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到好相公》 序 幸运?厄运?馥梅 前几天馥梅收到一封读者寄来的e-mail,打开一看,赫然是一封幸运连环信,信的内容相信大家多少都知道,无非就是要在四天之内复制成二十封信再转寄出去,否则就会有厄运降临的事发生。 再看看收件人,洋洋洒洒二十来个,裏头竟然大部分都是作者,看得馥梅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现在的作者似乎专门要来收幸运信似的,找不到人寄,没关系,寄给作者就行啦!是不是这样呢? 说真的,馥梅找不到二十个可以让我寄幸运信的人,除非从今天以后,馥梅要躲在家裏,不出门、不接电话,否则馥梅要是把那封幸运信转寄二十份出去,那准会被那些人给分尸了! 那位读者在信末还说她也收过好多次,也统统转寄出去了,觉得满好玩的,但馥梅却觉得这是非常恶劣的事情!所以,当下就将那封信给删除了。 如今四天之期早已过去,可是馥梅并末遇到什么厄运降临,让馥忍不住想问问,可有幸运的事落在你身上? 馥梅一向不相信幸运的事会从天而降,更不相信做不道德的事也会招来幸运,想送幸运给馥梅,只要一句祝福,馥梅定当感激不尽,至於这种“幸运”,馥梅敬谢不敏。 对了,明天馥梅要搭飞机了,不知道我的家人有没有那么幸运,可以成为千万富翁?哈!下次再聊喽! 楔子 “哈哈!胡兄,你这二千金生得可真漂亮,又文文静静的,哪像我家那个娃儿……唉,同样是两个月大的小娃儿,为什么我家飞雪就是吵得要命呢?”龙馻腾抱著胡啸天的小女儿,简直爱不释手。 “娃儿吵是正常的,龙老弟又何必那么在意。”胡啸天安慰他。 “咦,小萍儿似乎对我的冰月珏很有兴趣呢!胡兄,你看。”龙驮腾惊讶的低语,只见胡蔚萍那小小的手正抓住他挂在胸前的玉佩,还咯咯的笑著。 “还真的,看来蔚萍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冰月珏。” “既然小萍儿喜欢,要不这样好了,我就将这冰月珏送给她吧。” “这怎么成!你不是说过,这冰月珏可是将来要帮行文定亲的东西。” “嘿嘿!所以小萍儿我就替行文给定下了,胡兄以为如何?” “龙老弟是当真的吗?” “当然。” “既然如此,行文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孩子,我也很喜欢,好,那这门亲事就这么说定了。” “太好了。来,小萍儿,这冰月珏就给你吧!”龙馻腾将冰月珏取下,套在胡蔚萍的脖子。 “我就先帮蔚萍收起来,等她长大以后我再交给她。”胡啸天将冰月珏收起,接著他从怀裏拿出一本书册。“龙老弟,我就以这个当作信物吧!” “这是什么?”龙馻腾疑惑的接过来,当他看到是何物时,惊愕的将它阖起。“胡兄,我不能收。” “你非收不可,因为这是定亲的信物,除非你不要这门亲事。” “可是这……” “就算是为兄的委托你保管吧!不瞒你说,近日江湖已有传言,说这降龙伏虎掌秘笈在我手上,所以我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将它藏起来,你愿意帮为兄的这个忙吗?” “既然胡兄这么说,那我就暂为保管了。” 第一章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但京城两大世家北龙吟、南虎啸之一的虎啸山庄裏,突地传出铿锵的刀剑声,伴随著一声声的惨叫,响彻云霄。 一群蒙面的黑衣人见人就砍,虎啸山庄庄主胡啸天以一挡十,拚命的想杀出一条血路,好保住妻儿能安全的逃开,会武功的武师和家丁们,也拚命护住身后才刚被人从床上叫醒,还来不及躲入密道逃亡的大少爷和大小姐。 胜负很快的就出现了,蒙面的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又没有后顾之忧,没多久虎啸山庄就尸横遍地。 “青云,带著夫人、少爷和小姐从密道逃出去,快!”胡啸天对著一旁的护院武师卫青云急道。 “不!相公,要走一起走!”庄主夫人董千容一听丈夫要自己带著儿女先逃,立刻反对。就算死,她也绝不离开丈夫一步。 “庄主,还是由属下挡著吧,您带著夫人、少爷和小姐先走。”卫青云大刀砍向迎面而来的一名黑衣人,对著胡啸天喊。 “二小姐呢?”胡啸天在忙乱中发现小女儿并不在其中,急忙询问。 “二小姐……”卫青云楞了楞,摆明了他并不知道。 “青云,带几个人把少爷和大小姐带走,另外,一定要找到二小姐,然后将这个交给她,至於这裏就交给我。”胡啸天太了解妻子的性情,所以不再多费唇舌,从怀裏拿出一条弯月型的玉佩交给卫青云,并护住他,让他乘隙拉起自己的一双儿女逃离。 “你们谁都别想走,今夜就是虎啸山庄灭门之日!”为首的黑衣人一个纵跃,挡住了卫青云的路,狂佞的笑著。 “你们到底是谁?虎啸山庄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为什么对我下此毒手?”胡啸天怒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黑衣人那双狭长的双眼中充满阴狠与快意。 “怀璧其罪?难道你以为那东西真在我手上?你以为如果我真的有那东西,还会败在你的手上吗?愚蠢!”胡啸天怒喊。原来他们真的是为秘笈而来,幸而他有先见之明,早将秘笈送出。 “哼!不管真假,等我解决掉你们再慢慢的找。”黑衣人手上的回旋刀疾速挥出,在众人都还来不及眨眼下,已经取走了四条人命,独留胡啸天惊愕的看著血溅当场的妻儿与爱将。 胡啸天眼裏有著震惊、不信,但他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回旋刀锐利且快速的刀锋已经掠过他的颈项。“你到……底……是谁?” 只为了一本不知有没有的秘笈,就将虎啸山庄灭门?如此残忍的手段,难道是…… 他不甘心,不甘心一切就这么结束,但是他什么都无法挽回,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身体倒地,然后看著地面离他愈来愈接近,最后坠入一片黑暗。 龙老弟,请你千万要小心那个人…… “哈哈哈……一山不容二虎,这道理你不懂吗?要知道我是谁,就去问阎王吧!”黑衣人眼底露出残忍的快意,望了一眼周围。“给我进去搜!” 所有的蒙面黑衣人开始在山庄裏大肆搜索,几乎把整个山庄都翻遍了,可是依然找不到他们要的东西。 “没有?为什么会找不到?难道传言是假?”黑衣人愤怒的望著四周。“把这个地方烧了。”临走前,他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火随即漫天燃烧,突然,遍地的尸首中逸出了一声轻吟。 卫青云痛苦的动了动身子,蹒跚的爬了起来,带著一身的血污与伤痕,脑海中残存的意识只有寻找二小姐。 火光中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卫青云拖著身子循声而至。 “二小姐……”抱起胡啸天留下的唯一血脉,卫青云拚了最后一口气离开已陷入火海的虎啸山庄。 十六年后 热闹的市街上,小贩正此起彼落的吆喝著招揽生意,来来往往的百姓们,专注的、纯观赏的,全把注意力放在摊子上各式各样的货品上。 突然,一阵锣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看到敲锣者身旁是何人后,都好奇且快速的靠拢过去,包括在摊子上做生意的小贩,他们甚至连生意也不顾了。 为什么这人会有此等魅力呢? 只因他乃是京城第二壮龙吟山庄的三大管家之一——顾品,只要是有关於龙吟山庄的事,不管什么大大小小的消息,都是京城百姓们注目的焦点。 “各位乡亲父老,龙吟山庄老庄主夫人今日差遣顾某到此,是专程告知大家一个消息。”顾品见人潮已聚集得差不多了,便开始道出此行的目的。 “老庄主夫人决定,在下个月初一替庄主龙行文选妻。各位乡亲父老,若家中有已及笄,且未满二十岁的闺女,身体健康、品貌端正、没有残疾,皆可入庄参选。有意愿者,请於这个月的最后三天入庄做准备。” 彼品说完后,随即在一片哗然声中快速离去。他可不傻,庄主这会儿正在不远处的布行巡视,如果不赶快把该说的话说完就走,正面碰上庄主的话,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回得了山庄。 龙吟山庄 大厅裏弥漫著一股凝肃的气息。对峙的两人,没有意外的,正是龙吟山庄的庄主龙行文和他的娘亲。 围观的人不多,除了三大管家之外,便是龙老夫人的掌上明珠龙飞雪。众人可没那个胆子在龙行文显而易见要大发雷霆的时候,还不知死活的在场臂望。虽然他们非常好奇,想看看这次的阵仗到底谁输谁赢,结果又会是如何,但还是保住饭碗重要些。 三大管家是奉龙老夫人之命不得不留下,否则他们会是跑得最快的人,尤其是顾品。而龙飞雪一来是爱看戏的性子使然,二来她可是有任务在身,三来她不用怕自己会遭池鱼之殃,所以不看白不看。 “娘,今日孩儿在布行听到一个消息。”对峙良久,龙行文终於开口。 “喔?是吗?什么样的消息?”龙老夫人最擅长“水仙不开花”的功夫,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这个消息著实让孩儿大吃一惊。”龙行文继续道,脸上保持著他惯有的微笑,态度仍如往常般一派潇洒。 “真的啊?!”龙老夫人惊讶的表情非常傅神。 “是啊!当然是真的。而且听说这个消息还是顾管家敲锣打鼓告知市街裏的众人的。” “嗄?!彼管家?”龙老夫人转头看了一眼顾品。“顾管家,你说了什么消息啊?竟让你们庄主这么的吃惊,我还真佩服你呢!” “这……”顾品顿时有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苦笑且无奈的暗叹口气。 “娘——”龙行文拉长著音调叫唤著一直装傻的龙老夫人,心裏著实冒火,不过,他可不会表现在脸上。 “有何事呢?儿子。”龙老夫人微笑的问。 “孩儿听说这个消息,是娘亲自下令散布出去的。” “哦,是我吗?”龙老夫人无辜的眨眨眼,然后缓缓的端起一旁早已冷掉的“热茶”,慢慢的吹著气,再细细的品尝。 “嗯,这茶的味道真不错。李管家,这茶叶是打哪儿买的?下次咱们庄裏上下就全用这种茶叶好了。” 昂责采买事宜的李管家,有点傻眼的看著龙老夫人。 “老夫人,这茶叶是咱们自家茶行的,从老庄主在世时,山庄内便是用这种茶叶。”他感到啼笑皆非的应道。 “娘,您别岔开话题了,快回答我的问题。”龙行文忍著心裏的不愉快,仍是维持著他一贯的优雅风度,看著娘亲尽其所能的装傻。 “行文,你不明说,为娘的怎会知晓你的问题是什么呢?”龙老夫人依旧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存心装蒜到最后关头。 “娘——”龙行文无奈的仰天长叹。“好,要我明说是不?可以……” “咦?刘管家,今儿个这小点心可真别致爽口,打哪儿买来的?”龙老夫人打断他的话,又岔开了话题。 “老夫人果然喜欢!”负责内务的刘锡拱手应道。“这是新来的丫鬟做的,既新奇又好入口。她还说,若是老夫人喜欢的话,只要吩咐下去,她会天天抽空做不同的口味来伺候您。” “好、好,就要她做吧!”龙老夫人点头称道,顺手再拿起一个小巧的点心递给龙行文。“行文,你也尝尝看,这味道和口感都不输给咱们酒楼饭馆的点心喔!如果你也觉得不错的话,可以要这小丫鬟教教师傅们做法。” “真的?”龙行文挑起眉问,因为要让娘亲挑剔的舌头称赞的东西,那真得有过人之处不可。 他接过她手上的点心,一口丢进嘴裏。嗯!味道真是不错,而且入口即化。 “是不错。刘管家,要这丫鬟有空教教师傅们点心的做法。” “是,庄主。” “好了,娘,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事情也交代好了,这会儿咱们娘儿俩可以好好的谈谈吧?”龙行文并没有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 “啊?”这小子! 噗哧一声,一旁的龙飞雪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雪丫头!”龙老夫人白她一眼。 “对不起,娘,飞雪绝对不是在笑话您。”龙飞雪睁著眼睛说瞎话。 “喔,是吗?”龙老夫人怀疑的看著她。 “娘!”龙行文不耐烦的喊。“别再顾左右而言他了好吗?您到底打算如何就明说了吧!为什么要顾品放出那种消息?”他将话挑明了说。 “我的打算很简单呀!我想抱孙子。”她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再试图转移儿子的注意力,反正她这个儿子精明得很,哪是她这个妇道人家斗得过的?不过,呵呵……大家骑著驴儿看唱本,走著瞧喽! “娘,我还年轻……” “年轻?!你都已经二十六岁了,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年轻?”她不敢置信的打断他。“想当初你爹二十六岁的时候,你都已经六岁大了!” “娘,山庄的生意正忙,我也打算继续扩大,等过段时间一切稳定了以后,再谈婚事也不迟,好吗?” “这个藉口你在两年前就说过了。”龙老夫人直接否决。 “娘,我真的还不想成亲……” “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突然伤心的哭了起来。“你连娘最后的心愿都不愿帮娘完成,总是说再过几年、再过几年,我怕再过几年我就看不到孙子出世了!呜……” “娘!您在胡说什么?您会长命百岁的,不只孙子,还有曾孙、玄孙,您都可以看得到。”龙行文连忙上前安慰。 “难喽!娘最近身子骨愈来愈差了,大夫虽开了药方,可吃了也未见效,毫无起色,我看,我就要去和你们的爹作伴了。” “娘……”龙行文还想说什么,却被龙飞雪打断。 “哥,借一步说话。”龙飞雪上前将他拉到一旁。 “什么事?飞雪。” “哥,这件事我都不敢对娘说,你工作忙,我也一直没机会告诉你,其实大夫说了,那些药方只能给娘补补元气,娘的日子不多了,顶多撑个两、三年,所以让她心情快乐,有活下去的意愿,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娘还不知道这件事,你也暂时别告诉她。” 龙行文震惊的看著小妹,无法相信她方才说出口的话,良久,才缓缓的道:“飞雪,娘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也一改作风,趟起浑水来了?” “哥哥,你认为我会拿娘的性命开玩笑吗?”龙飞雪沉痛的看著他。 “没关系,信不信由你,我也下想再多说什么,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毕竟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总不能为了让娘快乐个两、三年,而让你痛苦一辈子吧。”她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不再赘言。呵!精明的老哥,这招叫做“欲擒故纵”加上“请君入瓮”。 “你们兄妹俩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怕我知道?”龙老夫人怀疑地审视著他们。 “没什么。娘,孩儿答应尽快成亲,但是……”龙行文考虑的结果是选择顺从娘亲。不管飞雪所言是否属实,至少娘亲所言皆是事实,他的确老大不小了,是该为龙家生个继承人,也让娘亲能安下心来。 至於自己所热爱的自由…… 只要选蚌乖巧听话的妻子,早早让她生个继承人,自己一样可以过著如往常般的日子,不是吗? “真的?”龙老夫人高兴的问。 “是的,不过孩儿有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孩儿答应娘尽快成亲,但是别让任何姑娘们进庄来,选妻的办法由我自己决定,而且只要是我选上的人,您就不可以有意见。” “这……”龙老夫人犹豫著。“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现下要取消,实在无法对百姓们交代。” “以娘的能耐,这种事根本难不倒您。”龙行文岂会不知道这只是她的推托之词。 “可是……”要是他选蚌有辱龙家的女人…… “不行的话,一切免谈。”他见状只好严正声明。 耶,怎么如此强硬?看来不答应也不行,否则逼急了,难保儿子不会狗急跳墙。 “行,不过我也有条件。”龙老夫人也开出条件来。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龙行文点头道。意思就是说他会听,不过答不答应在於他。 “你的妻子人选必须不辱龙家门风者才可以,否则我宁愿你不要成亲。” “好,我不会做出有辱龙家名声的事,娘请放心吧。” “行文,你记住,龙家不嫌贫、不爱富,注重的是身家和自身的清白,你了解吗?” “娘,这点孩儿知道。”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龙老夫人满意的下了定论。 “是。” “娘,您答应要给的东西,可别忘了唷!”龙飞雪在龙行文离开后,马上迫不及待的提醒龙老夫人。 “知道啦,娘不会忘的。”龙老夫人无奈的摇头。这个雪丫头,怎么如此重利呢? “娘,若非我机灵,模透了哥哥的性子,否则早被哥哥识破了,所以您以后有孙子抱,我的功劳可是不小。” “都给了你那颗价值连城的南海夜明珠还不够吗?你喔!小心哪天被自己的贪心给卖了。” “呵呵……若有那一天,也是买的人的损失,因为他们注定是人财两失。”龙飞雪自信满满的笑著。 “喔,是吗?希望如此。”这丫头!得想个法子治治她,让她知道人外有人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而她也不会永远是那个“人外之人”。不过,等行文的婚事解决了再说吧!暂时就先放她一马,让她多逍遥一段时间。 “行文,我听说了喔!”在胭脂坊裏,龙行文正和两个朋友饮著酒,其中一人突然这么说。 “誉祥,你少在那裏幸灾乐祸了,总是会轮到你的。”龙行文仰头一口喝尽杯中的酒,有点心烦的道。 “那是不可能的事,以我的能耐,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卞誉祥呵呵笑著。 “我可不认为!”何逸帆也微微笑道。 “为什么?”卞誉祥虽不赞同,但仍想知道他为何有此一说。 “你想想,当卞伯父和卞伯母知道行文的事后会如何?”何逸帆提醒他。 卞誉祥略一思索,随即惊喊,“天啊!如果行文又因此成了亲,那……”他终於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行不行,行文,你马上取消选妻这件荒唐的事。” “怎么?这会儿又成了荒唐事了?”龙行文不理会他,自顾自的喝起酒来。虽然说他答应娘亲尽快成亲,但心裏还是百般不愿。 “荒唐,当然荒唐!”卞誉祥马上说。若非逸帆提醒了他事情的严重性,他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呢! “你倒是说话,别只是喝酒。难道你就真的顺从你娘亲,要办那场选妻大会?”卞誉祥见龙行文拚命喝酒,便焦急的说。 “誉祥,行文就是已经无话可说、无法可想,才会一直喝闷酒。”何逸帆也斟了杯酒,慢慢的品尝。嗯,好酒,够香、够醇。 “怎么会这样?那我怎么办?”卞誉祥烦恼地问。 “你不是说你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吗?”龙行文微讽地道。 “嗯,也对,我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我根本不用烦恼。来来来,喝酒。”从不烦恼超过一刻的卞誉祥开朗的笑著。 “你喔!”何逸帆摇头笑叹。该说他粗线条还是少根筋?不过,要是可以像他这样的话,不也很好吗? “喂!至少叫几个姑娘进来陪陪咱们吧!扁这样乾喝酒真是不够味儿。”卞誉祥建议。 “我现在对女人倒足胃口,你要叫的话,我先离开。”龙行文仰头喝完手裏的酒,便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胭脂坊。 “怎么这样啊!不要姑娘就不要嘛!我又不是说一定要。”卞誉祥张口结舌的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心裏纳闷得很。 “我说你真是少根筋!行文现在对女人肯定反感得很,你还要叫姑娘进来,他如果想要姑娘的话,一开始就不会遣退来招呼的嬷嬷了。”何逸帆再次摇头,对龙行文的离去并没有太在意,自顾自的品尝手中的好酒。 “那不叫姑娘总可以了吧?”卞誉祥不情愿的道。他也知道自己算是比较迟钝一点。 “那你又错了,既然行文已经走了,不叫姑娘更待何时?你真想这么乾喝酒?笨!”何逸帆又损他。 “喔。” 第二章 龙行文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对於街坊邻居注视的眼光,他完全没有心情理会,就连街坊邻居对他打招呼,他也都视而不见,不禁引来他们疑惑的眼光和担忧的低语。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向随和亲切的龙庄主这会儿对他们不理不睬? 龙行文经过市街后无意识的往和龙吟山庄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现在最不想做的,就是回山庄。 “这裏是……” 他看著京城南郊的一大片废墟,这不是十六年前被灭门的虎啸山庄吗?“我怎么会走到这裏来?” 虽然当年他才十岁,可是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整个京城更因为那件事而人心惶惶。 当时父亲一得知消息后,便立刻带领著一队武师赶来营救,却迟了一步,虎啸山庄已陷在一片火海中。 火势熄灭后,入庄察看的结果,只见一具具大大小小的焦尸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在这场祝融下虎啸山庄算是从此消失在这世上了。 案亲带领著武师们将他们统统葬在山庄后的空地上,回到家后镇日为失去一个好对手而伤心,结果不到三个月,竟然也因此抑郁而终。 他不懂,失去一个竞争的对手不是更好吗?但是娘亲却对他说,男人对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的尊重与感情,有时反而胜於朋友。 