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不相识》 序 无法忘怀九二一馥梅 九二一,一个就算像馥梅如此健忘的人也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日子﹗ 馥梅的老家在南投,所幸除了房屋受损之外,所有的亲人都平安无事,这就足以让馥梅叩谢天恩千万次了。 看多了灾情报导,心情一直沉闷着,各地热心人士的爱心。稍稍温暖了寒冷茫然的心,相信在所有媒体的宣导下,关于所有灾后重建的种种,不管是物质上,或是心灵上,每个读者朋友们也都听的很多,到处都在谈论九二一,馥梅就不想再多谈了,因为心情至今还未平复,讲出来的话,可能会过于悲情。 一直很担心一位住在埔里的读者朋友,刘怡贝,不知道她和家人是不是都平安。很想知道,却无法联络上,怡贝,如果妳看到。请尽快和馥梅联络,好让馥梅一颗悬宕的心早日放下,好吗? 最后,只希望所有牵挂在心的人,能够安好。 馥梅的e-mail:story510@asi.tw 楔子 在侦探界里,流传着一句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则天下太平。 外行人乍闻此语,都不解它的意思,只觉得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怎么会广为人知,且奉为圭臬?不过如果听一听内行人的解释,那就能够把这句话和耳里曾听过的传奇作为联想,然后点头猛道:有理有理。 其实这句话很简单,它包含了五个人的名字在里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则天下太“平”,依他们的解释是,这世界上任何人有任何难办的案子发生,如果没有请过“远”和“虑”这两个人解决,也必定有请过“近”或“忧”,而一旦他们出马办案,则任何问题都能解决。保证天下太“平”。他们是五兄弟,全名是:谷聿远、谷聿虑、谷聿近、谷聿忧、谷聿平。 老大谷聿远,现年三十二岁﹔老二谷聿虑,现年三十岁﹔老三谷聿近、老四谷聿忧,现年二十八岁,是双胞胎,老五谷聿平,现年二十六岁。 他们五兄弟的名声,在侦探界里面算是首屈一指的,他们的名字是,“谷氏侦探社”。 第一章 “叩、叩、叩”三声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谷聿虑不耐烦的皱起那对有型的浓眉﹐还没响应,来人就不知死活的自己开门进来。 “二老板,不好了。”侦探社里的一个资深员工门一开,慌张的劈头就说。 “我好好的坐在这里。”谷聿虑眼神冷冷的射出一支冷箭,准确的盯住那慌张失措的员工,让他一下子从热锅上的蚂蚁变成一根冰柱。 死了,完蛋了,康家启冻在原地心里哀号着。他怎么这么衰,为什么要让他来埒虎须呢?此刻真是前有虎后有狼,叫他怎么办啊? “哦﹗二老板……”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外面有人砸……砸场子。” 比聿虑闻言扬眉。“砸场子﹖” “没错。” 呵呵﹗有趣,竟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砸场子砸到谷氏侦探社里而来了。 “是谁?”谷聿虑冷声问。 “她的名字是邓棐侬,这是她的名片。”康家启连忙报告,上前递过一张名片。 邓裴侬,沈氏企业总经理,他是谁?为什么来砸谷氏的招牌?而且……沉氏的总经理不是沈耕荣吗?何时改朝换代了他怎么不知道? “为什么?”谷聿虑靠向椅背,对这个邓裴侬开始感到兴趣了。 一个规模中等的企业总经理,放着大好前途来寻死……呵呵﹗他不急着出去料理那个不知死活的人,让那些手下去伤脑筋也好,谁叫那些没心少肝的属下在他们五兄弟被冷冻的几个月里毫无所觉的拦截所有上门的生意。 “因为两个多月前她曾来社里委托案子,要求两个月之内给她结果。”康家启颤声回答。 两个多月前,不就是山中无老虎的时候?谷聿虑挑眉。“谁接下来的?” “哦,是耿先生。” 雹宗儒?那个烂人﹗ “既然是耿先生,那你就请这个邓裴侬去找耿先生。”谷聿虑冷冷地说。耿宗儒的烂摊子他不屑收拾。 “可……可是邓裴侬说是耿先生要她来这里的,说案子是由我们全权负责的……”康家启尾音消失得很快,因为被谷聿虑冷酷的瞪视给吓着了。唉﹗为什么坐镇社里的老板不是其它四个中的随便一个,偏偏是这个人人敬畏的二老板呢? “耿宗儒还真是会做人啊﹗”谷聿虑冷哼。 “二老板,你还是出去看一下吧﹗”康家启冒死直谏。 “不,你先把这个案子的资料调来给我,至于那个邓裴侬,社里多得是功夫底子深厚的人。难道还摆不平吗?等我看过之后再说,你出去。”谷聿虑并不理会苦着一张脸的属下,接过康家启原本就拿在手里的资料,他冷冷的下逐客令。 “二老板……”康家启做最后濒死的挣扎。 “要我说第二次?”谷聿虑犀利的眼神射向康家启,满意的看见他倏地噤口,飞快的退出去并将门关上。 比聿虑收回冷然的视线,翻开卷宗夹查看这次的委托。 委托人邓裴侬,委托案件是寻人,寻找的人是……沉耕荣﹖﹗ 沉耕荣失踪?什么时候的事? 由于沉耕荣失踪前曾立下委任状,所以这个邓裴侬就暂代总经理一职,并于隔天下午找上谷氏代为寻人,言明要在两个月之内将人找到。 对客户这种限时的要求,谷氏通常都不会理睬,直接将人请离,但可恨的是当时谷氏群龙无首,这件案子就被耿宗儒那个烂人给接下来。 不过奇怪的是,谷氏人才济济,只是找个人也要花费那么多的时间,这也难怪人家来砸招牌。他是有点兴趣啦,不管是对这个邓裴侬,或者是对沉耕荣的失踪。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来会会这个邓裴侬吧﹗看看他到底有何本领让外面那一群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焦头烂额。 站起那近一百九十公分高的英挺体魄。谷聿虑决定出去会会那个邓裴侬。 怎料办公室的门一打开,冷不防一记笔直的侧踢直捣他的胸口,他迅速的向后一弯,避开那一道气势凌厉的攻击,同时间伸手抓住对方的脚踝,在手掌圈住脚踝时有剎那间的疑惑,怎么会是如此纤细呢?不过那个疑惑只停留了零点零零一秒的时间,因为对方在右脚受制的时候,已经又发出另一道攻击,借着谷聿虑制住脚踝的力量,对方一跃而起,身子腾空,眼看左脚就要往他的头踢去。 比聿虑不慌不忙的头一偏,躲过对方的攻击,让那只脚无功而返,身子腾空转了一圈,左脚落地,人也变成背对着他。且右脚依然在他的掌握之中。 比聿虑绝对没想到门一开会遇到这种情形,更令他惊讶的是,眼前这个被他制住﹐却仍不断挣扎的人,竟然是个女人﹗她是邓裴侬? 应该是了,因为他只听到一个邓裴侬来砸场,而他相信,不想活的人不会那么多。 真是令人意外啊﹗谷聿虑冷冷的眼神扫向周旁狼狈的下属们,眼神所到之处,所有人皆惭愧、惊慌的低下头来,看来他们被修理得很惨,这个女人的本领那么大吗?他不相信。 “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放开你姑女乃女乃﹗”邓裴侬怒吼着,对于两招之内就被人制住这件事觉得很没面子。 所有人都抽了一口气,这个女人太不知死活了,竟敢对二老板口出恶言。 比聿虑冷冷一笑,“既称之为姑女乃女乃,想必也是同宗,那么妳也是王八蛋喽?” “你──”邓裴侬气结,“放开我﹗这就是堂堂谷氏侦探社的待客之道吗?” “不,这当然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问题是,妳认为自己有资格称之为『客』吗?”谷聿虑冷声的说。盯着她的后脑勺看,还没准备放开她,就让她维持这种姿势一会儿吧﹗ “来者是客,难道你没有读过书吗?”她吼着。 “我是没有读过像这种强盗土匪似的行径也能称之为『客』的书。” “你再不放开我,小心我在你老板面前告一状,让你卷铺盖走路。” “哦?妳认为我的老板是谁?”谷聿虑觉得可笑,女人﹗就只会这种手段吗?向老板告状?向谁,难不成是耿宗儒?真是笑话,虽然他是夜鹰的头头,那并不代表他们就怕他。 “耿宗儒啊﹗我可是他的贵客,你不好好的伺候我,小心变成无业游民。”邓裴侬威胁着。 “是贵客,当然是『贵』客,我会要人把损失的桌椅器材、人员的医疗费用,全都清算好,妳就知道有多『贵』了。”谷聿虑冷冷地誽。不留情的甩开她的脚,没意外的看见她猝不及防砰地一声跌在地上。 “你太可恶了,你等着被炒鱿鱼吧﹗”她怒火狂炙的吼着。 “哦,是吗?”他逼近她,“既然妳认为耿宗懦那个烂人是我的老板,而妳又是他的『贵客』,那么请问一下,妳在这里做什么?去找他啊﹗我相信他一定奉妳为女王般的伺候妳,甚至会跪下来舌忝妳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不知为何,邓裴侬像是被他眼底那一族冷火给烫到般,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真是矛盾,既是人,却又让人觉得冰冷,这个人,可怕﹗ “敢来谷氏找碴,怎么胆子就这么一丁点大?”谷聿虑冷笑的嘲讽她直退后的动作, 怒火一起,邓裴侬火爆的个性吞没了理智的警告,她火大的坐到椅子上,小手往桌子一拍,“委托的时限已经过了,你们这群窝囊废竟然还没找到人,该如何对我交代?” “邓总经理,妳找锗人了。”他双手抱胸,冷凝着她,“当初接妳案子的人是耿宗儒,很不幸的,他并不是我谷氏的人,所以妳该找的人是他,请回吧﹗” “你们当我是皮球吗?这个踢过来那个踢过去,太过分了﹗”她气得全身发抖。 “是妳自己所托非人,怪不得谷氏,不过……”谷聿虑留着话尾。深思的看着她。 “不过什么?”邓棐侬明知他不怀好意,但还是问,因为她知道,如果连谷氏都找不到的话,那她想找到人简直是比登天还难了,她日前仅存的希望就只有谷氏。 “不过如果妳肯好好的道个歉,再好好的求我,我会考虑重新接受妳的委托。”他故意为难她。凭他阅人无数的精准眼光,他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下,已经看清她是一个火爆且高傲的人,要这种人求人,哈﹗那是棉花店失火──免谈。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她怒指着他,要她求他?作梦﹗ “邓总经理,妳不分青红皂白,目无王法的来谷氏砸场,损害器具,打伤员工,欺人的人应该是妳才对吧﹗对于我的提议,妳可以慢慢的考虑,我给妳三天的时间。” “作你的大头梦﹗”邓裴侬愤怒地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哼﹗她就不相情真的非他谷氏不可。 “对了,我会把帐单寄过去给妳,请慢走。”谷聿虑冷然的声音带点故意的挑舋再次从她身后传来,把她的怒火引燃到最顶点。只见她头也不回的冲出谷氏。留下冒着火苗的足迹。 比聿虑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冷笑一声,转身走回办公室,临进门前还不忘冷冷的扫了一眼那群“无什小录用”的手下。 “把办公室整理干净。”冰块似的声音像是下了一阵冰雹,打醒一干雕像,他满意的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而后关上办公室的门。 那个邓裴侬,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啊﹗原本他以为她是个男人,谁知竟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艳丽无双的女人。 她的五官精致立体,削薄的黑发服贴在她的两颊,散发出干练却又冶丽的风情。她的双眼又大又亮,彷佛随时都冒着火焰一般,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刚刚他早就碎尸万段了。 她的身高也比一般普通男人还高呢﹗至少有一七三,身材绝佳且凹凸有致,尤其那双修长的腿,虽然她穿著长裤,但是以他手掌下纤细的脚踝来判断,她有一双比例非常慓准的美腿。她的功夫底子也不错,难怪门外那些人会招架不住。 她是个惊奇,美艳的外表、火爆的个性,他很期待三天后她的再度光临,看看她放下高傲的身段“求”他的模样,他很乐意将她高傲的翅膀给折断。三天后她一定会回来求他,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比聿虑冷然的心似乎被她燃起一丝丝火苗,至于这一丝丝火苗是否能够成功点燃,成为一把熊熊的火焰,那就只有天知道喽﹗ ***** 邓裴侬有气无力的趴在办公桌上,除了疲惫之外,她还必须用仅剩的力气来压抑着满腔的怒火。 懊死的﹗今天是第三天,想到这两天来她到处奔波,找了不下二十家的大小侦探社,每一家都是一听到她的名字和委托的事件,就摇头对她说无能为力,要不就是说人手不够,无法接受她的委托,她实在没有力气应付更多的怒气了。 她所有的精力全耗在那些狗屁倒灶的理由上,而这一切原来是谷氏有人放话,谁敢接她的案子,就准备关门大吉吧﹗这是一间规模算是不小的侦探社因不堪其扰才勉为其难偷偷透露给她知道的,结果事情不但没有寻到解决的办法,她奔波两天的身体反而已经累垮了。 可恶,落井下石的混帐实在是太多了,那个自命不凡的冷冻男就不要有一天落在她手上,否则她会很乐意将他丢到油锅里炸热,再划花他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英俊脸蛋。 她已经累得快站不住脚了,偏偏还有人选在这时候出难题给她,让她要不是因为已经没力气,一定会朝这个人破口大骂。 哦──她申吟的捧着头,她必须来一颗止痛药,要不然,随便来个人把眼前这个叨叨不休,将她当成是被剥削的廉价劳工般的人赶出去。 “裴侬,妳到底找到妳哥哥了没有?妳不要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行不行?”邓玉娟看着趴在桌上的女儿,忍不住再一次问这个今早已经问了八百遍却一直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没错,沉耕荣是她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 邓裴侬的母亲原是沈氏企业董事长秘书,颇有姿色,董事长──也就是邓裴侬的父亲对她觊觎很久,不过邓玉娟算是洁身自爱,没有被荣华富贵所诱。只是老天似乎没打算放过她,在一次应酬之后,沈董事长借酒装疯强摘了这朵他垂涎很久的牡丹,在事后还死不要脸的想和她维持这种关系,要她随传随到供他发泄兽欲。 邓玉娟当然不从,断然的丢下辞呈离开沉氏企业,后来发现怀了孕,她把孩子生了下来,独立扶养长大,也就是邓裴侬。 是沉耕荣找上她们母女的,因为他在父亲去世之前才从父亲口中得知这一段过往,从他的口中告诉她们母女的。是父亲对这件事一直感到愧疚,也很遗憾,所以一向宅心仁厚的他开始寻找当初被父亲错待的女秘书,才知道他竟有个同父异母的妺妺,当下二话不说的希望她们母女跟他回沉家,因为沉家如今只剩他一人。 邓玉娟看出他是真心诚意要补偿她们母女的,而且她还看出他内心深处的孤独,所以她答应了,那年邓裴侬才高二。 沉耕荣是有计画的在栽培邓裴侬,从她高中的时候,他就让她在寒暑假来到公司打工,从基层人员学习起,到了大学,除了寒暑假之外,课余时间也成了她学习公事的时间。出国修了企管硕士回来,他就将一些需要裁决的企画案子交给她,让她一步一步的熟悉整个企业体的运作,然后在两个多月前,他不见了。 懊死的﹗他竟然就将公司丢给她,自己跑去某个地方逍遥﹗害她每天都焦头烂额的,他以为把沉氏企业给她就是补偿她们母女吗?真是他……他……算了,不讲粗话,她是个淑女。 反正哥哥别想把这个责任交由她扛,她可是个“娇弱”的女子,没有那个肩膀扛起这么重的责任,若让她找到他的话,她肯定给他来一顿粗饱。 “裴侬,妳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妳母亲大人我在问妳话呢﹗”邓玉娟生起气来,这个女儿到底怎么了,要死不活的﹖ “老妈──”邓裴侬无奈的喊。 对一个碰了两天壁的女人而言,她还能有此耐性的在这边听她这个伟大的母亲关心那个没良心且是别人生的哥哥,只能说她心性的修养已臻化境了。 “哥哥是存心躲起来的,我有什么办法找呢?我一个人要忙公司的事,要应付客户,还有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决策,又要打发那些三不五时出现的『花痴』,老妈,妳女儿我只是个普通的弱女子,不是神力女超人,妳没看见我快累垮了,妳就不会口头上关心我,慰问我一下吗?” 邓裴侬实在是挺吃味的,这个老妈,从来就不会可怜可怜一下她这个女儿,这并不是说老妈不爱她、不关心她,只是……哦,她们母女的相处模式比较特别,是介于朋友关系而非母女。她这个老妈啊﹗把没法子对她发泄的母爱全往哥哥身上倒,有时她真怀疑谁才是老妈生的。还有啊﹗他那个哥哥搞不好也是被她这个老妈“折腾”得怕了才兴起“逃家”的念头。 “口头上吗?好吧﹗裴侬啊,好好保重不要累垮了。”邓玉娟听话的口头上关心慰问一下,“妳哥哥还等妳去找出来呢﹗还有,公司的事在妳哥哥回来之前还要劳烦妳处理啊﹗” “老妈──妳就不能去头去尾只说中间那两句吗?”邓裴侬没好气的吼。这个老妈,真是败给她了。 “好吧﹗下次改进,先谈妳哥哥的事。”邓玉娟不在意的挥挥手,“妳不是有找侦探社吗?那么久了还没有消息吗?” 这不提还好,一听到侦探社这三个字,邓裴侬立刻火冒三丈。 “那些混帐窝囊废,全是没用的东西﹗”她不屑的骂道,“他们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全是没用的软脚虾,人家一威胁,连案子都不敢接了。还有那个王八蛋谷氏,把我当皮球踢来踢去,这个说要找那个,那个又说要找这个,反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们就是无能。老妈,妳到底从哪听来的?那个什么侦探界的翘楚谷氏真有如妳说的那么厉害吗?” “当然是真的,很多人都这么说啊﹗”邓玉娟肯定的保证。 “啐﹗我看是以讹传讹的成分居多。传说都是不可靠的,三人成虎。哼﹗我看他是病猫被说成是老虎了。我自己想办法找,就不信一定得靠谷氏不可。”邓裴侬逞强地说。 “不行,妳能想什么办法?公司的事就够妳忙的了,刚刚听妳这么一说,好象其它侦探社也不敢接,那一定是谷氏希望妳再去一次,妳立刻给我去找他们,请他们帮忙找到妳哥哥。”邓玉娟强硬地说。 “老妈,妳知不知道那个浑蛋要我做什么才肯接受委托啊?竟然要我再去一次﹗”邓裴侬不敢相信的大吼。 “不要对我吼﹗”邓玉娟也吼回去,“难不成那个妳口中的浑蛋那么没眼光的要你陪他上床吗?” “老妈,妳说那是什么话?”邓裴侬气得差点吐血,这个人真的是她的母亲吗? “中国话,中文妳听不懂吗?” “老妈──”邓裴侬气急败坏的喊。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中文吗?”邓玉娟装傻地问。唉﹗真是要命喔,为什么她就是这么喜欢逗弄裴侬咧?只能怪裴侬生得一副让人想逗弄的样子好了。 “老妈,妳再说些有的没有的,我就要请妳离开喽﹗”邓裴侬警告。 “好吧﹗那咱们就言归正传,刚刚妳说『那个浑蛋』要妳做什么才肯接受委托,真的不是要妳陪他上床吗?如果是真的就可惜了,我听说谷氏那五个老板都是人中之龙呢﹗还以为这次被妳赚到了,没想到妳还是没那个命。”邓玉娟惋惜的摇头叹气。 喔──让她死了吧,下道雷劈死她吧﹗邓裴侬猛翻白眼在心底哀号。 久久没有女儿的回答。只见她猛在那里翻白眼,邓玉娟忍不住催着。“那他们到底要妳做什么妳倒是说啊﹗老妈我也好替妳拿个主意。” “那个浑蛋要我求他,求他耶﹗”邓裴侬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求他?他是谁?” “他是……”邓裴侬愣了一下。对喔﹗他是谁?天啊﹗和人家斗了那么久竟然不知道对方的身分。 啊﹗对了,她好象有听到那些被她打得落花流水的男人们说“赶快去请二老板出来”的话,那么那个人是谷氏的二老板喽? “他是谁妳倒是说啊﹗妳今天是怎么搞的,怎么好象精神恍惚、心神不宁似的,讲话讲一半的。” “他是谷氏的二老板。”邓裴侬没好气的白母亲一眼。 “二老板,难怪妳斗不过他,看来妳得去求他了。” “老妈,那妳倒不如叫我死还来得快一点。”邓裴侬的面孔是又惊又怒。 “死丫头,我叫妳去妳就去,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妳都要让他接受妳的委托。”邓玉娟强硬地说。 “老妈,我是妳的女儿吧?妳不是从小就告诫我,做人要有骨气,尤其是我们女人,更不可以屈服在男人的婬威之下,怎么现在妳却要我去求他,这不是自打耳光、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邓裴侬极力忍住将母亲扫地出门的冲动,一再的告诫自己,这女人是长辈,是含辛茹苦、把屎把尿、独立的、好不容易将她拉拔大的母亲──这些形容词都是老妈自己讨人情似的说的。她只能和老妈讲理,不能拿出扫把将老妈赶出办公室。 “唉﹗女儿啊,说妳笨,妳还不承认。”邓玉娟叹气,“我可没逼妳一定要用求的,我只是说不管用什么办法,反正就是不择手段的要他接妳的委托,至于求不求那个浑蛋,那就要看妳有没有那个本事喽﹗” “不择手段?”怎么个不择手段法?利诱、色诱?说之以理、动之以情?哼﹗那个冷冻男,根本不可能吃这几套。 “对,不择手段,要是妳真的笨得想不出办法来,那妳就认命的求他喽﹗” “老妈﹗” “谁叫妳笨?”邓玉娟才不在乎女儿的河东狮吼,“找到妳哥哥比较重要,所以妳的骨气只好暂时收藏起来,反正求人家又不会少一块肉。” “老妈──”邓裴侬的脸孔已经垮了下来。这个人真的是她亲生母亲吗?她是不是该找一天到医院去做一下dna的比对?否则哪天被母亲卖了,还在一旁感动母爱的伟大。 “别一直老妈老妈的叫,叫老妈也不会出现奇迹的。反正说什么妳还是给我去谷氏,要那个二老板接了妳的委托,不择手段,求也要去求。”邓玉娟那双和女儿酷似的眼睛狠狠的一瞪,算是下了最后的通牒,转身离开办公室。 看着老妈的背影,听着那甩门声,可以想见那力道有多强,瞧她身后墙壁上的画都为之颤抖,差点阵亡。 唉﹗她真的虚月兑了,缓缓的站起来走到沙发上,砰地一声躺平,然后又习惯性的侧身蜷缩起身子,有气无力的对着空气说:“除非美国总统姓陈,三民主义统一中国,要不就是外星人攻打地球,否则说什么我都不会去求他的。” 第二章 一夜之间,是柯林顿下台了,还是国民党反攻大陆成功了? 邓裴侬被一个战战兢兢的男人请进谷聿虑的办公室。没错,她来了,不是屈服在谷聿虑的婬威之下,而是受不了老妈的疲劳轰炸。所以,不是柯林顿下台,美国总统换姓陈的做;也不是国民党反攻大陆成功,三民主义统一中国﹔至于外星人攻打地球,呯﹐她连一个类似盘子的交通工具的影子都没看到。 来到这里已经够窝囊了,这个男人还一副自命不凡的模样,他现在在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她已经坐在这里半个小时了吗?这半个小时之内就看他坐在计算机前专注的打计算机,瞄都没瞄她一眼,他是存心让她等的是吧﹗ 可恶﹗他以为她很闲是不是?闲得来这边喝他们侦探社的乌龙茶吗?以为他们的乌龙茶很好喝是不是?她一喝就知道绝对不是鹿谷的冻顶乌龙冬茶,也绝对不是梅山的高山茶,而是一斤四百块的低等茶。 可是她为了压抑满腔的怒火,却一杯一杯的喝,她已经喝了六杯,而且不是人家专门品茶用的小茶杯,是五百西西的大茶杯啊﹗乘以六,那代表的就是她在这半个小时内已经灌下了三千西西的劣等乌龙茶。 邓棐侬毕竟没什么好脾气,终于爆发出来,“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没看见大小姐我已经坐在这里半个小时了吗?” 比聿虑只是挑眉,眼光拨出零点零一秒的时间从计算机屏幕上移开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没有开口。 这个男人未免太欺负人,要她三天后来的人是他,但来了之后又把她晾在这边,想到这里她的火气又往上冒了。 “喂﹗你……” 她来不及说完的指责给谷聿虑一个冷厉的眼神给打断,他这次花了两秒钟盯着她,然后丢下一句,“我在忙。”眼光迅速的回到计算机上。 他在忙?哈﹗笑话,她就不忙吗?她现在可是一间规模不小的企业负责人耶﹗他知道今早要来这里是她推掉两个客户的餐会,挪了三个要开的会到下午去,更别说现在她办公室里的公文卷宗企画案一堆积起来,她今晚又不用睡觉了。他忙?哈﹗真是笑话。 她火大的冲到他的计算机前,非要他立刻解决她的事情不可,不过她仍好奇的看一眼他到底在忙些什么。这不看还好,一看让她的火气更往上直冲云霄。 “大富翁?你竟然在给我玩大富翁﹗”她不敢置信的叫嚣着。 这个男人浪费她宝贵的时间,竟然在玩大富翁﹗他也好胆的没开喇叭,所以她没有听到配乐声,他根本是存心玩她。 “满不错的一个游戏软件,妳玩过吗?”谷聿虑冷淡地说,和她的火冒三丈成了一个非常强烈的对比。 “玩过,不过我的是第三代,你这个好象是第四代的。”邓裴侬愣了愣,傻傻的顺着他的话回答。 “要不要借妳回去玩玩?” “也好……”她倏地住了口,她在做什么啊?“你这个王八蛋﹗谁管你的大富翁?