱上我老妈了,对不对?”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是啊!真凄惨,你说是不是?”他终于对自己承认了。 “哈哈!丹尼斯,我愈来愈喜欢你了。”庚熙哈哈大笑,不过他随即敛下笑容,认真的说:“我担心那个杰夫不会准许你爱上别人,只要是有关于你的,就算要他下地狱,他都会二话不说的跳进去,你父母的事如此,黛丝的事也如此,接着,就是我老妈了。” “你是什么意思?小熙,你知道什么?”他惊愕的问。 “我查到了一些当年你父母那个事件的一些内幕,我不知道你听了能不能承受这个事实。” “说清楚,小熙,我要知道。” “好吧!你仔细听清楚了。” 丹尼斯静静的听着,脸色愈来愈晦黯,眼神愈来愈冷冽。 “丹尼斯,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就不要太过在意,我现在要强调的是,你家少主其实是个双性恋,而我敢肯定,他最爱的人是你。” 第十章 一整天,她的工作效率等于零。 褒心慧瞪着桌上那个从早上看到现在的公文,叹了口气,终于放弃的将它阖起来丢到一旁和其它的卷宗一起纳凉。 她一向当丹尼斯只是个朋友,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那么,为什么一听到人家连儿子都有一个了,她竟然会感到心痛? 不!不是的!她不是心痛,她只是感到失望! 丹尼斯再三否认,在她眼里看来只是在推卸责任,验血报告都证明了不是吗? 所以她只是失望,失望他竟然是这种人。 她不想回家,三天前丹尼斯和黛丝就将艾迪接回来,看到他们一家三日在一起的样子,她觉得刺目,那是她的家呀!可是在那里,她却比较像一个外人,一个闯入他们三人世界的外来者。 小熙说她活该,现在,她几乎也有这种感觉了。 丹尼斯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望着心不在焉的庚心慧,长吁短叹并不适合她,但见她这副样子却让他的心有丝兴奋,这是不是表示她不是全然的无动于衷?若是真的如此,那他这几天花的心血总算是没有白费了。 “心慧。”他低唤。 褒心慧猛地抬起头来,瞬间涨红脸,像是受到不小的惊吓,她跳了起来却不慎跌坐在地上。 “哎唷!”龇牙咧嘴的痛呼,她抚着摔疼的翘臀低鸣。 丹尼斯飞快的来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起来。 “我有这么可怕吗?看到我有必要吓成这样?”将她扶到沙发上让她半趴着,他准备帮她按摩。 “不是啦!我只是……你做什么?!”倒抽一口气,庚心慧感觉到他的手在她的尾椎处按摩轻抚,惊慌不已的想阻止。 “不要乱动,妳摔得不轻,我只是帮妳看看有没有伤倒。” “我没事啦,只是摔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啊!”一股酥麻感让她申吟出声,忍不住的闭上眼睛,脑袋一片空白,要说的话也忘了。 丹尼斯专注的帮她按摩着,眼神变得深邃,看到她像猫儿一样舒服的低吟,双手开始缓慢的上移,来到她的背部轻抚按压。 “嗯……好舒服喔!丹尼斯……”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爱记仇的人,这会儿更是将所有的问题拋到九霄云外,早就忘了自己和他冷战的原因。 “妳刚刚为什么那么慌张?真的被我吓到的吗?”他不这么认为,她在看到他的那瞬间脸上的表情有惊喜、有讶异,接着才是慌张、羞窘。 “嗯?我啊,刚好在想,如果你现在不再和黛丝他们一起,而出现在我面前的话,我就原谅你,结果你就真的出现了……唔……就是那边,用力点……”她嘀咕着,没有注意到自己竟将方才心里的幻想说了出来。 他一听忍不住扬起嘴角,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今天这一趟真的没有白跑,不过,问题还是先解决吧! 