龙行文看著眼前荒凉的景象,实在让人很难联想到当年的盛况,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呢? 既是世事无常,那么他又何必太过於强求?一切顺其天意,想必上天自有安排。 想开了,就觉得心情一松,他缓缓走出这片废墟,也许哪天他会买下这个地方,重建虎啸山庄也说不一定。 龙行文不由得为自己心头突然有这个念头感到一楞。他怎么会想重建虎啸山庄?真是怪! 重新走回市街,他恢复了惯常的态度,微笑的对经过的路人打招呼,一派潇洒随意,看得那些人一头雾水,纷纷想著,怎么今天龙庄主的心情如此大起大落?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乞儿,笔直的就往他身侧撞来,他浅浅的一笑,这街道是不宽,不过也没窄到必须擦身而过吧! 只见小乞儿匆匆的对他道声对不起,便疾步离去。 龙行文再次扬起一抹淡笑,神色稍稍露出了一抹兴味。 呵!有趣,太有趣了,想来这个小乞儿一定是刚从外地来的,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过那又何妨?刚好给了他一个解闷的机会。 他纵身一跳,轻松的飞跃而起,然后落在小乞儿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魏萍气喘吁吁的躲进一条小巷子裏,一边抚著胸口平缓急促的呼吸,一边前后左右观望著那个男人是否有追来。 没有,四周都没见到那个人的身影。 太好了!魏萍松了口气的瘫软在地上,背靠著墙,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真是吓死人了,她还以为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因为那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当然,这个想法是后来才出现的,如果一开始她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她才不会找他下手。 唉!她还是缺少像爷爷那种看人的本领,难怪爷爷不肯让她出来办事,若非她手脚快,搞不好现在已经被逮个正著! 想到爷爷,她忍不住忧心的蹙紧眉头。 爷爷今天咳得好严重,咳得几乎直不起腰、喘不过气来了。看爷爷那个样子,她本来是不想出门的,但爷爷硬是把她赶出来,她知道爷爷是怕把病传染给她。 不行,爷爷的身子不能再拖了,再不快点找大夫医治的话,恐伯她很快便会失去他。 於是她枉顾爷爷的再三告诫,坚持出手。还好有惊无险,顺利扒到了那个看起来为数不少的钱袋。反正回去后再告诉爷爷是她遇上好心人乞讨来的,爷爷不会知道的。 魏萍探手进怀裏想把钱袋拿出来,却心惊的发现她冒著生命危险扒来的钱袋不翼而飞了! 掉了吗?是逃跑途中弄丢的? 她站起身,想往来时的方向寻去,却在走了三步后停下来。 不行啊!如果那个人还再找她,她这一出去不就自投罗网吗? 那……该怎么办呢?爷爷需要钱看大夫啊! 懊死,自己真该死,她为什么要这么粗心大意?她不禁懊恼的用力对著墙壁踢了一脚又一脚…… “喂!你是在找这个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让她惊得往后一跳,脚下一个不稳,重重的跌在地上,她疼得落下两滴泪。 “哎唷!痛死我了。”魏萍低呼。 “怎么这么不小心?”龙行文悠哉的坐在墙头上,啧啧有声的摇著头。 “你……还不都是你害的!你干么突然吓人。”魏萍嚷嚷道。 “我是看你好像因为找不到东西生闷气,怕你把人家的墙踢坏了,所以才出声问你。”龙行文用食指勾住钱袋的带子,在空中用著圈圈。 “啊!那个……那个……”待魏萍看清楚他手裏的东蚊瘁,只能张口结舌,一手举高伸出食指指向那个钱袋。 “哪个?喔,你是说这个钱袋啊!有什么不对吗?”龙行文装傻的问。 “你这个小偷!”知道自己可能被耍弄,又想到爷爷的病也没指望,魏萍心裏顿感愤怒,不管三七二十一对他破口大骂。 “我?小偷?”龙行文这下觉得更有趣了,他喜欢这种出乎他意料外的发展。 “我……我……”其实,魏萍也知道是自己理亏,看著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高大男人,她猜不透他到底想拿她这个扒他钱袋的人怎么样,虽然说她并未得逞,但事实总是事实,也因为如此,她才不知道应该和他继续纠缠下去,还是赶紧找个空档走人要紧。 “你说我是小偷。意思就是这个钱袋是你的喽?”龙行文从墙上跳了下来,落地时未曾扬起一粒尘沙。他勾著带子,让钱袋在魏萍的眼前晃呀晃的,惹得人心痒、手更痒。 魏萍的眼睛随著钱袋左右转动。她这会儿可以完全确定,这个男人是真的在戏弄她! 好,敢捉弄她、瞧不起她,那就等著付出代价吧!这个钱袋她若不把它抢过来的话,她就跟他姓!魏萍在心底发誓。 “你究竟想怎样?欺负我们这种可怜人让你觉得很愉快是不是?”她一反先前的态度问他。 见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加上那委委屈屈的声调,莫名的引起龙行文一阵愧疚。看这名小乞儿也不过十一,二岁吧!会做这种事也应该是逼不得已。 “你刚从外地来的吧?”龙行文整了整面容不再捉弄他。 “对。”魏萍点点头。 “只有自己一个人吗?”他又问。 魏萍怀疑的看著他,他想干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你是一个人的话,那就跟我回家吧!我找份差事给你做,好糊口。”龙行文微笑地道。 这名小乞儿满得他的缘,他可以破例为他安排个工作。龙吟山庄全是为了工作而安排人手,从没有因人而安排工作的例子。 “你……你要给我工作糊口?!”魏萍惊讶的问。这个人……有钱人有这么好心吗? “你怀疑吗?”他好笑的看著她那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其实老实说,他自己也不太敢相信呢!看来这小乞儿真的勾起他难得的侧隐之心。 “我是很怀疑,你该不会忘了,我是扒你钱袋的偷儿耶!”魏萍提醒他。这个人该不会是个滥好人吧? “咦,不是我才是小偷吗?”龙行文忍不住的糗他—下。这名小乞儿引起他的兴趣了,他所有的反应都不在自己预料的范围内。 “你明知故问。”她白他一眼。这个男人有没有正经的时候啊?! “好吧,不谈这个了。我是真的想给你一份工作,你也不用怀疑,以我的身分,我是不会随便说说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到街上去,随便抓一个人问问就知道。” 看他一脸诚恳的模样,魏萍一反先前对他的观感,选择相信他,但她却莫名的开始为他的未来担起心来,像他这种滥好人的性子,说不定以后让人卖了还替人数银子呢! 她决定了,如果他答应也让爷爷一起去的话,她会忠心耿耿的待在他身边保护他,免得他被自己的性子给害死。 “我相信你,可是我不是一个人。” “你还有家人吗?” “找还有一个爷爷,他生病了,可是我却没钱请大夫替他治病。”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会扒我的钱袋是不是?”龙行文恍然大悟。 “是啊!真是对不起。”魏萍羞愧的道歉。 “虽然你这么做不对,但毕竟是一片孝心,我不会追究的。” “谢谢你。” “走吧!”龙行文突然拉起她的手往街上走去。 “走?走去哪儿?”魏萍被动的被他拉著往前走,仍不忘问清楚。 “去请大夫给你爷爷看病啊!”他理所当然的说,感觉大掌握住的手柔软细女敕,就像小孩一样。 “啊?”这个人未免好得太离谱了吧! 龙行文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这会儿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叫魏萍。” “魏平?那我以后就叫你阿平好了。” “好啊,爷爷也是叫我阿萍。”魏萍点头答应。“那你呢?你叫啥名宇?” “我姓龙,名行文。” “龙行文,这个名字听起来还不错。那我以后该叫你什么?龙老板吗?” “不要。”龙行文马上否决。他不喜欢听他这样叫,似乎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就叫我龙大哥吧!”龙行文如此决定。 卫青云躲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幕,不禁勾起一抹安慰的微笑。 “庄主,果真老天有眼,二小姐竟因缘际会能待在仇人的身边,二小姐如果发现了老奴的遗书,就会知道真相,到时一定会伺机为你们报仇的。老奴的任务终於达成了,有脸到黄泉之下向您请罪了。”卫青云喃喃自语著。 突然,喉头一阵咳意涌上,他忍不住一直咳、一直咳,最后竟咳出了一摊血。 卫青云赶紧转身离开,然而随著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地上仍可清晰看见一摊摊触目惊、心的血…… 魏萍一行人来到破庙外,她先让龙行文在外头等著,自己则带著大夫走进破庙。 “爷爷,我回来喽!”魏萍大声喊著,却看到她的爷爷躺在角落裏。 “爷爷,阿萍回来了。”她走到他身边,轻轻的摇著他,然而他的没有回应却让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会的,不会的! “这位小扮,让老朽看看吧。”站在她身后的大夫客气的说。 “好、好,你快点看看我爷爷到底怎么了?”魏萍惊慌的让位给大夫,并未留意到大夫对她的称呼,她现在一颗心全系在卫青云的身上。 大夫一把上脉,就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他摇了摇头站起来。 “小扮,你爷爷已经去世了。”大夫沉重的对她道,转身走出去向龙行文报告。 “不,不会的!”魏萍尖声大叫。“爷爷,我是阿萍啊!阿萍给您找大夫来了,您怎么不等等阿萍呢?阿萍……阿萍给您请了大夫来替您治病了呀!”魏萍不禁痛哭失声。 龙行文打发大夫后,飞快的走进破庙。 “阿平……”看到魏萍这么伤心,他著实不忍。 “爷爷,咱们就要过好日子了,您知道吗?阿萍有工作了,以后咱们就不用餐风露宿,不用饿肚子了,您知不知道……”她趴在卫青云的身上,哭得凄厉。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好不容易请到了大夫,您为什么要死掉?为什么不等我?” “阿平,你要节哀。”龙行文蹲在她身旁轻声安慰。 “爷爷不能死,爷爷死了我该怎么办?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呀!”她哭著说。 “阿平,你还有我啊!你不是叫我龙大哥吗?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是你的龙大哥,而你就是我的平弟。”他一下子将魏萍的身分提升,从原本要给她个工作到现在变成兄弟,只可惜他并不知道魏萍非魏平,是个女孩。 魏萍也是到了这一刻才知道,原来龙行文将她误认为男人了。怎么办?没想到龙大哥是以为她是男人才会对她这么好,万一他知道她其实是个女人,那…… 见她一睑不敢置信地望著他,他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遂笑著伸手揉揉她的头顶。 “相信我,从这一刻起,我就是你的亲人。” “嗯……”魏萍犹豫的点点头。 还是别告诉他吧!她并没有欺骗他,是他自己以为她是男人的,她只是没有解释清楚罢了。 可是,看著龙大哥一脸温柔的笑,他待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 “龙大哥……”她犹豫的轻唤。 “平弟,有什么事吗?”龙行文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地问。 “龙大哥,我……”该告诉他吗?他会因此而改变心意吗?她愿意冒这个险吗? “到底有什么事,平弟直说无妨。”他微笑的催促。 “我其实……我不是……”魏萍支支吾吾了老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平弟,有话就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别像个女孩家一样别别扭扭,龙大哥最近可是最受不了女人。” 最受不了女人?! 她的心猛地狂跳。这么说来,她是个女儿身之事是万万不可说出来了! “不,没什么事,我是想说谢谢你。”魏萍只好如此道。 想到往后的生活,自己必须著男装度过,而且还要欺骗这么仁慈善良的龙大哥,又想到尸骨未寒的爷爷,忍不住又悲从中来。 “好了,别哭了,也别道什么谢,男子汉有泪不轻弹,坚强一点。”龙行文为她打气。 “嗯。”她连忙擦掉眼泪。 “对了,平弟,你今年多大了?若我猜得没错,你大概只有十二、三岁吧?” “我今年十四岁了。”其实她已经十七岁了,但她知道自己的个儿小,扮起男装来一定像个小弟弟,所以也就顺著龙行文的臆测,改变了自己的年龄。 “嗯,跟我猜得差不远。”龙行文点点头。“好了,现在先把你爷爷的后事给办好,至於其他的事,等你进庄后再说。” 费了近两个时辰,终於让魏萍的爷爷入土为安。 龙行文看著跪在墓前的魏萍,手中抱著她爷爷留下来的遗物,瘦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断的啜泣著,让他看了忍不住心疼。这么小的年纪就尝尽世间的悲欢离合,难怪他有一股异於同年龄孩子的沧桑感。 “平弟,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进庄,要守在这裏吗?”龙行文不放心地问。 “龙大哥,至少今晚让我和爷爷作伴,明天一早我会自己去的。”魏萍用她那哭哑的嗓子哀伤的道。 “好吧,那你明天一早再来吧!若不知道怎么走,问问路人,他们会告诉你该往哪裏走。” 明天……唉,明天是他和娘亲约定开始选妻的日子,也可以说是他苦难的开始!真想就这么不要回去算了,不过一想到自己不回去的结果,肯定会变成娘亲替他选媳妇,到时选了一个他看不顺眼的…… 算了、算了,还是认命点吧! “龙大哥,谢谢你。” 第三章 魏萍守了一夜,在天色泛白的时候终於振作起来,对著爷爷的墓碑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阿萍要走了,您放心,阿萍会常常回来看您的,您可要保佑阿萍啊!”她肩上背著自己简单的包袱,手上则抱著爷爷从不离身的包袱,对爷爷道声再见后,起身往市街走去。 她虽然不知道龙吟山庄的位置,但是她和爷爷一踏入京城,就已经耳闻了龙吟山庄的威名,只是她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太岁头上动土,第一次出手竟然就动到龙吟山庄的庄主身上,还好龙大哥心地善良,不仅不与她计较,还帮了她。 今天的街上还真热闹,魏萍挤在人群裏,随手拦住一个路人问路。 “这位大叔,请问一下龙吟山庄怎么走?” 大叔一看是个小乞儿,脸上闪过一抹厌恶,不过大概他今天的心情还算好,虽然不客气的甩开她的手,但还是回答她的问题。 “你一定刚从外地来,所以才会不知道龙吟山庄在哪裏。你从这条街走到底,右转后就能见到龙吟山庄的大门了。” “谢谢大叔。”得到答案后,魏萍立刻朝指示的方向走去。 当她来到龙吟山庄的门口时,不禁对於眼前所见的豪华庄严的大庄院有短暂的惊骇。从今以后,她就要在这裏生活了吗?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走上前,礼貌的对著门房拱手道:“两位大哥,麻烦请你们通报一声,我想见你们的庄主。” 两个门房转头一看,来人竟是个浑身破烂的小乞丐,便下客气地说:“小乞丐,快滚!我们庄主是何等人,岂是你一个乞丐说见就见的!若要讨饭就到后门去,不要在这裏妨碍我们做事。” “两位大哥,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来要饭的,是龙大哥允诺我要帮我找份差事,许我今天进庄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们庄主许你进庄?别开玩笑了,你再不快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门房狗眼看人低,说什么也不相信她的话。 “两位大哥如果不信,可以进去通报一声,龙大哥确实对我这么说的。”魏萍不禁急了。怎么回事?龙大哥明明就说他会交代一声,怎么现在这两个守门的却不让她进去呢? “臭乞丐,不要随便攀亲带故,凭你也配称庄主一声大哥?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何身分?还不快滚!”门房毫不客气地的一脚将她踹下阶梯。 龙吟山庄岂容人来捣乱,要他进去通报是想害他丢了饭碗吗?真是不知死活的臭乞丐! 魏萍没有防备,顺势滚下阶梯,胸口传来一阵痛,喉头一甜,呕出了一口鲜血,由此可见那门房下“脚”之重。 她没有再企图上前去,因为她突然有了领悟——自己被人玩弄了! 她早就怀疑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心的人,尤其是那些富贵人家,不要欺负他们这些可怜的人就已是万幸了,怎么还可能对他们如此亲切呢?都怪自己太笨,被骗得团团转,想来那个龙庄主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魏萍心头一酸,眼泪流了下来。无论如何,她还是该感谢他的,毕竟他帮她葬了爷爷,不是吗? 她步履蹒跚的走著,感到胸口的疼痛愈来愈剧烈,她想,门房那一脚,怕是已让自己得了内伤了,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的例在街上。昏迷前,她听见有人尖叫,还有一个轻柔的女音道:“停轿!” 至此,魏萍终於失去了知觉。 “小姐,您别出来啊!只是一个饿昏了的小乞丐,要轿夫们把他抬到路边就行了。”翠儿连忙阻止正要下轿的慕容青青。 “翠儿,我们怎能见死不救呢?我平常是这么教你的吗?”慕容青青柔声却顿有威严的斥责随身的丫鬟。 “对不起,小姐,翠儿知错了。”她立刻忏悔。 慕容青青点点头,也不再责怪她,上前检视倒在地上的小乞儿。 待看清楚小乞儿的面容,慕容青青不由得一震。这个小乞儿分明是个小女孩,看她嘴角带血,可见她是受伤,而非单纯的饿昏了。她探了探她的脉搏,还好,尚无生命危险。 “翠儿,过来帮我把她扶进轿子裏。”慕容青青当机立断道。 “小姐,这……”翠儿不敢相信的迟疑著。 “翠儿!”她声一沉,让翠儿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连忙上前帮她将小乞儿扶进轿子裏。 须臾,轿子再次起轿,往龙吟山庄而去。 胸口的闷痛让魏萍有点呼吸困难,不禁痛苦的申吟出声,缓缓的张开眼睛。 这是什么地方? “你醒了?”温柔悦耳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接著走进一个人。 仙女吗? 魏萍一阵惊愕,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好美好美的姑娘!难道她是仙女吗? 啊!这么说来她已经死了?否则怎么可能看到仙女呢? “我死掉了是不是?”魏萍忍下住问。 “没有,你只是受了点伤,吃过几帖药,休息个两、三天就可痊愈了。别起来,躺著休息吧!”慕容青青扶著她躺下,一点也不在意她身上的脏污。 “真的?那一字是你救了我是不是?”魏萍乖乖的躺好,感到胸口又袭来一阵闷痛。 “对,是我路过救了你。”慕容青青优雅的坐在床沿,伸手为她把脉。 “你是个女大夫?”魏萍注视著她的举动,不由得开口问。 “略懂皮毛罢了。”慕容青青谦虚地说,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就是江湖上盛传的“观音神医”。 臂音神医,闻其名,知其行事。观世上苦难之音,行菩萨之慈悲,救苦救难,医术精湛,已达出神入化之境,故江湖人士因而封其为观音神医。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受伤昏迷街上?”慕容青青温柔地问。 魏萍一楞,想到自己的遭遇,鼻头又是一酸,便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的事都说给她听。 “原来如此。”慕容青青点头,没想到龙行文是这种人,不过,这似乎又说不通。 他既然有心帮忙,不仅为魏萍请了大夫,在知道迟了一步之后,还出钱出力帮忙葬了她的爷爷,怎么可能再会戏耍她呢?这其中大概有什么误会才是。 没有人会为了戏要一个小乞丐而如此大费周章的,这对他又没什么好处,甚至连好玩都称不上。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慕容青青关心地问。 “我不知道。”魏萍黯然的摇头。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在我身边。”她的脑袋拚命转著。 据她所知,龙行文不是一个随时散发爱心的人。行善,当然有,但都是嘴上吩咐,而底下的人去做。 这次魏萍的事,可说是一大特例,难怪门房不相信。到底龙行文的心裏是怎么想的?在不知道魏萍是个姑娘家的情况下,对她这么呵护…… 一个主意已在她的脑子裏形成,或许龙行文只是一时兴起,不过她愿意赌一赌运气,成功的话不只是造就了一对有缘人,更让自己得以月兑离这种局面,这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啊! 就在慕容青青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时,魏萍也因她的话而百思不得其解。 魏萍震惊的看著她。“你要我留在你身边?” “对,我知道你是个姑娘,你可以留下来当我的丫鬟,你认为如何?”慕容青青对她温柔的笑著。 “你看得出来我是个女的?”魏萍对自己被人识破女儿身这件事有比较大的反应。 “别忘了,我是个大夫,一把上脉就知道了。”慕容青青好笑的回答。 她没有告诉她,其实她一看到她的面容,就知道她是个姑娘。虽然她脸上的脏污遮盖了她本来的面貌,但是由她的轮廓观来,慕容青青敢打包票,她装扮起来一定惊为天人,也许不下於自己。 “你真的要让我留在你身边?”魏萍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嗯,一定是爷爷在暗中保佑她。 “对。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魏萍连声的喊。 “我叫做慕容青青,以后我们就天天在一块了。”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姐,我是翠儿。” “进来吧。”慕容青青应声。 翠儿随即推门而入,手裏端著一碗黑黑的药汁,定进以一扇屏风相隔的内室。 “小姐,药煎好了。”翠儿恭敬地说。 “拿来吧。”慕容青青伸手要接过。 “小姐,还是我来就好,您身分尊贵,怎么可以纡尊降贵的亲手服侍这个小乞儿?”翠儿语气略带不屑的说。 “翠儿,教了你多少遍,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人与人相处贵在一颗真心,而不在於身分的高低,我平时可有视你为奴仆般待你吗?” “对不起,小姐。” “拿给我吧!你去帮萍儿准备热水洗澡,再去衣铺帮她买几套女装,从裏到外全都要,知道吗?” “小姐,他是女的?!”翠儿一惊。 “没错,而且我已经决定将她留在身边,以后你们就是姊妹了。” “是,我这就去为萍儿妹妹打理东西。”一听这小乞儿是个女的之后,翠儿就比较喜欢她了。她是怕小姐与陌生男子独处一室,会惹人非议啊! 小姐是龙老夫人的外甥女,这次前来龙吟山庄是应龙老夫人的邀请,目的当然是坐上庄主夫人的位置。小姐可以说是龙老夫人内定的儿媳妇人选,所以如果有什么不利於小姐的传闻,那可不好。 见翠儿出去后,慕容青青这才叹了口气。翠儿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伹她的苦衷却无法让翠儿得知。其实她对龙吟山庄庄主夫人的位置,是避之唯恐不及啊! 魏萍见慕容青青似乎想亲自喂她喝药,赶忙从床上坐起来,“小姐,我可以自己喝药,让我自己来吧!” “也好,小心烫到。”慕容青青将药碗递给她。 看她一口气把药喝完,慕容青青接过空碗放回桌上后,又坐回床沿。 “萍儿,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裏?” “萍儿不知道。” “这裏是龙吟山庄,你已经进入龙吟山庄了。” “我现在在龙吟山庄?!”魏萍的震惊不在话下。没想到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让她想进却进不了的地方。 “没错,你已经进来了。”慕容青青重复道。 “那小姐是……”她疑惑的问。 “我是龙行文的表妹,应龙老夫人之邀到山庄做客。”慕容青青轻轻一叹,苦涩的笑著。“你也许不知道,龙行文准备成亲了,而我,是他妻子的人选之一。” “嗄?龙大哥要成亲?”魏萍讶异的问,可是心裏怎么觉得怪怪的?“小姐是人选之一?难道还有很多人吗?” “没错,城裏所有未婚的姑娘全是人选,原本她们都要进庄的,不过后来似乎取消了。” “小姐一定能成为庄主夫人的!”魏萍肯定的说。 其实她也不是巴结,而是真的认为慕容青青很好,不但有美丽的外貌,还有颗善良的心,甚至还是个女大夫,真是才、貌、德兼备,这种好妻子哪裏找呢? “是吗?”她闻言只能苦笑,殊不知这就是她最怕的一件事啊!但是她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也说不出口。 “小姐……”魏萍看著她,觉得她脸上的表情让自己莫名心酸,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 小姐一定非常爱龙庄主,不然不会这么伤心的。 “好了,我们不谈这个。”慕容青青佯装笑脸,温柔的催促她躺下来。“萍儿,你告诉我,你打算和龙行文相认吗?” “相认?”魏萍不懂。她和龙庄主非亲非故,有什么好相认的? “你不是说龙庄主认你做义弟,还要你进庄来,现在你进来了,要告诉龙庄主你就是他的平弟吗?” “不!”魏萍想也不想的冲口而出。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戏耍你吗?” 魏萍摇摇头。她是不想知道,只因这种伤心事一次就够了,她已经看开了、想通了,至於原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如今她也顺利找到糊口的工作,未来也已经有了方向,她不想再为那种事伤神、伤……心。更何况,她是个女的这件事,她也不敢让池知道她欺骗了他。 “好吧,我不勉强你,你觉得怎样比较好就怎样吧。”慕容青青不急,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好些,反正魏萍现在已经在庄裏了,和龙行文迟早有碰面的一天,他们会如何发展,就让他们自己去决定吧! “谢谢小姐。” 敲门声再度响起,是庄裏的仆从提来热水。唯恐来人看见床上的魏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慕容青青先将纱帐放下,然后打开门,指示仆从将热水倒进屏风后的浴桶,接著送走仆从,关上房门后,她才来到床边。 “萍儿,有没有办法自己沐浴?如果不行的话,我来帮你。”慕容青青扶著她来到屏风后面。 “可以、可以,我可以自己来。”魏萍慌忙的说。 “那好,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就喊我一声。” 此时,翠儿正好回来了,她买了三套女装和一些必要的配件,裏裏外外所需要的应有尽有。 “萍儿,我把衣服挂在屏风上,你洗好了就自己拿。”翠儿边说边把其中一套披在屏风上,其余两套则放在床上。 “我知道,谢谢翠儿姊姊。” 没多久,魏萍以一身女装局促不安的出现在两人面前。慕容青青的反应还好,翠儿却是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 “哈哈……萍儿,你把衣服穿错了。”翠儿笑著上前帮她重新整理好衣服,并将她推向铜镜前帮她梳理头发。“我看你大概连头发也不会梳,对不对?” 魏萍脸上腼腆的表情证明了一切,她乖乖的坐在椅子上让翠儿帮她梳头。 不一会儿,在翠儿的巧手下,一位玉面芙蓉似的姑娘随即出现在两人面前。 慕容青青是满意的,她早就看出在那脏污的掩盖下是个无双女,果不其然,魏萍的容貌甚至超出她的想像。 翠儿则是惊艳的,她完全没有想到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竟有这等面容。 “萍儿,你好漂亮喔!”翠儿忍不住惊叹。 魏萍一下子红了脸,直觉翠儿是在取笑她。 “翠儿姊姊,你不要取笑我了。” “萍儿,翠儿没有取笑你,你真的好漂亮,不信的话,你可以照照镜子啊!”慕容青青微笑地说。 魏萍怀疑的望向铜镜,然后她呆住了。 裏头的人真的是她吗? 小小的瓜子脸上有双慧黠的眼眸,在柳眉的衬托下,显得灵气动人;小巧挺直的鼻梁下则是恍若玫瑰花瓣似的鲜女敕红唇,颇有引人攫取笆泉的诱惑。 “我们没骗你,真的很美吧!”慕容青青来到她身后,微笑的与她在镜中对望。 “这真的是我?”魏萍还是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慕容青青肯定地说。“来,你还需要多休息几天,回床上去躺著,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这房间……” “这房间是你的。”翠儿扶著她躺在床上。“小姐的卧房在对面,我的房间则在小姐的隔壁。这兰院是龙老夫人特别拨给小姐的,所以我们有属於自己的空间。” “原来如此。”魏萍了解的点点头。 “你好好休息吧!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再来研究你该做些什么。”慕容青青柔声的说完,便在翠儿的搀扶下离开。 魏萍不禁觉得飘飘然,似乎还身处梦幻之中。这是她的房间,她的房间耶! 她拥著柔软的被子,渐渐地进入梦乡,嘴角犹带著幸福的微笑。 龙行文匆匆忙忙的往大门口走去。真是该死!昨天他一回来,就被娘亲召见,害他竟忘了吩咐下去,今天会有人来找他。如果门房见到平弟一身破烂,以为他说谎而不让他进来的话,那可怎么办? “小六,大牛。”龙行文喊著两个门房。 “庄主,有什么吩咐?”两人一见是龙行文,立刻恭敬的拱手一揖。 “我问你们,今天可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小乞丐的小兄弟来找我?” 两个门房机灵的对看一眼,两人眼中不约而同闪过一抹惊讶。庄主既然会问起,不就代表那个小乞丐说的是真的! 因此,他们说什么也不能承认不只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还被他们打伤赶走。 “启禀庄主,没有。”小六开口。 “没有?”龙行文微蹙起眉。都已经近午时了,平弟怎么还没来呢? “是的,庄主。”两人有点紧张地异口同声说。 龙行文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样,他整个心思全在担心魏萍。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来,要立刻带他来找我,不可以怠慢,他也算是你们的主人,是我在外面认的一个义弟,知道吗?” “是,庄主。” 两人目送著龙行文离开,接著苦著一张脸彼此对看著。 “小六,你看我们是不是闯祸了?”大牛不安地问。 “是啊!大牛,我们闯大祸了。”小六哭丧著脸说。天啊!庄主的义弟,而他竟然一脚把他踢下阶梯。如果让庄主知道了,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大牛不禁慌了手脚。他全家大大小小就靠他这份薪饷过活,所以这个工作他可丢不起! “大牛,我看不如等换班的时候,我们到大街小巷去找人,你说如何?” “好,我们去找人。” 希望庄主不会发现这件事才好!两人都在心裏祈祷著。 至於龙行文,他正气闷的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一进入书房,遣退了所有的下人,他蹙眉坐在书桌前。 平弟是怎么回事?为何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明明说好一太早就过来的啊! 难道他反悔了? 不太可能。再怎么说住进山庄都比他露宿街头、四处行乞好太多了,他怎么可能反悔呢? 那么说……是出了意外? 他心下一惊,暗付著,是遇上坏人,还是遇上地方恶霸了? 愈想愈担心,他立刻提笔,凭著印象画下魏萍的容貌,停笔后差来下人,要他们依画像到大街上去寻人。 “平弟,希望你平安无事才好。” 第四章 “小姐,小姐。”翠儿提著一篮水果,匆匆的回到兰院。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进正在房裏的慕容青青和魏萍的耳裏。 “小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翠儿姊姊怎么这么惊慌呢?” “翠儿肯定又听到了什么她自认为是大消息的消息,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大呼小叫,以后你就会习惯的。”慕容青青坐在桌前,浅笑的抬起头来,对著身旁的魏萍说。 “原来如此。”魏萍点点头。 “小姐,你一定不知道发生什么大事了!”翠儿门一开,手上的东西都还没放下,就迫不及待的想将她得知的消息告诉慕容青青和魏萍。她想,如果萍儿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翠儿,提著那篮水果不重吗?”慕容青青温柔的说。 翠儿立即将水果放在桌上,嘴上可没空著,“小姐,翠儿方才上市集看到了一件大事喔!” “哦,是什么呢?”慕容青青早就习惯了,也很配合的问。 “庄王画了一张画像,命奴才们张贴在大街小巷,我好奇的上前一瞧,哎呀!不就是萍儿之前小乞丐的模样吗?小姐,庄主在寻找他的平弟耶!” 慕容青青一楞,她倒没想到龙行文会做出这种事,不禁若有所思的望向一旁早已惊呆了的魏萍。 “萍儿,你怎么说?”慕容青青温柔地问。 “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那天……”魏萍疑惑的开口,茫然的看著慕容青青。 “萍儿,听我一句,从表哥的行为看来,他耍弄你的疑点已经不攻自破了。”慕容青青中肯的说。 “小姐,我不知道,如果不是遇上了小姐,萍儿可能已经死了,那他今天想找人也永远都找不到了。”魏萍难过的说。 “萍儿,也许那天表哥由於某种原因才忘了交代下去,又或许他交代了,门房却忘了也说不一定,你就因此不听他解释,似乎说不过去,是不是?” “可是我……”魏萍低下头去。 其实,她一听说龙大哥四处张贴她的画像在找她的时候,心裏对他的误会早就解开了,只是……如今欺骗人的人却是她自己啊! “你是担心你女儿身的事?”慕容青青善解人意的说。 她点点头,忧心的蹙著眉陷入沉思。 慕容青青见状,抬手招呼翠儿,低头在她耳旁交代了几句,只见翠儿带著满月复疑惑领命而去。 看著仍一脸烦忧的魏萍,慕容青青微微一笑。“萍儿,关於这点你倒可以不必太担心,其实你一开始也是无心的,是表哥自己看错了,怪不得你,只要你老实对他说,我想表哥不会见怪的。” “不,我不能说!”魏萍直觉的反对。她想到龙大哥说过他最受不了女人的。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不过……”慕容青青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你真的不见表哥吗?” 她的计划要实行,就必须让龙行文见到魏萍,不管是她慕容青青身边的萍儿,还是他龙行文的平弟。 “我根本没资格……”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青青给打断。 “萍儿,你的资格早就由表哥所认定了,你是他的平弟,不是吗?而他正四处寻你呢!你忍心让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吗?你忍心看他一日找不著你就忧心一日吗?” “他怎么会为我忧心呢?我只不过是个小乞丐,与他萍水相逢罢了。”魏萍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萍儿,表哥若不是为你担忧的话,还会四处张贴画像找你吗?” “这……” “见他吧!不然表哥很可怜的。”慕容青青动之以情,却在魏萍趸眉沉思的当儿偷偷的一笑。 “可是我该怎么见他呢?我现在的模样……” “以你现在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一定让他惊为天人,不过他肯定认不出你来,我想你也不敢这样见他,对吧?” 魏萍点点头,她是不敢。 “那就只好恢复乞儿的模样喽。”慕容青青缓缓地说。 “可是……”就算要恢复,她的衣服不是都被烧掉了吗? “翠儿。”慕容青青扬声喊著。 “是,小姐,翠儿回来了。”翠儿气喘吁吁的应声,并推门而入。 “咦?翠儿姊姊何时离开?”魏萍惊讶的转头望向翠儿。 “就在你刚刚失神的时候,我叫她去办些事。”慕容青青糗她,继而转向翠儿。“给我吧,翠儿。” “可是小姐,这好脏哪!”翠儿看著手上的东西。 魏萍这才注意到翠儿正一脸嫌恶的用一枝树枝勾著一套乞儿服,而原本清香宜人的室内,也弥漫著一股恶臭。 慕容青青也犹豫的看著那套乞儿服,最后终於决定道:“翠儿,还是先拿去洗乾净吧!乞儿虽然无法有美观的外表,但也不代表就非要又脏又臭不可。” “是,翠儿这就去把它给洗乾净。”翠儿迫不及待的离开。 “小姐,那衣服……”魏萍疑惑的看著慕容青青,那衣服该不会是要给她的吧? “那衣服是我要翠儿向外头的乞儿买来的。” “是要给……我的吗?” “是啊!”慕容青青微笑的回答。 “小姐真要萍儿恢复成乞儿的模样去见龙大哥?” “如果你愿意以这模样见他,那套乞儿服就派不上用场了。” “我不行。”魏萍不敢。 “可你也不忍让他心急如焚的挂念你在哪裏吧?所以,你就只好恢复乞儿的身分去见他。” “我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 “我不想一直欺骗下去,我会良心不安的。”魏萍忧心的蹙著眉。 “那就找机会告诉表哥真相,别害怕,因为那并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没有即刻澄清误会罢了。” “真的吗?”魏萍很怀疑。 “当然,只要开口就好了,不是吗?”慕容青青给她一个浅笑。 魏萍看著慕容青青,不知怎地,慕容青青的笑容给她一种安抚的作用。开口就好了?很简单的,只要开口就好了。 当乌木大门开启的刹那,大牛一看清楚来者为何人,就马上必恭必敬的请来人入内,然后同小六嘀咕的商讨一阵后,留下小六同来人闲聊,自个儿则立刻飞奔入内院,直奔龙行文的书房。 “庄主,庄主。”大牛喘著气大呼著。 “站住!”刘锡大声斥喝。“大胆奴才,不好好守门,竟然直闯内院,还大呼小叫的,眼裏还有没有规矩啊!” “刘管家,小的是有急事要禀报庄主。”大牛急得差点跺脚。 “大牛,什么事?”龙行文在书房裏就听见大牛的声音,他所交代的急事也不过就那件事,於是他迫不及待的走出书房。 “庄主。”刘锡和大牛同时朝他恭敬的一揖。 “好了,到底是什么事快说。” “禀庄主,庄主的义弟正在大厅候著。” “真的?平弟来了?”龙行文急忙问。 “是的。”大牛喜孜孜的说。 龙行文大喜,立刻轻功一施,眨眼间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内。 “这……”刘鍚惊愕的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才回过种来,“大牛。” “是,小的在。”大牛立刻恭敬的哈腰。 “庄主何时有个义弟的,怎么都没听说过?” 大牛一听,立刻得意自豪的说:“这个问小的就问对人了,庄主的义弟是个小乞丐耶!当初他上门的时候,我们还当他是胡说八道,一脚就给他……呃!”大牛忙不迭捂住嘴。要命,差点把当初赶走人的事给说溜了嘴。 “嗯?”刘锡眉一挑,故意装作没听到。 “嘿嘿……”大牛乾笑两声。“小的意思是说,还好庄主交代过,所以他上门的时候,小的就赶紧来通知。”希望亡羊补羊,为时未晚。 “你确定只是个普通的小乞丐,不是什么丐帮的家伙?” “确定、确定,庄主的义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乞丐,连点基本功夫都没有。” 真是个小乞丐?刘锡讶异的思付。 “那庄主和小乞丐是怎么认识的?”他抚著胡须问。 “这……小的不知道。”大牛的头低了下来。 “那庄主又为什么会认一个小乞丐做义弟?” “这……小的也不知道。”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刘锡望了他一眼。“你下是说问你就问对人了,结果却一问三不知。” “这……嘿嘿。”大牛下好意思的笑笑。 “好了,下去干活吧!” “是,小的告退。” 一个小乞丐吗?刘锡抚著胡须暗付。这可有趣了,他得赶紧向老夫人通报。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急白了多少头发?”在专为义弟所准备的卧房裏,龙行文叹气的责备著。 “龙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魏萍在得知事情真相之后,心裏反而充满愧疚。 “我知道,你不小心跌下山坡,受了点伤,被山下的人家救了,才误了进庄的日子。不过,你就没想过我会担心吗?” “对不起嘛!”魏萍只能拚命道歉。 这个说词是小姐教她的,她并告诉她一些可能发生的事,还吩咐她不可以说出事情的真相。 所以,方才她从后门出去,再走到大门口时,守门的两人一认出她,就立即跪下磕头,说他们上有高龄老母,下有妻小待养,实在不能丢了这个工作,希望她大人大量饶了他们,不要告诉庄主真相。 小姐像是能未卜先知似的,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龙大哥。 “算了,只要你没事就好。”龙行文又是一叹。 他的担忧是真的,她看得出来,这也是她不解的地方。 “龙大哥,阿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阿萍和你非亲非故,为什么你会对阿萍这么好?” 她从小姐那儿听到好多关於龙大哥的事,与她一开始所以为的差别太大了。总括来说,龙大哥根本不是一个滥好人,甚至没有多余的恻隐之心,他会开口命令下属帮助很多人,或是拿出许多银子赈灾,但他从不会亲自行动。 “这……”龙行文被问住了。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不知怎地,对义弟就是放不下。“或许是咱们投缘吧!” “是吗?如果阿萍不是龙大哥所以为的人呢?”魏萍试探的问。 “不是我所以为的人?”龙行文蹙起眉。“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我不像……”哎呀!这该怎么解释呢?魏萍舌头都快打结了。 “不像什么?”龙行文听得一头雾水。 她颓丧的一叹。“没有,没事。” 没想到要说出真相一点都不简单,虽然的确如小姐所说的,只要开口就行了,但是难就难在开口啊。 “平弟,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或麻烦?”他关心地问。 “没有,龙大哥不用替阿萍担心。” “没有就好。如果有任何困难,你就直接告诉大哥,大哥会帮你解决的,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义弟,不再是孤独一人。”轻抚著她的头,龙行文认真地说。 “阿萍知道。”她的脸微红,心儿因他亲昵的举止而怦怦狂眺。 失神的看著她红女敕的双颊好一会儿,他突然说:“平弟,你真的太瘦小了,以后要多吃点,并跟著大哥练武,看看身子骨能不能有所改善。” 啥?!吃多一点倒还好,但是练武?! “龙大哥不是很忙吗?怎么会有时间敦阿萍武功?” “放心,我最近闲得很。” “可阿萍听说龙大哥要娶妻了,何不等亲事忙完再说?”能拖就尽量拖了。 