我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竟然花在你玩大富翁的游戏上,你真是太过分了﹗”她一脚踢掉他计算机的电源插头,刷的一声。屏幕变成一片漆黑。 “计算机不按照正常程序关机的话很容易损坏的。”他告诫她。 “我才不管你的烂计算机,你再不尊重一点的话,我就砸烂它,让它变成一堆废铁。” “好,妳说吧﹗”谷聿虑也不再挑战她的怒火。暂时这样就好,否则他担心她的头顶真的会冒出火来,这栋大楼可是有烟雾感应器的自动灭火洒水装置,他可不想成为落汤鸡。 说?说什么? 邓裴侬被他三番两次的莫名回话搞得一头雾水,他要她说什么? “妳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他摇头无奈的提醒她。 “废话,当然是要你接下我的委托啊﹗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既然如此,那三天前我说的话妳忘了吗?”谷聿虑再次提醒她。瞧她这种张牙舞爪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有“求”于人的人。 “你不要作梦了﹗”邓裴侬怒吼,要她求他。门都没有﹗唔……该死,先解决她目前的“急事”要紧。 她头也不回的冲出他的办公室,“砰”的一声用力甩上门。 比聿虑愕然的看着那扇门,怎么回事?她就这样不战而逃了?是他料错了她?他以为她不是这么轻易认输的女人啊﹗可是事实胜于雄辩,她的确从他眼前逃走了,他都还没开始玩呢﹗ 其实他早就开始着手调查沉耕荣的失踪案,也已经有了眉目,知道沉耕荣只是很单纯的躲起来,也知晓沉耕荣到底躲在什么地方。之所以没有立刻将人给逮回来,是因为他很想知道这个邓棐侬和沉耕荣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实在的,要查邓棐侬的底其实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不过他有一种“好习惯”,就是不利用职便去调查无关的人的事,所以对她,只知道她和沉耕荣的关系匪浅,但却不知道真正的关系是什么。 如果这个邓裴侬就这样逃了,那不就没戏唱了吗? “砰”的一声,门又被踹开了,进来的人不就是那个他以为逃了的邓裴侬吗? “妳不是落荒而逃了吗?”他讥诮的看着她。 “落荒而逃?你有病啊你﹗”她送了一个大白眼给他。 他有病?哈﹗ “要不然妳刚刚是怎么回事?”他好整以暇地问。 “你不知道人有三急吗?”邓裴侬没好气地说。要不是她刚刚灌了太多的茶水,也不会尿急的想跑厕所。 “原来妳……”谷聿虑是很想笑的,不过一来他冷然惯了,二来她怒意盎然的表情警告着他不要轻举妄动。 “啰唆,难道你从不会尿急的吗?”她瞪了他一眼,他嘴角可疑的弧度一定是在取笑她,她发誓,他如果敢笑出声的话,她铁定拿鞋子砸烂他的嘴。 “我的办公室就有化妆室,妳干么老远跑到外面去?” “你又没说。” “算了,言归正传。”他不想再和她争论厕所的事,“既然妳没打算逃,就是有打算开口道歉求我喽﹗”谷聿虑又衔接上之前的话题。 “你叫什么名字?”邓裴侬牛头不对马嘴的突然问他。 对于她的改变话题和竟然不知道他的名字这两件事,他虽然有短暂的愕然,不过他可没有表现出来。 “谷聿虑。”他简要的报上名。 “谷……什么?玉玉?”她皱着眉,什么怪名字?“你怎么会取这么怪的名字,玉玉?” 比聿虑有点啼笑皆非,玉玉?他伸手拿了一张名片给她。“这是我的名片,请过目。” 邓裴侬也不客气的一把将名片抢过来。“喔。原来是谷聿虑。”她点着头,表示了解,“拜托,怎么取了个这么拗口的名字啊?真难念,难怪我会听成谷玉玉。” 批评起他的名字了? “邓总经理,妳偏题了。”他不喜欢人家拿他开玩笑,而且偏不巧他很喜欢自己的名字,所以难得温和一点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回了平常冷厉的模样。 “真没趣,只不过是个名字而已。”邓裴侬不屑的撇嘴。 “看来妳并不怎么愿意和谷氏做生意,是吧?”谷聿虑冷冷的盯着她,“正好,我也要忙着玩我的大富翁,既然如此就请邓总经理回去吧﹗” “喂﹗你不要太过分喔,既然有时间玩那种没营养的东西,干么不帮我找人咧?”她不甘的喊。这个人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因为我没听到有人求我啊﹗”他凉掠地说,插上电源准备再玩。 邓裴侬冲上前,一把又将电源拔掉。她如果再让他玩大富翁的话,她就不姓邓。 “我告诉你,要我为那天砸场的事道歉,可以,我会道歉,但是要我求你﹐那是不可能的事。”她严正的声明。 比聿虑的心里闪过一丝欣赏,她的个性虽然火爆,行事虽然冲动﹐但是勇于认错真是难能可贵。没错,砸场的确是错,所以她会道歉,不过求他接受委托﹐似乎就不被她接受了,嗯,算还有点骨气。 “既然如此……”他沉吟着。话都还没说完,就立刻被她打断。 “喂﹗不可以又叫我回去,不管如何你都要帮我找人。”她一副赖上他的样子。 “哦?我有叫妳回去吗?”谷聿虑对她的急性子只有摇头的份。 邓裴侬呆了一下,是啊﹗他是没说。 “那你说『既然如此』是什么意思?因为我说不可能求你,所以你接下去不是就要说﹕既然如此妳请回吧﹗”她学着他说话冷冷的声音和表情,竟也有五六分神似。 这个女人真是好玩﹗谷聿虑想着,嘴角不自觉的牵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是想说,既然如此,我只好接了。” “你看,我就说嘛……嗄,你说什么?你接了?”邓裴侬简直不敢相信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忙偷偷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唔,会痛耶﹗那么说这是真的,而不是她这两天都会作的梦喽﹗ 他看到她捏手臂的动作,她到底多大年纪了?他忍不住猜想。以成就来猜可能是三十左右,以外表来看大约是二十五。以行动来断定却又像十五。 “我是这么说的。”他面无表情地说。 “太好了,那么我就把希望托付给你了。你多久能把人找到?”她简直快乐得要飞上天,本来还以为今天会很难过,一定会绞尽脑汁不择手段的想出各种办法让他答应,甚至她已经想到最牺牲的做法,那就是色诱,没想到她什么办法都还没有用上,他就自动答应了﹗ “不一定。”谷聿虑淡淡的说。 “那总会找到吧?”她这次不敢太嚣张了,要他定下一个“交人”的期限。 “不知道。”他口气凉凉的。 “不……你们谷氏不是侦探界的翘楚吗?”邓裴侬的声音吊高。 “谬赞。”他口气轻蔑。 “那你什么时候要开始找?这总知道了吧﹗”她没好气的吼。 比聿虑眼睛眨了眨,他又看到了她眼里那把火。嗯,这样有趣多了。 “等妳道完歉赔完罪的时候。”她是不是还忘了这件事啊? “嗄?”邓裴侬愣住了。道歉赔罪?她不是已经做过了吗?“我刚刚就跟你道歉了呀﹗”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说。 “有,真的有,我之前不是说『要我道歉可以』吗?那就是我的道歉了。” 拜托﹗这个女人连“道歉”和“承认做锗事”这两者都分不清楚吗? “妳以为那就是道歉?我连最基本的三个字都没听到,妳那算是哪门子的道歉?”谷聿虑真的被她那不知道装什么逻辑的脑袋给打败了,那种话就是道歉?别笑死人了。“更何况我要的道歉可不是简简单单三个字就能打发掉的。” “那你想怎样?”似乎觉得自己理亏,所以她的声音并不大。 比聿虑想了一下,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不过最后他还是想出一个最通俗的赔罪方式。 “至少得摆宴。” “摆宴?”她不懂。 “请我吃饭。”他说,“地点我来挑。” “喔﹗”想来她是了解了,“那有什么问题,说个时间吧﹗” “我会再通知妳的。” ***** “哈啰﹗我亲爱的小甜心。我来看妳了。” 人未到,声先至,一道恶心至极的声音从半敞的办公室大门外传进来,让邓裴侬硬生生的打了个冷颤,所有的毛细孔全部肃然起敬,投奔自由而去──掉了满地。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完全打开来,邓棐侬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她的反应快。 “咦?我亲爱的小甜心人不在吗?”柯保罗尖着嗓子疑惑地说。 “保罗先生。我不是说过了,总经理人不在啊,你不能每一次都这样硬闯。”秘书黄美玲跟在柯保罗的身后跑进来,气急败坏地说。 “妳说﹗我的甜心到底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每次来都找不到人?”柯保罗一改之前的轻声细语,恶声的质问黄美玲。 “保罗先生,总经理要负责掌理这么大一间公司,她当然会很忙,不可能每天都在这里等你的大驾光临,你请回吧﹗下次要见总经理,麻烦保罗先生先预约。”黄美玲也不客气地说。她是有恃无恐的,反正总经理已经交代过,不必对他客气,而且成功赶走一次这个瘟神,就有两千块钱的奖金。 “妳一个小小的秘书,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妳不知道我是『杰利集团』三公子吗?我只要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把妳给捏死了。”柯保罗狠狠的对着黄美玲低吼。 哼﹗原来这个柯保罗是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在她面前总是一副谄媚样,在她背后却又对她的下属恶声恶气,真是混帐﹗幸亏她有识人之明,打从一开始就对他不屑一顾。 “保罗先生,如果说今天我任职于杰利集团的话,或许会对你有所忌惮,但是我目前所任职的,是沉氏企业,所以我效忠的对象也是沉氏企业,你还是请回吧﹗下次请先预约,否则我会按照公司的规定,请警卫来赶你出去。”黄美玲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也说得让柯保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妳胆子太大了,竟然趁我的甜心不在的时候对我无理,我会告诉甜心,要她把妳给开除的,看来沉氏企业有必要重新安排一些人选,等我和甜心结婚的时候,我要把你们这些人统统换掉。” “可以,不过等你掌控了沉氏企业之后再说吧﹗”黄美玲走到门边,做出送客的动作。 柯保罗愤愤不平的大步离开。 黄美玲把门关了起来,顺便锁上。“好了,总经理,妳可以出来了。”她喊。 邓裴侬缓缓的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不好意思的对着她嘿嘿的笑。 “黄秘书,妳的口舌真是愈来愈厉害了,佩服佩服。”她对着黄美玲拱手。 “我就是不懂,为什么一向像座火山的妳,一碰上柯保罗那只猪,就只会没种的躲?”黄美玲对邓裴侬也不是顶客气地问,因为她是三朝元老,很多事情邓裴侬还要仰仗她。 “呵呵﹗黄秘书,我只是受不了他那种恶心巴拉的说话方式,为了顾及我的寿命,在炮轰他和躲他之间,我只好退而未其次的选择躲起来了。”邓裴侬笑兮兮地说。在已经五十一岁的黄秘书面前。她只是一个小女孩。 “算了。懒得说妳,记得把奖金加进我的薪水里面就行了。”黄美玲摆摆手,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耗在这里。 “知道了。”邓裴侬杸好气的应着,看着黄美玲得意洋洋的背影,不用算也知道这个月的额外奖金又破纪录了。 都是那个该死的柯保罗,她总有一天会把这笔帐从他身上给讨回来的。 内线电话嘟嘟两声响起,奇怪,黄秘书不是才刚出去,又有什么事? “黄秘书,什么事?”她按着通话钮。 “总经理,二线电话,一位谷先生打来的。”黄美玲尽责的报告。 比先生?谷……谷聿虑? “谢谢妳。”她切掉内线,接起二线电话。“邓裴侬。”她习惯性的报上自己的姓名。 “邓总经理,中午一起吃顿饭吧﹗”谷聿虑冷然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 真的是谷聿虑耶﹗约她吃饭?乍听之下,她的心儿猛然一跳,但随即又想到,她还欠他一顿赔罪饭呢﹗真是的,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好,说个时间地点。”邓裴侬答应得很干脆。既是欠人家的,就早点还人家吧﹗ “准十二点,我去妳公司接妳。” “不用了,你说个地点,我自己去就行了。”她拒绝说。 “地点就是妳的办公室,乖乖的待在那里等我去接妳。”谷聿虑不容反驳地说。随即挂上电话。 “喂,谷玉玉,喂﹗”邓裴侬徒劳无功的对着话筒喊。 什么嘛﹗这么霸道,乖乖的待在这里?当她是三岁小孩啊﹗不过她似乎没有想到要和他唱反调,只是不甘的撇撇嘴,甩上电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她就趁这个时间赶快把桌上该做的工作解决了再说。 决定之后她按下通话钮,“黄秘书,十二点的时候有一位谷先生会来公司,他到的时候妳就直接请他进来吧﹗” “是,总经理。” 翻开之前看到一半被柯保罗打断的企画案,她继续的努力,愈看就愈觉得奇怪。这附在上头的估价单,那些金额不论怎么看就是觉得不对劲,这家下游厂商怎么会用这种低于成本将近二成的价钱把东西卖给沉氏呢? 她翻到最后面找出当初签下的合约,合约是业务部经理签下的。可是她怎么不记得有授权给他?还是之前哥哥授权的?这是怎么回事?杀头的生意有人做,赔本生意是不可能有人做的,所以这一定有问题。至于是那家厂商有问题,还是这个业务经理,或者是两者都有问题? 看来她得好好的调查一下,毕竟两千多万的利润。不是个小数目。不过她会先按兵不动,免得打草惊蛇。 哼﹗想欺她是个女流之辈,趁哥哥失踪的这段日子作怪?不知死活的家伙,殊不知她可是从基层做起的,每一个部门、每一个流程、每一个细节,她可都是一清二楚啊﹗ 比聿虑一踏进办公室,就看到她认真、微蹙眉的看着摊开在桌上的文件。 是谁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此刻他真是心有戚戚焉。他一直都知道邓裴侬是个美艳的女人,但此时,她多了一种令人心动的气质,那令他一向沉冷的心开始缓缓的跳动。 时间缓缓的移到十二点半,谷聿虑才决定将她从工作中解放出来。他走到她桌前敲敲她的桌面,成功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可以说是太成功了,因为她吓一跳。 “拜托﹗你是不是『魔神仔』﹖出现都没声音的。”邓裴侬抚着因惊吓而快速跳动的心跳,没好气地说。 比聿虑对她真的是啼笑皆非,她还怪他耶﹗他觉得这“拜托”两个字应该是他来喊的才对,只不过像这种类似埋怨、不耐的形容词,他不会去用罢了。 “我以为像妳这么凶的女人胆子应该很大才对,结果没想到竟是出乎意料的小,连这样也会被吓到,这是不是就叫做『恶人没胆』﹖”他嘲弄地说。 他挺拔的身高站在她的办公桌前,让坐着的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突然之间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你说谁凶?谁又是恶人?你不要含血喷人喔﹗”邓棐侬忽地站起来,不高兴的双手叉腰质问他。 “真可惜妳办公室里没有镜子,不然妳就能看见自己的样子,也就可以知道是谁又凶又恶了。”他摇头假意的叹道。 “你﹗”邓裴侬扬起一只手指着他,正想好好的和他来一番唇枪舌剑,可看到他脸上嘲弄的表情在看到她直指着他的手而更加的明显时,彷佛在告诉她:瞧,这种架式不就又凶又恶了? 她放下手,连叉着腰的另一手也一并放下,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耶?十二点四十五分了﹗ “你迟到了,是不是?”她质问他。太可恶了,和淑女约会竟然迟到﹗ “虽然我没有打卡,但是外面的秘书小姐可以为我证明,我是在十一点五十八分踏进妳的办公室的。”谷聿虑摇头﹐对于她的没神经又斤斤计较觉得有点受不了。 “真的?”邓裴侬不信的斜睨他。看他的表情好象不假,那么不就代表他进来之后她还不知不觉的做着自己的事?糟糕,她不知道在无意间有没有做出不雅的举动?像是搓脚丫子,还是挖鼻孔的……嗄,她在想什么呀﹗别说她从来没那种习惯,就算有,她也不用去在意啊﹗反正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干么去管他雅不雅? “不假。”谷聿虑严肃的点点头。她的表情真是丰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她有了那么多的表情变化。 “奇怪,既然你那么早就来了,为什么不叫我咧?” “我看妳很忙,所以不想打扰妳。”他耸肩。他不能说他是因为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到忘我了,这种话他不会说,也不适合在他们两个这种关系下说。 “算了,不追究。其实该我觉得抱歉的,让你等了那么久。”邓裴侬微笑,软化了她一向怒气撗生的脸蛋,又增添了另一种既艳丽又纯真的风情。 “没关系,我很懂得自得其乐。”他冷淡地说,“好了,既然妳已经发觉我的存在,那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吧?” “好,我东西收拾一下马上好。”邓裴侬将一些较机密的卷宗锁进保险柜里,然后拿起皮包,率先走出去,“走吧﹗” 比聿虑礼貌的替她开门,尾随她身后走出办公室,看着她交代秘书一些事情,然后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第三章 当电梯门当的一声在他们面前开启的时候,邓裴侬看见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甜心。真巧,我正想来找妳呢﹗”柯保罗看到邓裴侬时,兴奋得立刻上前想拥抱她,根本没有去注意到她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甜心?谷聿虑蹙眉,脸上的表情变得冷硬。这个矮子是谁?瞧他那双特别订做的皮鞋,鞋跟至少有七公分左右,和邓裴侬一比,他的身高才险险的高出一两公分。 邓裴侬则俐落的一闪。躲到谷聿虑的背后,让柯保罗的拥抱扑了个空。 不知怎么的,谷聿虑因她的动作而一扫心里的不舒服。 柯保罗终于看到杵在他面前的这棵大树。怨妒的表情表露无遗。这人是喝那种叫“克宁”女乃粉长大的吗?要不然怎么长得像大树一样? 不过他不会退缩的,虽然这个男人冷冰冰的表情让人头皮发麻。 “喂﹗让开,别挡着我和我的甜心谈情说爱。”柯保罗斥责。看这个男人一身廉价的穿著,上身那件t恤,一看就知道是地摊货一件四十九块钱,那条牛仔裤也是那种一件九十九块的便宜货,再加上那双烂得快成开口笑的破布鞋,哼﹗这个男人不足为惧。 比聿虑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邓裴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破口大骂。 “喂﹗姓柯的香蕉,我警告你,不要再叫我甜心,我不是你的甜心﹗”邓裴侬不耐烦的在谷聿虑身后探出头来对着柯保罗吼。这条死香蕉,为什么不老死在美国当他的假洋鬼子,回来缠着地做什么? 姓柯的香蕉?这还真是新鲜的名字。谷聿虑在心底微微的发笑,并不想介入她和这个矮子的谈话,不过也没打算让开,因为就算他想让开,也得花一些力气,只因为邓裴侬的双手紧紧的扯住他的上衣,t恤因她在后面的拉扯下,绷紧了他的胸部,显现出他挺拔健壮的体格。 柯保罗的脸色变了几变,有尴尬、有愤怒,不过最后还是扯出他惯常的虚伪笑容,做了一个他自认为最英俊、最能表现出他宽宏大量的表情。 “我知道现在有外人在,所以妳害羞,没关系,我当然会体谅妳,不会和妳计较的,妳别担心。要不然我叫妳侬侬好了。”他故意在谷聿虑面前制造假象。 柯保罗的自导自演看在谷聿虑眼里实在滑稽得可笑,简直像个小丑一样。他是外人?难道邓裴侬就是“内人”了?呵呵﹗好笑。 “你少恶心了,侬侬不是你能叫的,请你叫我邓小姐,要不就请你称呼我一声邓总也可以,你只有这两个选择。”邓裴侬傲慢的料睨着他。不过身子还是躲在谷聿虑的身后。 “甜心,妳这是何苦呢?不要这么压抑自己对我的感情……” 柯保罗一副深情又无奈的嘴脸,看得邓裴侬真的好想吐,话不让他说完就立刻打断他,生怕等一下要出去吃饭的自己会被他害得吃不下饭,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到底缠着我做什么?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你和我之间是不可能的,说得更清楚一点,我根本对你厌恶至极,你能不能行行好,日行一善,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她毫不客气地炮轰柯保罗。 柯保罗脸色变得铁青,一双丹凤眼瞇成一直线,从那小小的缝隙射出两道阴狠的厉芒,不过很快就又被他掩去。要忍耐、要忍耐,等到他上过她之后,等到沉氏落入他掌控的时候,他会让这个女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甜心……”他还想再努力,不过到口的话又夭折,硬生生的被邓裴侬打断。 “闭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很惹人厌啊?”她再也受不了了,拉着谷聿虑闪过柯保罗进入电梯,一脚将想跟进来的柯保罗踢出去,按上关门键待电梯门终于关上后才舒了口气。 “妳怕他?”谷聿虑疑惑地问。实在不敢相信像只母老虎的她会怕那只软脚虾﹗不过从刚刚她的举止看来,又像是真有其事般。 “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他的声音,那种软绵绵恶心巴拉的声音,恶,想到就觉得想吐。”邓裴侬一副不敢领教的模样,抬起手臂凑到他眼前,“你看,我的鸡皮疙瘩每次都肃然起敬。” 呵呵,还真的咧﹗谷聿虑看着她那布满鸡皮疙瘩的手臂,不只手臂有,顺着往上看,连颈子部分也是,反正他看得到的肌肤,所有的毛细孔都如她所形容的“肃然起敬”。可以想见,她一定是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在追求妳。”他说的是肯定句。 “错了、错了。”邓裴侬抬起右手,伸出一只食指在他眼前左右晃着,“他所追求的,是沉氏企业的邓总经理,而不是我,邓裴侬。”她心知肚明地说。不知道是柯保罗太过愚笨,还是他太有自信,认为他一定会把到她。他从来没有掩饰自己对沉氏的企图,而且他也只对她一个人献殷懃,对其他的沉氏员工,他都不假辞色。 比聿虑点点头,了解她的意思,然后不知怎地,问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意外他会问的话。 “伤心吗?”他怀疑以她的个性会了解他这句话的真正意思,但她却出乎意料的了解。 邓棐侬露出一抹飘忽的笑容。“其实我从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什么名利、权势的,对我来说吸引力不大。当然啦﹗我不会说自己很清高,对这些东西视如敝屣,因为这些东西还真是很有用处的。但是对我来说。够用就好,多了,就成为一种负担。想想以前我还只是一个与沉氏毫无关系的私生女的时候。我的生活虽然偶有不如人意,但却是轻松、自在的。 “但是自从与沉氏扯上关系后,虽然物质生活变得更加充裕,但少了那些我真正在意的,感觉就变得不如从前了。其实我是有点伤心的,对于自己不得不背负的十字架,对于那些别有目的的朋友,还有对于贪婪的人性。” 她缓缓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连母亲都不知道她的真正心思,就这么不由自主的对他说出来。她突然觉得电梯内的气氛变得有点奇怪,他那凝望着她若有所思的眼神让她觉得不自在,于是她立刻嘻笑起来。 “哎呀﹗听我胡说八道些什么,其实对柯保罗那种人早就『看出出』了,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追求的是我的身分而伤心呢?” “对啊﹗是没必要。”他淡淡的说。彷佛了解她不习惯让人太过于接触到真正的内心世界,所以他也顺着她的话,结束这个话题。 突然,谷聿虑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这好象是我们第一次没有火药味,这么心平气和的对谈。” 邓裴侬怔愣了一会儿,傻傻的看着他的笑容。真是稀奇,她和他接触了那么多次,从没见过他的笑容,他的微笑真的是帅毙了。 “咦?对耶﹗”好不容易回过神,听进了他的话,她也惊奇地发现这个事实。“希望这种好现象能一直保持下去,” 比聿虑又微微一笑,奇怪,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特别想扯开嘴角? “我看很难。”