停了手,他将她拉起,没有再放开她,就这么让她瘫在自己怀里。 不过,她却在下一瞬间清醒了过来,立刻跳离开他。 “你来公司做什么?”恢复了冷淡的语调,她不敢直视他。 “心慧,我拿证据来给妳看。” “证据?什么证据?”她蹙眉问道。 “我和艾迪不是父子的证据。” 她猛地站了起来,“丹尼斯,我说过,你和艾迪是不是父子都与我无关。” “真的无关吗?”丹尼斯来到她身后,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转过身来。“就算艾迪是我的儿子,而我一而再的推卸责任,妳也完全不在乎吗?妳不是一向最讨厌这种男人的吗?妳明明在乎,为什么不承认?还是妳不敢承认自己竟会重蹈覆辙,爱上一个没有担当、不负责任的男人?!” 她使劲的推开他,对着他低吼,“你在胡说什么?!谁爱上谁了!” “不是吗?要不然妳为什么和我冷战,却没有开口要我离开?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长吁短叹,期望我的到来却又死不承认?” “你……你……” “心慧,妳爱我,对不对?” “我不爱你!”她猛烈的摇头。 “妳爱我!”他逼近她。 “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我不可能再让自己陷入这种困境的,所以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她吼着吼着,眼泪滴了下来,“天啊!我为什么会爱上你?我不要,我不要爱你!我不要……” 丹尼斯将她拥进怀里,低声的安慰着。 “心慧,艾迪真的不是我的儿子,我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相信我,好吗?” “你说你有证据?”她抬起头来。 “对。”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检验报告。“妳看,这是我和艾迪的验血报告,这是我带艾迪亲自去验的血,假不了,艾迪的血型根本就和我不一样,也和黛丝不同,不过,和杰夫是相同的。” “可是……黛丝那份检验报告是怎么回事?” “心慧,小熙应该有告诉妳他在台湾发生的事吧?” “你是指验血的事?” “对,这也是小熙提醒我的,所以我才会瞒着黛丝带艾迪重新到医院去验血,结果确实如小熙所料,我已经和黛丝摊牌,她承认了一切,也带着艾迪回去了。” 听完,她脚一软跌坐在地上,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丹尼斯蹲在她的身前,温柔的望着她。 “我爱妳,心慧。”他低声的说。 “嗄?” “我爱妳,我决定不离开妳了,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妳,所以,让我们一起面对杰夫和黑焰帮吧!” 嗄?! 面对杰夫和黑焰帮?她会不会死得很难看?可不可以打个商量,不要爱了? *** “夜煞找上杰夫了?!”豪尔?克瑞格惊愕的吼道。 “是的,传来的消息的确是这样。” “该死!看来他真的是去找杰夫报仇的!”豪尔?克瑞格踱着步,虽然这次杰夫没事,但夜煞无功而返,就一定会有下一次行动,他不能让一向引以为豪的儿子死在夜煞手上! “立刻帮我订机票,我要到瑞士去,愈快愈好。”看来只有他亲自出马了。 *** “放手吧!杰夫。”黛丝牵着儿子的手,站在杰夫?克瑞格的面前,她的心正挣扎着,去或留。 杰夫?克瑞格低笑着,抬起头来望着她,眼神阴郁,甚至带着一丝丝的厌恶。 “放手?我为什么要放手?丹尼斯是我的,我不准许他离我而去。” “丹尼斯不会回来,也不会爱你的,你为什么不死心?”黛丝痛苦的说。 杰夫?克瑞格站起身,缓缓的走向黛丝,他的笑容带着一丝残凛,眼神是冷酷的,他轻抚着她的脸颊,接着,毫无预警的捏住。 “唔……”黛丝痛呼,想扯开他的手,却挣不开他有力的箝制。 “妳放心,我多的是办法让丹尼斯回到我身边,妳这颗棋子没有用,艾迪这颗棋子也没用,我还有其它的棋子,等我把人给请到,我就不相信他不会乖乖回来。”他冷冷的笑着。 是他失算,明知道丹尼斯对黛丝无动于衷,还走了这步棋,不过没关系,既然黛丝和艾迪丹尼斯不在乎,那么他的父母他应该不会也不在乎吧! “爹地、爹地!你不要欺负妈咪啦!”艾迪惊慌的喊,小小的手扯着他的手臂,想要让他放开。 “回你的房间去,艾迪!”杰夫?克瑞格冷淡的说。 “不要!爹地,你放开妈咪,快放开妈咪,妈咪很痛,你不知道吗?”艾迪一急,干脆张口咬住他的手臂。 杰夫?克瑞格一吃痛,反射性的将手一挥,艾迪小小的身子便腾空飞起。 “不!”黛丝惊呼,却碍于受制于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艾迪向后飞去。 “嘿!我抓到一个空中小飞人。”实时出现的丹尼斯抓住迎面飞来的艾迪。 “丹尼斯?”杰夫?克瑞格放开黛丝,惊喜的朝他步去,却在中途停下脚步,因为他看见紧接着出现在他身边的庚心慧。“哼,不请自来,妳的胆子还真不小。” 拜托!他以为她爱来啊!褒心慧暗自翻了一个白眼,不想理会他,只是紧紧的靠在丹尼斯身边,这是丹尼斯千交代万交代的──跟紧他! 丹尼斯将艾迪放下,艾迪立刻奔回黛丝身边,母子俩紧紧的抱在一起,互相安抚。 “杰夫,艾迪好歹是你的亲骨肉,你怎么可以对他下这么重的手?”丹尼斯不解的摇头,接着示意庚心慧和黛丝母子一起离开,他打算和他单独谈谈。 褒心慧嘀咕着,明明是他自己要人家紧紧跟着他的,这会儿来到虎穴,却又支开她! 不过,她还是听话的上前扶起黛丝,三人一起离开。 “丹尼斯,你愈来愈不像你了,何时夜煞也开始关心别人了?” “不像我?你又何尝识得真正的我?”丹尼斯挑眉。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杰夫?克瑞格说得自信。 突然,杰夫?克瑞格的手机响起,他拿起电话,听着对方说话,他望了一眼丹尼斯,嘴里回了对方一句,“那就算了,别找了。” 对方不知又说了什么,让他蹙紧了眉,收了线后,他若有所思的望着丹尼斯。 “看来不只我了解你,你也挺了解我的。”杰夫?克瑞格呵呵一笑。 “什么意思?”丹尼斯不解。 “你知道我会拿你父母来威胁你吧?所以你就派人将他们接走了,对不?” 丹尼斯一惊,“你是说有人接走他们?” 杰夫见他的模样也蹙了眉。 “不是你?” “不是我!” “他们说是一个男孩带走他们的,我立刻去查!”杰夫?克瑞格立刻拿起电话准备发布命令。 “等等,你说一个男孩?”丹尼斯阻止他,会是小熙吗?他说他已经回瑞士了。 “对,年约十四、五岁,身高大约一百七十几公分,东方人……老天,是那个小表!”杰夫?克瑞格一边形容,也知道是谁了。 “很有可能。”应该是他了,这种事情的确像小熙会做的事,先一步解决掉所有会让敌人掌握的弱点。 “呵呵!我竟然败在一个小表的手上!”他大笑着,“我还以为自己很了解你,却漏了你身边的人,真是失算。” 丹尼斯走到他面前,认真的望着他。 “的确,你是很了解我,我想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更了解我,就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比如说,八岁之前的我,究竟是怎样的我呢?这件事,我想只有你知道。” “为什么提这件事?你想起来了?”杰夫?克瑞格讶异的看着他,眼神中有着探究。 “没有,我没有想起任何一件事,八岁以前的记忆仍然是一片空白。”丹尼斯老实的说:“你可以告诉我当时的情形吗?” “我以为你既然已经知道你父母仍然活着,就应该已经知道当时的情形了。”谈起当时的情形,杰夫?克瑞格有点不自在的避开了丹尼斯的眼光。 “不,我只知道我父母身分败露,被黑焰帮下了歼灭令,又因为你的关系逃过帮里的追杀,改变身分继续活下去。” 