龙行文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郁。“你也听说了?” “嗯。”魏萍点点头。“成亲是喜事,为何不见龙大哥脸上有喜色,反倒是郁郁寡欢?”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根本不想成亲。”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龙大哥为什么不想成亲?” “不是真心所爱,娶来何用?无法知心,如何一生相随?若只是想传宗接代,那未免太过随便。” “原来龙大哥也是性情中人。只是如果不用心去相处、体会、互相了解,又如何能知心?也许这当中就有一个人选能得你所爱,如果龙大哥一直抱持著敷衍的态度,又如何寻得知心人?难道不怕有遗珠之憾?” “我知道,只是总觉得无力。”他何尝不想顺遂娘亲的心愿,但终究是勉强自己,无法心甘情愿。 “龙大哥……”魏萍为了慕容青青,想要再多说些什么,但是龙行文却摆摆手,制止了她。 “算丁,平弟,咱们好不容易相聚,就别说这些扫兴的话题。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安歇,明儿个一大早,我们一起练武。” 啊!他还记得? 天啊,饶了我吧!魏萍不禁哭丧著脸。 寅时,天未明,几声鸡啼响起。 魏萍好梦正甜,突地传来敲门声,惊扰了她的睡眠, “谁?”她以刚睡醒沙哑的声音痛苦的问。喔!拜托,现在是什么时候? “平弟,是我,该起床了。”龙行文的声音却显得精神奕奕。 “龙大哥?!”魏萍从床上跃起。不会吧?闻鸡起舞? 匆匆著装,再三审视铜镜中的自己并无任何破绽之后,她才将房门打开。“怎么这么早?” 龙行文走进她的卧房。 “这个时间不早,刚刚好先练一个时辰,接著用早膳。”看她仍一睑睡意,他双手抱胸道:“你没忘了从今天起咱们要一同练武吧!” “没忘、没忘,不过阿萍自幼身子就是这副德行,看起来虽然瘦小,但绝对是健健康康的,实在没必要去练武。”魏萍犹做最后挣扎。 “当然有必要。你现在已经十四岁了,可体格看起来依然像十一、二岁的模样,不赶紧锻链锻链,怕是长到二十岁都还像个娃儿。” 只怕是再怎么锻炼也无用啊!她无奈的想。 “可是……” “平弟,你再继续推托的话,为兄的可要取笑你喽!” “没关系,龙大哥尽避尽情的笑,只要让我再躺回被窝裏就行了。”魏萍作势要回到床上。 “不准。”龙行文笑著一把拉起她,直接将她拖出门,往练功房走去。 “来,你就从最基本的蹲马步开始。”龙行文交代完,转身抽出墙上的长剑,准备练一套剑法。 “马步……”是那种双脚开开,像是要解手的姿势吗?不,说什么她也不要! “怎么?平弟连马步都不会吗?”他讶异的问。 “哦,我……”她死都不要。 “好吧。”他将剑放回,走到她面前。“来,我做一次给你看,你跟著我做就行了。” 龙行文蹲了一个漂亮的马步,示意魏萍跟著蹲下。 “龙大哥……”不得已,她只好缓缓的蹲下。 “不对不对,双脚要张开一点……唉,蹲低一点……不是,膝盖要打开……”指导了一会儿,最后龙行文终於忍不住上前,直接动手纠正。 “龙大哥,你!”魏萍一惊跳了开来,腰部和大腿仍残留著他手掌上温热的触感。 龙行文也惊讶的看著她,手中柔软的触感和窜入鼻中淡淡的馨香在脑海萦绕不去,让他浑身燥热…… 他心下一惊,连忙收敛心神退了开来,急促的道:“就照我刚刚教你的,一个时辰就行了。” 一个时辰?!“龙大哥,你就饶了阿萍吧!” “不行!” 第五章 一个时辰后,当龙行文解除“禁令”,魏萍立刻瘫坐在地上,一双脚酸软无力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看你,才蹲了一个时辰的马步体力就不济了,以后一定要加强训练才行。” 还要加强?! “啊——”魏萍哀嚎一声。“龙大哥,阿萍资质平庸,身子骨不佳,实在不是练武的材料,你就饶了阿萍吧!” “就是身子骨不好,所以才要加强训练。平弟,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大哥是为你好,所以别再推三阻四,这么点苦就吃不了,大哥可会瞧不起你喔!” 哑巴吃黄连是不是就像她现在的处境?魏萍苦笑著。 “好了,你还要瘫在地上多久?”龙行文蹲在她身旁笑问。“该去用早膳了。” “我的双脚不听使唤,起不来了。”她申吟著。 看她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他既想摇头,又觉得好笑。“好吧!只好这样了。” “咦?”只好怎样? 她疑惑的微微抬起头,下一瞬间,她被腾空抱起。 “啊!龙大哥,你在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她惊得大喊。 “你不是起不来吗?大哥只好为平弟效劳了。别乱动,摔下来大哥可不负责喔!”龙行文笑看她大惊失色的模样。 魏萍立刻不敢乱动。说真的,这种高度摔下去可是很痛的。 尴尬的经过一个个的长廊,院落,那些下人们的眼光让魏萍一张薄脸渐渐地泛红,她很想将脸藏起来,但是除了窝进龙行文的胸膛外,似乎没地方可藏,所以她只好继续接受许多异样眼光的洗礼。 “龙大哥,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我可以自己走。” “无妨,已经到了。”龙行文来到他的院落,直接进入旁厅,将魏萍放在椅子上,而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子佳肴。 魏萍惊愕的瞪大眼。不会吧,早膳吃得这么丰盛? 被动的接过龙行文递给她的一碗饭,她这才发现原本两个负责伺候的下人已经被他给遣退了,然后一个分神,她的碗裏已经堆满像小山般的菜肴,让她不知道该从何下筷。 “龙大哥,我自己来就行了。”阻止他过分殷勤的行为,魏萍很努力的解决掉碗裏的东西,直到她吃撑了,好不容易终於解决掉一碗,便吁了口气放下筷子。 “你吃太少了,至少要吃三碗饭。”龙行文看见才吃了一碗七分满的饭之后就停筷的魏萍,不赞同的又替她添了一碗满满的饭。 “嗄?!这……太多了,我吃不下……”魏萍心惊的看著眼前的饭碗。天啊!她好不容易空了的碗…… “不多,大哥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每餐都吃三大碗,所以才有这种体格,只要你现在照办,再辅以天天跟著大哥练武的话,你的体格也会改变的。” 三……三大碗?! 他该不会真要她如此做吧?如果是的话,别说要改变体格了,她会先被撑死!包何况,如果她的体格真变成像他一样……啊!那多恐怖。 “龙大哥,我真的吃不了那么多。”整个早上,她似乎只要一开口就是求饶。 看她痛苦的模样,龙行文不觉莞尔。 “好吧,那就两碗吧!” “可是……” “不可以再少了,你这副瘦弱的体格不趁早改善的话,等你十八岁的时候就缓筢悔了。” 她才不缓筢悔,她对自己现在的身材很满意,可是这话她说不出口,只好苦著脸,无奈的拚命把饭往肚子裏吞。 想想以前挨饿的日子吧!这样她就会觉得现在是很幸福的,想想吧,想想吧…… 呜……她突然好怀念以前饿肚子的日子喔! 趁著龙行文有事缠身,魏萍乘机回到兰院。 “咦?萍儿妹妹,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庄主没再缠著你,愿意放你自由啦?”翠儿一见魏萍,立刻取笑道。 “我趁著龙大哥有事离不开,就骗他说要去拜访我的救命恩人。”魏萍拿起抹布帮翠儿擦桌子。 “萍儿,别忙了,让翠儿帮你换回女装吧!”慕容青青阻止她。 “对,先换回女装,要不然若让其他人看见,说小姐房裏窝藏男人,那可不得了。”翠儿连连点头,将魏萍手中的抹布取下,开始帮她换衣服。 “萍儿,表哥就这么让你离开?”慕容青青怀疑的问。 “才不呢!”魏萍皱皱鼻子。“龙大哥要我等他把事情处理完,他要陪我一起去,可我留了张字条后就先溜了。” “你喔!不怕表哥不放心吗?”她摇著头笑道。 “我也是不得已的!如果真让龙大哥陪我来,不就穿帮了吗?”魏萍长长的一叹。“唉!小姐,您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每天被龙大哥盯著练武,然后餐餐要吃两大碗的白饭加上五大盘的菜肴,吃得都快撑死了,不只如此,除了三餐之外,还有两餐点心,害我都忍不住怀念超过去挨饿的日子。” “哇!萍儿妹妹吃这么多啊!”翠儿听得连连惊呼。 “萍儿,你既要练武,又吃那么多,怎么你看起来却愈来愈消瘦?”慕容青青看著她换回女装之后益发显得苍白虚弱的模样,不禁疑惑的问。“把手给我,我替你把一下脉。” 魏萍乖乖的把手伸向她,自己已经先开始臆测病情了。“大概是吃太多,常闹肚子,所以才会愈吃愈瘦。” 慕容青青把著脉,眉头愈蹙愈紧。 “你不可以再吃那么多了,要不然你的肠胃—定会出问题。”放开她的手,慕容青青沉重的说。“还有,你的体力透支,已经有虚月兑的现象,再这样下去,你一定会病倒的。” “这么严重了?”魏萍吓了一跳。 “没错。” “那我该怎么办?龙大哥肯定不会罢休的。” “表哥只是为你好,如果他知道这样做对你反而有害,他一定不会再勉强你。”慕容青青公道地说。 “我也知道龙大哥是为我好,也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无法告诉他身体不舒服的事,总觉得这样好像在抹杀他对我的好意似的。” “你想太多了。”慕容青青不禁莞尔。 “是吗?”真是她顾虑太多吗? “萍儿,很多事情根本不必用『想』的,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对事情反而比较有帮助。你想想,如果你为了怕抹杀表哥对你的好意而隐瞒自己身子不适,等到你病倒了,表哥会有什么感觉?”见她仍理不清头绪,慕容青青只好说得更明白些。 “有什么感觉?”魏萍仍懵懵懂懂的看著她。 “你病倒了,表哥一定会请大夫来为你看病吧?”这个傻丫头!慕容青青忍不住在心裏一叹。 “应该会吧。” “是一定会。大夫只要一把上你的脉,就能断出你的病因,到时表哥如果知道你会病倒全是因为他的自以为是,你说,他不是会更自责,甚至自厌吗?” “嗯……”好像很有道理,龙大哥肯定会相当自责,因为他总是为她著想、为她好,没想到反而造成反效果。 “所以如果你趁著现在身子还没完全搞坏之前先告诉表哥,那么事情就不会很严重,而表哥也就不会那么自责了,不是吗?”这个傻丫头到底听懂了没有?怎么还是一脸的迷惑? “可是现在告诉龙大哥,他还是会自责的,对不对?”魏萍微蹙趄眉。 “多多少少总是会吧!” “那……小姐有没有办法可以让龙大哥完全不自责呢?” 呵!这个傻丫头,说到底就是舍不得。 没想到事情比她预期进展的还要快,这么说来,她功成身退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吧! “萍儿,还不打算说出真相吗?” 魏萍脸色一黯。“小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没有勇气……” “我了解,别难过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唉!她已经等不及要离开龙吟山庄,她担心那个人如果找到这裏,又知道她到这裏的原因,恐怕会对龙吟山庄不利啊! 当魏萍三天之后还没回来时,龙行文开始怀疑他的平弟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想到这几日的情形,龙行文疑惑的蹙起眉。平弟吃也吃了,武也勤练,虽然不能马上就要他显现出成果来,但也不能看起来反而更瘦弱,脸色也一天比一天苍白啊! 是不是平弟的身子有什么毛病? 不行,等平弟回来,他一定要找个大夫给平弟看看。 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桌上的书架上。 他蹙著眉凝视良久,为什么他以前都没有发现这个书架有点奇怪呢?想了想,大概是过去他总专心於公事上吧!从没有那个心思坐在桌前发呆过。 以他的眼光判断,这书架的底部过於厚实,是一种没有必要的厚度。虽然说它有雕刻辅以装饰,但是并不精美,尤其正中央那个弯月形的凹槽更是显得突兀,完全破坏了书架的美感。 以爹对事物讲究挑剔的个性,这个书架是不可能存在的,除非…… 他将架上的书全部移开,开始模索著,当他在书架的底部碰触到一个微凸点的时候,嘴角不禁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可奇怪的是,不管他用何种方法,仍无法移动书架,他又疑惑的抿紧了唇。 怎么回事?是他的猜测错误,根本没有什么机关存在? 如果他能看到那个小凸点,他就能好好的研究—下,只可惜它位於书架的底部,而书架又是固定在书桌上的,既不能毁,就只好放弃了。 龙行文刚整理好书桌,视线即被桌上一幅画给吸引,嘴角缓缓的露出一抹笑容,拿起那幅画……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画,只能勉强说是涂鸦吧! 那是平弟的杰作。 想到那日在书房裏,平弟专心作画的模样,他忍不住又是一笑,纸上的墨都没他脸上的多呢!不过,先不论那纸上画得像乌鸦的老鹰、像鸭子的鸳鸯,或者是不知是花还是草的东西,至少那右上角的两个字写得还不错——是平弟的名字。 他本以为平弟不识字,於是握著他的手教他写下他的名字,他只觉得平弟的手柔若无骨,像极了幼儿的手……还记得当初他第一次握住他的手时就感觉到了,让他握著握著,几乎舍不得放开。 后来,平弟笑著说他识字,他还挺惊讶的,只好恋恋不舍的放开他的手。 倏地,笑容僵在龙行文的嘴上,他震惊的甩甩头。 般什么啊!他最近到底怎么了?怎么老是对平弟有这种怪异的念头? 难道他真的有恋童癖?! 不!说什么他也不相信自己会有那种怪癖。 突来的敲门声打断他的自厌,他将那幅涂鸦小心翼翼的收好后,这才扬声应道:“谁?” “禀庄主,顾品有事求见。” “进来吧。” 彼品开门进来,身后跟著一位妇人。 “庄主。” “顾管家有什么事?” “启禀庄主,十天前厨娘的儿子跌断腿,庄主赐他断续膏,大夫今儿个诊断后确定没有跛行的疑虑,厨娘听了,直说一定要当面谢过庄主,所以属下就将她带过来。” “是吗?”龙行文沉吟著。厨娘的儿子跌断腿?嗯,他好像听平弟提过这回事,不过他怎么可能将珍贵的断续膏送给厨娘的儿子呢?他明明给了平弟…… 啊,他懂了,原来平弟是故意拐了他的断续膏。 之前会和平弟谈到断续膏纯粹是巧合,那时平弟也只是好奇的瞧瞧而已,所以当平弟突然跟他要断续膏时他还觉得奇怪,原来是这么回事。 厨娘咚地一声跪了下来,对著龙行文磕了三个响头,“感谢庄主,让我家阿才医好腿,奴才就算做牛做马也会回报庄主的大恩。” “不用了,起来吧!”龙行文蹙起眉。他不喜欢这个样子,尤其那根本不是他做的事、施的恩。 “庄主……”厨娘还想发表什么感言,却被顾品打断。 “厨娘,以后你只要做好菜,尽好本分,就是对庄主最好的回报。起来吧,别再打扰庄主。” “是、是。”厨娘看见龙行文不豫的脸色,心裏一惊,连忙起身,跟在顾品身后准备一同离去。 “等一下!”龙行文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的叫住厨娘。 “庄主还有何吩咐?”顾晶转身询问。 “你的儿子多大年纪?”龙行文若有所思的问厨娘。 “今年十三岁。”厨娘赶忙回答。 十三…… 龙行文灵光一闪,“顾品,你吩咐下去,庄裏所有人的家中若有十二到十五岁的男孩,这两天让他们进庄。” “是全部吗?”顾品再次确认。 “呃,其实也不用全部,找些身子骨较娇小,容貌较俊秀的即可。” 就算顾品有所疑惑,但他聪明的没有表现出来。 “是,属下即刻去办。” “嗯,下去吧。” “是,很抱歉打扰庄王,属下告退。” 看著顾品领著厨娘下去,龙行文暗忖,这应该是个好方法,是吧? 他就知道,他绝对没有什么恋童癖! 龙行文心情愉快的命人送走所有下人的小孩,潜伏在心裏多日的阴霾几乎全数散去。 几乎…… 他的视线停留在卷成圆筒状放置在画筒裏的一幅画,笑容渐渐收敛。 那是他昨晚失神中所绘的图,不是山水风景,不是飞禽鸟兽,也不是什么美人图,那是平弟的画像。 几天未见到他的人,会想念是人之常情吧,但是想到失神,继而回过神来后,一张画像竟然已经完成,这就太过异常了,仿佛他的一颦一笑已经深烙在自己脑海中,所以根本不用想像,手就能自动画出他的样貌来…… 龙行文拿出画像将它摊开放置在桌上,看著画中栩栩如生的人儿,忍不住在心里又自厌的诅咒一声。 懊死!他刚刚不是证明了自己根本没有恋童癖吗?那为什么现在光是想像平弟娇憨的面容就心跳加速?为什么才几天没见就那么想念他? 难道是因为平弟那张俊丽的容貌? 方才那些孩子根本没有一个比得上平弟的千分之一,是否因为如此,他才对他们没有感觉? 懊死,真是该死,他该死的肯定有毛病! 他握紧的拳几乎想毁了画像,来证明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但他就是下不了手…… “哥,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龙飞雪突然从他背后探出头,好奇地问。 龙行文一惊,咻地一声抽走画像,快速的将它卷起,然后恼怒的转过身瞪著妹妹。 “飞雪,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进入我的书房!”或许是太过沉迷於自己的思绪,他才没有察觉她已经近身。 “你以为我喜欢啊!这裏除了那些枯燥乏味的书之外,又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要不是有事找你,请我来我都还不屑呢!”龙飞雪边说著,一双眼也边死盯著他手上的东西瞧。“什么东西这么神秘,看也不给看?” 龙行文乾脆将画像收进抽屉裏,杜绝了她觊觎的眼光。 “说吧,你有什么事?” “那好像是幅画像吧?哥,你私藏美人图喔!”龙飞雪所有的兴趣都被撩起,虽然没看清楚,但她肯定是张画像。“怎么?那画像裏的人会是我未来的嫂嫂吗?” “别瞎说!你来书房有什么事?”龙行文喝斥。 “哥,告诉我,那画像裏的美人是不是我未来的大嫂?”她执意要得到答案。这可是个大消息呢!如果让她查清楚,到时又可以跟娘领赏了。 “飞雪,你到底说不说?”龙行文警告。 “说,我说,娘找你。”她识相的妥协。 “知道是什么事吗?”龙行文微蹙起眉。其实就算小妹不说他也大概知道,除了他的终身大事之外,还会有什么事? “娘又没说。”龙飞雪耸耸肩。 “我知道了,我等会儿就过去。”他下起逐客令。他必须把画像藏起来或者乾脆毁掉,否则难保飞雪不会动它的脑筋,到时若让她知道画中究竟是何人时,肯定又要惹来一连串的麻烦。 可是龙飞雪仿佛听不懂他的意思,依然留在原地不动。 “飞雪,你可以离开了,我等会儿就会过去。” “哦。我想留下来选几本书看看,可以吧?” “你方才才嫌这裏的书枯燥乏味,怎么这会儿又要看?”他哪会看不出她想使的心眼。 “突然感兴趣不行吗?” “不行。出去,飞雪。”龙行文断然拒绝。 “不行出去?好啊!没问题,我本来就想留下来选几本书的,我不出去……” “飞雪!”他警生口的喊。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别发火嘛!”龙飞雪终於识相的离开。反正来日方长,她总会找到机会的。 第六章 “娘找孩儿有事?” “你说不让那些姑娘们进庄,你会自己选择妻子的人选,但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见你有任何动静?”龙老夫人开门见山的说。她是个明眼人,自个儿的儿子失常,她怎会看不出来? 这阵子她可是听到不少消息,行文收了个小乞儿当义弟,还教他练武,不仅吃同席,更遣退下人亲自伺候,只差没有睡同寝了! 另外,突然召来所有下人的儿子,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之后,就高高兴兴的将他们遣回,这不是很奇怪吗?如果她的消息没错,那些孩子和那个魏平的年龄都相差不大,行文怪异的举止该不会和他有关吧? 如果不是雪丫头方才偷偷告诉她,行文私自藏了一幅美人图,而且看到连她进书房都没察觉的话,她几乎要以为她这个儿子是不是有……断袖之癖! 幸好不是,真是祖先保佑啊! “娘,我答应过的事就会做到,您别操心了。” “要我别操心,就拿出行动给我看,不要敷衍了事。”龙老夫人望著儿子说。 “我会的。” “对了,青青来这儿做客有段时日了,你应该拨个空去看看她,尽尽地主之谊,带她到处玩玩。”她存著私心道。她早属意由青青来做她的媳妇儿,所以她才会邀青青上龙吟山庄做客。 心知娘亲的意图,虽然他对青青并没有男女之情,但尽尽地主之谊倒也无妨。“我是没问题,不过娘方才才要我拿出行动给您看,这会儿如果只顾著陪青青表妹,那娘又会怪我敷衍您。” “不打紧、不打紧,青青的事优先。” “那好,我这就去找青青表妹。”带著一抹得意的微笑,龙行文转身离开。 看来慕容青青会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不过,得在她无心成为龙家媳妇的前提下才行。 “不得了了!小姐,不好了!”翠儿高呼著,匆忙的奔进慕容青青的寝室裏。 “翠儿姊姊,又发生什么大事了?”魏萍笑嘻嘻的上前,接过翠儿手上的托盘。 “你还笑得出来,庄主往兰院来啦!”翠儿大喊。 魏萍一惊,吓掉了才刚接过手的托盘。 “龙大哥来了?哇!怎么办,小姐,我不能让龙大哥看见我。” “哎呀,萍儿妹妹,瞧你把东西都砸了。”翠儿连忙蹲下收拾一地的混乱。 “表哥来了?”慕容青青也讶异的站起身。她进庄已有月余,可龙行文却从未踏进兰院一步,为什么今天会…… 看著魏萍惊惶失措的模样,慕容青青缓缓的露出一个微笑,“别慌,你的男装扮相和女装扮相相差甚多,一个像是十三、四岁的活泼小孩,一个则像千娇百媚的婉约女子,况且你现在是我的丫鬟,表哥又不一定认得出来。”当然如果认得出来就更好了,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 “说得也是,萍儿妹妹,我也觉得你的两种扮相相差好多,庄主一定认不出来的。”翠儿收拾好东蚊瘁,打量了魏萍好一会儿才说。 “真的吗?”魏萍局促不安的拉拉身上的衣服,眼光不时的飞向门口。 “真的真的,庄主一定认不出来。”翠儿给予肯定的答案。 “萍儿,定下心神,等会儿你只要安静地站在一旁就成了,不会有事的。”慕容青青拉住她的手,安抚她的惊惶失措。 “嗯。” 如果让龙行文看见女装的萍儿,会有什么结果呢?慕容青青已经开始期待了。 领著魏萍和翠儿,慕容青青来到前厅,只见原本正背对著她站在窗口的龙行文,一听到脚步声,便立刻转过身。 “青青表妹。”龙行文客气的打招呼,眼光掠过她,再扫过翠儿,然后当他的眼光移到魏萍脸上时,倏地像被点穴般动弹不得。 这姑娘清灵的神韵与平弟好相似! 魏萍不自在的低下头躲避他的眼光。龙大哥为什么这么看她?难道他看出她就是他的平弟? 她不禁心慌的望向慕容青青,无言的乞求她帮自己解围。 慕容青青也看见龙行文怔楞的神色,缓缓的露出一抹微笑,也了解为何魏萍会向她投以求救的目光。 “对不起,让表哥久等了。” “哦,不,没关系。”龙行文回过神来,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落在慕容青青身上。“是我没有事先通知便冒昧来访,还请青青表妹别见怪。” 老实说,慕容青青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有著优雅的大家闺秀气质和宁静祥和的神韵,的确是理想的妻子人选。不过在她的眼中,他并没有看见他常在其他姑娘家眼底看见的恋慕神采,只有淡漠的客气,可见她对他应该是无心的,冲著这点,他们可以成为知心朋友,但若要成为夫妻,恐怕还缺少了点催情剂。 他知道,他的心不曾因她而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至少没有像她身后那位垂著头的丫鬟带给他那般强烈的悸动。 “不知表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慕容青青客气的问。看见他的目光又回到魏萍身上,心底偷偷的笑著。 “青青表妹进山庄已经有段时间了,我却因为公事繁忙,怠慢至今,今日特地上门聊表歉意,也好尽尽地主之谊。今天正好是每月一次的大市集,不知青青表妹是否有兴趣出门逛逛?”虽然他问的人是慕容青青,可他的眼光却不时的飘向魏萍。 “市集啊……”是该替萍儿和表哥制造些机会,而她也可趁此机会和表哥好好的谈谈。“好啊!我正好想买些东西。” “那青青表妹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咱们约在大门相见。” “好。萍儿,送庄主。” “嗄?”魏萍惊讶的拾起头来,正好对上龙行文的眼光。 “萍儿,送庄主出去。” “是,小姐。”不知道慕容青青葫芦裏卖什么药,魏萍只好听命行事。 龙行文也不推托,於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厅。 “你叫萍儿?”在回廊处,龙行文刻意放慢脚步,谁知魏萍也跟著慢了下来,两人之间仍然维持著三步的距离。 “是。” “浮萍的萍?”见她头垂得低低的,真让人怀疑地上是不是有银子可捡。 “是。” 他乾脆停下脚步,等著走得比乌龟还慢的她,可她的眼睛像是长在头顶上似的,头垂得那么低竟也能看见他停下来,所以她也跟著停下来,两人之间依然距离三步之遥。 龙行文乾脆自己走上前,可当他靠近她一步,她便立刻退了两步,这种情景真是可笑。 叹了口气,他一个跨步,快速的接近她,不让她有后退的机会。 “啊!”惊呼一声,魏萍愕然的抬起头来,看著近在咫尺的他,不禁感到不知所措。 “你怕我?为什么?我并不可怕。”龙行文放柔声音,挑起她一撮乌丝,看著它滑顺的溜过指缝,重新回到她的肩上。 “我知道您不可怕。”她是害怕,怕他发现她的秘密,而不是觉得他可怕。 为什么他总觉得她那么酷似平弟?不管神情、声音、气质,或者是那双盈盈的眼眸,甚至连名字都相似…… “萍儿,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没有,萍儿没有其他家人。” “是吗?”连身世都一样。 “龙……庄主,萍儿还得回去伺候小姐,您也该回去准备准备,等会儿不是要和小姐逛市集吗?” “你会来吧?”他还想见她。 “我是伺候小姐的。”魏萍间接的给了他答案,然后匆匆的离去。 龙行文看著她的背影。萍儿吗? 他顿感有趣的眯起眼,她以为他看不出来吗?这么戏弄他,他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多日来的阴霾在此时已完全散去,原来他并没有恋童癖或者断袖之癖,只不过自己的身体比自己的理智更早一步知道真相罢了。 热闹的市集简直是人山人海! 魏萍惊愕的看著前方拥挤的人群。这是怎么回事?今天的市集有什么不一样吗?为什么人会这么多? 想来魏萍压根儿忘了龙行文先前曾说过,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大市集。 “青青表妹,人很多,可别走散了。”龙行文轻轻扶著慕容青青的手肘,温柔的说。 慕容青青讶异的看他一眼,只见他状似注意著她,可是眼尾却不时的瞟向跟在他们身后的魏萍,她低下头,露出一个微笑。 “谢谢表哥,我会跟紧表哥的。”她也轻柔的说,佯装羞怯且欲拒还迎的轻靠在他身边。 魏萍看著他们亲昵的模样,而龙行文对待慕容青青又如此温柔体贴,自己该替她高兴的。 他们是那么的相配,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是金童玉女般,没人能介入,让她这个站在身后的丫鬟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裏才好,只好低下头来,没想到却见两滴眼泪落在地上。 咦,她怎么会流眼泪?好奇怪喔,莫名其妙就掉下泪来,为什么? 魏萍惊讶的伸出手接住不停掉落的眼泪。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眼睛坏掉了吗?要不然眼泪怎么会不受控制的猛掉? 不行不行,龙大哥和小姐才刚出门,她可不能扫了他们的兴!早知道就让翠儿姊姊跟著就好,只是……为什么小姐偏偏要她跟呢? 唉!她叹了口气后抬起头来。 啊?!龙大哥和小姐他们人呢? 魏萍慌张的四处张望,焦急的在人群裏找寻他们的身影。 “哎呀!”被人群一挤,魏萍吃痛的惊叫一声。好痛啊!不知是谁踩了她的脚? “小姐,小姐,您在哪儿啊?”她大声喊著,只是嘈杂的市集将她的声音给掩盖过去。 “小姐,龙大哥……” “你不去找萍儿吗?”慕容青青在一问酒楼的楼上,望著人群中娇小的身影。 “我会去,不过我们必须先谈谈。”龙行文的眼神也胶著在那小小的身影上。 “也对,我们就开诚布公的谈谈吧!”她点头。正合她意。 “我无意娶你为妻。”他坦白的说。 闻言,她低低的笑。“正好,我也无意让你做我的夫婿。” 他挑高眉,分了一点心神望了她一眼。 “不相信?”她回他一个微笑,两人的眼光再次回到街上那抹慌张焦急的身影上。 “不,我相信,看来我和青青表妹真是『情投意合』啊!” “说得是,不过表哥,姨娘似乎非常期待你娶妻,所以你还是赶紧挑个人选,让可怜无辜的表妹我赶紧月兑离苦海吧!” “我已经有人选了,不过她还跟我玩著捉迷藏呢!”看著那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龙行文不禁又好笑又感到不舍。 “萍儿吗?”慕容青青了然的一笑。 “青青表妹,有没有人说过你太过聪明了?”龙行文讶异的笑问。 “有啊!”慕容青青想起那个人。 “没错,就是萍儿。” “表哥知道她的身分了?” “如果你指的是萍儿就是我的平弟的话,我是知道了。” “表哥,有没有人说过你真是聪明得可怕呢?” “我聪明?不,我笨得可以,否则就不会被她给耍得团团转。”想到那段以为自己有恋童癖的日子,他就觉得有一股气在肚子裏烧著。 “表哥生萍儿的气?” “难道我不应该?”看到魏萍被人撞跌在地上,龙行文的心狠狠的一揪,却又极力忍了下来。再让她多吃点苦头也好。 “是不应该,因为这段时日萍儿也不好过。” “她不好过?我看她是乐在其中吧!” “表哥,和萍儿相处的这段期间,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萍儿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吗?你以为凭她那种善良得像傻瓜似的个性,会故意耍著你玩吗?如果你真这么认为,那我是不会把萍儿交给你的。” “青青表妹以为你能做得了主?”龙行文淡淡的一笑。 “当然可以,萍儿是我救的,否则她早就一命呜呼了,所以她一定会听我的,如果我说不行,她绝对不敢点头。” “她真的受过伤?”他眼一眯,盯著魏萍的眼神霎时流露出满满的担忧。 “当然,没想到你连这都怀疑她。” “她怎么会受伤的?真的是跌落山坡吗?” “说起她的伤,归咎原因还是你的错,要不是后来发现你到处贴画像寻她,她也不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不过因为事关某些人未来全家老小的生计,所以你也不用再追究了,否则到时伤心的还是萍儿,不然她何必说谎隐瞒你呢?” 经她这么一说,龙行文已经猜出了大概,无非是当初因他忘了交代门房所惹的祸。萍儿心地善良不予追究,但是他会。 当时要不是青青表妹伸出援手,那后果…… 思及此,他的眼神转为冷厉。是的,他不问,他会自己查清楚,到底是哪一班的门房如此胆大包天。 “表哥,我想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吧?”慕容青青没发觉他的改变,因为他们两人的眼光全落在魏萍身上。 “是的。” “那你还等什么?萍儿都快被人踩在脚底下了。”慕容青青连忙催促。 不过,她的担忧是多余的,因为她话还没说完,随即眼前一花,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 看见龙行文及时救起差点葬身某人脚下的魏萍,一副亲昵的模样,慕容青青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萍儿啊萍儿,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她低喃著。 魏萍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被人群给挤散了! 真是的,都怪自己心不在焉,才会和龙大哥他们走散了,这下可好,人山人海她到哪儿找他们呢? “快快快,前头有关外来的杂耍,听说把戏挺多,非常精采。” “真的?那还不快走。” “对啊、对啊,不快点可找不著好位置。” 人群中掀起一波波浪潮,全往右前方挤去。 “哎呀,不要挤我啊!”魏萍惊呼一声,身不由己的随著人潮前进,可下一瞬间,她的脚被绊了一下,踉跄的跌在地上,眼看著人群就要将她当地给踩上了—— “你这丫头真是的,不好好看著你就出问题。”龙行文在千钧一发之际终於来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拉起,护在自己的怀裏。 “龙大哥!”魏萍高兴得忘形的叫,完全忘了她现在的身分是萍儿,而不是他的平弟。 龙行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丫头想骗人,功力真的有待加强啊! “不是叫你要跟好吗?怎么才一转身,你就不见了,还要劳动大哥来寻你,要是大哥慢了一步,你不就被人群给踩扁了吗?”龙行文假意的斥责,故意顺著她的话,并护著她将她带离人群。 “我怎么知道龙大哥和小姐的动作会那么快,我才一低头,你们就不见踪彭了。咦,小姐呢?怎么没……啊!”魏萍为时已晚的捂住嘴,惊惶的看著一脸“看你还有什么话说”的表情的龙行文。“龙大哥……” “嗯?『平弟』有话跟我说吗?”他故意沉下脸,一瞬也不瞬的瞅著她。 她一见他变了脸色,立刻慌得不知所措,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欺骗龙大哥的,当时我也不知道龙大哥将我当成了男孩,等到知道了,又听到龙大哥说最受不了女人,我心下一惊,更不敢坦白了,就这样一拖再拖,时间拖得愈久,就愈难开口。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龙大哥对我这么好,我却……我真是太坏了。”魏萍急得红了眼,眼泪就这么哗啦啦的往下掉。 “唉,别哭、别哭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一见她流泪,龙行文立即打消原本要捉弄她的打算,连忙安慰她。 “真的?龙大哥真的不怪我吗?” “真的,只要你不再哭。” “嗯,我不哭了,谢谢龙大哥。” “好了,咱们得去找青青表妹了,让她等太久也不好,”他拉著她的手往酒楼走去,眼角余光不意扫到她胸前的坠饰。咦,这坠饰的形状怎么有点眼熟? “萍儿……”他停下脚步,蹙著眉望著她胸前的坠饰。 “什么事?”她疑惑的顺著他的眼光低下头,看到他的焦点所在。“哎呀,怎么掉出来了!”她连忙将玉佩重新塞进衣服裏。 “等等!”龙行文阻止她,伸手拿起那个弯月形的玉佩。“为什么要将它藏起来?” “这……我也不清楚,爷爷说这玉佩有秘密,不能随便给人看。” “秘密?什么秘密?” “我也不知道,爷爷这么说我就这么做。” “萍儿,你信得过我吗?”龙行文突然问。 “我当然相信龙大哥!” “那么你愿不愿意将这玉佩借给我?” 魏萍立刻二话不说的将玉佩拿下,放到他的掌中。 “喏,给你。” “你不是说它很重要吗?却连问都不问就将它给我。”这个丫头,真是太单纯了。 “我相信龙大哥。”魏萍甜甜的一笑。 “你啊。”龙行文笑著摇头,不再说些什么。 “咦,是小姐耶!”她看见在酒楼楼上的慕容青青,便抬起手对著她拚命挥著。“小姐,我们在这儿。” 慕容青青见状也对著他们挥手。 “走吧,我们去找青青表妹。”龙行文拉著她的手,准备前去会合,不料却看见令人震惊的一幕。 “糟了!”他看到一个男人抓住慕容青青。“青青表妹!” 那人揽住慕容青青,从二楼一跃而出,那双罕见的金瞳扫过他,接著眨眼间就消失在他眼前。 龙行文没有追上去,一来是因为他追不上,二来也是因为他看见慕容青青对著他微微的摇了头。 第七章 那个男人身长高过他,拥有一双特殊罕见的金色眼瞳,一身白色的装束,武功高强,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似乎找寻青青表妹很久,而青青表妹也认得他。 看来,这场掳人事件肯定不单纯。 龙行文蹙眉沉思。江湖上何时出现这号人物?金色的眼瞳应该令人印象深刻,但他却完全没有听过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回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神,充满护意的警告和防范,就像是野兽在捍卫自己的东西般,明显的告诉他,青青是属於他的,旁人休想染指。 其实依种种迹象推测,青青表妹应该不会有危险,但是…… 突然,敲门声响起,龙行文抬起头来,应声道:“进来。” “龙大哥……”魏萍推门而入,脸色是苍白且焦急的。 “萍儿,你来啦!”这三天来,他的书房已经成了她最常出现的地方。 她蹙著眉问:“龙大哥,有小姐的消息吗?” 龙行文叹了口气。是的,就是因为魏萍,所以他才必须倾全力去寻找。 “还没有。” “怎么会这样?都已经三天了,小姐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果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阿萍就算万死也不足以弥补。”魏萍泪如雨下,低低饮泣。 他将她揽进怀裏,“别哭了,我不是说过,青青表妹不会有危险的,那个人应该是她的旧识,不至於会伤害她。” “可是龙大哥也不能确定,不是吗?” “这……”龙行文无语,这的确是他的猜测。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和你们走散了,龙大哥也不会放下小姐一人出来寻我,这样小姐就不会被人给掳走,这全是我的错!”魏萍又开始自责。 “萍儿。”龙行文拥紧她,对她的自责感到无能为力,他总不能告诉她,不是她和他们走散,而是他们故意抛下她的。 “不是你的错,那个人找青青表妹很久了,就算不是那时候,也会是任何时候带走她。我之所以没有追上去,是因为她示意我不要追,可见她知道那个男人不会伤害她。这是她和那个人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真的吗?”她在他怀中抬起头,以充满希冀的眼神看著他。 “真的,你放心吧!我相信她不会有事的。”龙行文轻柔的为她拭去泪水,给了她肯定的保证。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魏萍稍稍的安下心。 突然,她意识到他们的姿势太过於亲昵,羞红了脸挣月兑他的怀抱,低下头退了一步。 “我……既然小姐不会有事,我就不打扰龙大哥了。” “萍儿,过来。”他柔声的命令,他不想再让她逃了。 魏萍忸怩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踏前一步,重新站在他面前。 龙行文手一勾,又将她搂进怀裏。 “啊!”她惊叫一声。“龙大哥,你……” “萍儿,别告诉我你不懂我的心情。”他凝睇著她,不再让她躲藏。 “什……什么心情?我不懂。”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知道的!”这丫头还在闪躲,早在得知她是女儿身之后,他就下定决心,不,其实在她还是平弟的时候,她就开始折磨他了,让他自厌的想杀了自己,所以在知道平弟就是萍儿之后,他怎么还会放手? “可是……小姐她……”她为难的看著他。小姐虽然只是龙大哥的妻子人选之一,但小姐却曾经因为她不是龙大哥的唯一而伤心,她怎能再背叛小姐呢? 不!就算她好喜欢好喜欢龙大哥,也绝不能背叛小姐! “青青表妹怎么了?不是说了,她不会有事吗?你就不要担心了。” “龙大哥,对不起,我不能……我只是把你当成大哥……” 他闻言深受打击,眼中闪过一抹痛苦。 “只是大哥吗?”龙行文望著她,想从她的眼裏寻求真相,可是她垂下了头,避开他的探究。 “嗯。”魏萍低应,不敢看他。 他淡然的一笑,“我懂了,你放心,我还是你的大哥。” 他放开她,让她得以退出他的怀抱。 “龙大哥,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低喃。 “萍儿,抬起头来看著我。”他低语。 她怯怯的抬起头来,望著他。 “萍儿,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你放心,大哥不会怪你的。”方才乍听之下的确很心痛,不过,这丫头向来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他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心裏一定有事,等他找出问题症结所在,他会让她承认自己的感情的。 “龙大哥,小姐是个才貌兼备的好姑娘,她会是个好妻子。”她难过的说完后,转身奔离书房。 “萍儿!”龙行文原本欲追她的脚步停了下来,任由她离去。 “难道她知道青青表妹进庄的原因,以为她喜欢我,所以才拒绝我的感情?” 唉!这个傻丫头,傻得让他又疼又怜啊! 书房外,魏萍碰上了一个人。 “翠儿姊姊。”她连忙上前。 翠儿冷眼看著她,眼底充满不满的控诉。她拉住魏萍,直到回到兰院才放开她。 “你真行,将小姐搞丢了,自己却跟庄主亲热了起来!” “翠儿姊姊……”魏萍错愕的捂住嘴,难过得红了眼。 “难道我说错了吗?这几天你尽往庄主的书房跑,我道是你真有心,关心小姐的安危,没想到你是去勾引庄主!”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眼见为凭。 “不是的,翠儿姊姊,不是这样的……”魏萍慌乱的摇著头,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萍儿妹妹,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事?难道你不知道小姐是为了什么才到龙吟山庄来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做?!”翠儿沉痛的说。 魏萍只能无助的摇头。为什么翠儿姊姊不相信她?她说什么也不会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啊! “小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呢?” “我不会的!我没有!”魏萍大喊。“听我说,翠儿姊姊,我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绝对不会,请你相信我。” 翠儿怀疑的看著她,看见她伤心的落泪,徐徐的叹了口气。 “真的吗?” “真的、真的!” “那你发誓,你绝不会背著小姐和庄主交往,绝不会破坏小姐和庄主的婚事。” “我发誓、我发誓。”魏萍泪如雨下,低泣的说著。 为什么她的心好痛好痛?翠儿姊姊说的是理所当然的事呀,可她为什么发著誓,却心痛如绞? “唉,萍儿妹妹,我也不愿意这样怀疑你,可小姐她对我恩重如山,我说什么也要守护著她。”翠儿轻拍她的肩,她真的不愿对她如此疾言厉色。 “我知道,我也是啊!小姐是阿萍的救命恩人,阿萍说什么也不会背叛小姐,翠儿姊姊请放心吧!”魏萍忍住心中的痛楚,不再流泪,正色的再次给予她保证。 是的,这是她唯一能回报小姐的。 对不起,龙大哥…… 龙吟山庄很大,平常要和某个人偶遇是很困难的,如果还刻意的躲避,那可能直到老死都无法见到面。 “萍儿呢?”龙行文已不知第几次来到兰院,也不知第几次问翠儿这个问题,看她的脸色,想来今天依然是白跑一趟了。 “庄主,萍儿妹妹刚巧出去了。”翠儿恭敬的说。 今天的理由是出门了?看来她们能用的藉口已经用光,开始重复了。 “去哪裏?”忍住气,龙行文沉声问。 “翠儿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 “翠儿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是吗? “翠儿!”他沉下脸,“别仗著你是青青表妹带来的丫鬟我就动不了你,青青表妹被掳的事,你不敢回报给姨丈他们知道吧!我可以把你赶出龙吟山庄,也可以撤回寻找青青表妹的人手,看你怎么办!” 龙行文很少发火的,他待人一向和气,所以翠儿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冷冰冰的他,不禁吓得惨白了脸。 “我……我……” “告诉萍儿,如果她真的出门去了,那等她回来时,立刻到书房见我,今天就寝之前我如果没有看见她,明天你们就全给我滚出龙吟山庄。”他已经忍无可忍了,他今天一定要见到萍儿,不择手段也要见到她! 在龙行文离去后,魏萍从屋子裏走了出来,站在翠儿身边。 “萍儿,你应该也听得很清楚,庄主见不到你已经发飙了,看来你再躲下去也不是办法。”翠儿转头深思的望著她,看见她以哀伤不舍的眼神凝望著兰院的入口,那正是龙行文离去的地方。 “翠儿姊姊想要阿萍怎么做?”魏萍心灰意冷的问。 “现下见是一定要见了,不过,你必须趁这个机会让庄主对你彻底死心,如此一来,等小姐历劫归来,就能和庄主成亲了。” 魏萍愕然的望著她。这段时间她为了躲开龙大哥已经费尽她所有的心力,如今终於可以见面,她却要自己做那种事,她要怎么做才能让龙大哥死心?可想而知一定要伤害他,她怎能伤龙大哥的心?翠儿姊姊怎能要她做这种事?! “萍儿,你心裏是不是在怪我?”她当然知道这么做对萍儿妹妹太过残忍,但是为了小姐,自己也只能委屈她了。 “翠儿姊姊,龙大哥对阿萍一样恩重如山啊,阿萍怎能伤害他呢!翠儿姊姊,只要不伤害龙大哥,你要阿萍怎么做,阿萍都会听的,好不好?” 看她难过的模样,翠儿也於心不忍。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何况萍儿妹妹又是这么善良的人,别说是她的龙大哥了,就连陌生人她都不忍伤害呀! “唉,小姐如果知道我这样对你,一定会大发脾气的!”翠儿轻叹。 “翠儿姊姊……” “萍儿妹妹,去见庄主吧,我不再干涉你要怎么做了,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小姐来龙吟山庄,就是为了要成为庄主夫人。” “我知道、我知道。” “还有,你想过没有,堂堂的龙吟山庄庄主夫人,是一个乞儿担当得起的吗?就算庄主喜欢你,可是龙老夫人呢?还有周围众人的眼光呢?你愿意让庄主因为你而遭受世人耻笑吗?”翠儿神色凝重的看著她,看见她因为自己的话而脸色惨白,她的心裏再次感到不忍,可是她硬是咬牙忍了过去。 “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翠儿说完便留下魏萍离开。 魏萍黯然神伤的楞在花园裏。耻笑吗?龙大哥会因为她而遭受世人耻笑?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只是很单纯的喜欢龙大哥,却因为小姐,还有那令人难堪的原因而被迫要去伤害她最喜欢的人,她该怎么办? “对不起,龙大哥,对不起……”她捂著脸,跪坐在地上哭泣。“对不起,对不起……” 为著她将带给龙行文的伤害,她喃喃不停地说著。 唉!这个傻丫头。 龙行文站在树枝上,摇头叹息的看著魏萍伤心哭泣的模样。 是的,他没有离开,因为他知道她根本就在兰院裏,不过,为了知道她的心结,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翠儿危言耸听的恐吓她,眼睁睁的看她伤心难过。 总算没有白心疼了,他知道了她的心结,也知道她对他的心意,这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龙行文无声的跃下树枝,来到她的身前,如果再让她哭下去,怕是要淹水了。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什么错都没有。”他蹲在她面前,微微的—叹。 魏萍惊愕的抬起头来,一对上他那充满疼惜爱怜的双眸,连忙一跃而起,退了好几步。 “龙大哥,你……你怎么会……” “我这么可怕吗?让你怕得退避三舍?”他又好气又好笑的看著她的举动。 “不是的,我只是……太惊讶了,我以为龙大哥已经离开。” 龙行文靠近她,拿起手巾轻柔的为她拭去颊上的泪痕。 “我是离开了,不过我感觉到你的伤心,所以又折了回来,果不其然,就见你跪坐在地上哭得正伤心呢!”收起手巾,他认真的看著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没有,怎会有人欺负我呢,龙大哥别瞎猜了。” “是吗?我看,就算真有人欺负你,你也只会把委屈往肚子裏吞,而不会找我告状。”龙行文斜睨著她。 “没这回事,龙大哥别担心,真的,没有人欺负我,大家都对我很好呢!” “没有就好。”他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和她争辩,只要他自己心裏有数就行了。提到这个,他可得记著,等青青表妹的事情解决后,他要开始著手调查当初伤了萍儿的人到底是谁。 “龙大哥找阿萍有什么事吗?”魏萍硬著头皮问,事情总要解决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哎,你不提我倒忘了,都怪你,让我找你那么多次,害我把正事都给忘了。” “是什么事?” “是青青表妹捎信来了。” 将翠儿找来后,龙行文把慕容青青的信先拿给她看。 谁知一看完,翠儿就惊声大喊,“我不相信,小姐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翠儿,你的意思是说这封信是我捏造的喽!”龙行文不豫的看著她。这翠儿愈来愈没规矩了,青青表妹是怎么宠的,将个丫鬟给宠上了天! “不,翠儿不敢。”她连忙说。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他冷哼,当下决定,要将翠儿送还给青青表妹,免得在这儿欺压他的萍儿。 “翠儿姊姊,小姐的信可以给我看看吗?”魏萍一头雾水的看著翠儿激动的模样。小姐在信裏说了什么?为何让翠儿姊姊如此激动? “你识字?”翠儿疑惑的看著她。不会吧?一个小乞儿…… “嗯,从小爷爷就教我识字,虽然买不起纸墨,不过爷爷都用树枝在地上写。” “是吗?”翠儿将信交给她。 魏萍展信阅读,愈看愈吃惊。难怪翠儿姊姊会这么惊讶,因为这完全不像是小姐会做的事呀! “小姐竟然成亲了?和那个掳走她的人?”魏萍惊讶的呢喃,继续看下去。 “我不相信,小姐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翠儿再次激动的重申。 “这封信确实是青青表妹的字迹没错,翠儿,你不会连青青表妹的字迹都认不出来吧?”龙行文提醒她。 “我知道这是小姐的字迹,可是……这太违背礼法了,小姐一定是被那个人胁迫的!” “翠儿姊姊,可是小姐说这是她深思熟虑后才做下的决定,她说她和那个人早就认识了,那个人答应给她一段自由的时间,现在时间到了,他就来将她接走了……”魏萍边看信边说。 “不用你告诉我,这封信我看过了。”翠儿打断她。“可是我从小姐九岁的时候就跟在小姐身边,从来没有看见小姐认识什么男人,还和男人有了约定,这是假的,一定是骗人的,小姐现在一定有危险了!” “你如果坚持这么想,那我有个办法,不如把你送去青青表妹那儿,你就会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危险。” “庄主知道小姐在哪儿?”翠儿疑惑的问,这信上并没有言明啊。 “我不知道,不过青青表妹在信裏说,如果想和她联络,就到城郊的狼王祠去,把信放在祠裏,她会定时前来取信的,不是吗?所以只要把你送到那儿不就可以了。” “好,我去!”翠儿毅然决然的说。不管如何,她都要把小姐救回来,只是小姐和庄主的婚事,怕是无望了,因为小姐已经…… “萍儿妹妹,你不用再顾忌小姐了,好好的把握住自己的幸福,知道吗?”这是翠儿留给魏萍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急忙回房收拾行李。 待翠儿的身影消失,龙行文轻拥著魏萍坐在花园的草皮上,两人一同欣赏池塘裏的鲤鱼。 “好了,现在你拒绝我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可以乖乖的准备当我的妻子吧!” “妻子?!”魏萍惊讶的张著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先前才谈到接受感情与否,怎么障碍一消除,就变成妻子了? “对,妻子。你忘了,我正在找妻子呢!” “可是……为了成亲而成亲,龙大哥不是不喜欢吗?” “如果对象是你,我会很乐意成亲。” 第八章 门外的嘈杂声将魏萍从睡梦中惊醒,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疑惑的揉著眼睛。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外头这么吵呢? 她睡眼惺忪的披著外衣来到屋外,就见两名兰院的守卫正拉著门房小六,试图阻止他乱闯。 “小六,你这样擅闯内院,当心庄主发现饶不了你。” “庄主早就不饶我们了!”小六悲愤的大喊。 “小六,你就别再生事了,快点离开吧!我们两个就当不曾见过你,你可别惊动了萍姑娘,否则庄主会大发雷霆的。”一名守卫极力的劝说。 “我现在哪管得了庄主会不会大发雷霆,眼看我全家大小就要流落街头当乞丐,你还想要我心平气和?!我今天一定要见到萍姑娘,我要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付我和大牛。” “这是怎么回事?小六,你怎么了?”此时,魏萍的睡虫全数消失无踪。 “萍姑娘,你行行好,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我知道当初是我们有眼无珠得罪了你,但是我们也向你赔过罪,你也答应不告诉庄主,现在又为什么向庄主告状,让我们被庄主给辞退,眼看我们全家人都要流落街头!” 魏萍听得迷迷糊糊的,什么高抬贵手?什么告状?什么流落街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六!你再这样撒野,到时就没人能救得了你了,快点跟我们离开。”守卫惊慌的大喊,架著他硬是要将他拖走。 可是小六顽强的抵抗著,双手抱住柱子,死也不肯离去。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今天萍姑娘要是不说清楚,我不会离开!”小六死命的抱住柱子,摇著头大喊。 “小六,你别激动,我听你说,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魏萍简直一头雾水,不过看眼前的情势,似乎是很严重的事,而她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就是他们工作丢了,现在全家大小要流落街头行乞。 “萍姑娘,你明明答应过我和大牛的,为什么还要出尔反尔,害我们丢了工作?”小六愤怒的大喊。 “我出尔反尔害你们丢了工作?小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魏萍不禁更糊涂了,看他这么生气,难道她真的在无意间做了什么事吗? “萍姑娘到现在还装傻?!”他冲上前,愤怒的想要抓住她,不过被眼明手快的守卫给挡住,他只能挫败的瞪著她。 “小六,我没有装傻,你不要这么生气,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就源源本本的告诉我吧!”这么毫无交集的对话,令她觉得很无力。 他恨恨的看著她。“萍姑娘自己做的事还需要问我吗?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龙吟山庄不需要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的奴才!”龙行文的声音冷冷的传来,两名守卫倒抽了口气,小六则惨白了脸,双脚一软,跌坐在地上发著抖。 “龙大哥。”魏萍看著走到她身边的龙行文喊道。 “你看你,一大早寒气重,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如果受寒怎么办?”龙行文将披风月兑下披在她的身上。 “我没事,这点寒气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不让他转移话题,直追问著,“这是怎么回事?”肯定有事,而且是因她而起。 “没事。”龙行文敷衍她,冷眼扫向两名守卫。“还不将他拉下去!” “是。”两名守卫重新架起小六,准备离开兰院。 “等一下。”魏萍阻止他们离开,在龙行文来得及阻止前奔下阶梯,来到小六身前。 “萍儿,回来!”龙行文沉声喊。 “不,龙大哥,我一定要知道发生什么事。”她固执的说。“小六,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丢了工作?” “萍姑娘真的不知情?不是你向庄主告状,说当初是我和大牛将你赶走,还打伤了你?” “没有,我没说。”魏萍惊讶的转过身。“龙大哥知道了,所以要辞退小六和大牛?” “他们伤了你,要不是你运气好遇到青青表妹,你早就没命了!难道我还能留他们吗?”龙行文冷酷的说。 “龙大哥当然得将他们留下来。” “哦?”他挑著眉。他倒想听听这丫头能说出什么来。 “当初是龙大哥犯错在先,忘了吩咐下去,龙大哥忘了吗?” “是没错,不过你对他们说了,不是吗?你告诉过他们你的身分,而他们竟然还如此对你。” “可是我当时的模样……” “别告诉我他们不相信是理所当然的,我要和什么人做朋友,认什么人做义弟,只有我自己能决定,他人只有接受而没有质疑的余地!” “我当然知道这是你的自由,但是龙大哥,他们也只是尽自己的责任啊!你想想,如果今天来的人不是我,而是随便一名乞丐,他说是你的义弟,而他们就这样放他进庄,你会怎样?” 龙行文一楞。如果那个人不是萍儿,他会怎样? 毫无疑问的,他会将门房大卸八块的丢出去,认为他们有失职守。 “他们伤了你!”他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但是一想到萍儿差点被他们给害死,他就…… “龙大哥,阿萍现在人好好的在这儿,健康又快乐,每个人都待阿萍好得不得了,小六的女乃女乃前些日子还把她的秘方告诉我,让我的……”魏萍红了脸,为了说服他,她连每月一次的月事都给搬出来。 “呃,疼痛减轻了不少。牛嫂昨儿个才送我她腌渍好的梅子,我正打算今天分一点给龙大哥尝尝呢。还有,牛嫂说肚子的孩子出生时,要让我取名字。大家都对我好好,我现在真的很快乐! “龙大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做人要往前看,这是你教我的呀!龙大哥该不会忘记了吧?而且追根究底,错还是在龙大哥身上,你要因自己的错而处罚别人,这太说不过去了,对不对?” 叹了口气,龙行文无奈地看著她。这丫头,变得伶牙俐齿了呢。 “对,你说得都对,行了吧!”他投降了! “太好了。”魏萍欢呼一声,重新面对小六。“小六,你听到了吧?赶快谢谢庄主,然后和大牛一块回工作岗位去。” 小六满脸泪痕的呜呜哭著。“谢谢萍姑娘……谢谢庄主……谢谢……” “赶快下去吧。”她拍拍他的肩,目送小六和两名守卫离去。 龙行文来到她身边,轻轻拥住她的肩。“好了吧!这下顺你的心了。” “阿萍这是替龙大哥留住人心,如果这件事传出去,龙大哥的仁德就更广为人知。” “少来了,我肯定你根本没有想到这层,我看你为了留住他们,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嘿嘿……”魏萍不好意思的笑笑,连忙转移话题。“龙大哥这么早来,是不是有事?” 经她这么一提,龙行文正了正脸色,看得她也跟著紧张起来。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魏萍忐忑的问。 “萍儿,你告诉我,你那块玉佩……就是那条弯月形的项链坠子,是怎么得到的?” “我从小就戴在身上。” “你说过这玉佩有秘密,你爷爷对你提起是什么秘密吗?” “没有,爷爷只说过这么一次,他说这玉佩是我爹留给我的遗物,之后每当我再提起,他就生气,所以我就不敢再问了。” “这样啊。”龙行文蹙眉沉思。 “怎么了?那条项链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对了,我娘想见见你。”那玉佩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娘看见那玉佩之后,就说要见你罢了。他在心裏补充道。 “老夫人要见我?为什么?”魏萍惊得退了一大步,翠儿讲的话不禁在脑海裏浮现。难道老夫人是听说了她和龙大哥的事,所以…… 看她惊讶的模样,他不禁再次感叹自己真的很有先见之明呢!知道她还未准备好见未来的婆婆,所以就先回绝了娘的提议。 “想见未来的媳妇儿还需要理由吗?”虽然娘是看了玉佩之后才提的。 “可是我……我还没……”住在山庄裏的这段时间,她是曾跟在小姐身边见过老夫人几次,但那时她的身分不一样,立场也不一样。 “我知道,你放心,我已经跟我娘说过一阵子再说了。”至於玉佩的事,萍儿似乎真的不知道,看来他还有得调查了,只是……那玉佩真的很面熟,他到底在哪儿见过呢?龙行文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魏萍松了口气,她逃避的想,那就过一阵子再说吧! 没想到魏萍以为的过一阵子,竟只有一天。 “老……老夫人……”惊愕的看著在两名丫鬟陪伴之下来到兰院的龙老夫人,魏萍简直说不出话来。 龙老夫人严肃的看著她,像是在审视著什么,眼光在她脸上梭巡著。 “坐下。”龙老夫人指指椅子要她坐下。 “阿萍不敢。”魏萍连忙摇头。 “坐下!”龙老夫人沉声命令。 “是。”她一惊,立刻战战兢兢的坐下。 “行文很保护你,连我要见你一面都得看你高兴,是不是?”龙老夫人话题一开就让她惨白了脸。 “不是的,老夫人您别误会……” 龙老夫人抬起手制止她。 “是不是误会不重要,这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魏萍不敢再开口,静静的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行文说要娶你为妻,基本上我是没意见,不过……” 魏萍深吸一口气。“老夫人但说无妨。” “那块玉佩是你的?” 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是的。” “从小戴在身上?” “是,从阿萍有记忆以来,那玉佩就戴在身上。” “你的爹娘呢?是何方人氏?” “我的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爷爷从来不提爹娘的事,所以阿萍无从得知。” “那你也不知道自己是长得像爹还是像娘喽?” “这个爷爷倒有提过,阿萍的外貌比较像我娘。” “是吗?难怪长得不像。”龙老夫人低喃。 “不像什么?”魏萍疑惑的问。 “没什么。”龙老夫人摇头。突然,她遣退两名丫鬟,整个卧房裏只剩下她们两人。 魏萍一窒,心裏窜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萍儿。”龙老夫人首次叫她的名字。“在进入真正的主题之前,我要告诉你,龙家选媳妇是不计较家世背景的,像我以前也只是龙家的一名丫鬟,所以……” 龙老夫人看著她,良久才继续道:“所以,我反对行文娶你为妻,绝对不是因为你的出身。” 魏萍面无血色的低下头。她的预感灵验了,虽然理由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 “老夫人,阿萍可以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她低声的问。 “你真的要知道?”龙老夫人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狡黠光芒。 “如果老夫人愿意的话。” “好,我之所以反对,是因为你和行文很有可能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魏萍震惊得站起身,碰翻了椅子,在室内引起一声巨大的声响,但这都不及她内心所受到的震撼来得大! “同父异母的兄妹?!老夫人,这是不可能的!”她慌乱的摇著头,说什么她也不相信自己和龙行文会是兄妹,这太残酷了。 “你以为我会毫无根据的随便乱说吗?那块冰月珏是先夫从不离身的玉佩,他离世的三个月前,冰月珏就不见了,我曾问过冰月珏的下落,他竟然告诉我,他将冰月珏送给了他的女儿,如今,冰月珏在你身上出现,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不相信!” “那你告诉我,这冰月珏你是如何得到的?” “我……爷爷说是我爹给我……”魏萍震惊得瞪大眼,“不!不是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怎么可能是……” “不管如何,事实就是事实,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如果你愿意认祖归宗的话,我也不会亏待你。” “认祖归宗?”这四个字像是会剌人般,让她的脸色更加惨白。 “你不想吗?” 魏萍顿觉像是有异物梗在喉咙般,让她开不了口,只能抚著胸口摇著头。 “是吗?我曾想过,其实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吧,否则你怎么会这么巧的戴著冰月珏来到龙吟山庄?” “不是的,我没有……”她虚弱的摇头。 “不管你有没有,反正我话说到这裏,你自己好好的考虑清楚。”龙老夫人说完就站起身离开。 行文啊行文,可别怪娘,娘都是为你们好,而且娘也没有胡说,你爹确实是说“送给他的女儿了”,娘可是一字不漏、一字不改的说出来。 所谓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所以,这是娘给你们的考验。 哼,谁叫那小子竟然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她本以为早已不存在的婚事,竟然随著冰月珏的出现再次燃起希望,若老爷地下有知,知道他的儿媳妇儿还活著,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她当然急著要见冰月珏的主人,可那臭小子竟然说再过一阵子! 她不好好的捉弄他们好安慰自己受伤的脆弱心灵,怎么对得起自己? 是考验吗?