他一副先知的模样。 电梯到了地下二楼的停车场,门一开,谷聿虑自然的拉住她的手,往车子的方向走去。她也没有想到要甩开他,也很自然的让他牵着。 “为什么很难?”她问。 比聿虑看她一眼,这个女人还真没有那份自觉呢,她自己的个性自己难道还不了解吗?那种火山一样的个性,哪能维持得了三分钟的平心静气? 走到他的车旁,他停下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径自开车门让她入座。 “到底为什么很难啦?”她等他也坐进车里后才又问。 忍住叹气的,谷聿虑瞥了她一眼。 “小姐,以妳那种火爆的个性,想保持下去本来就难如登天,这种事还要我明说吗?”谷聿虑调侃地说,非常肯定依她的个性,听到这些话一定又开始发作。 丙不其然,邓裴侬马上火大地侧身怒瞪着他。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火药味一下子就弥漫在小小的汽车内。 比聿虑嘲弄的盯着她,像是在说:看吧,我就说嘛﹗ 似乎看出他的意思,她不甘心的撇撇嘴,甩顽不再理他,火大的瞪着窗外。 什么嘛﹗好象她的脾气有多坏似的,其实她也可以很温柔、很淑女的啊,只是他自己老爱讲一些让她火冒三丈的话来刺激她,这能怪得了她吗? “有没有特别想到哪里吃饭?”他笑问,看她一脸的“冤屈”,实在不想笑都难。 “没有,你不是说地点你决定吗?所以我就没有再花脑筋去想了。”邓裴侬闷闷地说,既是要赔罪的饭局,她当然就主随客便了。 “好,那就由我决定吧﹗”谷聿虑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干脆的就答应他一起吃饭。还不就是赔罪嘛﹗不过,他可没说今天这顿饭是赔罪宴喔﹗ ***** 一室的狼藉,是人力造成的。 柯保罗站在满目疮痍的居处,脸色是铁青的,表情是愤恨的。 那个女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给他难堪,然后和那个男人扬长而去﹗ 要不是为了年底的董事会,他才不屑和那种女人交往,受那种女人的鸟气,既不温柔,又不懂得讨好,一副死硬火爆的脾气,那种女人谁娶到谁倒霉,如果不是看在沉氏企业的份上,以及她附带的那些价值,他连理都懒得理。 还有那个死老太婆也一样,竟然以下犯上,对他不假辞色,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要见,她阻拦,竟然还敢嘲讽他,真是太可恶了﹗ 他在她们那里受到太多的屈辱了,而这箤帐,他以后会一一的讨回,而且是加倍。 想到年底的董事会,那关系到杰利集团董事长的人选决议,父亲要在他们三兄弟之间选择一个来接任董事长的位置。他必须得到那个位置,而要得到那个位置,就必须有另一股强大的势力来做后盾,所以沉氏企业新上任的女负责人,就成为了他的目标。 他会得到她的,女人嘛﹗再如何强悍的个性,只要被男人骑在身下驰骋一番,也只能软软的申吟哀求。哼哼﹗到时再看看她会有多神气,等到他得到她和沉氏企业之后,他会好好的修理那个女人的,还有,得到沉氏企业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臭老太婆给开除﹗ 反正董事长的位置他一定要坐上,否则…… ***** 看着计算机上所列出来的资料,谷聿虑冷然的表情浮现出一丝不屑。 柯保罗,本名柯翰耀,二十八岁,杰利集团三公子,日前在集团内担任副总经理一职,任内并无建设,也无实权,此职位形同虚设。 两年前,杰利集团实际的掌权人已转移到第三代长公子柯翰翿的身上,而在年底董事长继任决议,所有董事也都早已决定由他继任,而他原本的总经理一职,由另一位副总经理,也就是二公子柯翰懿接任。 柯保罗,姓好渔色,嗜赌,曾在一夜之间豪赌输了两千万,也曾在酒店里慷慨的赏给陪酒小姐一百万的小费,目前所积欠的赌债高达两亿元。 日前曾与杰利集团几位董事私下会过面,据了解是为了年底董事长继任决议之事,似有谋夺董事长之位之嫌。 啐﹗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么一个不学无术,吃喝嫖赌却样样精的纨衿子弟,也妄想摘下那朵带刺的玟瑰?再去投胎个一百次也不可能﹗ 不过他可没忽略了那天柯保罗那愤恨的眼神,对于小人,可不能大意,谁也不晓得狗被逼急了是会跳墙还是反攻。 而若是自己猜得没错,柯保罗之所以能够积欠下那么多的赌债,一定是以他会接任董事长一职或者是他将和沈氏的负责人结婚的理由,让那些“高级俱乐部”的人让他签帐,如果到时他两头落空,那保证是死无全尸,所以他一定会不择手段的达到目的,也许他不自量力的想两者兼得呢﹗ 那种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以为自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英材,其实不过是个蠢材。 邓裴侬那个火爆女,他其实不必替她操心的,如果柯保罗打算来个霸王便上弓的话,以她的身手,就算来十个柯保罗都能摆得平,但是…… 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如果那个柯保罗用卑鄙的手段呢?那个女人虽然说够聪明,但是就那个脾气要是让人随便一激,就会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就算明知山有虎,她还是偏向虎山行,嗯,他得事先做个预防才行。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谷聿虑蹙眉,怎么?最近找死的人愈来愈多了吗?前一阵子才来了个邓裴侬,今天又是怎么回事?该不会又是那个女人吧? 答案很快的分晓,他的办公室大门传来两声礼貌的敲门声,喧哗声也随之停止。 “进来。”他没有看向门口,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 “虑叔叔。”一声童稚的声音传来。 比聿虑立刻惊讶的抬起头来。“你怎么会来这里?”他上前将小男孩带到沙发上坐好,然后从小冰箱里面拿出一个苹果给小男孩。 “谢谢虑叔叔。”小男孩乖巧的接过苹果。 “君修。你怎么会来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谷聿虑看着小男孩。他是邱君修,他们五兄弟曾经在一个因缘巧合之下,从歹徒手上救丁邱家三姊弟一命。 “虑叔叔,其它叔叔都不在吗?”君修疑惑的问。刚刚在外面那些叔叔们说现在侦探社里面只有虑叔叔一个人当家,那虑叔叔一定很忙,还会有时间帮他的忙吗? “对啊,他们都有其它的事情要做,所以暂时都不在。” “那……虑叔叔,你是不是很忙?”君修试探地问。 比聿虑微微一笑,心知他一定发生什么事情。 “没有,虑叔叔正闲得快发霉了,因为外面那些叔叔太能干了。” “真的?太好了﹗”君修高兴的喊。“虑叔叔,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君修飞快地说。 “你说,只要虑叔叔能帮的,一定帮。”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他不敢直接找他们心中最伟大的姑丈孟堂轩解决,而找上他们谷氏呢? “虑叔叔,你一定要保密喔﹗”君修不放心的叮咛。 “先说说是什么事?”谷聿虑保留地说。 “虑叔叔,我发现姑丈在外面有女朋友。”君修神色黯淡。 嗄﹗他没听错吧?那个孟堂轩会偷腥?要他相信这件事不如要他相信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还比较快一点。 “君修,这是不可能的事,别胡说了。” “是真的,虑叔叔,是我亲眼看见的,姑丈趁着姑姑生妺妺的时候,在外面交女朋友,我真的看见了。”君修激动地说。 “君修……”谷聿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相信孟堂轩绝对不是这种人,但是君修这小孩也不是会说谎的人,更何况君修对孟堂轩可是崇拜得很,绝对不可能无中生有。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想见,就是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虑叔叔,你也不相信我吗?我说的是真的啊﹗”君修红了眼眶,他也是很伤心,不愿相信的,但是他明明就看见了嘛﹗ “不是,虑叔叔只是在想该怎么办而已。”谷聿虑连忙说,“君修,你是什么时候看见的?” “刚刚。我上完课,要到医院去看姑姑,就在半路上看见的。姑丈他像以前抱着姑姑一样,抱着一个女生走在路上,虽然我没看到那个女生的脸,但是我知道那个人不是姑姑。因为姑姑刚生完妺妺还在医院休息,而且姑姑的头发很长,那个女生是短头发,我还看见姑丈低头吻那个女生。”君修愈说愈激动。 比聿虑不想皱眉都难了,难道真有此事吗?如果孟堂轩真的搞外遇的话──虽然自己还是认为不可能,那夜鹰对邱进毅就难交代了。让他的亲人得到一个好归宿可是他的遗愿,也是组织欠他的,现在可好,一桩闹婚外情的婚姻算得上是好归宿吗? 当然不能﹗ “你看到了,所以就直接来这里,没有到医院去吗?”谷聿虑突然想到这件事。 “没有。”君修摇着头。 “平常这个时间你早就到医院了,你难道不怕姑姑担心吗?” “我不敢去,我怕见到姑姑后会忍不住哭出来,那姑姑一定会起疑的。”君修摇着头,眼底蓄满泪水。 “君贤和君慈呢?”谷聿虑问。 “姊姊到龙叔叔家去了,君贤跟着去。因为姊姊要教他功课。” “所以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喽?”谷聿虑心疼的拍拍君修的头。他知道这件事如果会对邱雨如造成多大的伤害,对小男孩就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因为孟堂轩在君修的心目中是那么的伟大,简直就像天神一样的崇拜着,这不只是对邱雨如的背叛,同时也是对这三个孩子的背叛。 “嗯。”君修点点头,一滴眼泪随着他点下的头掉下来。 “君修,我们先打个电话告诉你姑姑你在我这里,免得姑姑担心,你说好不好?” “好。” 比聿虑模模他的头,起身到办公桌前拨电话,他直接拨到孟堂轩的手机。 电话很快的被接通了。 “孟堂轩。”孟堂轩接起电话。 “我是谷聿虑。”谷聿虑也直接道出身分。 “谷聿虑?你怎么会想打电话给我?”孟堂轩意外。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声,君修在我这里。” “君修在你那里?他怎么会去你那里?雨如,君修在谷聿虑那里﹗”孟堂轩转头对躺在病床上的邱两如说,要她放心。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谷聿虑低喃,随即问孟堂轩,“你刚刚到哪里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不在?我知道了,是不是君修来过,找不到我们才跑到你那里去的?” “嗯,你刚刚去哪里了?”谷聿虑杸有直接回答,重新又问了一次。 “我陪两如去剪头发,她嫌长发麻烦,不好整理,尤其又要坐月子,所以剪一剪比较轻松,所以就陪她去了。” 天啊﹗原来如此,谷聿虑简直想大笑三声。 “我等一下会送君修到医院去,没事了,再见。” “好,麻烦你了,再见。”孟堂轩收了线。 比聿虑放下话筒,他微笑的走近君修。“君修,你知不知道你姑姑刚刚去哪里了?” “不知道。”君修老实的摇头。 “她刚刚在你姑丈的陪同下去剪头发了。”谷聿虑告诉他,让他自己去联想。 “不可能的,我亲眼看见姑丈刚刚明明跟一个女生……”君修停下来,嘴巴微张,“姑姑剪头发?” 唷﹗这小子还挺机灵的嘛﹗一下子就想到了,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对,你姑姑剪头发了,所以你看到的那个短头发的女生应该就是你姑姑。”谷聿虑给他答案。 “哇﹗万岁、万岁﹗”君修跳起来,在谷聿虑的办公室里绕圈圈,“虑叔叔,太好了,好棒喔﹗” 君修高兴的跳着,眼泪却哗啦啦的流下来。 比聿虑一把抱起他,他才十一岁呢﹗情绪这么大起大落的确不是一个小孩承受得了的。 “虑叔叔送你到医院去,你就可以亲自看看那个女生是不是姑姑了﹐好不好?”他温柔的帮君修拭泪,这三个孩子中,他最疼君修了﹐可能是因为当初来敲他们的门求救的是君修,而开门的则是他吧﹗ “嗯。”君修说不出话来,哽咽的抱着谷聿虑尽情的宣泄之前的害怕和不安。 第四章 邓裴侬一开门就看见眼前这副景象,一剎那间她只能呆呆愣愣的站在门口﹐一手还握着门把,看着抱着一个小男孩的谷聿虑。 是外面那些人要她直接来找他的﹐而她到了办公室门口﹐原本想敲门﹐但是突然听见里头传来的哭声,她来不及细思,没有多想的立即开门进来。 她不敢相信这个一向冷冰冰的谷聿虑﹐脸上竟然会有那种那么温柔的表情﹐这让她不得不好奇,这个小男孩是谁? 是他的儿子? 可他应该还是未婚才对啊﹗ 拜托﹗谁规定要结婚才能生小孩? 可是也没人规定只能对儿子那么好啊﹗ 无聊﹗邓裴侬忍不住骂自己,干么在心底自己和自己争辩呢?想知道开口问不就得了,不过,她该打断这么温馨感人的画面吗? 她都还没作好决定,他们已经先发现她了。 “裴侬,进来吧﹗站在门口做什么?”谷聿虑抬眼看到她,纳闷她为何一副呆样,不过他并没有多问。 他叫她裴侬耶﹗很正统的称呼,不是那些改良过,会令她起鸡皮疙瘩的昵称。 她顺应民情的走进办公室,眼光还是停留在那个小男孩身上,充满好奇。生得真俊,长大后铁定会迷倒众家女子。 “阿姨好。”君修乖巧的打招呼,有点腼腆的离开谷聿虑的怀抱,顺手把眼泪擦干净。 比聿虑微微一笑,模模他的头,让他回沙发上坐好。 “到沙发上坐一下,等一下虑叔叔送你到医院去。”看见君修点头,他才面对邓裴侬。 “妳来得不巧,我正好有事要出去。”谷聿虑看看时间,奇怪,她是跷班吗?否则如果是正常时间下班的话,这个时间她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除非她有办法避开下班时间的交通尖峰,且维持在时速九十公里的车速才有可能。 “要到医院去?为什么?小朋友不舒服吗?”她关心地问。 “不是,是他的姑姑在医院生产。”他解释,“所以找才说妳来得不巧。” “喔,我知道了。”邓裴侬点点头。他还真直接,连客套地问一下她有什么事都省了。 她看起来好象有点不满呢,谷聿虑想。 “如果妳没什么要紧的事,要一起去吗?” “可以吗?”邓裴侬不好意思地问。 “没什么可不可以的,因为我不打算再回办公室,所以妳如果有事找我的话,最好就跟我一起去。”谷聿虑转身收拾桌上的东西。 “好,我去。”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高兴,可是她并不想深究自己的心境。 比聿虑疑惑的看她一眼,他的提议值得让她这么兴奋吗? 收拾好东西,他牵着君修的手,三人一起离开,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会露出会心的一笑,好一幅天伦图。 ***** 车厢内的两人在离开医院后,就没有再做过交谈,沉默笼罩在两个人之间。 比聿虑并不打算打破沉默,他在等着她自动开口,在那之前,他想享受一下跟她在一起时难得的寂静。 而邓裴侬的心神则还失落在医院里,失落在那个有着温柔、浅笑、疼惜、宠爱的表情,陌生的谷聿虑身上。 他怎么会有那种表情?他一向都冷冷冰冰的啊﹗是因为那个男孩吗? 她发现他只对那个男孩有那种表情……不。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初为人母的女人,谷聿虑看对方的眼神,也不同于平常的冷漠。莫非他爱上人家了?可是……那个女人已经有一个很爱很爱自己的老公了呀﹗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他不会一出医院就什么话都不说,像个闷葫藘似的,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吧?看着心上人在眼前,却是属于别人的,不难过死才怪﹗害她也不敢随便说话,一直犹豫着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你别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呢?虽然这句话很老套。却是铁铮铮的事实啊﹗”考虑了老半天,毕竟个性使然,沉不住气,她还是说了。 比聿虑趁停红灯的时候疑惑的看她,她在说什么?什么难过?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的?怎么她突然间变得像是侵入地球的外星生物般,讲这些连他这个名侦探都模不着头绪的话来? “妳到底在说些什么鬼话?”谷聿虑疑惑地问。她的话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你不要觉得难堪,也不用急着否认,我不会张扬出去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要你不要太伤心罢了,其实只要放开心,不要太过于执着一份不可能的爱情,你一定能找到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另一半。”邓裴侬说的很感性,却让他的神情冷下来。 她说的话像是在安慰一个失恋的人,这种安慰的话很不着边际又不切实际,可以想见她没有多少安慰人的经验。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她干么说给他听?而且他为什么要难堪、要否认?他会有什么事怕她张扬? “妳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妳是喝醉了还是嗑药了?怎么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谷聿虑冷冷的看着她,那眼神活像她是个疯子般。 蚌性火爆的邓裴侬哪禁得起他这样对待,她是好心安慰他耶﹗不领情就算了,还这么冷言冷语,看着她的眼神彷佛说她是个神经病似的。 “你这个人真是差劲,简直是狗咬吕洞宾。我可是好心的安慰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她没好气的说,头一甩,看向窗外。 绿灯亮了,谷聿虑让车子向前。 “安慰我?小姐,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妳的安慰?”他实在搞不清她的脑袋结构,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的冒出他需要安慰的想法? “我知道你死要面子,才不会承认自己爱上不该爱的人,可是你的眼神是暪不过我的,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她损他,带点自鸣得意,却在不自觉问心隐隐的刺痛一下,就在她说他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的时候。 “我?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谷聿虑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手上的方向盘一个不注意,偏向安全岛,幸而他的反应一向敏捷,及时将方向盘抓正,挽回了他们这两条小命。 “喂,你不想活也不要拖着我一起死啊﹗”邓裴侬吓到了,在车子驶回“正途”的时候,愤怒的对着他吼。 “想死的是妳吧﹗”他眼神冷酷的瞪她一眼,“妳哪来那荒谬的想法?我何时爱上什么不该爱的人了?” “我有眼睛会看。” “我看妳的眼睛需要给医生好好的检查一下。” “哎呀﹗早知道你不会承认的啦。”邓裴侬一副先知的模样。 比聿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叹了一口气,“好,那请妳解惑,我爱上哪个不该爱的人了?” “真要我说出来?” “请说。”他几乎是咬着才说的。 “就是那个邱小姐喽。” 邱小姐?他们共同认识的姓邱的小姐,应该只有邱雨如一个吧﹗这么说来她所说的“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指的就是邱雨如喽﹗天啊﹗这个裴侬,她的脑袋到底装了什么东西?还是她的线路有问题?她怎么会以为他爱上邱雨如呢? 他的不敢相信看在她的眼里变成了被说中心事的惊愕,她该为自己的神机妙算得意的,可是心里却反而觉得闷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她生病了?改天真的要到医院做个健康检查才行。 “被我说中了吧﹗”她甩开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佯装出很得意的口气说。 “疯子。”谷聿虑冷冷地说。 “喂,你不要恼羞成怒嘛,我说过我不会张扬出去的。”她安慰他。 “我管妳张不张扬出去,就算妳要去登报纸刊广告我也不在意。”她只会得到孟堂轩的报复罢了。 邓裴侬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他的表情像是很受不了她似的,难道是她想错了吗﹖ “你真的没爱上邱小姐?”她疑惑地问。 “我说邓总经理,妳为什么会认为我爱上了邱雨如呢?”这是他很想知道的问题。 “你的眼神啊﹗”她说得很理所当然。 “我的眼神?”原来他也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啊?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呢?谷聿虑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愿闻其详。” “你的眼神平常都是很冷漠的,有时甚至完全没有情绪反应在里面。但是你看着邱小姐的时候,眼神就变得很温暖、很温柔了。”邓裴侬感觉到他的不高兴,连忙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原来如此,谷聿虑算是恍然大悟。不过她错了,他是看那个小婴儿,不是看邱雨如,而那个小婴儿就在邱雨如的怀里,难怪她会误解。其实他对邱雨如是有别于其它人没错,但那并不是爱情,也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那种感觉源自于邱雨如不畏艰辛独立扛起照顾三个幼小侄子的重担的欣赏和佩服。不过这个女人为什么看得那么清楚?她不看婴儿看他做什么? “妳放心好了,我没有爱上邱雨如。”谷聿虑突然露出一个微笑。 叫她放心?邓裴侬古怪的看他一眼,这句话好象有点奇怪。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爱上谁又不关我的事﹗” “是吗?”他淡淡的轻哼,“我说『放心』的意思是说:妳不用担心我会难过,因为我并没有爱上谁。” “真的?” “不假。” “好吧﹗那算我多管闲事。”邓裴侬从他肯定的语气中了解,看来真是自己会错意了。 “妳的确是。”谷聿虑也不客气的赞同。 “喂﹗你真差劲耶,再怎么说我也是一片好意,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她开口骂道。 “小姐,是妳自己说的,而我只是顺从妳的意思罢了。”他嘲弄的看她一眼。 火大的瞪着他,邓裴侬无话反驳,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所以只好有气无处发的憋在心里气坏自己了事。 比聿虑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意,她的心思他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他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唇舌。 “晚餐还没吃,肚子饿了吧?”他问。 “不会。”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过不争气的肚子却在此时咕噜地叫着,让她颜面尽扫。 “看来妳的肚子比妳的嘴巴老实。”谷聿虑调侃着。 “要你管﹗”邓裴侬火冒三丈的吼,然后没好气的命令,“送我到你们公司楼下,我的车停在那里。” 哼﹗她才不要和他一起用餐呢﹗就算饿死也不要。 ***** 这个正努力捺着性子,等着对面的男士慢条斯理的吃完饭后甜点的女人,不就是那个发誓“饿死也不要和他一起吃饭”的邓裴侬吗? “拜托﹗你动作就不能快一点吗?”邓棐侬终于忍不住低吼着,不过她很识相的压低声音,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妳不知道吃饭要细嚼慢咽吗?”