杰夫?克瑞格耸耸肩,“当时他们身分败露,遭受帮里追杀,后来我安排他们逃进一间废屋,躲进地下室,然后安排两具尸体,再放火烧屋,结果就出来了。” 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骗局,如果当初不是他而是黑焰帮里随便哪个主事者来负责这件事,那父亲一定没有这么简单就相信,可就是因为是他,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孩,首次主动负责帮内事务,所以父亲一看见两具尸体就相信了。 事后,他还杀了那两个帮他运尸体的部下,以免事迹败露。 “为什么要救他们?”丹尼斯轻声的问。 “怎么?你不希望我救吗?”杰夫?克瑞格挑眉一笑。 “当然希望,我只是要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救他们?”他一直知道杰夫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就连对自己亲生的儿子都能如此残忍,但为什么对一个打算对黑焰帮不利的人,反而费尽心机救了他一家人,这让人想不透。 杰夫又耸耸肩,“大概是因为他们对我比我自己的父母还好吧!” “那又为什么不让我一起走?” “拜托!你当时根本……”杰夫?克瑞格猛地住口。 “根本怎样?”丹尼斯追问。 “没什么,当时要找一具体型和你差不多的小孩尸体比较困难。”他的肩膀又是一耸。 “杰夫,其实我也很了解你的,你知道吗?”丹尼斯突然说。 杰夫?克瑞格苦笑了一下,了解他?呵…… “你每次只要开始找借口搪塞某件事,就会耸耸肩,刻意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杰夫?克瑞格一楞,是吗? “你说不出口的事实,我来说。因为追杀行动,我的父亲中了两枪,当时的我惊吓过度,昏迷不醒,之后你才接手歼灭行动,开始着手安排我父母的逃亡和诈死。谁知道我醒来之后,却完全忘了所有事,而你之所以突然主动要接手歼灭行动,是因为……” “别说了!”他阻止他说出口。 丹尼斯微微一笑,“是因为,害我父亲身分曝光的人,就是……” “丹尼斯,别说了,事情都过去了,别再说了。”杰夫?克瑞格抓住他的手臂,再次阻止他。 丹尼斯摇了摇头,“是我,害我父亲身分曝光的就是我自己,而我却因为目睹父亲中枪,以为自己害死了父亲,打击过重,所以失去了记忆。” “够了、够了,别再说了。”杰夫?克瑞格摇晃着他。 “杰夫,我两岁的时候进黑焰帮,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直以来,你都不忍心看我痛苦,当时我哭喊着我害死爸爸,所以你才会为了我救了他们,不想让我愧疚,所以隐瞒了我真相;抢走黛丝,是因为他是你父亲刻意安排在我身边的人。现在,逼我回黑焰帮,也是因为不想让我丧命于黑焰帮的歼灭令,我都知道了,也都了解了,所以杰夫,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你是什么意思?”他目光阴狠的瞪着他。 “我欠你太多了,不能再欠下去,就算会死,那就死吧!我根本不在乎。” “你不在乎生死?呵!那那个女人呢?也不在乎生死?”杰夫?克瑞格低低的笑着。 “杰夫,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请求你,如果我不幸死于黑焰帮的歼灭令,那他们母子的安全就托付给你了。” “请求我?!堂堂夜煞开口求我,我真是荣幸!”杰夫?克瑞格狂笑着,笑声中却透露出浓浓的悲哀。 “杰夫……” “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我在乎!你这条命是我的,你以为我会容许你这么糟蹋吗?”他激动的抓住他,所有浅笑疏离的面具在此时算是彻底破裂了。