看来龙老夫人的玩性占的比例还是比较重吧! 魏萍跌坐在地上,好长一段时间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和龙大哥怎么可能会是兄妹?不可能,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的……”魏萍慌乱的埋首在掌中,全身不可遏止的打著颤,泪水透过指缝滴落在地上。 “我不相信,这绝对不是真的。龙大哥,你告诉我,告诉阿萍该怎么办?告诉我啊——”她呜呜的哭著。倏地,她突然站起来,冲向卧房角落的桌子,掀开盖住爷爷神主牌位的红巾。 “爷爷,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爷爷,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就走了?为什么!”她趴在桌上哭著,激动的身子一不小心将爷爷的遗物给撞落地面,整个包袱裏的东西散落一地。她连忙跪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收拾。 “对不起,爷爷,对不起,阿萍不是故意的……”她的手忽然停住,“这是什么?” 魏萍拾起一封信,信封上写著她的名字。难道这是爷爷留给她的遗书? 彼不得其他东西,她飞快的拆开信。 阿萍: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就代表爷爷已经不在这世上了,爷爷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萍你。 不,在这裏老奴应该唤您一声—一小姐才是。 二小姐,您现在一定充满疑惑,就容老奴细细道来吧! 您本定虎啸山庄的—一小姐,十六年前,虎啸山庄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老奴拚死救出了—一小姐,但庄主、夫人,以及大少爷和大小姐,都在那次血腥杀戮中丧生了。 贼人曾透露,一山不容二虎,因此嫌疑最大的,就是当初与虎啸山庄齐名的龙吟山庄! 老奴希望二小姐不要忘了这灭门血仇。 —一小姐的本名是胡蔚萍,请原谅老奴的无能,这十六年来让您餐风露宿。 青云绝笔 这到底是什么? 她怔楞的看著手上的信,这不是真的吧!虽然爷爷的这封信可以证实她不是龙老夫人的女儿,但是…… 什么灭门血仇?什么虎啸山庄?事情怎么会差别这么大? 那冰月珏呢?龙老夫人说那是龙老爷的随身玉佩,可爷爷却说那是爹留给她的 如果冰月珏真的是龙老爷的东西,而龙老爷又是毁了虎啸山庄的元凶,那她是谁?为什么冰月珏会在她身上?龙老爷是她的亲爹还是仇人? 乱了,乱了,到底真相是什么? 对,找龙大哥问清楚,龙大哥一定多少知道一些吧? 他终於发现为什么他会觉得这玉佩的形状很眼熟了! 龙行文坐在书桌前,眼睛紧紧的盯著书架前端那个弯月形的凹槽。 他拿出玉佩,缓缓的将它嵌入,喀答一声,玉佩稳稳的陷了进去,接著,书架的底部缓缓的往两边滑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我就知道一定有机关!”他兴奋的低语,但随即他蹙眉深思的望著那块玉佩。为什么爹设的机关,“钥匙”会在萍儿身上? 从暗格裏模出一本册子,他疑惑的审视著,陈旧的书皮上没有任何文字供他了解此书的内容,於是他只得翻开封面。 原来是一本武功秘笈。 第一页写著: 飞龙在天足以降之 猛虎入林足以伏之 降龙伏虎掌 降龙伏虎掌?!十六年前虎啸山庄就是因为这本秘笈而惨遭灭门的…… 爹怎么会有这本秘笈?而秘笈藏匿处的钥匙又怎会在萍儿身上?虎啸山庄为此惨遭灭门,这本书却出现在这裏,这代表著什么?萍儿和虎啸山庄有什么关系?爹和萍儿之间又有著什么关联?其中到底有什么纠葛?为何玄机重重? 如果这种种迹象代表爹在十六年前曾经…… 不!不会的,说什么他也不相信爹会做出这种天怒人怨的恶行。他会查清楚事情的始末,纵使尘封多年,他也会查出真相。 来不及细看,敲门声便打断了他的独处。 “谁?”他蹙眉沉声的问。 来人听出了他的不豫,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是我,阿萍。”胡蔚萍在门外道。虽然听出了龙大哥不高兴的口气,知道自己打扰到他,但是她的疑问必须尽快得到解答,否则她怕会把自己给逼疯。 “萍儿?”龙行文收起这本册子,将书架还原,拿出玉佩后立刻起身,替她开门。“进来吧!” 她踏进书房,一脸抱歉的看著他。 “对不起,阿萍似乎打扰到龙大哥。” “没的事,我正想著你呢!”龙行文亲昵的捏捏她俏挺的鼻子。“来,坐这儿。说吧,找我什么事?” 胡蔚萍被动的让他领著她坐在他身边,局促的低下头,那么多的疑问让她不知该从何问起。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看出她的忧郁和烦恼,担忧的问。 “龙大哥,阿萍有一些疑问,如果龙大哥知道的话,希望你能据实相告,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问吧!”看她苍白忧郁的模样,事情肯定很严重,不过,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才一个早上没见面而已啊!昨晚分手时,不是都还好好的吗? “为什么龙大哥要借那块冰月珏?” “冰月珏?”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就是那块弯月形的玉佩。”她解释道。冰月珏这个名字,她也是早上才从龙老夫人嘴裏听说的。 “喔,是玉佩啊!”龙行文点头。虽然他表面平静,心思却已百转。该告诉她吗?他现在还理不清爹、萍儿、还有虎啸山庄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最坏的结果是:萍儿是虎啸山庄的遗孤,而爹正是那件惨案的……真凶! “对,龙大哥为什么想借呢?” “其实我是看这玉佩很别致,我娘的生辰快到了,我想请兰玉坊的人依照这模样刻一块,再加上点我自个儿设计的样式,打算送给我娘当寿礼。” “原来是这样。”如此说来,龙大哥并不知道冰月珏是他爹的东西喽?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想要追问?” “没什么。”她摇头。“龙大哥……” “怎么?萍儿还有什么问题吗?”他强自镇定,露出一个微笑的望著她。 “龙大哥,你听过……虎啸山庄吗?” 第九章 胡蔚萍仔细的看著龙行文的脸,想从中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却失望的发现他的表情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对虎啸山庄完全陌生,不过,十六年前龙大哥已经十岁了,如果虎啸山庄真的和龙吟山庄齐名,那他应该知道才对。 “虎啸山庄?!”为什么萍儿会突然提到虎啸山庄?难道他最坏的猜测成真了?“萍儿……” “龙大哥知道,对不对?” “萍儿,大哥是知道虎啸山庄,但是你先告诉大哥,为什么突然想知道?”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胡蔚萍摇著头,紊乱的思绪扰得她红了眼眶,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担忧、太多的害怕,让她几近崩溃。 “别哭,别哭呵!”龙行文心疼的替她拭去泪水。“你有太多的不知从何说起,大哥也有太多的不知从何说起,看来,我们真的得好好的谈谈。” “龙大哥……”她哽咽的低唤,谈谈?该从何谈起? “那么,萍儿,就从今早谈起吧。你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事?” “开诚布公?” “是的,开诚布公,毫无隐瞒。” “好。”她深吸一口气,认真的望著他。“老夫人上兰院找我。” “什么?娘竟然瞒著我去找你?!”他惊讶的喊。 “嗯,老夫人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她点点头,想起这件事,她的眼神痛苦的一黯。 “萍儿……”他不舍的低唤,轻轻的将她揽入自己怀裏。“难道是因为我娘说了什么?她为难你了,所以你才会这么伤心?” “不,不是的,你听我说完,别急著打岔呀!”胡蔚萍抬起头来,要说出这件事是需要勇气的,如果真相是如此,那就代表他们是兄妹啊! “好、好,我不打岔,你说吧。” “老夫人问我冰月珏的事,她说,我们很有可能是……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胡蔚萍痛苦的说。 龙行文霍地站了起来。“荒唐!我们怎么可能会是兄妹。” “老夫人是这么说的。” “娘怎么说?告诉我,萍儿,源源本本的告诉我。”他抓紧她的肩,力道大得弄痛了她还不自觉,可见得他受到多大的震撼。 胡蔚萍忍著肩上的痛,将龙老夫人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他愈听愈心惊,最后他放开她,烦乱的来回踱步。 “娘也真是的,就算她反对咱们的婚事,也不必用这么离谱的藉口啊!”说什么他也不相信,娘一定……一定是…… 是什么?他竟找不到娘会这么做的理由。 “龙大哥,难道你对冰月珏完全没印象吗?” “我怎么会……”冰月珏!天啊,他想起来了,他终於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因为爹曾经跟他提过一次,至於内容是什么他早已忘了。 是的,就是这个名字,而这冰月珏的确是爹不离身的玉佩,难道他们…… “是真的,对不对?”胡蔚萍看见他的脸色,就知道是真的了。 “萍儿,就算冰月珏真的是我爹的东西,也并不代表我们就是兄妹啊!也许……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龙大哥,比起我们可能是兄妹的事,还有一件事是我更无法忍受的……”她从怀裏拿出爷爷的遗书递给他。 “这是?”龙行文接过信,疑惑的问。 “这是我在爷爷的遗物裏发现的一封信,因为爷爷的包袱我从没打开过,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 “要给我看?” “嗯。”胡蔚萍点点头。 龙行文心裏有不好的预感。萍儿所谓更无法忍受的事,与这封信有关? 他缓缓的打开信,在看完后,他恨不得没打开过。 “你是虎啸山庄的二小姐?”他的恶梦成真了!看来该轮到他坦白了。“萍儿,你过来看。”他将冰月珏嵌入书架底部,打开机关。 “原来冰月珏还有这个用处!”她讶异的看著他打开书架的暗格,从裏头拿出一本陈旧的册子。 “这个给你。”他将降龙伏虎掌秘笈交给她。 “这是什么?”她疑惑的接过来,小心翼翼的翻开,发现是一本武功秘笈。“为什么要给我?难道龙大哥还想要我练武吗?” “不,这原本就是你的东西,理所当然应该交给你。”如果降龙伏虎掌是虎啸山庄的东西,那么现在交给她,也算是物归原主。 “我的?”她怎么不知道她有这种东西? “或者该说,这是属於虎啸山庄的。”他低喃。“萍儿,我们互相答应过要毫不隐瞒,既然你已经都说出来,现在该轮到我了。” “如你所见,这冰月珏是开启这机关的钥匙,而裏头藏的就是这本秘笈。就我所知,十六年前虎啸山庄之所以灭门,就是因为这本秘笈,所以……”龙行文沉痛的看著她。 胡蔚萍震惊的退了一步,“所以……爷爷信上所说的事是真的?” “如果是,你打算怎么做?”他盯著她。 “我……我不知道。”她能怎么办?报仇吗?怎么报?杀了他们吗? “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不是你爷爷的亲笔信函吗?你不是进龙吟山庄准备伺机复仇吗?”他也无法忍受这个事实! “龙大哥,公平一点,我并不好受啊!一天之内受到两次巨大的冲击,那么多的疑问逼得我快要崩溃了,如果龙大哥真的这么怀疑我,那我可以立刻死在你面前,我宁愿一死了之,下黄泉向我的亲人赔罪!”她难过的大喊,泪水布满脸颊。 “不!对不起,我疯了,我该死,我说了混帐话,萍儿,对不起。”龙行文一把将她拥进怀裏,紧紧的,像是要将她揉进体内般。 胡蔚萍在他怀裏摇著头。“怎么办?龙大哥,我们该怎么办?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是兄妹还是仇人?” “都不是,我们既不是兄妹,也不是仇人,我们是相爱的人,我们会是夫妻的。”还有太多的疑点需要厘清,不过,现在他们都太激动了,等脑袋冷静下来后,他一定会找出答案。 “娘,哥哥最近很奇怪耶!您注意到没有?”龙飞雪深思的望著正优闲的品茗吃点心的龙老夫人。 “有吗?我怎么看不出来?”龙老夫人又使出她最擅长的招数:水仙不开花。 “娘,我是飞雪,记得吗?是您聪明又精明的女儿呀!您以为您能瞒得了我吗?”龙飞雪似笑非笑的斜睨著她。 “你都知道啦?”她优雅的放下杯子。 “是啊!我都知道了。”龙飞雪想藉此套话。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哼!想套她,她可没那么笨,有道是姜是老的辣,她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十七岁的小娃儿。 “嗄?娘!”她不依的叫。“难道您都不担心哥哥吗?他这几天瘦了好多呢,还每天都往外跑,一会儿跑衙门,一会儿又带著准嫂嫂到南郊那栋废墟去,到了晚上也不睡,就和准嫂嫂两个人相偎到天明,天天都是这样,您说怪不怪?肯定是出事了,您都不担心吗?” “雪丫头,你哥哥心裏如果有我这个做娘的,他自然会来告诉我他的心事。你不用瞎操心,什么事都没有。”龙老夫人好整以暇的说。 其实她也在等他们来问她事情的真相,因为行文绝对不会听了就当真,早就该来质问她才对。可为什么好一阵子过去了,就只见那小俩口一日比一日憔悴,却不见他们来向她要真相。 难道行文改了性子,把她的话当真了? “娘,娘!”龙飞雪在她耳边大叫,唤回失神的她。 “死丫头,你想把娘给叫聋啊。”龙老夫人白了女儿一眼。 “娘,您在想些什么?” “你管我。” “娘铁定知道哥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就是不告诉人家?我也很关心哥哥啊。” “关心?我看是好奇心吧!”龙老夫人不愧为人娘亲,一针见血的猜中女儿的本意。她难得认真且严肃的端趄脸孔。“飞雪,别去烦你哥哥,听到没有?” 一听到娘叫她的名宇,龙飞雪就识相的不再追问,因为这代表娘是很严肃认真的,如果她再继续纠缠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 “是,飞雪知道了。” 没关系,这边问不到,她不会自己查吗?或许她可以趁著哥哥和准嫂嫂外出的时候,到哥哥那神秘的书房去探个险,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喔! “萍儿,你来看看这官府的纪录。”龙行文的声音带著兴奋,眼神发亮的抬起头来。 “什么?”胡蔚萍立刻将手中的秘笈放进暗格裏来到他身边。 “我找到当年虎啸山庄这件案子的存档了,上头记载著当年案发之后,官府依著尸首的伤口判断,那凶器应该是一种塞外传进中原的回旋刀,它特殊的刀锋会在人体上留下一种特殊的伤口,於是他们循线追查到当初颇负盛名的黑风寨,其寨主沐绎的兵器就是双回旋刀。 “不过因为沐绎武功高强,官府始终无法顺利捉住他,还损兵折将,最后虽然用计破了黑风寨,但是沐绎却逃了,所以此案虽然破,主凶却未到案。” 她高兴的投入他的怀抱。“这么说来,我们是仇人的这个可能性就不存在了。” “嗯,我就知道我爹绝不是那种人。当初事发之后,我爹整日郁郁寡欢,结果不到三个月,竟然也因此抑郁而终,他如此重情重义,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我真不孝,竟然如此怀疑他!”他不禁自责。 “这不能怪你啊。” “不管如何,咱们这几日的辛苦总算有了代价,现在就只剩下……”他眼神倏地一黯。 胡蔚萍缓缓的退出他的怀抱,“现在,只要知道为什么秘笈会在你爹手上,为什么你爹的冰月珏又会在我身上,为什么爷爷说冰月珏是我爹的遗物。事实证明我们不是仇人,难道我们真的是……” “不可能!”龙行文打断她。“这件事我们去问我娘,去问个清楚!” “不,我没有勇气,我害怕这是事实。” “萍儿,不问清楚的话,我们怎么可能会有未来?”他好言相劝。 “我不要,这件事是老夫人亲口对我说的,再问也是一样。也许……也许老夫人她也不清楚,所以我们自己查,好不好?” “萍儿……” “求求你,龙大哥。” “好,我答应你,我们自己查。”自己查,该从何查起?他会自己找机会去向娘问清楚,以他对娘亲的了解,这种玩笑虽然恶劣,但娘却很有可能会做,他绝对不相信他们会是兄妹! “龙大哥,陪我到虎啸山庄去好吗?我想祭拜他们。” 机会来了! 龙飞雪守了两天,终於看见龙行文偕同胡蔚萍走出书房,离开了龙吟山庄。 她闪身进入书房,一双灵活的大眼四处转了转,最后停在那张书桌上,她上前察看桌上放满的东西。 “拜托,原来哥哥他们这几天就是忙著看这些十几年前的案子,他们还真有闲情逸致,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翻了几卷纪录,龙飞雪感到无趣的放下那些陈年旧案,眼睛又开始四处转。 “咦,这书架底为什么开了一个小门?”她发现胡蔚萍忘记复原的机关。 她好奇的低头看了看,发现裏头放著一本册子,於是将它拿了出来。 “真是老旧的东西,不会又是另一个陈年旧案吧?”她嘀咕著,并翻开封页,凝神一看。 “飞龙在天足以降之,猛虎入林足以伏之,降龙伏虎掌。”龙飞雪偏著头念出声,不解的蹙起眉。“奇怪,这是什么东西?” 她再翻开下一页,就见裏头画了些小人儿摆著各种不同的姿势,整个看下来,那些姿势似乎还有连贯性。 “啊!我懂了!”她一击掌,得意的笑。“这是一本武功秘笈,而且这套功夫叫做降龙伏虎掌。” 她又匆匆看了几页,虽然看不太懂,不过兴趣倒是被引出来了。 “这本秘笈收得这么隐密,这套功夫一定很了不得。我早就想习武了,可是哥哥都不教我,现在正好,呵呵,这一定是天意。好哥哥,反正我不会借很久,这本秘笈就暂时放在我这儿吧!” 表点子开始在她脑海中转著,须臾,她娇俏的一笑,将秘笈收进怀裏,然后在桌上那些陈年旧案中选了本外表与它较相似的册子放进暗格裏。 “嘿嘿,我这招偷天换日、李代桃僵真是高明,反正这本册子在暗格裏不拿出来是看不出差异的。” 呵呵!亏得爹娘生了个好脑袋给她,让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现在只要让她好好的看过一遍,将招式记在脑海裏就马上归还,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龙行文和胡蔚萍花了几日的时间合力整理虎啸山庄,并为胡家诸位亡魂摆设了一个祭坛,每月初一、十五为他们上炷香。 上了三炷香后,龙行文望著正默祷的胡蔚萍,幽幽的说:“说来奇怪,那日我因为婚事心烦不已时,不知不觉便走到这裏,看见过去盛极一时的虎啸山庄如今只余一片废墟,深觉世事的无常,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何必太过计较,在心情豁然开朗之后,竟然兴起重建虎啸山庄的念头,后来就在街上遇到了你。” 他迎上默祷完毕的胡蔚萍,深情的看著她。“萍儿,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中的安排?也许是你的爹娘在暗中牵引。” “他们……真的是我的爹娘吗?”她呢喃。 “萍儿,你爷爷不是这样说的吗?你姓胡,是虎啸山庄的二小姐呀!”他知道 “萍儿。”为了预防万一,龙行文开口唤她。 “怎么了?龙大哥,你怎么一脸凝重的模样?”胡蔚萍感觉出他的紧绷,担忧的问。 “萍儿,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回头,赶快跑回山庄去,知道吗?”他沉声叮嘱。 “发生了什么事?”她抓紧他的手臂,慌张的四处张望,只见四周路人仍如往常一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骚动。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到有人跟踪,而且来者不善。”他揽住她的肩,据实以告。 “那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如果他一路上都没有行动,那我们就回家再说,可我担心他会突然攻击,到时我要你立刻先跑,知道吗?”虽然他不认为那个人会在大街上攻击他们,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必须事先交代清楚。 “我不要,我怎能丢下你一人,自己逃命去?!” “听我说,萍儿,我不知道那个人的武功如何,但依我的感觉,他应该不是个普通角色,你不懂武功,留在我身边我还要分神保护你,你以为这样对我比较好吗?” “我知道自己是你的累赘,对你一点帮助也没有,就算想和你共死的资格也没有。”她赌气的说。 “傻萍儿,龙大哥想和你共同生活到一百岁,可不想这么早就和你共死啊!听话。” 不过,他们的担忧并没有发生,直到回到龙吟山庄,那个人依然没有发动攻击。 “龙大哥?”胡蔚萍疑惑的望著他。 “没事,我想是我多虑了。”龙行文安抚她。 是多虑吗? 不,现在的他反而更担心了,他怕龙吟山庄将要面临一场空前的大劫难。 第十章 “哇!”龙飞雪惊叫一声,甩掉手中那不小心著了火的秘笈。 “惨了,死定了,我竟然把降龙伏虎掌的秘笈给烧了!”龙飞雪捂著睑哀嚎著。 事情怎么会这样呢?她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她那么好奇做什么?就算秘笈最后空白了几页,也有可能是真的到此为止了呀!她干么死脑筋的认为肯定还有什么秘密。 她想了好几个方法,像是泡水、火烤,照月光等等,而现下最方便的就是火烤,所以……事情就变成这样,她一不小心把秘笈给烧了。 呜呜呜……怎么办?她肯定会被哥哥给大卸八块! 看著那堆灰烬,龙飞雪觉得她的未来就像它一样。 “雪丫头,你在做什么?”龙老夫人不知何时来到龙飞雪的卧房裏,吓了她一大跳。 “娘,您什么时候来的?”糟了,不知道娘是不是看到了? “你开始呜呜哭泣的时候。”龙老夫人的眼光停在地上那堆灰烬。