谷聿虑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口气。他当然知道她急什么,也知道若不是他以沉耕荣失踪案有眉目的消息做钓饵,她也不会心不甘情不愿,勉为其难的来和他吃这顿饭了。 “已经够细够慢了,难道你没听过男人吃要像『虎』,坐要像『山』,走路要像『龙绞水』吗?”她很想将他的饭后甜点砸到他的脸上,让他吃个痛快。 知道她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谷聿虑拿起餐巾擦擦嘴,终于结束这一顿为时一个半小时的晚餐。 招来侍者撤下餐盘,示意侍者可以送来他们的餐后酒。 邓裴侬一口气喝干了侍者送上来的russian,看着谷聿虑慢慢品尝着,火气又扬。 “快说吧﹗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干耗。” “『俄罗斯』这种鸡尾酒甜度够,所以喝起来很顺口,但是它的酒精浓度较高,妳这种喝法实在很危险。” “是吗?”邓裴侬不在乎地说。其实她很少喝酒的,所以酒量不是很好,对酒也不了解。不过她倒看出他的酒和她的不一样,“你的和我的不一样。” “哦,我的其实也是『俄罗斯』,不过加入了咖啡利口酒,所以也变了个名称,叫做『黑色俄罗斯』。”谷聿虑拿酒杯轻轻的晃着。 “『黑色俄罗斯』﹖那是不是也有『白色俄罗斯』﹖”她不是很认真的随意问,觉得头有点昏昏沉沉的。 “是有啊,加入女乃油之后就变成『白色俄罗斯』了。”谷聿虑淡淡一笑,看出她的不胜酒力。 “你懂很多吗?” “也没有,因为我大哥对这方面很懂,我常喝的几种酒类。他曾介绍过,所以我才略懂一点皮毛,至于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 甩甩头,邓裴侬想甩掉那种浑沌的感觉,好让脑袋清醒一点,不过愈甩,怎么头就感觉愈晕眩? “妳醉了。”谷聿虑说出事实,有点难以相信才一杯鸡尾酒就让她醉了,他提醒自己以后不要再让她碰酒,“我送妳回去。” “不行﹗”邓裴侬用了不必要的音量喊,“我……你还没告诉我……哥哥在哪里……” 扮哥?原来沉耕荣是她的哥哥?可是他们一个姓沉,一个姓邓……对啊﹗他怎么忘了,她曾说过她是个私生女。 “到车上再告诉妳,好吗?”谷聿虑招来侍者结帐,丢了几张大钞在托盘上,就扶着静静不说话的邓裴侬离开餐厅。 将邓裴侬安顿好在前座,顺手帮她扣上安全带,就见她早已梦周公去了。 没想到她的脾气火爆,酒品倒是不错,醉了之后不会大吵大闹,安安静静的,还没多久就睡着了。现在他可要推翻之前不让她碰酒的决定,稍作一下让步好了,如果他想寻求安静的话,就让她喝酒吧。 现在他该送她去哪里?他又不知道她住哪。眼光移向她的手提包,他二话不说的伸手将它拿过来,开始翻找线索。 三十五分钟后,谷聿虑抱着早已睡得不省人事的邓裴侬回到她的住处,将她交给一个非常震惊的女人 他猜是她的母亲,并婉拒了那位女士回过神来之后的邀请,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没入夜色离开。 ***** 浓密微卷的睫毛动了动,眼睛都还没睁开,邓裴侬就先申吟出声。 般什么呀﹗她的头怎么会这么痛?好象有一连士兵在她的脑袋里踢正步似的,到底怎么回事? “醒了?”邓玉娟站在窗户旁,在听见她的申吟声时转过头来。 邓裴侬迟疑的睁开眼,发现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让她脑袋的疼痛加剧,忍不住捧着头申吟。 邓玉娟二话不说的拉开窗帘,窗外的晨光趁隙洒了一室的金光,邓裴侬被那刺眼的光芒照射得眼一闭,头更痛了, “老妈,拜托,把窗帘拉上。”她痛苦而缓慢的哀求,声音听起来是有气无力的。该死的﹗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很难过?”邓玉娟明知故问。好样的,竟然敢喝得烂醉,醉到不省人事,那就要有胆承受必然的苦果──宿醉。 “快死了。”邓裴侬痛苦的轻哼。 “哼﹗妳真是丢脸丢到家了。”邓玉娟故意扬高声音,满意的看见女儿瑟缩了一下,痛苦的皱着眉。 “老妈,小声一点。”她求饶。 “怎么﹖﹗知道难过了?看妳以后还敢不敢。”邓玉娟斥责。也亏得昨晚那个男人不是个乘人之危的小人,否则女儿早就毁了。 “我发生了什么事?头怎么这么痛啊?”邓裴侬轻声地说,昨晚的记忆还没有回来。 “问我?我还正要问妳咧,妳昨晚到底怎么回事?竟然醉到不省人事让人给扛回来﹗” “醉?”她喝醉了?怎么可能。她只喝了一杯餐后酒啊﹗邓裴侬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那么说是谷聿虑送她回来的喽﹗ 天啊﹗她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竟然在他面前出了那么大的糗,她以后怎么还有脸见他? 懊死的宿醉、该死的头痛、该死的“谷玉玉”﹗唔……邓裴侬捧着头申吟一声,干脆让她死了吧﹗好痛苦喔﹗ “说,那个男人是谁?”邓玉娟没打算放过她,那个男人可是个上等货,女儿如果不好好的把握就太可惜了。 “拜托、拜托,我的老佛爷,求求妳音量小一点。”邓裴侬痛苦的申吟着,可恨﹗原来宿醉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她发誓以后一定滴酒不沾。 “妳活该﹗不会喝酒还学人家喝酒。”邓玉娟毫不客气地说,不过嘴巴上嚷嚷,音量却也降低了。 “快点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男人啊﹗”邓裴侬不解,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叫她怎么回答? “还装蒜,就是昨晚送妳回来的男人啊﹗” “老妈,妳没忘记我昨晚醉死了吧﹗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是谁送我回来的,”邓裴侬是想起来了,昨晚她和谷聿虑那个家伙吃晚餐,所以送她回来的应该也是他,没道理是别人。 “妳少在那边给我装傻,说不说?”邓玉娟才不吃她那一套,白痴才信她的话,“不从实招来的话,后果自行负责。” “老妈──”真是的,知道了又如何?不过是送她回来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她非常了解自己的母亲,最会抓住她的弱点加以威胁利用。像现在,她的宿醉就是老妈威胁的利器,听到老妈开始清喉咙的声音,她就猜到,老妈要祭出自己的声乐专长了。 “老妈,别唱别唱,我告诉妳就是了。”邓裴侬连忙求饶,如果让老妈出声的话,她一定去掉半条命。 “唉,早这样不是很好吗?”邓玉娟露出一个恶魔似的笑容。呵呵﹗她就不信女儿这只孙猴子翻得出她如来佛的手掌心,才清个喉咙而已。这不就乖乖地说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妳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妈呀?”心有不甘,邓裴侬低声的抱怨,不敢太大声,不是怕老妈,而是头痛。 “不必作垂死的挣扎,快说那个男人是谁。”邓玉娟不理会她的抱怨。 “他叫谷聿虑,是谷氏侦探社的二老板。”邓棐侬无奈,只好招了。其实说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坏就坏在老妈对谷氏那五个兄弟有着莫名的狂热,她真担心老妈一知道那个人就是谷氏五兄弟之一后,她就惨了。 “谷聿虑?”果不其然,邓玉娟双眼发亮,惊声大喊。 “老妈──”邓裴侬痛苦的申吟,头痛欲裂。 “啊,对不起,乖女儿,我看我先去帮妳拿一颗阿司匹林让妳治治头痛吧﹗”邓玉娟立刻降低音量。 看着母亲走出她的房间,邓裴侬心知肚明等一下还有一连串的逼供过程。唉,此劫难逃。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她被谷聿虑给诓了。 他说要告诉她哥哥的消息,所以她才答应和他吃晚餐的,可是吃都吃了,还得到一个痛苦不堪的宿醉,她却连哥哥的一个名字都没听到。 懊死的谷聿虑﹗敢诓她,她一定会让他好看的。 太激动了,让她的头又一阵痛,忍不住又申吟出声。 懊死的谷聿虑﹗该死的宿醉﹗ 第五章 这个社会真的病了。是不是?安分守己真的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吗? 接受完老妈的审问,或许是阿司匹林的药效发挥了,她的头痛减缓了许多,能够起床梳洗外加下楼吃早餐。 报纸上一则一则的新闻让她两弯柳眉愈蹙愈紧,为什么每天都有这些杀人、放火、抢劫、偷窃等等各式各样的犯罪呢?这个社会是不是真的无可救药了?或者中共干脆丢一颗核子弹过来还省事一点。 台湾的官太多了,平均四个平民百姓就要养一个官,难怪现在每个人都拚了命想往政治界发展,一个家里如果有一个人当上什么民代的话,那么那个家庭就要发了,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不仅做起事来顺利,往常违法不能做的,还可以自己提个案立个法,再说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三读通过﹐就万事ok﹐从此家里有关的赚钱事业平步青云。 而在所有的新闻之中﹐最令她痛心的﹐就是每天都会上演的﹐有时候一天好几件的人伦悲剧。 亲生父亲强暴女儿、母亲连同男友杀害子女、杀父杀母、父母强灌子女农药自杀、家庭暴力、婚姻暴力、伤痕累累的幼童、奄奄一息的孩儿、回天乏术的冷冰尸体…… 家,应该是每个人的避风港,应该是温馨甜蜜的港湾,在外面的世界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挫折,心里都知道,还有一个家正等着他们回去。但是,人伦悲剧的天天上演,让家已不是每个人的避风港,更甚者是有些人的恶梦根源啊﹗ 叹了口气,她阖上报纸,决定以后用餐的时候绝不再看报纸,以免影响了胃口。 星期假日要做什么?和往常一样到公司去卖命吗? 决定了﹗ 难得放大假。在忙乱了那么久之后,她决定今天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不再为那不是自己愿意承担的职位卖命,虽然来日方长,但青春短暂啊﹗ 正想走回楼上补眠,啾啾的门铃声乍然响起,邓裴侬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了? “裴侬,妳去开门。”在门铃不耐烦的响了第二次之后,邓玉娟也从楼上传来不耐烦的催促。 邓裴侬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门外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她不想见到的人,而她不想见到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柯保罗那香蕉。 门铃第三次响起,急促而冗长,让邓裴侬不悦的蹙起眉头。 “裴侬,妳是死了还是聋了,去给我开门啊﹗”邓玉娟的吼声比门铃更刺耳。 邓裴侬无奈的走向大门,只能祈祷别真是柯保罗就好,她今天早上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他的蛮缠。 老天真的不帮她呢﹗邓棐侬在看到来人时忍不住在心里哀号诅咒。 “找我有事?”她心不在焉,隔着铁门问他,没有打算开门。 “亲爱的,今天天气很好。我一知道妳今天没有到公司去,就立刻赶过来了。”柯保罗涎着笑脸,亲昵地说。 “废话少说,你有何贵干?”邓棐侬不客气的打断他。 “亲爱的,火气不要那么大,生气容易老喔。”柯保罗本着烈女怕缠、一皮天下无难事的宗旨努力着。 “我老不老不劳你操心,你再不说出来这里的目的,恕不奉陪了。” “妳不请我进去坐坐?” 邓棐侬闻言转身就走,柯保罗见状只得忙不迭的大喊,“别走别走,我是来邀妳出去玩玩的。” “玩玩?没空,也没那个意愿。”她兴趣缺缺的立刻拒绝。她又不是疯了,和柯保罗出门?下辈子都不可能。 “星期假日,不然妳想做什么?”柯保罗不死心地问。 “我想做什么都不关你的事,不过我想,你若不问出个理由绝不会罢休的,所以我就告诉你吧,我今天打算睡觉,所以要玩的话,就不奉陪了,你请回吧。” “睡觉?那多浪费生命啊,还是跟我一起出去玩吧,我保证妳一定能玩得很尽兴的。” 浪费生命?和他出去玩才叫浪费生命。 邓裴侬懒得理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妳要睡觉也行,我陪妳睡,妳别走啊﹗”柯保罗一急,就说了蠢话。 邓裴侬没有回头,只对天空翻了一个大白眼,继续往屋里走。 门铃再度响起,惹得邓裴侬火气上扬。她怒气冲天的转过身,二话不说的对着大门口吼,“柯保罗,我警告你……谷聿虑﹖﹗”她惊愕的看着门口多出来的另一个人,是谷聿虑﹗“你来这里做什么?” “今天有空吗?”谷聿虑问,完全无视旁边正虎视耽耽、不怀好意瞪着他的柯保罗。 “星期天不用上班,所以空得很,你有事找我?”邓裴侬老实地说,也完全无视柯保罗的存在,所以就没有看见他在听见她的回答时铁青的脸色。 “对,妳不是想知道沉耕荣的消息吗?”谷聿虑冷淡的瞥她一眼,她的记忆力似乎有点差。 邓棐侬恍然大悟,对啊﹗昨晚他就是要告诉她这件事,所以她才和他吃晚餐的,结果却……她还想找他算帐的呢﹗不过先听听消息,算帐的事以后再说。 “有消息就说吧﹗他在哪里?” “找个地方一起吃午餐,这里不方便谈话。”谷聿虑几不可见的微弯了一下嘴角,明示她此时此地他们旁边还有其它人存在。 还吃,这个男人存心玩她是不是?她才不管是不是有他人在场﹐更何况她的早餐才刚下肚没多久,她可没那个兴致和这个男人吃饭﹐虽然那也算是一种享受。 “这里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只要一个地址就行了﹐简单明了﹐花不了你一分钟的时间。”邓裴侬拒绝。 比聿虑挑了挑右眉,看见柯保罗的辛灾乐祸,想必他此时的心理是平衡一点了吧﹗ “卡迪力餐厅,就在你们公司附近,想知道消息就到那里去找我。”他说完自顾自的转身往自己的车子停放处走去。 “谷聿虑,你不要太过分,我不想和你去什么鬼餐厅。”她气结﹐对着他的背影大吼,该死的,为什么他连背影都这么的英挺迷人? “姓谷的,她说不和你吃饭就是不和你吃饭,你要懂得尊重女士才对。”柯保罗也乘机展现自己的绅士风度,为她解围。 “不要吗?或者妳决定让他陪妳睡觉?”谷聿虑站定身,偏着头斜睨她一眼,提醒她目前的处境之后继续往前走。 懊死﹗邓裴侬觉悟,如果她拒绝了谷聿虑,那柯保罗一样会死缠不休,她不可能可以安宁的睡一场觉,可是要她就这么让他牵着鼻子走,她的傲气又让她曣不下这口气。 “就算是,又怎样?”她嘴硬地说。 比聿虑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拿着钥匙的右手对她摆了摆,钥匙互相碰撞的铿锵声里传来他一句不在乎的回答,“悉听尊便。” “谷聿虑﹗”眼看他坐上车,车子绝尘而去,她只能气愤的吼着他的名字,却又莫可奈何,她知道,她会去那家叫什么卡迪力的鬼餐厅。 “甜心,别理那种粗人,气坏了自己的身体罢了。妳要我陪妳睡觉。我很乐意,我们进去吧﹗”柯保罗打蛇随棍上,完全看不懂人家的脸色。 “你给我滚﹗”邓裴侬气得大吼,头也不回的转身进屋,完全不理会门口柯保罗那恶心的叫声。她知道白己要做什么,就是换衣服,然后到那家卡迪力餐厅。 柯保罗瞪着她的背影,双眼冒火,不敢相信自己又失败了。邓裴侬也太不给他面子了,竟然当着他的面打算和另一个男人出门去,论先来后到再怎么算也轮不到那个寒酸的男人啊﹗ 看这个情势对他来说很不利,不行,他一定要想出一个好办法,让邓棐侬那个女人成为他的囊中物才行。他一定要得到沉氏企业,如此一来自己的未来才会有所发展,不会落得一无所有。 至于谷聿虑,他兀自开车离去,他知道她会去,他很有把握,因为沉耕荣的消息是她极想知道的。而且他也知道,她不会真的想让柯保罗陪她睡觉。 呵﹗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故意惹她怒火高涨,她的脾气已经很不好了。他不去撩拨她就已经每次碰面都火药味浓厚,更何况他是故意的,只怕她现在的脾气不只很不好,而是很火爆了,呵…… 刻意的将车停在路边,等着邓裴侬的车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之后,才再缓缓的上路。 从后视镜看到她的车跟过来,谷聿虑嘴角弯成一个迷人的弧度,他不是不喜欢笑,只是他知道自己的笑容会放电,所以为了不要引来一群花痴的纠缠,他只能保持冷凝的表情,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但他发现这个习惯在遇见邓裴侬这个火爆女人之后,三番两次的打破了他的习惯,她大概不知道,他对她的笑容,比过去十年来加起来还多。不过他知道,和一般人比起来,他还是冷了一点,这也就是她不可能发现他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的原因。 真是难得有一个女人引起了他的兴趣,不管是她的火爆脾气,或者是她醉酒的媚态,乃至于她的拳脚功夫,都再再的吸引他的视线。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也还没有打算怎么做,他是不会把工作和私人感情混在一起的人,所以如果打算有下一步行动的话,那么沉耕荣的事就要尽快解决。 又望了后视镜一眼,奇怪﹗怎么没看到她的车? 仔细的梭巡了一下,谷聿虑看到她的车子停在路边,而她正和三个混混模样的男人在人行道上,不知道在争论什么。 唉﹗她就不能安分一点吗?为什么老是要惹麻烦呢?或者该说,为什么老是吸引麻烦来找她? 叹了口气,他一个大迥转往回驶,在过了她停车的所在位置后,又一个回转,稳稳的将车子停在她车子前面。他下车走向他们,而那四个人,没有人发现他的靠近。 “小姐,是妳撞伤了我兄弟,我们可没那么容易放过妳。”混混甲狠狠地说。 “那你想怎样?” 邓裴侬语气里没有害怕求饶的意思,反而充满了不屑。让谷聿虑开始为这三个混混哀悼,光听这两句话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假车祸,真敲诈。 “首先呢,妳得赔偿我兄弟的伤害和车子的损害,修理费加上医药费拿妳五万块就好了,然后关于我们所受到的惊吓,赔偿个一万块就行了,接着呢,妳就和我们去happy一下。算是补偿我们的精神伤害。”混混乙一副垂涎的表情靠近邓裴侬的脸,口水都流下来了。 看来他们今天是逮到一只肥羊了,看到这辆高级的奔驰跑车,就知道里头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没想到竟是一位标致的千金呢,这更好,他们不仅可以讹诈到钞票,还可以爽一下。 “才六万块啊?那恐怕你们要赔本了。”邓裴侬的声音像掺了蜜似的,甜得不得了。 也只有谷聿虑听出她的口蜜月复剑,看来这三个人会很惨。 “嗄?”混混甲乙丙愕然,莫非这个女凯子想给他们更多?哈哈哈﹗这么好的事竟然让他们碰上,真是太好运了。 “既然你们说六万就六万吧﹗那给你们钱之前,我就先陪你们happy一下,你们说好不好?”邓裴侬开始月兑外套。 “妳想在这里?”遣下子混混甲乙丙真的惊讶了,不过在色胆包天之下,也就欣然的看着邓裴侬月兑下外套。外套下的身段,让三个人口水流得更急了。有何不可呢?她的车子就在路旁,就在车子里面爽一爽也很刺激啊﹗ “你们两个先在外面把风,我和小姐到车子里。”混混甲对另两个人说。 “为什么要你先?我要先来。”混混乙抗议。 “应该是我先来,计画是我想出来的。”混混丙也要抢先。 就在三个人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邓裴侬甜腻腻的声音插进来。“你们三个人就一起『上』吧﹗这样我会比较过瘾。” 哇﹗三个人一起上耶﹗原来他们碰上了一个荡妇。呵呵,这有什么问题呢?三个人达成协议,就一起靠上前去。 比聿虑看他们靠向邓裴侬,不忍的闭上眼睛,开始替他们哀悼。下一秒,哀号声传来,赤手空拳猛击所发出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到一分钟,打斗声停下来,他睁开眼睛,只见三个混混倒在地上哀号申吟,她则双手上下拍一拍,一副大姊大的模样以三七步斜睨着他们。 “你们觉得六万块够不够你们的医药费?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加,要不要?” “不要了、不要了,我们不敢了,大姊饶命啊﹗”三个混混讨饶,还是爬不起来。 “好,那从今以后我供你们吃住吧﹗”邓裴侬突然说。 比聿虑吓一跳,她是什么意思? 只见她拿起手机。拨了三个数字,低声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 没三分钟,警车的警笛声传来,谷聿虑恍然大悟,露出一抹兴味的笑容,三个混混则脸色死白,认命的看着两名警察朝他们走来。 警察看着眼前的情形,有点愕然。 报警说遭到三名男子勒索和强暴未遂的女子,竟衣着完整光鲜的站在那里,而三个应该是歹徒的人却伤痕累累的躺在地上申吟。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男子,两名警察着实纳闷得紧。 “警察先生,救命啊﹗这个大姊快把我们打死了。”混混甲乙丙恶人先告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a沉声质问。 “这三个人制造假车祸,同我勒索六万元,又要强暴我,就是这样。”邓裴侬没好气地说。 “那他们是怎么回事?”警察b上前勘查一下他们的伤势,看来颇为严重。 “我修理他们的。”邓裴侬不客气地说。 “既然他们都被妳打成这样了,妳还找我们来做什么?”警察a不耐烦地问。嫌他们工作太闲是不是﹖ “警察大人,人民保母,你说那是什么鬼话?今天要不是我有自保的能力,还会站在这里听你们的废话吗?是不是要钱被他们拿走了,人被他们轮暴了,你们才会觉得高兴办案?”邓棐侬怒火冲天,这就是人民公仆、人民保母吗?难怪台湾的治安日益败坏,“你们如果不把他们抓进监牢里,能保证他们三人不会再犯。保证下次他们再犯的时候哪个倒霉鬼能够像我一样有自保的能力吗?如果没有呢?那你们敢负起这个责任吗?” 两名警察被她一吼,呆愣在当场,这个女人怎么像个凶神恶煞一样?说她是坏人还像一点。他们的心情已经够不爽了,再让这个女人劈头一阵臭骂,更加的窝囊,也就不客气的假公济私了。 “我们所见的就是妳殴人成伤,又当众承认罪行,请妳和我们到警局去一趟,妳可以保持缄默,不过妳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 警察a的权益还没背完,就被邓棐侬一吼给打断了。 “你以为你现在在做什么﹗我没想到像你们这种人渣竟然成为警察,难怪社会愈来愈黑暗。你们拿纳税人的血汗钱。竟然只会做出这种是非不分危害守法公民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已经害了多少人,不过我不会再让你们有机会去害别人。报上名来,哪个单位的?” 邓裴侬说着说着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一下子被接通了。 “喂?请林竟玺署长听电话,告诉他我是邓裴侬。”她口气不好地说,眼底不怀好意的看着这两个警察。 两名警察一听到她找的人的名字,吓白了脸。 “林署长,我是邓裴侬……是啊﹗好久不见了……当然有事,没事怎么敢打扰你呢……我这边出了一点意外……是这样的,我碰到三个歹徒制造假车祸,同我勒索,又要强暴我,你也知道的,我有自保的能力,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可是我自卫的举动竟然让前来处理事情的两名伟大的警察要将我关进牢里耶﹗ “林署长,你怎么从没告诉我,台湾现在的法律改了。要让人勒索、让人强暴,还不可以寻求自保,否则要坐牢呢……我不知道耶﹗他们没说,不然我请他们直接和你谈好了。”邓裴侬带着恶意的笑容,将手机交给警察a,只见警察a颤抖着手。惶惶不安的接过手机。 蓦地,手机传来对方的大吼声,连谷聿虑都有听到,可见声音有多大。警察a只能惶恐的直答“是”,虽明知对方看不见,但还是一直鞠躬哈腰。 比聿虑好笑的摇摇头,没想到她的门路还不少,竟认识警政署长,他眼角瞥见那三名混混正蹲着身子想趁隙逃走,不过他们却不长眼的往他的方向过来,想从他这边溜。只能怪他们气数已尽,他连手都不用抬,从他们颈后一捏,三人连出声都来不及,更别说想看看是何方神圣,就晕倒在地。 这边解决了,抬眼正好对上邓裴侬的视线,她似乎看见了那一幕,眼神闪着一种奇怪的光芒,不过她好象不急着和他打招呼,转头接过警察a必恭必敬递过来的手机。 “对不起。邓小姐,请原谅我们的过失,妳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警察a谦卑地说。 “好奇怪喔,你们不是要逮捕我吗?刚刚你还在对我宣读权益呢﹗”邓裴侬嘲讽的看着他们。 “对不起,是我们的错。” “变得好快喔﹗我是不是该庆幸我有一个署长朋友?否则这场牢狱之灾我看是免不了的喽。我想知道署长是怎么交代你们的?”邓裴侬明知故问,她刚刚就站在他们的旁边,电话那端的怒吼声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邓小姐放心,这三个人我们一定从重量刑。” “是吗?”她不怎么热中地说。 “一定一定,我们一定会呈报上去,请检察官从严量刑的。” “可是我还是担心以后遇到你们办案的善良百姓耶,生怕他们一个不顺你们的眼,就被逮捕了,可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凑巧的认识一个署长耶。”邓裴侬佯装着忧心重重。 “真的对不起,邓小姐,我们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两名警察实在已经词穷,对于今日的事情,只能自认倒霉,踢到了一块超级铁板,现在就只能祈祷这位老佛爷能好心的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不过看眼前的情形,恐怕是寡妇死了儿子──没指望了。 “裴侬,够了,我们还有事要办,不是吗?”谷聿虑觉得她该玩够了,再玩下去难保不会留下祸根,得饶人处且饶人,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而眼前这两名警察,是小人的机率占了百分之九十。 邓裴侬瞪了他一眼,被他这么一说,她整他们的心情全都没了。算了,就放他们一马吧﹗ “也好,你们就把那三个混混抓回去吧﹗”她对两个警察说。 两名警察感激的看了谷聿虑一眼,然后扛着昏迷的三人进警车,像逃命般的绝尘而去。 “哼﹗全是败类。”邓裴侬不屑的轻哼。一个警察败类比三个普通混混更可怕,对社会的危害也更大。 “都出好几口气了,还不高兴?”谷聿虑轻笑,他一看见她就想笑。 “那种人没救的,最好就是革掉他的职务,免得顶着一个光圈四处残害善良老百姓。” “妳认识警政署长的,不是吗?”谷聿虑提醒她,既然认识,革除两个小警察的职务,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拜托,谁认识啊﹗你还以为那是真的啊?” “可是妳刚刚不是打电话……” “那是骗人的,我是打给一个当演员的朋友,反正我料想,那两个小警察也分不清他们署长的声音是怎样的。”她得意地说。 原来﹗这个鬼脑筋的女人,该佩服她,还是抓起来打一顿?最后他决定,还是什么都别说。 第六章 “你说有哥哥的消息?”各自停好车后,邓裴侬一坐下,劈头就问。 “不先点餐吗?”谷聿虑接过侍者送来的menu,翻开来点餐。 邓裴侬没好气的从侍者手上接过另一本menu,随意点了一客牛排,待侍者离去时,她立刻声明,“今天不许再故意拖延,现在立刻告诉我。” “妳确定沉耕荣想让妳找到他吗?”谷聿虑不答反问。 “废话,他如果想让我找到还会躲起来吗?”她像看个白痴一般的看着他。 “既然如此妳又为什么要找他?现在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他把他的责任丢给我,我为什么要这么拚死拚活的帮他管理公司?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啊﹗” “妳不喜欢他的做法?” “我当然不喜欢,我现在被他绑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躲起来,妳知道吗?”谷聿虑想知道原因﹐不过他不认为邓裴侬会告诉他,而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所以他早已有了对策﹐一定让她松口﹐因为他想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不过我不会告诉你,因为那与你无关。”果不其然﹐她不客气地说﹐“你只要告诉我他现在人在哪里就行了。” 比聿虑淡淡的瞥她一眼,此时侍者送上他们的前餐﹐他就顺势吃了起来﹐也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谷聿虑,你快点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里?”这个男人不会又在诓她了吧? 他冷冷的抬眼看她。“我知道,不过我不会告诉妳,除非妳把原因告诉我。”他用她的话回答她,没有意外的又见她火冒三丈。 “你太过分了,那是我的私事,根本与你的工作无关,你怎么可以一再的戏弄我?”碍于场合,邓裴侬仍是压低着声音。不过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可知气得不轻。 “说不说随妳,我不勉强。”他耸耸肩,完全不在乎她的怒气。 可恶﹗邓棐侬在心里咒骂着。他明明知道她急于知道哥哥的下落,却这样胁迫她。他为什么想知道?不管为什么都与他无关不是吗?而且,那是属于她的隐私、她的身世,虽然她对自己是私生女的事早已释怀,但那不代表她就乐意说给他听啊﹗ 可是事情似乎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想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躲起来?好,我就告诉你。”邓裴侬一咬牙,“那是因为他要把沉氏企业让给我。你又要问为什么了,是不是?很简单,因为我是他的妹妹,我的母亲被他的父亲强暴,不小心生下我这个私生女,他为了补偿我们母女﹐所以决定把沉氏企业给我。事情就是这样,你满意了吗?”她低吼着,不知怎么﹐眼眶微微的发热。 侍者上了正餐,她将头转向窗外,两滴泪水在她的掩饰下悄悄地滴落。 直到侍者退下去,谷聿虑才叹口气。“他在西雅图,这是那里的电话和住址。”他拿了一张纸条给她。 邓裴侬默默的接过来,没有看他,突然对自己的失控有点不好意思﹐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虽然只滴下了两滴泪,但是她们觉得很丢脸。 收好纸条,她低头默默的吃牛排,刻意的想将他当成透明人。 比聿虑也不再说什么,他看到了那两滴眼泪,也看见她的赧然﹐他知道她自己很意外,而他也一样,对于她的泪,他所受到的震撼连自己都震惊﹐在那一剎那﹐他很后悔自己这么逼她。 “妳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谷聿虑在侍者撤下餐具,送上餐后酒之后﹐才开口问。 “这不关你的事。”邓裴侬瞪他一眼。哼﹗现在她已经拿到电话住址了﹐怎么可能还会回答他的任何话题? “的确。”他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明天我会将尾款汇进你们指定的帐户里。”她拿起那杯餐后酒﹐端详了老半天,最后还是放回桌上。今早的恐怖经验她记忆犹新﹐可不想那么快又尝到那种滋味。而且现在才中午而已,她还不准备毁了剩下的假日,虽然它翠绿的色泽很吸引人。 “嗯。”谷聿虑不怎么在意,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液体,“这杯酒的名称叫做aroundtheworld,它是为了纪念环游世界航路的开发,所举办的鸡尾酒创作比赛荣获优胜的作品,所以命名为『环游世界』。”他对她解释这酒的由来,看得出她受它的吸引。 “哦?你懂得真多。”她微掀眼睑,看了他一眼。这杯酒叫做“环游世界”啊?它的色泽的确很漂亮,彷佛将大地的碧绿颜色映入杯中。 “它的酒精浓度比昨晚妳喝的russian低,所以妳不用怕会喝醉,慢慢的浅尝,试试它的味道。它是用薄荷酒和菠萝汁再抓入琴酒调配的。因为薄荷具有帮助消化的功能,清爽不黏腻,所以最适合饭后饮用。” 怀疑的看他一眼,受不住诱惑的,她举杯就口,浅尝一口。嗯,的确如他所说的,清爽不黏腻,很适合饭后饮用。 “嗯,好喝。”她对他微微一笑。 “我知道。”他也对她绽出笑容。 邓裴侬又呆愣了,他的笑容对她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为掩饰她的失态,她灌了一口酒,双颊也泛出嫣红。 “你笑起来真好看。”她月兑口而出。 比聿虑微微一震,看她的眼神起了变化。 “是吗?”他又笑,故意的。 “真的,很好看,很吸引人。”她轻喃。 她醉了,不过不是像昨晚一样的烂醉,只是微醺,否则现在她已经睡着了,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很吸引人吗?那……我的笑容吸引妳了吗?”谷聿虑倾身揍近她,笑容不灭。 “嗯,吸引我了,我好喜欢你的笑容﹐看得心儿蹦蹦乱跳,好象得了心脏病似的。” 比聿虑的眼神变得好柔,她又让他发现了她的另一面,这么一个娇柔、媚态的邓裴侬,让他的窜过一阵火热的紧绷。 她的委托算是结束了吧?他如果和她有另一种关系应该不违背他的原则才对,所以等明天她将尾款汇入帐户里的时候,他和她的工作关系应该就结束了。 很好,裴侬,等着接招吧﹗ ***** 她有两种方法可以改善她的痛苦生活,一是直接杀到西雅图,把哥哥给揪回来,那么她就获得了自由;二是把地址交给老妈,让老妈去。自己图个耳根清静。 反复思量,还是第二个方法适合,因为国不可一日无君,沉氏企业不可一日无主,尤其在她发现下游厂商和业务部经理可能有挂勾的时候。 专线电话响了起来,邓裴侬蹙眉,会打这只电话的人,除了老妈之外,就是哥哥。哥哥现在是不可能打电话给她的,那么二减一,剩下的就是老妈了。 瞪着电话,彷佛它是怪兽般,她现在不想听老妈的疲劳轰炸耶﹗ 可是对方似乎耐性十足,怎么办? 门忽然开了,邓裴侬看见黄美玲推门而入,而黄美玲看见她在座位上时有短暂的愕然。 “为什么放着电话不接?还以为妳不在,我还正纳闷妳怎么会从我的雷达眼下消失的。”黄美玲走过来,接起电话。 “总经理办公室,你好。”黄美玲公式化地说。看着邓裴侬在纸上飞快的写下几个大字──跟我老妈说我不在。 “黄秘书﹗怎么会是妳接的电话?这不是你们总经理的专线吗?她不在?”谷聿虑疑惑地问。 “请问你是?”黄美玲扬眉。看了一眼邓裴侬,瞧她正两手合十高举头顶,正在膜拜自己呢﹗ “我是谷聿虑,裴侬不在吗?” 裴侬耶﹗黄美玲嘴角微扬。 “在,请你稍等一下。”她将话筒递给瞪大眼的邓裴侬。 邓裴侬不敢相情黄美玲竟然不顾她的请求,瞪着那只话筒良久,彷佛它会从里面冒出什么怪东西似的。 “总经理,谷先生找妳。”终于,黄美玲好心的说出实情,因为她的手酸了。 比先生?谷聿虑? 她怀疑的盯着黄美玲,真的是他吗?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 黄美玲晃晃手,示意她快点将电话接过去。 不得已,邓裴侬接了过来。“邓裴侬。”她不甘愿地说。 “棐侬,在忙吗?”谷聿虑的声音响起。 她舒了口气,真的是他耶,她示意黄美玲可以出去了,她才开始和谷聿虑对话。 “没有,有什么事吗?”他们之间应该已经没关系了吧? “我收到一个消息,是『堂皇』的老板透露的,有关于你们公司的内幕。” “什么内幕?『堂皇』又知道什么?他们为什么告诉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我?”邓裴侬一连串的疑问月兑口而出。她正为一件可能的弊案头大,现在又来这种消息,是存心搅和,还是真有其事? “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就是妳现在在看的,在烦恼的那件事。” “你又知道我在看、在烦恼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又玩我?” “电话里不好明说,妳不怕被人窃听吗?” “你……好吧﹗我就暂时信你说的,但是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实在好震惊。 “想知道?今晚到我这里来。”他的声音瞬间变得诱惑。 “为什么不现在说?我想马上知道。”邓裴侬气极,知道他又在吊她的胃口了。 “我说过,不安全。妳过来一趟吧﹗” “好,几点?”她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 “下班就过来。” ***** 忙到晚上七点多,邓裴侬才关灯准备下班。唉﹗惨了。她忘了通知谷聿虑一声,说她会晚一点到,这次肯定又让他抓着话题说了。 搭乘电梯来到地下室停车场,手上的钥匙正想插进锁孔的时候,身后一道气流直扑她而来,她直觉的俐落一闪,“铿锵”一声巨响,她的座车驾驶座这边的车窗瞬间被一支铁棒击碎。 邓裴侬立即旋身应付偷袭的人,该死,她的动作如果再慢个一秒钟,那开花的铁定是她的脑袋。 来人有三个,三个高大壮硕的男人,三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根直径约四公分的铁棒。 “喂,我想我并不认识你们,也不记得曾得罪过你们,为什么要偷袭我?”邓裴侬摆好架式严阵以待。 “我们只是想向小姐妳借点钱花花,相倍妳不介意吧﹗”流氓甲右手拿铁棒,对着左手掌轻轻的敲着,暴戾的气息充斥周身。 她才不相信他们的鬼话﹗刚刚那一击如果击中的话,她就算没死也丢掉半条命,而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想不劳而获的人。 “亏你们个个长得高头大马,没缺胳臂少腿的,四肢健全,耳聪目明嘴不哑,不好好工作谋生,却做这些偷鸡模狗的勾当,真是不知羞耻﹗”她不屑的骂着。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看是妳的嘴硬,还是妳的骨头硬。” 话才说完,三人的铁棒巳鋞攻了过来,声势凌厉,剎那间,邓棐侬几乎无法招架,格开了两个,第三个的铁棒结结实实的打在她的左肩上。 唔,该死﹗她的左半身几乎麻痹了,那种剧痛让她的手脚慢下来。 这三个人不像只为了抢钱的混混,倒像是她才是他们的目标。不管是要置她于死地,或者只是要教训她,她都不是个会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求生的意志让她的攻守更加严密,只是双拳难敌六手外加三根铁棒,随着时间的过去,她身上的伤愈来愈多,人也愈来愈疲累,力气也愈来愈弱,眼看大概要命丧于此,她突然悲哀的想到,那个谷聿虑如果等不到她的人,一定又会想办法玩她一顿,只可惜这一次他玩不到她了。 正当她的防御愈来愈弱时,像奇迹般的,三个流氓突然转了向朝另一边攻击。 邓裴侬的双眼已经有点模糊了,连脑袋也有点不太清楚,没办法,被打得很惨,因此她只能既意外又愕然的瞇起眼,试图看清楚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只可惜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和模糊的双眼让她只能看到四条人影在前面晃动着,接着变成三条、两条、一条。 那个人朝她走过来,是敌?是友? 她戒备的退了一步,撞上身后的车辆。 好痛﹗ 在最后的意识里,她只听到那人低咒的声音 “该死的﹗妳这个女人怎么麻烦一堆?” 是谷聿虑那家伙的声音。 她安心的倒在他上前来的怀抱里。 比聿虑立刻将她抱进车里,快速地往医院而去。 而在他们离去之后,一辆车子驶进停车场,在看到倒地不起的三名大汉之后,狠狠的诅咒着。 “你们这三个没用的饭桶,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要你们多拖延一段时间等我来表演英雄救美,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笨蛋﹗” 可恶﹗要不是车子刚好在路上爆胎,他也不会来迟了。好不容易布好局,现在一切都白费了。 懊死、该死、该死﹗ 柯保罗恨恨的诅咒着。没关系,他还有办法,他一定要让邓裴侬那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他转身正想离开,迎面来了三个混混。 “喂,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三个混混疑惑的站在柯保罗面前。 “你们?那……他们?”柯保罗愕然,难道邓裴侬那个女人真的受到攻击了?这三个人不是他请来的演员? “你又请了别人?”三个混混一看到地上躺了三个人,立刻联想,也很愤怒的喊。 “没有,我正在纳闷他们为什么没有等到我来,原来不是你们。” “是吗?”三个混混不信。 “我为什么骗你们,你们没看到我也没有救到人吗?这就可以证明他们不是我请的。不过你们为什么来得那么迟?人都走了才来有什么用?” “少用那种口气对我说话,是你自己说八点的。” 柯保罗无话,不敢和他们争。的确,以往邓裴侬都很晚才离开的。 “算了,钱我还是会给你们,这件事就算了。”他决定另外想办法,不想惹了一身腥却没捞到半丝好处。 ***** 比聿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眉头几乎打结,眼神冷厉,嘴角带着一抹噬血的冷酷。 她伤得很重,如果不是她有功夫,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那此刻的她可能只是一具躺在停车场的冰冷尸体,想到这儿他的心就狠狠的揪紧。 心疼﹗他在为她心疼? 为什么?因为他喜欢上她了吗? 太荒唐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种火爆的女人呢? 他的眼光忍不住又飘向她,如果不是喜欢上她,那为什么看她失去原有的活力与生命力,全身伤痕累累的躺在那里,他会有一股想把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的冲动? 毫无疑问的,他见不得她受到一丝丝的伤害,眼下,他怕是与这个火爆女八缠不清了吧。 嘴角弯起一抹罕见的温柔笑容﹐呵呵﹗这有何不可呢?这个火爆女人带给他很多的乐趣,他不在意将这种乐趣的时间延长,甚至延长至一辈子那么长。 床上人儿的申吟声让他凑近她﹐他坐在床沿,低俯着头,鼻与鼻几乎相碰﹐等她睁开眼睛。 邓裴侬觉得全身都好痛,缓缓的张开眼,当视线变得清晰时,她被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 “你﹗”她低呼一声,想退后﹐却发现她躺在床上,没办法退后。 “身体觉得如何?”谷聿虑关心地问,对于她的不自在视而不见。 “好象被几百只马踏过。”她虚弱无力的声音连自己都讶异,“我怎么了?” “妳昨晚被人偷袭,忘了吗?” “喔﹗”她想起来了,“是你救了我,对不对?我听到你的声音。” “对,是我救了妳。”他到现在仍很庆幸自己一碰到她的事就失去原有的耐性,昨晚要不是他等得不耐烦,勤劳的赶到她公司逮人,也不会发现她正受到攻击。 “谢谢你,不过可不可以请你不要靠得那么近?”邓裴侬客气地说。她觉得空气似乎都被他吸光了,害她觉得呼吸困难。也不想想她现在可是伤患耶﹗竟然还和她抢宝贵的空气。 比聿虑没有立刻退开,他发觉他很喜欢看到她局促不安的模样。 “给我一个理由。”他低低地说。 “什么给你一个理由?”她茫然不解。 “给我一个不要靠妳那么近的理由啊。”他促狭地说。 “你……我不喜欢,可以吧﹗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个病人,你还跟我抢空气,害我呼吸困难。你快点走开啦,不要靠那么近。我都没办法呼吸了。”邓棐侬轻喘着,真的觉得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比聿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温柔,这个女人,难道没有谈过恋爱吗? 他直起腰,不再和她眼对眼、鼻观鼻。日子还很长远,他和她的关系他并不急着将之透明化。 “妳知不知道昨晚那三个人为什么要攻击妳?”他问。 “他们是说想借点钱花花。” “可是妳不认为事情太简单了吗?”谷聿虑听出她话中有话。 “嗯,有点怀疑,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事实如何。” 他伸手温柔的抚模她的头发。“妳放心,我会查出来的。” “你要帮我?”她十分讶异,他会这么好心?上次找哥哥还要她求的人,这次为什么这么自动自发?她连开口都不用。 “这么意外吗?”他好笑的看她张口结舌的模样。 “是有一点啦﹗” “反正我现在闲得很,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也好。”谷聿虑故意这么说,只有天知道和他那群属下知道,侦探社里忙得天昏地暗。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咧?原来是没生意做了。”邓裴侬也不客气的调侃。 比聿虑也不辩解,他还不打算让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变化。 “对了,妳受攻击的事我通知沉耕荣了,他说他立刻赶回来。” “太好了,他因此回来的话,那我受这伤还真是值得。”邓裴侬咕哝着,“对了,你说要告诉我什么内幕,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犹豫了一下。“我在考虑这件事是不是交给沉耕荣来管比较好?” “拜托﹗他又还没回来,你没听过远水救不了近火吗?事情愈早解决愈好,拖下去只会横生枝节,你到底说不说啊?”气虚,身子也疼,但她口气的火药味却很浓,没有因为声音弱了点就少了点火药味。 “是,大小姐,小的这就说,行了吧﹗”谷聿虑无奈的摇头,想要这个火爆女人有片刻文静实在很难啊﹗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说啊﹗” “『堂皇』的孟堂轩,前天在一家休闲咖啡坊听到两个人正在密谋诈沉氏企业的荷包。那两个人,一个是沉氏企业的业务部经理,一个是你们下游厂商的负责人。” “真的是这件事﹗”她早猜到了,“他们是怎么打算的?” “合作一定要先评估,这家下游厂商以超低的估价获得沉氏企业的订单,但是他们打算以劣等的东西充数,谋取其中的差价。” “他们把上面的人都当成傻瓜了吗?这么蠢的计谋,他们以为过得了关?交货的时候沉氏企业难道不会验货吗?契约上也应该标明得清清楚楚。必须依照沉氏企业所定的规格生产。否则沉氏企业不会收货,他们两人简直异想天开,想自毁前途也不是这种方法。”邓裴侬简直不屑到了极点。这么蠢的人,怎么还学人家使坏?没有本事就安分守己一点嘛,干么自曝其短来让人家知道他们蠢呢? “也许他们有应变的方法。”谷聿虑说,虽然他也不看好他们的脑袋。一个会在公共场合讨论犯罪计画的人,实在是笨死了。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其实我早就发觉不对,那份文件被我压了下来。” “妳打算怎么做?别忘了妳现在全身都是伤,大伤小伤至少要躺在床上一个月左右哪。”谷聿虑提醒她。她身上的伤有多处都伤及骨头,不卧床休息也不行。 邓裴侬愣了愣,对呀﹗她该怎么办? “所以我说这件事就交给沉耕荣去处理,妳就安心养伤吧﹗” “也只能这样了。”邓裴侬无奈。不过幸好这不是什么棘手的事,相信哥哥两三下就能解决,“其实你不像你说的那么闲,对不对?”她突然说。 “怎么说?”谷聿虑好奇地问。这火爆女何时会关心他的处境了?有趣。 “简单啊﹗就我所知道的,你现在就有两件事情要办。第一是要查出攻击我的人是谁,第二就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再加上你们谷氏侦探杜的名气那么响亮。我才不相信你会是『英英美代子』。” “知道就好。”谷聿虑也不隐瞒了,“既然如此,妳是不是应该好好的感谢我?” “感谢你?这不是你的工作吗?为什么要我感谢你?” 他的工作?这个女人还真会推卸责任,她什么时候委托他了?要不是他心疼她,怎么会把这差事揽下来的?亏他对她这么好,她竟然还不知感恩,反而视为理所当然,真是败给她了。 “我不记得有接到谁的委托呀﹗”谷聿虑斜睨着她,却发现她的眼皮好象快阖上了,知道她累了。 “男人不要那么小心眼,当心以后娶不到老婆。”邓裴侬昏昏沉沉的咕哝着。 “我如果娶不到老婆的话,妳就来递补吧﹗”他开着玩笑。 “也好,我来补……”她喃喃地说,一下子就睡着了。 比聿虑愕然的瞪着她,随即轻笑。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她刚刚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他了?呵呵﹗他很乐意把这个“承诺”给实现。 第七章 “我可怜的甜心啊﹗妳怎么伤成这样子?看得我好心疼喔﹗”柯保罗得到消息之后立刻赶到医院,不过那已经是邓裴侬住院后的第十天了。而他今天来此,名义上是来探望她,可是实际上却是想找机会求证一件事。 