“你今天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个的吗?就是要告诉我,你死也不会回黑焰帮,而你唯一挂念的就是那对母子,是吗?是这样吗?如果毁了那对母子能让你重回黑焰帮,那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们!” “杰夫,你说你了解我,我也承认这世上你最了解我,那么,你怎么会不懂呢?如果他们有什么意外,我就算不死,也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痛苦一辈子的,这也是你想看的吗?” 他愕然的松了手,退了两大步。 “你知道了,对不对?你知道你对我重于生命,所以你才拿这个来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杰夫,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该早预见那种结果是必然的。” “哈哈哈!”杰夫?克瑞格突然仰头狂笑,笑得无法遏止,笑得跌坐在地上,笑得将头埋在双膝中,双肩不住的颤抖着。 丹尼斯不忍的看着他,缓缓的走上前去,半跪在他身边,轻轻的揽住他的肩。 “对不起,杰夫,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和任性,但是我爱她,我不能失去她。” 杰夫?克瑞格沉默了,整个身体僵直了许久,最后终于缓缓的抬起头来,脸上有两行清泪。 他定定的望着丹尼斯,“我了解了,一切……就交给我吧!” 他还有一件事还没告诉丹尼斯,那就是他的父亲已经来到瑞士了。 也罢,就让事情一起结束吧! *** “妳是个很奇特的女人,莫怪丹尼斯会爱上妳,我想,只有妳能不在乎他的过去,又能给他一个平静的生活了。”黛丝哄睡了艾迪之后,来到起居室,坐在庚心慧对面。 “妳呢?我看到妳的行李了,杰夫知道吗?”庚心慧关心的问。 “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在乎,我们母子,从来不是他关注的焦点,我已经看开了。” 黛丝黯然的摇着头。 “那妳今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先找个地方住下,反正我不缺钱,所以应该不会太困难才对。” “我很想叫妳到我家来住,可是我知道妳一定不会答应的。”庚心慧诚心的说。 “没错,我不会去的。对不起,为所有的一切。”黛丝握住她的手,也诚心的道歉。 褒心慧摇摇头,想说点什么,却被一声枪响给震住。 “怎么回事?!”她猛地站起来,惊慌的问。 “是从杰夫房里传来的!”黛丝也站起来,这时艾迪被枪声吓醒,哭了起来,黛丝立刻前去安抚。 “黛丝,妳和艾迪留在这里,我去看看。”庚心慧立刻跑了出去,让黛丝根本没有阻止的机会。 不会有事的!她在心里低喃着,脚下更是拚命的跑着,来到她才离开没多久的房间,正好看见令她心神俱裂的一幕。 “不!”她惊声尖叫,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杰夫举起枪,对着丹尼斯扣下扳机── 饼于震惊让她瞬间被黑暗带走,留在眼里的最后影像,是倒卧在血泊中的丹尼斯,耳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杰夫对站在一旁的一个中年人说的── “父亲,丹尼斯已经死了。” 尾声 台湾澎湖 丝瓜田里,几名农人正忙碌地采收着,一篮一篮的丝瓜被抬到搬运车上,载回家中清洗。 “原来这就是『菜瓜』啊!”一名头戴斗笠,有着墨绿色眼瞳的外国人操着字正腔圆的中文说着,一边从篮子里拿起丝瓜放入大脸盆里,给坐在大脸盆前的中年妇人清洗。 “这可是澎湖的特产喔!你是幸运才吃得到,了吗?”一个年约十六岁的男孩在一旁嚣张的说。 “虎啊啦!