“你在烧什么?怎么可以在屋裏烧东西呢!” “没什么啦,只是一些不要的东西。”龙飞雪飞快的蹲下来,将秘笈的“尸体”处理掉,上下拍了拍手,然后对著她傻笑,打算蒙混过去。 “雪丫头,你哥哥刚刚回来,暂时遣离了所有的下人,还要我们立刻准备好乾粮、饮水,然后都到密室去。” “到密室?为什么?” “怕是龙吟山庄有大敌要上门。”龙老夫人沉重的说。 为的是什么她心裏有数,怕是那降龙伏虎掌秘笈在龙吟山庄的事情已经让人知晓了吧! 当初看到冰月珏时,她心中早有准备了,以行文的精明,迟早都会发现冰月珏与那书架的关联,继而发现秘笈,只要秘笈一见光,那消息早晚都会泄漏出去,麻烦当然就会随之而来。 只是她没想到会来得比她预期的还快,难道那个人一直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大敌?什么大敌?竟然有人敢和龙吟山庄为敌,简直是不知死活嘛!”龙飞雪嗤之以鼻。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雪丫头,依你这性子,总有一天会吃亏的!”她已经不知第几次这么警告女儿,只是似乎毫无作用。 一想起青青前日捎给她的信裏提到雪丫头的未来,说是近日雪丫头将会离开他们,迎向她的未来,如果事情发生时,希望她不要阻止,因为这是天意,也是雪丫头的使命,她将以她的天性去改变某个人的未来…… 唉!雪丫头的天性吗?那个人也未免太可怜! “好了,别再多话,赶紧收拾收拾吧!” “娘,你们准备好了吗?”龙行文带著胡蔚萍来到会合处。 “都差不多了,就等雪丫头。” “来了、来了,我来了。”龙飞雪气喘吁吁的赶至,身上背著大包小包,看起来似乎挺沉重的模样。 “雪丫头,你拿那些是什么东西?乾粮和饮水不是全送进密室了?” “这些是我的宝贝。” “宝贝?!”她一说宝贝,龙老夫人就知道是什么了,不就是她平时“偷抢拐骗”而来的不义之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带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可比我的性命还重要。” “好了,娘,没关系的。咱们快走吧!”龙行文催促道。 所谓的密室,并不是狭小的空间,而是一大片宽敞的地方,虽然位在地底,占地却非常的宽广,每间卧房都布置得很舒适,墙边每隔五尺便立了一根柱子,以柱子上碗大的夜明珠充当照明设备,所以整个密室的光线非常的充足,一点也不阴暗。 四人一块走进密室,分别安顿妥当后,龙行文牵著胡蔚萍来到龙老夫人面前。 “娘,我暂时将萍儿托付给您,您帮我看好她,别让她出去。还有,别再对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她会当真的。” 龙老夫人对著胡蔚萍微微一笑,然后对龙行文抗议道:“我哪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没有吗?那是谁说我们是兄妹的?” “那是你的错,谁叫你不让我见她,好像觉得她见不得人似的,我想,既然你认为她见不得人,那我玩玩不为过吧?” 他就知道! “娘,别人不像我这么了解你,所以你的『玩玩』可是将我们给害惨了,你知不知道?” 胡蔚萍惊愕的听著他们的对话。这么说来,她和龙大哥并不是兄妹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和龙大哥不是兄妹?那冰月珏呢?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上?”胡蔚萍焦急的问。 “这……呵呵,你们不是兄妹啦!你也听到了,这是因为我气行文的关系而开的小玩笑,不过你们真的有关系喔!”龙老夫人卖关子的说。 “娘!”龙行文沉声警告。 “我说的可是真的,这冰月珏是你爹替你定下亲事的信物,而胡家的信物就是降龙伏虎掌秘笈,所以你们两个是未婚夫妻。” “原来是定亲的信物。”这么一来,所有的疑问就都有了答案,只是龙行文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一层,因为……“娘,您不是说爹和胡庄主是敌手吗?他们怎么会……” “是劲敌,是对手,同时也是知交好友,否则你爹怎么会因为来不及救他们而抑郁以终。” 龙行文和胡蔚萍两人对视,“现在,你就没什么好担心了吧?不是兄妹,也不用委屈退让,我们注定是相属的。” “嗯。”要不是现在有旁人在场,她真的好想投入龙大哥的怀抱。 “好了,你乖乖的待在这裏,别让我担心,我必须出去了,还有很多准备工作得做。” “你要小心。” “我知道。萍儿,帮我照顾我娘和飞雪,好吗?” “我会的,你放心。” 龙行文轻抚胡蔚萍的脸颊,然后转身离去。 “放心,行文不会有事的。”龙老夫人靠过来安慰她。 “对啊,哥哥的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龙飞雪也站在她的另一边说。她实在不想待在密室裏,好想出去看看喔! 有了,等晚点娘睡了,就邀未来的嫂嫂一起出去,这样一来,哥哥要骂也骂不出口。 呵呵……她真是聪明啊! 龙行文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准备,只因他才刚来到大厅,就又感觉到那股寒厉之气。 “阁下既然已经登堂入室,何不现身?”龙行文扬声喊。 瞬间,寒气逼近,他一惊,快速的仰身一掠,险险的躲过第一波攻击。 他冒了一头冷汗,这人的武功深不可测,他甚至连对方使的武器都没看见就差点被解决了。 “阁下决意当个缩头乌龟吗?”龙行文激他。 “呵呵呵……”一阵冷冷的低笑声传出,接著,一个高挑瘦削,面如冠玉的男人登时出现在眼前。 男人的年纪看起来比龙行文年轻,两人的气势也有著天壤之别,龙行文温和,男人寒冽。 “阁下尊姓大名?”龙行文纵使心裏已全神戒备,神态仍是一贯的潇洒。 “你没有必要知道。”男人冷冷的开口。 “龙某从不和无名小子对打。” 男人的眼神冷厉的射向他,随即唇边泛起一抹冷笑。 “既然如此,没有名字似乎打不起来,因为我也从不和毫不抵抗的人交手。”男人冷淡的说。“沐君仪,我的名字。” 沐君仪?沐?沐绎? 龙行文一惊,是巧合?抑或是…… “阁下和沐绎有什么关系?”龙行文的眼神开始转变,杀气开始凝聚。如果这个沭君仪与沐绎有关系,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萍儿不共戴天的仇人。 沐君仪低低的笑了,他举起手,嘲讽的说:“看到我手上的武器,你还有必要问吗?” 锐利的刀锋闪著利光,反射在龙行文的脸上。那是一双回旋刀! “你的目的是什么?” “降龙伏虎掌秘笈。” 丙然!此时,龙行文的杀气已布满全身。 “呵……终於比较有趣了,我还以为你会从头到尾就那副温吞样!”沐君仪冷冷的笑著,笑中充满嗜血的味道。 “沐绎人呢?”冤有头,债有主,他必须先问清楚。 “死了。”沐君仪毫不在乎的说。 “死了?”那沐君仪为何来?不是沐绎授意他前来夺取秘笈吗? 沐君仪冷笑的看他那副错愕的模样。“有什么好怀疑的?人都必须死,不是吗?还是你正在猜,我为什么来?” “我原以为是沐绎授意你前来。”龙行文直言不讳的说。 “你要这么说也是可以,但事实是,我很想看看让那个人到死都还念念不忘的武功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龙行文疑惑的望著他。这沐君仪谈起沐绎时,仿佛深恶痛绝,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了,废话讲太多了。龙庄主是要主动交出降龙伏虎掌秘笈,还是要沐某动手?” “动手吧!”龙行文直接回答。 “也好,素来听闻龙庄王武功盖世,今天就趁此机会较量较量吧,也省得辜负你大费周章的遣退所有人的苦心。” 一场风云乍起,两条人影快速的窜向空中,交会的刹那,刀光剑影进出些许火花,眨眼间已经过了十余招。 交会而过,两人同时往外飞掠而出,在广大的院子裏展开第二波的攻击。 两人势均力敌,在交手了数百招之后,依然无法分出胜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依然战得难分难舍,龙行文的长剑快速的转动飞旋,幻化出千百道白色剑影笼罩在周身,接著长剑一挑,剑气疾射而出,沐君仪见状往空中飞掠而起,试图躲过这凌厉的剑势,不过仍慢了一步,被剑气划伤了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双方首次见血,两人暂时停下了攻势,龙行文微喘著气,冷静的望著他。 沐君仪直直的站立著,垂著眼,嘴角又露出那抹嗜血的笑容,加上脸颊上的血痕,使他浑身上下充斥著诡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直到这一刻,龙行文才惊愕的发现,他很可能没有使出全力。 “你很不错,已经很多年不曾有人让我见血了。”沐君仪的声音中有种令人不安的兴奋。 “你没有使出全力。”龙行文直言道。 “喔,你发现了?”沐君仪冷冷的笑著。“我以为只须用五成的功力对付你就足够了,毕竟连沐绎我也只用到五成,没想到我低估了你。” “沐绎是你杀的?!” 沐君仪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自顾自的说:“唉,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一个人能让我使出高於五成的功力呢!” 龙行文更加全神戒备,如果沐君仪方才只用了五成的功力和他交手,那么接下来的沐君仪将是个可怕的敌人。 他……可能无法全身而退了。 他并不是为自己担忧,他挂心的是在密室裏他最亲,最爱的三个女人。 “好了,你应该休息够了。”沐君仪突然说,手上的回旋刀随著话落的同时分别快速的旋转著,速度之快,快到肉眼难见。 龙行文一凝,举剑出招。纵使无法全身而退,为了那三个女人,他也必须想尽办法。 沐君仪冷冷一笑,手中的回旋刀瞬间飞离,以诡异又快速的前进方式攻向龙行文,早有准备的龙行文翻身一跃,闪过了那锋利无比的刀刃。 当他察觉到那回旋刀竟又转了个弯,从身后往自己而来时,已经来不及闪躲了,因为在这同时,沐君仪手上另一把回旋刀也从另一个角度朝自己而来,闪过这个,势必来不及闪过那个。 刀刃划过肌肤的疼痛让龙行文蹙起眉,却无暇分神去看看自己的右臂伤得多重,俐落的将剑换到左手,重新再战。 “啧啧!原来你双手都能使剑。” 沐君仪再次发动攻势,而龙行文身上的伤口也愈来愈多,渐渐的,他开始感到力不从心。 “看来你已差不多了,现在你是要主动告诉我,降龙伏虎掌秘笈在哪裏,还是要再尝尝我的回旋刀呢?” “我不会把秘笈给你的!”龙行文极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咬牙道。 “看来你的心意很坚定,那……或许我该去问问那几个藏身在密室裏的女人,也许她们愿意把秘笈交给我。” “你!”龙行文的表情又惊又怒。 “如何?” “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动她们一根寒毛!” “要死很简单,因为你已经离死不远了。”沐君仪冷冷的看著他,突然飞身而起,手上的一双回旋刀同时射出,重重的给了他一击。 龙行文整个人像破玩偶一般,顺著回旋刀的力量向后飞去,然后重重的跌落在地,口中溢出了大量的鲜血。 “龙庄主,我说得没错吧?死很容易的,不是吗?”沐君仪的身形缓缓的从空中飘下,立在倒地不起的龙行文身边。 龙行文睁开眼睛,再度咳出一口鲜血,看来伤势沉重,不过他却凝聚了最后一丝功力,抓紧手中的长剑,狠狠的剠向沐君仪,心想,就算要死,他也必须带著沐君仪一块,否则密室裏他最亲、最爱的三个女人,亦难逃他的毒手。 沐君仪没有料到他还有反击的能力,要闪避时已经慢了一步,不过并未刺中要害。 他退了两步,周身的肃杀之气骤现。 “原来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去会阎王,那我就成全你。”沐君仪举起回旋刀,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住手!”两个女人窜了出来,挡在龙行文身前。 “请住手,我把秘笈给你,我立刻去把秘笈拿给你。”胡蔚萍哭著大喊。 “萍儿……”龙行文一看见她们,立刻挣扎著想起身。 “哥哥,你不要起来,你伤得很重!”龙飞雪连忙阻止他。 “为什么……要出来?”龙行文喘著气质问,因为过於激动,喉头一甜,又呕出了大量的鲜血。 “龙大哥!”胡蔚萍惊喊,连忙轻轻的抱住他。“求求你,龙大哥,你不要再说话了,阿萍求求你。” “萍……儿,秘笈……是你爹……”龙行文不依,他不能让秘笈落入歹人的手中。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龙大哥,比起秘笈,你对阿萍更重要啊!你如果死了,我绝对不会独活!”胡蔚萍热泪盈眶的说。 “萍儿……” “够了!别在我眼前演出这种肉麻兮兮的爱情戏,去把秘笈拿出来,我可以饶了你们。”沐君仪最厌恶爱情,可说是深恶痛绝。 “你!你这个没有人性的大魔头!”龙飞雪实在看不过去,一口气憋在心裏不吐不快。她跳了起来对著沐君仪破口大骂,“你这个无血无泪的匮鬼,为了一本没什么大不了又不是自己的武功秘笈,竟然伤害无辜性命,你就不怕得到报应吗?你就不怕被雷劈死,喝水被呛死,吃饭被噎死、走阶梯摔死、出门被马车撞死,还是被蚂蚁给踩死?” 沐君仪厌恶的看著一脸泼辣的龙飞雪。被蚂蚁踩死?她是疯子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警告你,我龙飞雪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你胆敢再使坏,我定让你吃不完兜著走!”可恶,他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低下的人一般,实在令人非常火大! “哦,是吗?”要让他吃不完兜著走?看来这个女人真的是个疯子。 “你不相信?”太瞧不起她了,好歹她也练了一个早上的降龙伏虎掌……咦,降龙伏虎掌,她的脑子快速的转著。嘿嘿,这个人要降龙伏虎掌秘笈是吧!真想看看他得知真相后的脸色,呵呵! 沐君仪懒得理她,他对胡蔚萍道:“秘笈呢?” “秘笈在……”胡蔚萍才一开口,便被龙行文给抓住手。 “萍儿……”龙行文阻止她,要她三思而后行。 “没关系的,龙大哥,在我看来,那本秘笈只是个不祥之物,如果可以,我真的打算把它给毁了,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它至少可以挽救你的性命。” 胡蔚萍毫不畏惧的盯著沐君仪,“秘笈在书房裏,拿这个冰月珏开启书架底部的暗格,秘笈就在那裏。”胡蔚萍将冰月珏取下,准备交给沐君仪。 “不,秘笈已经不在那裏了。”龙飞雪早一步抢过冰月珏,重新戴回胡蔚萍的颈子上。 “什么?”胡蔚萍意外的看著她,就连龙行文也惊讶的瞪著她。 龙飞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是你们忘了把东西藏好让我给发现,所以我就暂时借用了。” “说,秘笈在哪裏?”沭君仪攫住她的手臂,冷冷的问。 “喂,会痛耶!你这个鲁男子,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第一,你现在臭死了,第二,你不是玉。现在告诉我,秘笈在哪裏?”沐君仪毫不放松的反驳。 她臭?! 好啊,这个可恶的男人,好,我就气死你! “秘笈啊!在我这儿。”她用另一只手比比自己的脑袋。 “你的意思是要我剖开你的脑袋吗?如果是,我会照办的。”沐君仪警告她。 “飞雪,你到底把秘笈藏在哪裏?快说啊!”胡蔚萍急了,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她担心飞雪再这么出言无状的话,小命不保啊! “我……我不小心把它……烧了啦!”被胡蔚萍一催,龙飞雪不禁羞愧了起来,虽然她以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出,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你不小心把秘笈给……烧了?!”胡蔚萍不敢置信的说。 沐君仪将龙飞雪一甩,冷冷的看著她哀嚎一声跌在地上。 “没有秘笈,看来你们也没有活著的必要。”他冷冷的看著他们。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蛮不讲理?烧了就是烧了,不是说不小心的吗?这样就要杀人,你还有没有一点点的人性啊!”龙飞雪实在受不了这个人,这么嗜血,她忍不住再次大骂。 “飞雪!”胡蔚萍惊喊。 “我又没说错,这个人真的太糟糕了!” “飞雪,龙大哥快不行了!”胡蔚萍对著她喊,抱著已经陷入昏迷的龙行文哭著。 “哥哥!”龙飞雪惊慌的赶到龙行文身边,看著他紧闭著眼,苍白的脸色,不禁眼眶一热。 她倏地跳起来,冲著沐君仪大喊,“你到底想怎样?你就说啊!” 沐君仪瞪著她。这个女人该说她勇气可嘉,还是没大脑? “我要降龙伏虎掌秘笈。” “你这个人真是冥顽不灵!就跟你说秘笈被我给烧了,听不懂是不是?” “你不是说秘笈在你的脑袋裏?” “喂,你该不会真的要剖开我的脑袋吧?会死人的!” “我可以不剖开你的脑袋,不过,我不相信你真的把秘笈的内容全记住了。” “你这是看不起我喽!我告诉你,我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很好。”沐君仪冷冷的一笑,一个箭步便攫住龙飞雪,随即闪身消失在龙吟山庄,只留下余音告知,“降龙伏虎掌秘笈我带走了。” “飞雪!”胡蔚萍大喊,却无能为力救回她。 “唉,看来我们还是慢了一步。”突然,黑暗中传来令人安心的声音。 “小……小姐?!” “小姐,龙大哥他……”胡蔚萍焦急的望著昏迷的龙行文,担忧的问著慕容青青。 “放心,表哥没事了,不过可能会睡久一点。”慕容青青来到水盆边净手,接过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男人递给她的手巾擦乾。 “谢谢。”慕容青青对他温柔的一笑。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到一旁。 慕容青青拉著胡蔚萍来到外厅,龙老夫人正在那裏等著。 “姨娘。”慕容青青轻唤。 “青青……”龙老夫人看起来脸色憔悴。 “姨娘不用担心,表哥没事了。”慕容青青立刻说。 “那就好、那就好。”龙老夫人松了口气。“对了,他……”她看了一眼静静站在一边的白衣男子。 “啊!青青忘了跟姨娘介绍,这是青青的夫婿,姓白。” “喔。”龙老夫人和胡蔚萍惊讶的看著白衣男子,俊美无俦的脸蛋,高挑欣长的身形,飘逸的白袍,仿佛降世仙人。 “你们别在意他,他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小姐,飞雪她……” “别担心,飞雪不会有事的,这是飞雪该走的路,是天意。” “是吗?” “萍儿,你不要担心雪丫头了,只要好好的照顾行文就行了。”龙老夫人也附和著,看起来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甚至还有点兴奋。 胡蔚萍真的不懂,不过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听话的走进卧房。 “龙大哥,你要赶快好起来喔!”坐在床边,她握住他的手,温柔的呢喃。 小姐带著她的夫婿回来省亲,他是一个好漂亮、好漂亮却不喜欢说话的人,小姐说他是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呢? 还有飞雪,她被那个冷酷的男人抓走了,不知道会怎样?为什么小姐和老夫人都不担心,还说是天意? 天意吗?虽然她不懂,但觉得那似乎也会是个精采的故事。 她真的好期待喔! 尾声 有好长的一段时间,山庄裏每个人似乎都在忙著,就连龙行文也几乎见不到人影,他每天天未亮就出门,直到大半夜才回家。 胡蔚萍知道大家都在忙著她和龙大哥的婚事,可是真的有这么忙吗?那为什么每个人都忙得晕头转向,只有她闲得发慌? 慕容青青在龙行文的伤势稳定后就被她的夫婿给带走了,龙飞雪至今也没有消息,整个山庄裏似乎只有胡蔚萍一个闲人,让她日子过得好痛苦。 不过所有的痛苦都将在今天结束,因为今天是她和龙行文成亲的日子。 在拜过堂,宴罢后,龙行文回到新房,遣走了下人,他立刻揭开她的红盖头。 “快把喜服换下。”龙行文催促她,自己也开始动手月兑自己的喜服。 “龙大哥……”胡蔚萍羞怯的低下头不知所措。 “傻萍儿,你想太多了,龙大哥可没这么猴急。”看出她想歪了,龙行文不禁轻笑,虽然他的确很想,不过还不是时候。 趁夜,龙行文带著她离开龙吟山庄。 “龙大哥,这么晚了,你要带我去哪?”胡蔚萍疑惑的问。 “跟我来就知道了,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什么礼物非得在这大半夜送给我?” “我想在我们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前将这个礼物送给你,为了赶上这个时间,这段日子我才会忙得如此天昏地暗。” 原来龙大哥这段日子就是在忙著这个要送给她的神秘礼物。 咦,这条路不是往南郊的虎啸山庄吗?礼物放在虎啸山庄裏? 接著,她看到了他送给她的礼物。 胡蔚萍激动的捂住嘴,眼泪毫无预警的掉了下来。 礼物不是放在虎啸山庄,而是根本就是虎啸山庄! “怎么会……你是怎么办到的?”灯火通明的虎啸山庄看起来庄严华丽,不再是残破的废墟。 “为了你,再困难的事我都会想办法办到。”龙行文牵著她的手带她走进虎啸山庄。“我询问过很多人,娘也帮了不少忙,我尽量的将过去的虎啸山庄重建,想将它送给你。” “龙大哥,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胡蔚萍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只要说『我爱你』就行了。”他拥著她。 “我爱你,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她回抱著他,紧紧的,生生世世再也不放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