邓裴侬在心底诅咒着。谷聿虑不是有派人在病房外守着吗?怎么会让这个痞子进来的?嫌她只有外伤还不够是不?要她得内伤才甘愿吗? “柯保罗,你给我滚出去﹗谁准许你进来的?”邓裴侬毫不客气地吼。整天躺在病床上的她耐性早已告磬,现在只要一点点的不高兴。她都会发火,更何况是出现柯保罗这种人。 “甜心,别生气、别生气,我会心疼的啊﹗伤成这样子,我不来照顾妳,还有谁能照顾妳呢?” “要你照顾我?你在说什么蠢话?今天是我住院的第十天,我如果还等你照顾,早就死了。更何况如果在要你照顾和死亡之间选择的话,我宁愿选择死亡。” “我知道妳在气我这么晚才来看妳。但是我有我的苦衷啊﹗我在帮妳把一些觊觎沉氏企业的不肖之徒赶走啊﹗” “觊觎沉氏企业?”这个柯保罗在说什么鬼话?觊觎沉氏企业的人不就是他自己吗? “甜心,五天前一个男人进驻沈氏企业,自称自己是沉氏企业的总经理,这几天我都是在和他斗法,可是他有妳母亲作证,证实了他的身分,我没有办法帮妳守住沉氏企业,真是对不起妳。” 拜托﹗她何时要他帮她守住沉氏企业了?这个柯保罗怎么自说自话、自作多情的本事这么高呢? “你说的那个男人是我的哥哥,他的确是沉氏企业的正牌负责人,我只是在他出国的这几个月代为掌管罢了。”邓裴侬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可以摆月兑柯保罗的纠缠方法,“对了,顺便告诉你,对沉氏企业来说,我其实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我姓邓,不姓沉,所以以后沉氏的一分一毫我都得不到,因为它全部都是属于沉耕荣的。” 真是青天霹雳啊﹗柯保罗震惊得呆愣当场。 邓裴侬对沉氏企业没有丝毫的权利,那自己所花费的精神、时间不就全都白费了﹖ “甜心,妳只是在试探我的吧?”柯保罗还不愿意相信,抱着一丝的希望问。 “试探你?我试探你做什么?我和你又没有任何关系,你是你、我是我,我又不是吃饱闲着没事做。” “这么说妳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有必要骗你。” 可恶﹗看来他要赶快找另一个富有的女继承人了,否则他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他所欠下的赌债之高,足以让赌场的人对他碎尸万段,不仅如此,如果这事让集团里的那些老不死的知道,那他谋夺董事长之位的美梦就会成为幻影了。 可以的,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他赶紧再找个富有的女继承人,就能把所有的事情给解决。说做就做,柯保罗二话不说便要转头离去。 “你要回去了?不是说要照顾我的吗?”邓裴侬故意问,早将他的反应全看进眼底。 “我最近这一阵子会非常的忙,所以不会再来看妳了,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像逃难似的,柯保罗头也不回的冲出病房。哼﹗要不是看在娶到她等于娶到沉氏企业的份上,他才不会自讨苦吃的追求她这个凶恶又没女人味的女人,尤其她的拳脚功夫更是吓人。现在可好,白费力气,浪费时间了。不过也让自己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实在杸把握自己哪天会被邓裴侬这个残暴的女人打死。 炳哈哈﹗邓裴侬看着砰的一声关上的房门,心里大笑着,她终于还是摆月兑了柯保罗那个痞子。 唉﹗这么简单,只怪自己没有早一步想到这个办法。不过还多亏了哥哥现身,否则大概就算她说破了喉咙,柯保罗还是不相信。 自由了﹗快乐的心情让她想摆月兑掉困在病房的烦闷。既然柯保罗能够进来,那么是不是代表门外的门神不在? 她小心翼翼的下床,轻轻的将门打开一个细缝,真的不在了,她立刻把握机会窜出病房,往顶楼而去。 清爽的晚风拂过邓裴侬的脸蛋,让她舒服的忍不住叹了口气。 能够离开病房真好啊﹗她感叹着。 想着身上除了肩骨还会痛之外,其它大小伤全都好得差不多了。可是那个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的谷聿虑,竟然就是不准她离开病房,还派个人二十四小时在她病房门口站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什么犯人,正在法外求诊呢。 哼﹗她又不是那些娇娇弱弱的大小姐,这点伤让他强迫她躺在床上十天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了,她为什么要听他的?就因为他无偿的帮她调查是谁攻击她吗? 什么跟什么呀﹗那是他自愿要帮她的,她可是连开口都没有啊﹗可是那个谷聿虑就是有本事硬将黑的说成白的,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以为是自己求他帮忙的,所以欠了他一般。 凉风徐徐吹来,她仰起脸让凉爽的风亲吻她的脸颊,吹散了她不少的火气,而一想到柯保罗的事,心情又更是愉快了。 呼﹗真是舒服啊﹗自由的空气。 深吸一口气,她却被呛得咳了两声。唉﹗台北的空气品质,真是只有令人叹气的份儿。 “妳又不听话了。”冷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吓得她差点从屋顶的矮墙上跌下去。 不过有人动作更快,拦腰一把将她抱下来。天﹗十六楼耶,这摔下去还得了。 靠着谷聿虑的胸膛,她的心还因为刚刚那一吓而狂跳着,火气忍不住就上扬了。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啊﹗这样吓人,就不怕你动作慢一点我真的摔下去吗?” “不怕。”因为他不会慢一步,他对自己的反应很自豪的。 他也在生气,所以声音恢复成他以往的冰冷。 想到她目前的处境,又想到他方才进病房时没看到她人的那一剎那那种骛心的情绪,他的眼眸瞬间又冷了几分。这个女人似乎已经长入他的骨髓,无法移除了,可是她自己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自觉,徒留他一人受煎熬,他怎么会让他的情绪失控到这种地步呢? 他的心情邓裴侬并不知道,而他那两个字听在她耳朵里却非常的刺耳。这个人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死活,这是她的想法。 “你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滚开,离我还一点﹗”邓裴侬怒吼着,不知怎地,心里酸酸楚楚的,该死﹗ “我是来找妳的,妳又枉顾我的命令擅自离开病房了,跟我回去。”谷聿虑冷漠的看着她,对她那莫名的怒气,只当是她惊吓过度的表现。 “命令命令﹗请问谷大侦探,你凭什么以为你能够命令我?我爱到哪里就到哪里,你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禁止我。”她想推开他,但力不从心,一来肩伤未复,二来他的力气原本就胜她许多。 “伤都还没复原,脾气就已经那么大了。快点回去,明天如果医生允许,妳就可以出院了。”谷聿虑一副把她当成无理取闹的小孩般看待,这让邓韭侬的怒火更炽。 “我死了也不关你的事,放开我,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行动,放开我﹗”她失去理智的吼,身体拚命挣扎着,想要挣月兑出他的环抱。 比聿虑不动,任由她发泄不满的情绪。 他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她被他闷坏了,但是这是不得为而为之,她根本不知道,有人想要她的命啊﹗在她受伤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他只能这样保护她。 这几天他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了,但是这些眉目却让他更忧心。因为他发现,有人请了“闇杀门”的杀手,标的物就是她。 懊死的﹗“闇杀门”的杀手个个顶尖,他们所接的任务至今还没有失败的纪录。看来,他得动用夜鹰的“影子军”来保护她了。 发觉她不再挣扎,谷聿虑低头看她,却发现她正含泪瞪视着他。他全身一震,她的泪眼让他震撼极了。 “怎么了?伤口疼吗?”不由自主的,他的声音少了之前的冰冷,换上纯然的关心。 邓裴侬委屈的掉泪,虽然她拚命的想忍住,但是没办法。该死的﹗她才不想在他面前示弱,这可恶的眼泪为什么要掉下来,还掉个不停? “裴侬,妳不要吓我,我马上带妳回房,马上找医生。”谷聿虑真的吓到了,一向坚强又倔强的她,怎么可能会哭成这个样子呢? “走开,你走开啦﹗”邓裴侬哽咽的喊着,没有发现自己的音调像是受了万般委屈的娇项。 “妳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走得开呢?”谷聿虑觉得好心疼,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这穜感觉是这么的陌生又强烈,一下子爆发出来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邓裴侬连声喊,埋在他胸前哭泣。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异常的情绪,这一点都不像她。 “裴侬,我知道这阵子妳不好过,但是这是有原因的,我也是为了保护妳,才会限制妳的行动啊﹗”谷聿虑准备告诉她,他本来就是准备查出一点眉目的时候就告诉她的,因为他认为只有她自己本身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之后,才会处处小心谨慎,否则只是刻意的限制她的行动而不告诉她实情,只怕会造成反效果,让她会想尽办法摆月兑那些保护她的人,如此一来不是更加危险。 “保护我?”她愣了愣,不解。她根本不需要保护,她为什么需要?难道就因为这次受伤她就得一辈子过这种生活? 她退出他的怀抱,他也没阻止,靠在墙上,看着她面对着他退离他三步的距离,停在他的左前方。 “就因为我倒霉碰上抢劫?你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 “不是的,裴侬……”谷聿虑想要解释,却眼尖的发现她心脏处一点小红光,心惊的飞跃向前扑倒她,“小心﹗”他大喊,“咻”地一声,破空而至的子弹擦过他的手臂。 他滴水不漏的护着她的身子,眼睛碍于矮墙的阻隔无法观察,耳朵却仍听着八方异动。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邓裴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他突然像发疯似的扑倒她,害她的肩膀又痛得要命。 “不要说话,不要乱动。”他严肃的冷声命令。缓缓的,小心翼翼的起身,观察着对面大楼的动静。如果他的专业水准还没退步的话,以他的判断,那颗子弹就是从对面那栋大楼发射出来的。 没有动静?看来这次“闇杀门”的行动只是一个警告。 邓裴侬正纳闷想破口大骂,蓦然发现他血流如注的手臂。她震惊得一跃而起。“你受伤了﹗” “趴下﹗谁叫妳起来的?”谷聿虑的心脏差点被她吓得停止运转。若非那个狙击手已经离去,那么她有九条小命也不够死。 “喂﹗你凶什么凶啊,我是看你受伤了耶﹗”她吼回去。 “妳这个没大脑的女人。”他根本没把手臂上的伤放在心上,抓起她没受伤的右肩将她护在身前,催促她下楼回病房去,“如果不想看我流血过多而死,就乖乖的和我下楼去,我要说的事还没说完。” 看在他莫名其妙受伤的份上,邓裴侬乖乖的下楼去。 回到病房她立刻按铃叫来护士,一阵混乱之后,谷聿虑的手臂包上一圈绷带。 等到医生护士都出去之后,谷聿虑指指病床,要她躺好,并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知道我受的是什么伤吗?”他问。 摇摇头,邓裴侬迷惑。他受伤真的受得很莫名其妙,突然就看见他血流如注。 “是枪伤。”他告诉她。 “枪……伤﹖﹗”邓裴侬震惊,然后想到屋顶那一幕,毕竟她不是真的没大脑,稍作联想,就推论出前因后果了,“是我,对不对?那个人想杀的是我,这也就是我需要被保护的原因,有人要杀我,对不对?”她颤抖着,天﹗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有人想杀她﹗如果刚刚他没有扑倒她的话,她早就死了。 比聿虑上前将她颤抖的身子拥进怀里。“别怕,我会保护妳的,不会让妳出事的。”他在她耳旁低声的保证。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我还没完全调查清楚,当初是想调查那三个人的身分和目的,没想到却查出『闇杀门』近日接了一宗生意,标的物是妳。我只知道有人请杀手要妳的命,但到底是谁,我还没查出来。”谷聿虑告诉她实情,“裴侬,别担心,我不会让妳出事的。” 他会查出这件事完全是个巧合,那是有人发消息给他的,至于是何人,他也不清楚,但也是因为那个消息让他往“闇杀门”调查,才查出确有此事。不过“闇杀门”的行事一向亦正亦邪,对雇主的身分和杀手的身分都非常保密,所以他的调查陷入了瓶颈。 邓裴侬完全呆住了,她真的难以置信竟然有人买杀手要她的命,看着他俊逸的脸上闪着坚定的表情向她保证不会让她出事,又看着他手上的绷带,她的心乱了。 她该怎么办?受他的保护,躲在他的羽翼下,然后看他为自己受伤,甚至丧命﹖ 不,她做不到啊﹗ 直到这一刻,她才了解到自己对他的感情,她竟然在吵吵闹闹之间不知不觉的被他偷了心而不自知,她竟然爱上他了。 凭借着一股冲动,她突然吻住他的唇。 比聿虑一震,随即转被动为主动,缠住她的丁香小舌,在她的唇内翻云覆雨。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的分开,谷聿虑黯沉的眸子闪烁着激情的火花。 “妳这样代表什么?”他问,期望她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 “只是谢谢你。”她违背心意地说。 他的黯眸一冷。“妳都是这样表达谢意的?”声音充满不悦。 “有何不可?”邓裴侬装出一副不在意的嘴脸。 “那我想往后我会做出更多能让妳表达谢意的事情。”谷聿虑说。她根本不是那种人,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请回吧。”她下逐客今。 “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妳打算离开我的保护,那是不可能的,劝妳不要白费心思了。”谷聿虑一下子就否决她。 “我并没有委托你任何事,请你不要自作主张,就算我死了也不关你的事﹗”邓裴侬大声的吼。她不要他为了她受伤,那会比她自己受伤还要痛。 “当然关我的事,因为我爱妳,我怎么可能见到妳有危险而不保护妳?”他表白了自己的感情。 邓裴侬惊愕的看着他,眼泪毫无预期的滚落,天,他说他爱她,他爱她啊﹗ “这么惊讶、这么感动吗?瞧妳从女强人一变成为泪人儿了。”谷聿虑调侃她,说出自己的感情后,心里反而舒坦许多。他并不想强迫她有所响应,他很有把握她最终会是属于他的,所以他根本不急。 “是,我是很惊讶、很感动,因为我不敢相信你竟然会爱上我,爱上我这个粗鲁的男人婆。” “或许我就是喜欢粗鲁的男人婆,而妳,正好对了我的味。”谷聿虑轻笑,随即正色的注视着她。 “裴侬,不要想和我划清界线,我是不会丢下妳不管的,妳如果好好配合,对妳对我都好;可如果妳不配合的话,那我们的危险就更高一分,妳不是希望如此吧?” 邓裴侬摇摇头,她了解到,他比她更固执,诚如他所说的,他不会放手,那么她如果任性妄为的话,反而增加了他的麻烦,将他推往更危险的境地。因此她会接受他的保护。 “摇头代表什么意思?不希望如此?还是不需要我保护?” “代表我也爱你。”她环住他的颈项,轻声的呢喃。 ***** 经过一番争执,最后邓裴侬还是答应谷聿虑搬到他们五兄弟的住处。 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只要她点了头,收拾好行李,就可以上路了。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在家的不是那个放任她的母亲,而是她的异母哥哥沈耕荣。 “妳收拾行李做什么?”沉耕荣惊愕的上前拦住她。 “哦?你在家啊?我以为你正在公司忙呢﹗”邓裴侬是意外的,她没有想到这种时间哥哥会在家,这未免太好命了吧﹗想当初她代理掌管沉氏企业的时候,这种时间正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哪还有空闲的时间回家……洗澡?看他头发半湿,身穿浴袍,就知道他刚从浴室出来。 “等一下有个重要的应酬,前阵子离开太久,原本放办公室的西装都拿回家了,所以就回来准备准备。”沉耕荣抬手将浓密的黑发往后一拨,漂亮的双眼扫向她的行李,“妳还没说妳拿着行李要做什么。” “我要到朋友家住几天。”邓裴侬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实话实说,只不过隐藏了真正的原因。 “为什么?妳今天刚出院,不回家却反而要到朋友家住几天,这说不过去。”他丰厚的嘴唇不赞同的抿紧。 “哥哥,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不是六岁或十六岁,我想找到朋友家住几天的权利应该还有。而且,我很早就想搬出去住,我还有其它想做的事要做,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我就可以放心的离开。” “妳母亲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而且很赞成。”她早就和老妈说过了,把哥哥找回来之后,她就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再管沉氏企业了。 “可是公司怎么办?”沉耕荣急道。 “公司有你就够了。” “我还是打算把沉氏企业交给妳,这个决议依然没有改变。我回来是因为妳受伤了,现在妳已经好了,我也准备把公司再次的交给妳。” “不﹗我想你搞错了。”邓裴侬断然的摇头,“我之所以代管沉氏企业,是因为你离家出走,既然现在你回来了,我就把沉氏企业交还给你,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沉氏企业是你的,我不想要,也不屑要。” “给妳沉氏企业,是为了要替父亲弥补妳们母女所受的苦,这是我惟一能做的。” “不,你我都心知肚明你给我沉氏企业是为了什么,不要让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这样会变得很难看。”邓裴侬终于忍不住,她一直以来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伪善的面孔。 “妳……”沉耕荣无话。似乎被说中了心事。 “你如果真的不要沉氏企业,那很简单,把它给卖掉不就得了,我相信以沉氏企业的规模和每年所得的利润,会卖到一个好价钱的。” “不行,沉氏企业是我们的家族企业,我怎么可以让它断送在我的手上?”他摇头。 “既然你丢不开这十字架,那就不要妄想把责任推给别人,自己却躲起来逍遥。自己的十字架应该自己背。” “裴侬,我把沉氏企业给妳,如果妳要卖,就把它卖了,妳说这样好不好?” “你的如意算盘打的真好,罪人由我来当,你落个轻松,是不?”她不屑的冷笑,“哥哥啊扮哥,你真叫我失望﹗” “裴侬……” “我再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我不要沉氏企业、不要沉氏企业、不要沉氏企业,听明白了吗?”邓裴侬几乎是对着他大吼,“朋友还在门外等我,我要走了,替我转告老妈一声。” 不再理会沉耕荣在身后的叫唤,她知道他还是不死心,但她是绝对不会替别人背负十字架的。就算是自己的哥哥也一样。 坐上谷聿虑的车子,邓裴侬早已将方才的事拋到脑后,既然决定离开,那么就不要带着那些不快的回忆离开。 车子很快的来到他们的住处,邓裴侬跟在谷聿虑的身后爬上阶梯,七楼耶﹗竟然要她爬上楼,放着电梯不搭,竟然要她爬楼梯,说什么当作运动,她看他是在虐待她才是真的。 “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一定要搬来跟你住。”她咕哝着。 “我这里比较安全。”谷聿虑提着她的行李,脚步没有稍变迟缓。 不久,他们站在一扇门前面,邓裴侬知道他们终于爬上七楼了。 “我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戒备森严的地方。”她打量着四周。 比聿虑没有理她,拿出一张磁卡刷过门边的识别器,将右手掌贴在上头让计算机识别掌纹,一道绿光闪过,门“喀啦”一声自动开散。接着计算机平板的声音响起 欢迎回家,老二。 邓裴侬惊讶的看着,才刚说看不出来有什么戒备森严的地方,他就马上露一手给她瞧。 “进来吧。”谷聿虑催促,率先走进房子里。 她环视着空旷的客厅,好大的地方,不过感觉上好象都用来养灰尘似的。客厅里只有一组黑色的沙发、桌椅,和吧台。没错、该有的东西都有了,但就是显得空旷,还有一丝不苟。 “客房在这里,妳就睡这边。”他将她的行李放在大床上,“我从来没有招呼过客人,所以请妳一切自便,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里一样,好吗?”他温和的看着她。原本他是想让她就和他同睡一房,不过碍于家里还有其它人出入,不想让她难堪,所以只好作罢。 “我会的,不用太操心。”她微微一笑,随即好奇地问:“这里就住你一个人吗?” “不,我们五兄弟都住这里。晚上妳应该就能见到老三、老四和老五,不过我们老大现在在日本,过些时候才会回来。”谷聿虑回答她,“妳累了吧,要不要先休息休息,还是要先冲个澡?” “嗯,我先冲个澡好了,洗一洗从医院带回来的病菌。”邓裴侬说。 “好,那妳去吧﹗等一下洗好操到餐厅去,我弄些东西解决一下午餐。”他斜倚在门边。 “你会烹饪?”她不信。 “只是一些微波食品,只要会使用微波炉就可以了。” “你就只有微波食品吗?”她瞪大眼睛。 “微波食品有什么不好?既简单方便又快速美味,我们五兄弟平时就是吃微波食品的。”他略一思索,“还是妳要叫外卖?” 邓裴侬看着他,突然觉得他们很可怜,五个大男人住在一起,要他们下厨实在是强人所难,看他们工作也一定很忙,简单快速的东西成了他们的需求。美味?她倒是怀疑。情不自禁的,她就是为他心疼,心疼他没人好好的照顾他。 “你们的父母呢?”她问。问题出口之后才有点后悔,如果他的父母已经……那她不是说到人家的伤心处了吗? “他们云游四海去了,自从老五满十八岁之后,他们就出游去了,算一算我们已经有八年没见过他们,每年生日或过年过节才会收到他们寄来的明信片,也才会知道他们原来还活着。”说起他们的父母,他们五兄弟都要叹气了。 老爸在老五满十八岁的隔天,将他们五兄弟招集回家,对他们发表了一篇演说,“我和你们母亲已经辛辛苦苦的将你们拉拔长大,在昨天,老五也成年了,我们的责任算是了了。成年后的你们,自己的行为要自己负责,我和你们母亲无权再干涉,所以我们决定去度我们迟了二十多年的蜜月,至于到哪里,何时回来,没有定数。 “我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留给你们,也不打算将财产留给你们,我会把我所有的财产在死前全部花光,而这完全是不想让你们兄弟为了分财产而阋墙。你们想要过什么生活,完全要靠自己去打拚。对了,记得要存下一笔钱当我和你们母亲的丧葬费。好了,就这样,我们明天就要启程了,以后年节我们会寄明信片给你们。” 就这样,他们一去八年,真的只在年节的时候寄明信片给他们。也不想想,老爸的财产多到花十辈子也花不完,看来他们真的要玩到老死吧w 竟然有这么放得下的父母?这世界上还真是无奇不有,一样米养百样人啊,邓裴侬心里想着。 “这样好了,在我借住的这段时间里,我做饭给你吃。”她毅然决然的道。 “妳?”他愕然,不敢置信。她会做饭? “怎么?怀疑啊?”对他未出口的疑问,从他惊讶的表情就能窥知。哼﹗敢瞧不起她,虽然她是个“女强人”,但那并不代表她就进不了厨房。 “不、不是,只是不敢劳烦妳,毕竟妳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谷聿虑极力的推辞。虽然他的确是很怀疑,而且非常非常的怀疑。 “不劳烦,我正在想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那干脆以后你们的三餐就由我来包办好了。反正我现在闲着无事。哥哥也回来掌管公司了,所以一点都不会麻烦的。” “可是做菜很花费精力,妳的身体才刚复原,我想,如果妳吃不惯微波食品的话,我们还是叫外卖好了。” “我的身体早就复原了,壮得很。而且我喜欢做菜,吃不惯外食。”她见招拆招,反正一定要料理三餐就对了,就算说谎不打草稿也不管。 