小熙,你麦搁欺负『丹泥死』啊啦!虎你阿母哉,你喽讨皮痛。”中年妇人劝告着。 “哈哈哈!『丹泥死』,阿妈,妳实在真厉害,虎这个名真麦歹。”等你死,哈哈哈!还好丹尼斯不懂台语。 “虎啊虎啊!恁入去内底吃凉,卖第这勾勾缠,顺煞看亲家尬亲母转来没,等ㄟ捡一挂菜瓜寄去呼恁彼个啥咪姊夫ㄟ朋友。”妇人将他们赶进屋去。 褒熙拉着丹尼斯冲进屋去。 “天啊!杰夫变姊夫,真是佩服阿妈的语言能力。”庚熙哈哈大笑。 四下看了看没人,他立刻低声问丹尼斯。 “丹尼斯,老妈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嫁你?来澎湖都一年了,订婚也订了快一年了,大家都生活在一起,现在只差个形式,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他们在原本屋子后面的空地又盖了一间三层楼的房子,让丹尼斯他们一家人住。 “我怎么知道心慧是怎么想的,明明只差了两岁,她却好象我们差了二十岁似的,说什么都不答应我的求婚,我有什么办法?” “早跟你说结婚前千万别让我老妈知道你的年龄,你就说没关系,看吧!不听先知言,吃亏在眼前了吧!” “她为什么这么忌讳女大男小?”这是丹尼斯不解的地方。 “这我也不知道,但最近她更坚定了,原因为她收到一封e-mail,主旨是『珍珠港;基隆佰』,她就打开来看了,结果是电影珍珠港的剧照,男女主角超美的,那基隆佰呢,她拉下窗口,接着就尖叫一声,我好奇的上前一看,我的天啊!所谓的基隆佰就是前些日子在台湾炒作新闻炒得非常热烈的老少配的男女主角,然后老妈就说了,她绝对绝对不要像他们一样成为笑柄!” “可是……我才小她两岁……”丹尼斯觉得太冤枉了。 “其实这可能不是主要的原因啦!我老妈不嫁给你,只是在报复你而已。”庚熙又道。 “报复我?难道说……” “没错,就是当时你死掉的事。” “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是临时演员,豪尔出现得突然,杰夫也决定得突然,我只能硬着头皮配合演出。等到杰夫打发了豪尔之后,我也才知道他的打算啊!” “可是老妈却因此昏迷了四天,还一度不想活了,你虽然心疼,却也乐在心里,对不对?”庚熙贼贼的笑着。 “知道她对我的感情我当然高兴,但是如果代价是让她这么痛苦,那我宁愿不要那么做,让她伤心,我宁愿杀了我自己。” “听到没有,老妈,妳也不要再ㄍ1ㄥ了,小心人老珠黄,丹尼斯不要妳了。”庚熙突然对着丹尼斯身后道。 丹尼斯回过身,看见站在门外的庚心慧。 “妳回来了!累不累?我准备了一些冷饮,要不要喝一点?” “看到没,看到没,这么好的老公找不到了,赶快点头答应吧!要不然……”庚熙又在一旁加油添火。 “要不然怎样?”庚心慧没好气的瞅着庚熙,这个死小子,就会吃里扒外。 “要不然如果让丹尼斯跑了,损失的可是妳自己。”庚熙对着丹尼斯眨眨眼。 丹尼斯会意的一笑,不过在庚心慧望向他之际立即敛了笑容,佯装出一副沉重的表情。 “丹尼斯,你……” “心慧,如果嫁给我让妳那么痛苦的话,我不会强迫妳的,只是如此一来我就不能继续住在这里,我想,我会和我父母找个时间搬离开这里吧!” “你要搬家?!”庚心慧一惊,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我不准,你不可以离开!” “可是……” “我嫁给你就是了!”庚心慧打断他。 “真的?”丹尼斯惊喜的问。 “真的,我答应你的求婚了。”何尝不知道这只是小熙搞的小把戏,但是她也真的需要一个台阶可以让她顺水推舟。 “太好了,快快快,立刻准备婚礼!”庚熙大喊,看来他充当月老的工作终于成功了! 嘿!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会失败,他可是一个天才呢!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