什么喜欢做菜?什么吃不惯外食?她当他是三岁小孩还是刚认识她?自从认识她之后哪一次看她不是吃外食?可就算知道他也拿她没辙呀﹗ 看她漾着甜甜的微笑,眼底却闪着无法错认的恶作剧光芒,看来这一劫逃不过了,谷聿虑在心里感叹。希望真如她白己所认为的,她喜欢做菜才──虽然微乎其微。 “也好,那就麻烦妳了。”他说得很勉强。 唉﹗这是不是他爱上她的代价?不过值得安慰的是,就算受苦受难,还有其它三个兄弟一起有难同当,就便宜了老大,让老大逃过一劫。 “我看还是明天再说吧﹗妳现在一定累了,就勉强吃吃微波食品,反正冰箱除了饮料之外没有其它的东西,等明天到生鲜超市把东西买齐了,再让妳大展身手,妳认为如何?”躲得了一天是一天,更何况他说得也很合情合理。 “没问题。”她知道他对她没信心,她也不急着告诉他她的厨艺不错,虽然不能像饭店里的大厨一样做出精致的料理,但是一些家常菜她可是很有信心的。 呵呵﹗不急,让他苦恼一下也好。不过她铁定会让他对她的厨艺刮目相看,不信,大家骑着驴儿看唱本,走着瞧喽﹗ 第八章 “你失败了?没有杀了她?” “我只是先警告『他』罢了。”男子的眼眸瞇起,眼底有着一抹游戏的快感。没错,他在玩游戏,而对象不是他这次的标的物,是标的物的保护者──谷、聿、虑。 好玩、想玩,是他接下这次任务的主要原因。 “警告她?你是笨蛋吗?你这样做只会让下次的行动更加的困难。” “我有我的做法,不满意,你大可以另请高明,不过我不相信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子不屑的瞥一眼他的委托人,“闇杀门”的规矩,一事二托者,死﹗且交易取消。 也就是说如果甲聘请“闇杀门”的杀手杀乙,后来甲又请了其它人杀乙,那么“闇杀门”杀乙的任务就会取消,反过来杀甲。谅这人也没那个胆子,不过前提得这人知道有这条规矩才行,如果这人只知道委托“闇杀门”,却笨得不知道“闇杀门”的规矩,那也是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 “我没有打算找其它人,不过我要你一个礼拜之内把她杀了。” “既然不想另请高明,那就闭上嘴巴,我不喜欢有人干涉我的行事。” “我是雇主,你必须听我的。” 男子的眼神瞬间迸出寒光,吓得那人退了好几大步。 “或许我会破个例,想知道破哪个例吗?”他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笑容,盯着那个委托人发抖的身子。 “什么例?” “没有受到委托就杀人。”杀的当然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他冷酷的笑容、嘲弄的语调,让那个委托人吓软了脚,尤其在了解他的意思之后。 “不,不用了,我不干涉你了。” 男子轻哼,这个人还算识相嘛﹗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想好好的玩玩,他一直很想会会这谷氏五兄弟,而这是个好机会。 他非常的期待,期待再与谷聿虑交手的时刻。 ***** 邓裴侬嘴里哼着歌曲,手里的动作不减,下刀时干脆俐落,切条的切条,切块的切块,虽然没有名厨的手艺,让刀下东西的体积都平均。但是看起来仍然整齐漂亮。 在一旁观看了一会儿的谷聿虑,心下的石头放下四分之一,看她俐落的刀法,似乎真对烹饪有点研究,那么就祈祷她真如她所说的吧﹗ 小小的一声“噗吓”异响,让他回过头来,谷聿近正在客厅对他招手,要他过去。 “什么事?”他走到沙发上坐下。 “你不想办法阻止她吗?”谷聿近几近恳求。 “她是一片好意。”谷聿虑说的很明白,他已经尽力了。 “那么你自己接受她的好意不行吗?一定要把我们一起拉下水吗?”谷聿忧放下手中的杂志,蹙眉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 “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是吗?”谷聿虑才不让他们逃开,要他自己一人承受劫数,门儿都没有。 “可是老二,你有没有想过,侦探社这么忙,如果我们全部都出事的话,那侦探社不就群龙无首了吗?”谷聿平原本懒懒的躺在沙发上,现在都一本正经的坐着,试图和谷聿虑讲道理。 “裴侬的手艺很不错,你们不要担心了。”谷聿虑为邓裴侬说话,虽然自己也很心虚,不过这种时候他似乎该站出来才对。 “你真的有信心吗?”三人都不信的睨着他。 “不管有没有,她都是一番好意,我可不准你们辜负她的好意。”谷聿虑冷下脸,“等一下不管口味如何,你们都要努力,而且快乐的捧场,我不希望有人给你们未来的二嫂难堪。”他作最后的声明,也明白的表示邓裴侬的地位。 “妳是认真的?”谷聿近不敢相信。 “我何时不认真过?”谷聿虑反问。他做任何事一向都很认真,更别提这种终身大事了,难道他们还以为他是玩玩的吗?真是﹗枉费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弟。 “可是我们以为你的原则是不和委托人有感情纠纷的。” “她现在又不是我的委托人。” “可是你现在不是在保护她吗?” “没错,不过并不是她委托我,而是我自愿的,这之间并无任何利益往来,所以并没有违背我的原则。” 三人苦命的相视一眼,如果只是委托人,那么他们抗拒就能理直气壮,但是对象是未来的二嫂…… 唉﹗看来他们也是在劫难逃。不过没关系,他们是因为不知道家里有这种灾难发生,所以才一脚踏进灾难里不得月兑身,但是顶多就是这一餐,忍耐忍耐就过去了,以后他们不会回来送死,反正理由很多,谁叫他们都是大忙人呢? “还有,除非任务缠身,否则以后你们都要准时回来吃晚餐。要是让我知道有人『假公济私』的话,那你们知道会有何下场的。”彷佛看透他们心里的打算,谷聿虑一针戳破他们的罩门。 “老二──”三人不敢相信他竟然见色忘义的如此残害逼迫他们。这下子三人都认了命,看来是褔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电话铃声打断他们的抗议,谷聿虑就近伸手拿起电话。 “喂?老大?”谷聿虑一听到对方的声音就认出来了。其它三人一听到电话是老大打来的,也都开始聚精会神的听着。 “老二,难得你在家,最近如何呢?”谷聿远轻声一笑,他曾听老三说过,老二最近在办一个大闹谷氏的女人委托的案子。 “和平常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事。”谷聿虑避重就轻地说,似乎是听出老大口气中的戏谑。 “哦?是吗?”谷聿还不追究,“对了,我这边的事情结束了,过几天会同台湾去。” “你要回来了?什么时候的飞机?” “还不一定,大概下个礼拜吧﹗我们自己回去,不用到机场来接机了。” 比聿虑疑惑地问:“我们?” “对了,我忘了通知你们,你们有一个大嫂了。” “什么?大嫂?”这一惊非同小可。 “没错,我结婚了,不恭喜我吗?”谷聿远笑着。能让老二这么吃惊还真不容易呢﹗ “哦,恭喜你。”谷聿虑吶吶地说。 “啊,还有,你们的侄子已经五岁大了。” “嗄?我们有个五岁大的侄子?老大,你也未免太惊人了吧﹗” “我打电话回来是希望你们帮个忙,把家里的一间房间重新装潢布置成儿童房,好吗?” 比聿虑爽快地答应,“好,没问题,我会弄好的,你们回来的时候一定让你满意。” “那就先谢了,回去再谈。” “ok,回来再谈,再见。” 收了线,谷聿近、谷聿忧、谷聿平立刻发问:“老大结婚了?” 比聿虑收回震惊的思绪。“对。” “我们有一个五岁大的侄子?” “对。” “天啊﹗”三人惊喊。 是啊﹗天啊﹗谷聿虑嘲弄的撇了一下嘴角。 老大怎么无声无息的就冒出了一个五岁大的儿子?该不会是娶了一个俏寡妇或是离婚妇女,当现成的爹吧? 算了,暂时不管,反正等老大回来的时候总会让他说个清楚明白的。 “老五,明天你去找个室内设计师,把老大隔壁那间客房改成儿童房,再找人来重新装潢。”谷聿虑吩咐。 “臣,遵旨。”谷聿平一板一眼的拱手。 “咦?你们在演戏啊?”邓裴侬走进客厅,手上拿着纸巾擦着手,正好看见谷聿平装模作样的摆腔。 “没有,老五爱玩。”谷聿虑站起来,看着身穿围裙的她,一时间涌进一股幸褔的感觉,脑海里浮现往后他们一起生活的景象。不过想象归想象,虽然感觉辛褔,但是现实还是得面对,“妳晚餐做好了?” “嗯,好了,可以吃饭了。”邓裴侬笑得很开心,因为看到四个大男人惨白的脸色、认命的表情,还有一副“我不入地狱谁人地狱”的慷慨精神。照理说他们这样看扁她,她应该生气,可是她就是故意要整他们,让他们在不安中等待,过瘾啊﹗ “好象……很香。”谷聿虑闻了闻。的确满香的,心下的石头又放下四分之一,剩下就是色与味了。 招呼每个人坐下,邓裴侬热心的帮每个人添了一大碗的白饭。“吃啊﹗不要光只是看。” 菜色很漂亮,有宫爆鱿鱼、红烧栗子香茹、脆炒龙须菜、咕咾肉、芝麻牛蒡、芦笋炒肉丝、丸子萝卜汤。 色、香已全,四个大男人心下轻松不少,谷聿近、谷聿忧、谷聿平催促着谷聿虑先尝,不想身先士卒。 比聿虑对上邓裴侬的眼,呵﹗有何不可,他先尝就先尝,反正看起来已经很好吃了,相信味道不会差到哪儿去。 夹起芦笋炒肉丝,他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咦?还真是好吃﹗ 看一眼自信满满的邓裴侬,谷聿虑微微一笑,也不招呼其它三人了,开始对着桌上的菜色大快朵颐。 “裴侬,妳也一起吃﹐不要光是看。”谷聿虑说。 其它三人看见他吃得津津有味﹐也放胆夹了一些菜入口。 “嗯,好吃好吃,二嫂真是好手艺。”谷聿忧称赞。 邓裴侬突然红了脸。“别随便给我冠其它的称呼﹐你们都知道我的名字﹐叫我名字就行了。” “不必叫名字,叫二嫂有什么不好?反正是迟早的事。”谷聿平口齿不清地说。 邓裴侬看一眼谷聿虑,发现他似乎完全不在意,搞不懂他到底怎么想的,也就隐忍下来,打算私底下再好好的和他沟通。 不过,现在谈这些事都还太早了点,她没忘记她现在的性命还拿捏在某个人的手中,所以,就算要有什么发展。也要等到事情结束,而她还有命在的时候再说。 ***** 其实她一直知道,再强悍的女人,都企盼有一处可供栖息的胸膛当港湾,就像强悍如她,渴望着谷聿虑的胸膛一样。 为什么竟然有人那么想要她的命? 她不懂,真的不懂。 她曾经和谁结过深仇大恨吗?在她的记忆中,没有。但是一定有什么是被她给遗忘的,否则现在外面明明就有人等着结束她的生命。 她必须想起来,可是记忆却不合作。 是她忘了,还是真没有这回事? 也许所有的努力都徒劳无功,因为现在的社会乱象,早已不需要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取人性命的。 可以是看不顺眼,可以是一句微不足道的口角,可以是为了一个停车位…… 太多太多的可能性了,也许是某年某月某日,她说了什么某人听不顺耳的话,或是一个举动碍了某人的眼,她也常常抢赢一个停车位,志得意满的看见另一辆抢输的人皱着脸离去。什么都有可能,所以她注定只能躲在这里,躲在谷聿虑的羽翼下,等他为她屠龙。 但是这不是她想要的,虽然她知道她别无选择,可就是无法拋开自己有可能会害谷聿虑丧命的念头。 她到底该怎么做? 夜深人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车声,邓裴侬走到属于她房间的阳台,背靠着栏杆,仰头长叹一声。 墨蓝的天空只有几颗微亮的星子,她望得痴了。或许不是因为星子,而是陷入自己纷乱的思绪中,无法逃月兑。 淡淡的烟味飘进她的嗅觉范围内,她疑惑的转头,赫然发现黑暗中的一点红光,是谷聿虑。 她住进来三天了,竟然从没发觉他们两个房间的阳台竟是相通的。 他缓缓的走向她,顺手熄掉手上的香烟。 “妳在这里很危险,知道吗?”他轻声地说,抬起手将她散落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到耳后,轻轻的、温柔的,指月复画过她的脸颊,抚过她的耳后,缓缓的滑下她的颈侧。 邓裴侬忍不住一阵轻颤。“我知道。”她喟叹。 “知道?那为什么还出来?也许那个杀手正在对面那些大楼的某个窗口,拿着桧对准妳的心脏,妳就是要让我放不下心,为妳担忧受怕吗?还是要我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妳身边,寸步不离?”他不是责问,只是很轻很柔,带着叹息,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我好混乱……我想不通,为什么有人想杀我?”她摇着头,神情疲累而茫然。 比聿虑一阵心痛。他知道她不好过,他都看在眼里。 这三天,在大家面前,她依然是那个强悍、火爆的女人,但每到夜深。她独自一人的时候,她的神情就显得非常迷惘。而且哀伤,甚至连睡梦中眉头都无法舒展。他都知道,而且每夜都是他陪着她度过的,穿过相连的阳台,进入她的卧房,静静的,不惊扰到她的,默默的陪着她,直到天快明才又静静的离去。 “裴侬。别想那些,妳只要相信我,相信我会保护妳,好吗?” “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可是我总会忍不住想,是我害你陷入这场混乱里,是不是……有没有可能,我会害你因此丧命?”她抓住他的手臂,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不安。 “在我还没娶妳当老婆,生下一打女圭女圭头之前,我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的。”他温柔的安抚着她。 她被他的话深深的、强烈的震撼了,突然觉得眼前的他变模糊了。直到他温柔的拭去她的泪,她才发现她哭了。 天﹗为什么一向强悍的自己这一阵子动不动就哭了呢? “又哭了?妳最近怎么变成泪人儿了?都不像我所认识的邓裴侬。”他很心疼,不忍她伤心,所以只好故作轻松的调侃她。 “我不知道,我也好讨厌这样的自己,一点都不像我。”她拚命的揩拭奔流不停的泪水,无奈眼泪就是不听话,愈流愈急。 比聿虑将她拥进怀里。 “怎样?”他突然间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 “什么怎样?” “愿不愿意成为我的老婆,帮我生上一打女圭女圭头?”他专注的拟视着她,发现自己开始紧张。 她摇摇头,发现他的眼神充满失望,才微微一笑。“一打太多了,现在没人生这么多。如果只有两个,最多三个小孩的话,我就答应。” 比聿虑瞪大眼睛,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竟是屏住呼吸的。 “好,就两个,最多三个小孩。”他几近虔诚的捧住她的脸,像是对她说出永生不变的神圣誓言般,然后缓缓的低下头,吻住那两片一直诱惑着他的玟瑰花瓣似的红唇。 ***** 一大早,对讲机刺耳的响起,惊扰了沉睡中的众人。 早已在厨房准备早餐的邓裴侬,犹豫着是否该去应门﹐但随即松了口气﹐因为她看到谷聿虑已经走出他的卧室,接着谷聿平、谷聿近、谷聿忧也都走出来。 “到底是谁一大清早的就来找死?”谷聿平睁着惺忪睡眼﹐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可恶,他清晨四点才阖眼耶﹗ 比聿虑拿起对讲机,看到屏幕上站着两个男人,是陌生人。 “谁认识他们?”他先问其它人。 他们全都靠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 “有点面熟。”谷聿平想了想,突然说。 比聿虑对着对讲机问:“什么事?” 楼下的警卫回答道:“谷先生,这里有两个人,就是你们从屏幕上看到的两位先生,说是你们请的室内设计师,可以让他们上去吗?” “老五?”谷聿虑问谷聿平。 “啊?对,就是他们。朋友介绍的室内设计师。”谷聿平想起来了,难怪觉得面熟,他昨天才和他们匆匆一瞥。 “没问题吗?”谷聿虑谨慎地问。 “应该没问题,听说他们也是夜鹰的人。”谷聿平搔搔头。 “应该?听说?”谷聿近不耐烦的看着谷聿平,“你就没有肯定的答案吗?” “好了,别吵了。”谷聿虑阻止他们,对着对讲机道:“让他们上来。” “是的,谷先生。” 就在谷聿虑放下对讲机。屏幕即将消失的剎那,他看到那两个男人的其中一个,眼柙对上摄影机,充满了挑衅的味道,嘴角还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体内的警铃声大作,那个男人肯定有问题﹗ 门铃的音乐声传来,谷聿虑示意谷聿平去开门,然后转向邓裴侬。“妳厨房不是在忙吗?快进去。” “哦,好。”邓棐侬乖乖的进去,主要原因其实是她对来人没有多大的兴趣,就是室内设计师而已嘛,还是赶快去做早餐实际些,这几个大男人的胃口可是不小的,让她原本预定一个礼拜的食物,今天才第四天就已经不足,看来下午得到生鲜超市去一趟了。 比聿虑看她进厨房后,才转向门口,点头示意谷聿平可以开门了。 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从容的走进门,置身在谷家四兄弟异常的严肃气氛中,没有一般人的局促不安,反而显得悠然自在。 “你们好,承蒙关照,我是丁檠,他是崔灏。”先前谷聿虑看到的那个眼带挑贺,似笑非笑的男人自我介绍,并对着谷聿虑伸出手。 比聿虑握住他的手。“我是谷聿虑。” 一阵介绍寒暄客套之后,谷聿平带着他们两人到预定改装的卧房去,谷聿近和谷聿忧回到自己的卧房梳洗整装,谷聿虑则走进厨房。 邓裴侬看见他进来,对他嫣然一笑。“你下午有没有事?” “我的事就是跟在妳身边,妳想去哪?”谷聿虑坐在餐桌上看她忙碌的身影,顺手拈起桌上的小菜塞入口中。 “嘿﹗别那么没规矩。”她笑斥。 “没办法,谁叫妳做的菜让人忍不住想偷吃。”他皮皮的将罪过丢回给她,又拈起另一道小菜。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把菜做难吃一点是不是?”她佯装疑惑地问。 “嘿,别这样,我不偷吃就是了。”他可不想因一时的贪吃而受到一辈子的惩罚,那太划不来了。 “算你识相。” “对了,妳下午要做什么?”谷聿虑想到刚刚的话题。 “喔﹗对,我下午打算到生鲜超市去一趟,冰箱快空了。” “好,我载妳去。” “其实我可以自己去的……” “不行,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谷聿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环住她,轻柔的将她手中的刀子拿掉。“在妳还没帮我生孩子之前,我可不许妳冒险。” “我又不是瓷女圭女圭,别忘了,我可是有功夫的。”邓裴侬甜蜜在心里,不过嘴巴上还是难免娇项几句。 “有功夫又如何?人家一颗子弹就解决了。”他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答应我,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也相信我,我会尽快查出要杀妳的人,好吗?” “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我还想替你生几个小阿虑呢﹗” “最好如此、最好如此。” 第九章 “老妈,我是裴侬。”邓裴侬坐在沙发上,优闲的跷着脚,偏头将话筒夹在肩膀上,手里拿着纸笔作准备。 “裴侬?妳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要出门也不会通知一声,我都以为妳死在外面了。”邓玉娟一听到是女儿打来的,劈头就骂。 “哈哈﹗抱歉了,老妈,临时决定的。也来不及通知妳。不过有什么关系,反正哥哥我帮妳找回来了呀﹗” 邓玉娟感叹地道:“妳这孩子,要到什么时候才不让我操心﹖” “老妈。我很好,妳现在就可以不用为我操心了。” “妳现在在哪里?” “我在一个朋友家里,因为有些事,我们必须一起研究研究,我想反正哥哥回来了,公司交给他就行了,所以我才暂时住在朋友这里,等我们的事情结束后我就会回去。” “告诉我妳在哪里我才能放心啊﹗妳这样突然失踪,我是妳老妈耶﹗谁比我更了解妳?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严重的事对不对?不然这不是妳的作风。” “老妈,上次才要妳多关心我,这次妳就改进很多喽,女儿好感动喔﹗”邓裴侬存心顾左右而言他。 “妳不要给我转移话题,快点给我从实招来。”邓玉娟才不吃她这一套。 “老妈呀﹗真的没什么,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妳甭操心了。”她才不会把有人要杀她的事告诉老妈,她不想让老妈操心。 “好,那妳现在在哪里,给我个联络电话和住址,如果有事要找妳也才能联络,妳说是不是?” “好,我给妳这边的电话。”邓裴侬把电话号码给邓玉娟,“老妈,我打电话是要问妳一道食谱的。” 邓玉娟挑高眉问:“哪一道?” “就妳以前做过的一道甜点,叫『金圆满』。” “喔,那个啊﹗”邓玉娟了解,“嗯,我想想。材料要番瓜一颗,糯米粉一斤,豆沙或者是枣泥半斤。或者其它的,看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自己决定,还有少许的葡萄干。” “要怎么做?”邓裴侬振笔疾书。 “把番瓜处理好切一块一块的,然后蒸热,再把它压成泥状,然后倒入糯米粉拌匀,揉成团状,然后把它分成小块,包入准备好的内馅,揉成长圆的形状,再在外表用切面刀压出妳自己喜欢的纹路,上头放置一颗葡萄干,排好放进盘子里,蒸个八分钟左右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邓裴侬写得飞快,记下了重点。 “对了,盘子记得要抹油,才不会沾黏,还有不要排得太近,否则蒸热了它会胀大,会黏在一起。” “记住了,谢谢老妈。趁现在都没人在,我要赶快去试做看看,有空再联络,再见,老妈。” “好,再见。” 邓裴侬挂断电话,立刻进厨房准备试试看。 “哎呀﹗家里没有番瓜……”她愣了一下,“出去买应该没关系吧,生鲜超市离这里不远,不会那么巧就出事的。” 做好心理准备,她拿起钥匙,就出门去了。 她将车子驶离停车场,往生鲜超市的方向驶去,没有注意到那个暂时的避难所在一声巨响之后,化为灰烬。 ***** “老二,有点眉目了。”谷聿近坐在办公室的计算机前,微蹙眉看着谷聿虑要他查的资料。没想到老二会由这方面下手,这是所有人都想不到,也认为不可能的。可是当他破解了几个简单的密码,进入这家小诊所之后,里面的资料让他不免开始佩服老二的慧眼独具,以及如果此事是真,对邓裴侬的伤害该有多大。 比聿虑立刻翻身坐起,来到谷聿近的计算机前,飞快的扫过屏幕上列出来的资料,他的眼神闪过逮到猎物的兴奋火花。 “把它打印出来。”他交代着。 “你有什么打算?要告诉二嫂吗?”谷聿近把资料打印出来。 “还不行,我必须先查出这人所请的杀手是谁。”谷聿虑眼底的冰风暴开始凝聚。 “的确是太出乎人的意料,怎么想都不可能去想到是这个人。”谷聿近摇头,替未来的二嫂难过。 “老二,你已经确定是这个人了吗?虽然有了这些资料,但并不代表就是这个人啊﹗” “至少这个人已经有动机了,不是吗?不管如何,调查一下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我宁愿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人。”谷聿虑冷酷地说。虽说只是调查一下,但他已心知肚明,就是这个人没错。 “你想杀掉这个人?”不会吧?老二何时变得这么嗜血了? “老三,这只是一个比喻,比喻你懂吧。”谷聿虑不敢相信这种非常时期了老三还在耍宝。 “喔,比喻啊,我懂了。”谷聿近嘿嘿笑了两声。 “我先回去了,裴侬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他拿着打印出来的资料,走出谷聿近的办公室,离开谷氏侦探社。 要不是今天那两个室内设计师不上工,他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来一趟办公室﹐因为他不想让裴侬知道他调查到的资料,又不放心把她独自留在家里和那两个他仍不放心的室内设计师在一起,就算他们是夜鹰的人也一样,更何况那个身份也是老五“听说”的,并没有确实的证据。 车子愈接近住处,谷聿虑的心提得愈高。 前面那是怎么回事?一大堆消防车、救护车、警车的﹐围观的人挤得密密麻麻的。 车子根本无法接近,因为附近道路已经管制。 心里的不安愈趋强烈,将车停在路旁﹐他快速的朝那些混乱而去。 不可能的﹗这不是真的﹗ 在看到出事的竟然是自己的家时﹐谷聿虑整个人陷入震惊骇认的情绪之中。 不要,怎么可以?裴侬在里面啊﹗ 他冲上前去,随便抓来一名警察问﹕“怎么回事?这里为什么会这样?” “你是谁﹖” “我是这房子的主人。” “终于出现了,我们一直联络不到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屋子被人放置的炸弹爆炸了,幸好没有波及其它住户。” 炸弹?何时放置的?怎么会有机会?裴侬…… 比聿虑立刻往里面冲,却被挡下来。 “你不能进去。” “让开﹗”谷聿虑的身手哪是这些人挡得住的,他轻松的拨开拦路的三名警察,冲了进去。直冲到上楼,他才缓下脚步。 眼前一片狼藉,断桓残壁,烟还冒着,地上淹满了水。 老大最爱的吧台和收藏的酒,全都毁了;老三的视听设备,也变成炮灰﹔老四和老五平常躺惯了的沙发,也破破烂烂湿答答的躺在那里。还有他的裴侬…… “裴侬﹗”他喊了一声,发狂似的冲进去,惊扰了里头正在搜查的警察。 “站住,你不可以进来﹗”一名警察将他拦下来。 “让开﹗”他冷鸷的眼神狠狠的扫过那名警察,让那名警察颤抖了一下,却碍于职责所在,不能让开。 “让他进来。”突然有人这么说。 “是,长官。”警察毫不考虑地立刻让开,跑得远远的。 比聿虑抬头看见那个出声的人。“彭勋?” “对。”彭勋点头,“这个案子由我负责。” “告诉我,里面有没有人?”他扯住彭勋的衣领,焦急又慌乱地问。 “没有,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像人』的东西。”彭勋懒懒的拨开他的手。理理领子。 “没有?太好了。”心情一松,他随即又想到彭勋的话中话,“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找到像人的东西』?” “很简单啊﹗如果这屋里有人的话,很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所以我们还在找寻一些残渣,如果是这样,当然找不到『像人』的东西了。”彭勋看了看四周。 “不会的﹗”谷聿虑大吼,脸上的表情阴森得可怕,他必须冷静。 “我有些问题必须问你。”彭勋将他拉向一边,“对于被放炸弹的事,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谷聿虑毫不考虑的回答。他要亲自逮住那个家伙,他要亲自惩处那个人,他要让那个人生不如死,他要让那个人后悔惹上谷氏﹗ “化验的结果虽然还没有出来,但是就经验来判断,这个设置炸弹的人是个一等一的高手。你应该发现到了,整栋大楼除了你家之外,没有任何一户受到波及,但是你看看这里,却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够可怕了吧﹗反正当时屋里如果有人在的话,必死无疑。” 是的,他早就发现到了,哪个杀手如此神通广大,能躲过他们的防守进屋装设炸弹? 懊死﹗他想到了,那两个室内设计师。 比聿虑转身走出去,这里找不到裴侬,那代表她还活着──他绝不会去想她可能如彭勋所说的粉身碎骨── 她可能是不听话的跑出去,或者……被绑架了﹗ “你要去哪里?我话还没问完呢﹗”彭勋在他身后喊。其实一点都不指望他会听话的回来。 “无可奉告。”谷聿虑头也不回的冲下楼去。 他必须找到裴侬,他…… 他的脚步倏止,呆愣的看着冲上楼来的人影。 “裴侬?”他喃喃的低喊。 “阿虑﹗”邓裴侬跑到他面前,“出了什么事?为什么……” 她的话没来得及问完,谷聿虑就激动的抱住她,让她所有的问题都梗在喉咙。 “裴侬、裴侬、裴侬……”他紧紧的拥着她。感谢老天﹗ “阿虑?”邓裴侬发觉到他的颤抖,事情很严重吗?刚刚在楼下她只听到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说什么公寓爆炸了,而且炸的地方正是谷家,于是她偷偷的溜上来,想看个究竟。 他这个样子,难道有人受伤了?还是……死了? “妳……”谷聿虑松开他的紧抱,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象话,于是清清喉咙,“妳该死的跑到哪里去了?妳不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吗?该死的妳,我……差点被妳吓死了……幸好妳没事……”吼到最后,他终于泄漏了自己的害怕。 “我出去买东西。”邓裴侬听出他的恐惧,瞬间了解他方才的颤抖是因为自己。 “还好妳不在。”谷聿虑心里充满了感恩,“走,我们先离开这里,有什么问题等一下再说。” ***** “什么﹖﹗我们的屋子被炸了﹗”谷聿近和谷聿忧震惊的吼。 “没错,就是刚刚的事而已。”谷聿虑接过邓裴侬泡的咖啡,顺手拉她坐在他旁边。 “那妳怎么没事?”谷聿忧疑问。没有什么恶意,纯粹是好奇。但听在谷聿虑、邓裴侬两人的耳朵里,就是觉得刺耳。 “我没事让你很失望,是不是?”邓裴侬不满地问。虽说她没有亲眼目睹爆炸的现场,但是一想到那是针对自己,就让她害怕。又想到若不是她违背阿虑的命令那么凑巧出门买东西去,那现在早已尸骨无存时,她就频打冷颤。 比聿虑冷冷的瞪他一眼,充分的表示出自己的不满。 “不是,我只是疑惑。”谷聿忧连忙说。他可不想得罪老二。 “没看到那边那堆东西吗?”邓裴侬指指放在一边的袋子,“我出去买东西了。” 比聿忧惊叹。“真是好狗运。” “你说我是狗?” “不不不,只是一句形容词罢了,没有什么含意,请相信我。”受不了谷聿虑的逼视,谷聿忧选择闭嘴。 “裴侬,我们之间的帐还没算。妳不要找错人。”谷聿虑扳过邓裴侬的肩膀,让她面对他。 “算帐?”她不解。 “妳枉顾我的叮咛,私自出门,妳不知道妳现在很危险吗?”他老早就想说了。 “你算这个帐?你有没有搞错啊,如果我傻傻的待在家里,现在早就碎尸万段了,你还敢跟我算这个帐?”邓裴侬简直不敢相信,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又快速的弥漫。 比聿近示意谷聿忧赶快离开,两人悄悄的退出谷聿虑的办公室。 “我很庆幸妳不在家,但是这和我要说的是两码子事,如果妳私自出门,受到狙击的话怎么办?” “你莫名其妙﹗现在所显示的,是因为我没听你的话待在家里因此而逃过一劫,你却质问我为什么不乖乖的在家,你希望我死在里面是不是?”她大吼。 “我说过这是两码子事,妳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却故意抓住这次的爆炸做规避的理由,我希望妳死?这种话妳也说得出口?我的担心、我的害怕,妳就这么一句话全抹煞了,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何苦来哉?”谷聿虑痛心的看着她。 邓棐侬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她坐回椅子上,回避他的眼神。 “你可以不必这么做。”她低不下头,因为她认为自己没有错,虽然知道他说的没错,但她也不认为自己错了。 “妳说什么?”谷聿虑的声音很冷很轻,没有了方才的火气,却让人觉得更可怕。 邓裴侬看他一眼,甩头走向门口,准备离开。 比聿虑抓住她的手,迫使她面对他。“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给我解释清楚﹗” “意思很清楚,既然你觉得苦,那就不要管我的死活。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是死是活,不再与你相干。”她不看他。侧着头,望向窗外。 不自觉的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谷聿虑沉痛的凝视着她。 她真的爱他吗?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怀疑。如果她爱他,为什么可以轻易的就说出这些话? “妳真的爱我吗?”他痛心的呢喃。 她惊愕的正视他。突然之间她觉悟到,自己伤害了他,伤得好深好深,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们不是应该高兴的庆祝自己逃过一劫吗? 被他箝握住的左手腕上的痛楚,和他眼底的伤痛一比,根本不及千万分之一。她缓缓的抬起右手,轻抚上他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对不起。”她痛苦的低语,因他的痛而痛。 松开对她的箝握,谷聿虑摇摇头闭上眼睛,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别说了,我都了解。”松了口气,他放任自己汲取她身上的特殊香气,“我们都经历了一场骇人的事件,所以难免情绪上有些不稳定,都说了一些气话,过去就算了。” “嗯。”她在他怀里点点头,庆幸自己的坏脾气没有赶跑了他。 比聿虑拉起她的手,心疼的看见一圈明显的红痕。“我弄伤妳了。”他懊悔地说。 “没事,别在意。”邓裴侬安抚他,“对了,你们这里有厨房吗?” “有,老大的办公室里有附设一间小厨房,妳要做什么?”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 趁邓裴侬在厨房里忙着,谷聿虑和谷聿近、谷聿忧在自己的办公室讨论。 “老五呢?”谷聿虑问他们。 “有事出去了。”谷聿忧说。 “立刻call他回来,我有事要问他。” 比聿忧去打电话,谷聿近则疑问:“找老五做什么?我们不是要讨论一下这件懪炸案吗?” “我要问他那两个室内设计师他是哪找来的。” “难道说……”谷聿近打完电话,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们想想,我们的保全做得那么完善,根本不可能让人登堂入室的装设炸弹都还不知道,所以惟一有可能的就是那两个室内设计师。” “可老五说他们很有可能也是夜鹰的一员。” “可能,但并不确定,不是吗?”谷聿虑的神情冷峻。 “老二,你真的认为要二嫂命的人是她母亲吗?”谷聿近问。 “百分之七十。” 比聿忧很震惊。“真的?” “老三侵入那间小熬科诊所的计算机里,查到当年邓玉娟生产的日期,和裴侬的出生年月日根本不符合,期间相差了四年,而且她所生的,是个男婴,不是女婴。还有,从另一家妇产科的病历中找到沈董事长的妻子的病历,她是不孕的。所以沉耕荣不可能是沈太太所生。如果将沉耕荣的出生年月日和当年邓玉娟生产的时间一比照。很明显的,沉耕荣的母亲是邓玉娟的可能性占了九成九。”谷聿虑分析着。 “那二嫂……”谷聿忧疑惑。如果邓裴侬不是邓玉娟的女儿,那她是谁? “邓玉娟当年生下沉耕荣之后,沉莗事长让儿子认祖归宗,母亲当然是登记沉太太的名字,而邓玉娟是在三年后才离开沉氏的。我很肯定裴侬不是邓玉娟的女儿,因为在那之后,邓玉娟就没有生产的纪录了,我到过当年邓玉娟落脚的地方查询过,也没有任何人或助产士有邓玉娟生产的印象,反而得到一个线索,邓玉娟曾经捡到一个弃婴,并将那名弃婴留下来抚养,取名为邓裴侬。” “可是就算这样。她也养育了二嫂二十几年,怎么可能忍心痛下杀手?也没有动机啊,这实在不合情理。”谷聿忧还是很难相信。 “动机我曾猜测过,不过真相如何还是当事人自己才知道。” “那杀手呢?你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是『闇杀门』鬼字辈的『鬼斩』,” “鬼斩﹖﹗”鬼字辈的第一把交椅,要请动他不是那么容易,除了要有高额的金钱之外,还要看他高兴才行。莫怪乎他们一听到是鬼斩,无不惊讶邓玉娟是如何讲动他的。 “对,鬼斩。”谷聿虑冰冷的脸更形阴沉。这就是他忧心不安的原因。鬼斩的实力深不可测,他没有把握能护得了裴侬。 “老二,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光是躲不是解决之道。” “我打算先会会鬼斩,如果我找得到他的话。”谷聿虑在知道杀手是鬼斩之后。心里就已经有主意了。 就谷聿虑所知,鬼斩不可能接下这种毫无挑战性的小任务,除非这个任务有吸引他的理由,能够挑起他的玩性。想来想去,是自己挑起了他的玩性的可能性很大,所以谷聿虑打算会会他。 “你要去找鬼斩?你打算怎么做?劝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要鬼斩取消任务的可能性只有两个,一是委托人违反了他的规矩,二是以命换命,你打算用哪一个?”谷聿近不客气地说,这种非常时期,不是怕老二的时候,该说的话就要说清楚,他非常了解老二的意图。 “你就那么看扁我,一定要照鬼斩的规矩走?”谷聿虑开玩笑地说。 “我不是看扁你,而是鬼斩的实力不容小觑,你自己心知肚明,不用我们多说才是。”谷聿近说。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最多也是以命换命。”谷聿虑不在意地耸肩。 “老二﹗”谷聿近和谷聿忧惊喊。 比聿近忧心的看着谷聿虑,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老二如果无法打消鬼斩的念头,一定会以命换命,挽回二嫂这条小命。 “你们不必那么紧张,找不找得到鬼斩还是个问题呢﹗”不过谷聿虑有把握,鬼斩会让他找到的,因为鬼斩的目的应该就是他。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不要让裴侬知道我们刚刚的谈话内容。”谷聿虑叮咛。 “我们知道。”谷聿近和谷聿忧点点头。 “进来。”谷聿忧得到他们的保证之后才应门。 进来的是侦探社里的事务小姐,手里端着一盘香喷喷的点心。 “二老板、三老板、四老板,这是邓小姐要我端进来的。”事务小姐将东西放在桌上。 裴侬?谷聿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邓小姐呢?”他冷冷地问。 “她……她把东西交给我之后,就跑出去了。”事务小姐抖着声战战兢兢的回 “该死的﹗”谷聿虑愤怒的捶了一下桌子,把桌上的东西震得跳起约十公分的距离,差点把桌子给捶坏了,“她一定听到我们的谈话了。” 比聿近示意已经吓傻了的事务小姐出去,才问此刻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谷聿虑。“老二,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她真的听到我们的谈话,那她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去找邓玉娟,她想问清楚事情的真相。我马上去追她,她应该还跑不远。”谷聿虑拿起车钥匙,准备追人去。 电话此时响起来,谷聿忧飞快的接起,没多久,他神色晦黯的将话筒递给准备出门的谷聿虑。“老二,找你的,是鬼斩。” 比聿虑看看电话。又看看门外。“该死的﹗”低咒一声,他向前把电话接了过来。 第十章 踏进这个她才离开没多久的家,心情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邓裴侬看着铁门里花园尽头矗上的欧式别墅,心里感慨着。 是真的吗?阿虑所说的是真的吗? 她不是老妈的亲生女儿,而想杀她的人就是老妈?是吗? 她不相信,她才不相信这种鬼话,老妈和她的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要她的命呢?无稽之谈,她才不会相信﹗ 可是…… 阿虑所查到的那些资料又怎么说?他没有必要捏造那些事情的。 乱了,她好混乱,她必须问清楚。 拿出钥匙打开门,她缓缓的走过花园,来到大厅的门前。 门没锁,她轻轻的将门开启,邓玉娟赫然就站在门前。 “嗨﹗老妈。”邓棐侬故作轻松的用平常的口气打声招呼。 “裴侬,妳想吓死我啊,一个早上跑哪里去了?我打电话都没人接。”邓玉娟神色复杂地问。 “老妈找我?”邓裴侬走进屋里。没什么异样,老妈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老妈有点怪异?是心理作祟吗?是因为她听了阿虑的话才疑神疑鬼的吗? “找妳?我找妳干么?要不是看到新闻快报的话,我干么找妳?” 口气完全和平常一样,平常老妈就都是这么和她说话的,她总是能从状似无情的话里明显的感受到老妈的关心。 “新闻快报?”难道是早上的爆炸? “我说妳和妳那个朋友到底在研究什么?为什么弄到住的地方都炸掉了?还是妳惹上了什么麻烦?” 老妈怎么知道她住哪里?她记得她只给老妈电话号码而已啊﹗邓裴侬在心里疑惑。 “我也不知道,那时我刚好出门去了,大概是遭到池鱼之殃吧﹗跟我们没有关系的。” “妳刚好出门了?” “对啊,这都还要感谢老妈呢﹗” 邓玉娟不解地问:“怎么说?” “要不是老妈告诉了我那份食谱,我也不会想出门去把材料买回来做做看,所以就凑巧的逃过一劫。” “真的?”邓玉娟脸上没有看到高兴的表情。 邓裴侬的心愈来愈沉。“老妈,哥哥还没回来啊?今天周末耶﹗他还在公司吗?” “对啊﹗” “看来我还是应该到公司帮哥哥分担一点才行。”邓裴侬说得无心。 “不必了﹗”邓玉娟突然喊。 “老妈,妳怎么了?”邓裴侬吓了一跳,她说了什么让老妈这么大的反应? “没什么,我只是说公司的事耕荣自己就能应付,妳不用再为公司费心费力,想做什么就去做,妳现在已经自由了。” 是吗?邓裴侬蹙眉,为什么今天她对老妈说的话都感到怪异? “可是哥哥老是说要把沉氏企业交给我,可见哥哥似乎不怎么喜欢掌理沉氏企业,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该接受。”这很明显的是在试探,如果真是老妈想对她不利,那她必须找出原因,而最有可能的,就是沉氏企业。她不笨,否则就不可能掌管那么大的企业。 “不可以。沉氏企业是耕荣的。”邓玉娟生气地说。 “老妈?” “裴侬。妳别想夺走沉氏企业,我不允许﹗”邓玉娟怒视着她。 “老妈,妳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我……我只是不想看妳放弃自己的梦想。”邓玉娟撇开脸。 邓裴侬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转身走进厨房,准备倒杯果汁解解渴。 “其实我也想通了,帮哥哥打理公司也好,反正沉氏企业也算是我的责任。”她打开冰箱,拿出柠檬汁倒了一杯。 “妳打算回沉氏企业了?” “对啊﹗如果哥哥还是想把沉氏企业给我的话,我想我这次应该会接受吧﹗”她转身将果汁放回冰箱。 身后突然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猛然的转过身,赫然看见邓玉娟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朝她刺来,由于事出突然,她闪避不及,被割伤了手臂。她立刻跃上桌子,跳到另一边去。 “老妈﹗妳做什么?”邓裴侬惊喊。就算事实摆在眼前了,她还是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我要杀了妳这个祸害﹗”邓玉娟怒骂。 “老妈,真的是妳,我一直不相信,不相信真的是妳要我的命,为什么?”邓裴侬痛心地问。 “妳以前不是都说妳不要沉氏企业,妳有想做的事情要去做的吗?现在为什么要来和耕荣抢沉氏企业?从耕荣离家出走把沉氏企业转托给妳管理的时候,我就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收养妳,但是妳一直告诉我,妳不要沉氏企业,所以我也不为难妳,只要妳快点找回耕荣,没想到,人是找到了,可是我打电话过去给他,他却执意不回来,执意要把沉氏企业给妳,当作对我们母女的补偿?这不是我要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真相﹗”邓玉娟拿着水果刀,刀上还滴着血,整个人狂怒着。 “对,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其实才是妳的儿子,而我只是妳捡来的弃婴。”看到老妈惊讶的表情,老妈可能没想到她会知道真相吧:“没错,我知道他是妳的儿子,我知道自己是个弃婴,不然我今天不会在这里。” “妳怎么会知道的?”邓玉娟问,突然像了解到什么似的,“我知道了,谷氏,一定是谷氏﹗当初找上谷氏。我就知道有点冒险,但是我一心只想快点找到耕荣,没办法顾虑到那么多,没想到真的被你们知道了。” “我多么希望我不知道这么丑陋的事实,就像沉耕荣不知道真相一样,所以他才会作下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决定。”邓棐侬冷笑,“妳说得没错,我从来不要沉氏企业,是妳的宝贝儿子不顾别人的意愿,硬是想要戴上天使的光圈,做这种既可笑又没人会感谢的『补偿』,说穿了也只是把他自己的意愿加诸在别人的身上,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上,他只是假『补偿』之名,行逃月兑责任之实﹗”她痛心的喊着。 “妳住口﹗耕荣只是太善良了﹗”邓玉娟怒喊。 邓裴侬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忍受、退让,得到的竟是这种代价,沉耕荣从一开始就想摆月兑这种责任的枷鍞,但却苦无机会也没有借口,终于,她们母女出现了,他就把握机会,说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然后逍遥自由去,留给她这个烂摊子,和引来母亲的杀意。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想法,但她以为,他们毕竟是兄妹,她帮他分担些责任也无可厚非,事情走到了这种地步,是她的错吗? 邓玉娟绕过桌子,又朝她砍了一刀,不过被她俐落的闪过。以她的身手,若非一开始事发突然,她也不可能挂彩,她可以很轻易的逃月兑,很轻易的制伏老妈,但她不想,她还有很多疑问要问清楚。 “妳就因为这样,所以想杀我?怕我夺走沉氏企业?” “沉氏企业本来就不属于妳,妳不该妄想的。”她又朝邓裴侬刺去一刀,结果连衣角都没碰到。 “我从来没有妄想过,沉氏企业只是一个牢笼,我不屑要它。” “说谎﹗” “是不是说谎,我现在也不想和妳争辩,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清楚,停车场那三个大男人也是妳请的吗?” “没错,那天妳把耕荣的电话住址给我,我立刻就打电话给他,可是耕荣却不回来,执意的要将沉氏企业给妳,我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呢?我忍辱偷生了快三十年,等的就是我的儿子掌管沈氏企业,否则我当年受的污辱不就没有得报的时候了。”邓玉娟的眼神转为阴鸷,“我知道,只要妳不在了,那耕荣就会回来。所以我立刻花钱请人,只可惜那次没有打死妳,要不然我会轻松多了,台湾每天发生那么多抢钱杀人的案子,没有人会怀疑到我身上的。” 邓棐侬摇摇头,痛心疾首,这就是她爱了二十多年,叫了二十多年的母亲啊﹗她闪身躲过邓玉娟的另一刀,心渐渐的冷了。 “医院顶楼的狙击呢?” “说到那次我就生气,花了那么多钱,请了一个有名的杀手,但是那个杀手竟然用玩游戏的态度来办事,说什么那次只是先警告妳,太可恶了﹗” “公寓的爆炸呢?也是妳请人弄的?”邓裴侬的声音变得很轻,完全失去了往常那些火药味。 “我请了另一个爆破高手,我不再相信那个杀手,所以只好另请一高明,没想到妳的运气竟然那么好,又被妳给躲过了。” “老妈,我毕竟是妳养了二十六年的女儿啊﹗”看着邓玉娟已经发狂般的攻击,她忍不住哀叹。 “对,我白白养了妳二十六年,现在就是妳报答我的时候,妳快点去死吧﹗”邓玉娟完全没有顾念到母女之间的情义,刀刃逼近。 “老妈,为了沉氏企业,值得吗?更何况我从来不要它啊﹗”邓裴侬希望老妈能清醒过来,那些财势并不是真的那么重要的,至少对她来说,那些东西她并不看重,为什么一向最了解她的老妈会不了解呢? “当然值得。当初沉光年仗势,逼我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最后还被他强暴,这些都是权势名利在做后盾,那时我就发誓,有一天我要让沈氏企业成为我的囊中物。妳不要沉氏企业,可是耕荣太善良,所以为了预防万一,妳不可以留。” 邓玉娟连连刺了几刀,让邓裴侬躲得有点狼狈,室内的空间有点小,家具又很多,不得已,邓裴侬一脚踢掉邓玉娟的刀子,刀子划过邓玉娟的脸和手,掉在地上。 邓裴侬哀伤的看着她,知道她的伤口不深之后,摇摇头痛心的说:“老妈,我要离开了,妳放心,我不会再回来的。我受的这一刀,还有过去所遭受的伤害,我不会追究,就当是偿还妳的养育之恩吧﹗”她推门离去,不料门外已围来几名闻声而至的邻居,她排开众人,伤心欲绝的离开。 ***** 比聿虑守着失神的邓裴侬,心疼她那形于外的哀恸,在她断断续续的哽咽叙述中,他了解了所有的事。他拥她入怀,给予她无言的安慰。 值得庆幸的是,鬼斩已经取消了邓玉娟的委托,因为她违反了“闇杀门”的规矩,一事二托,现在“闇杀门”不仅不取裴侬的性命,反而是邓玉娟的命危在旦夕。 他不打算告诉她这件事,因为他觉得邓玉娟死有余辜,不值得她救──他从不怀疑裴侬如果知道的话会决定救邓玉娟,就算她无能为力。 “裴侬,妳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谷聿虑突然问。 邓裴侬身子一僵。“你还打算娶我?”她伤心的看着他。 “我从没有打消过这个念头。”他保证。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甚至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妳就是妳,有什么差别呢?不管妳是谁的女儿,或者是姓什么名什么,妳就是妳,我爱的这个妳,这有什么好值得追究的呢?我爱的就是妳这个人啊﹗” 是啊﹗她为什么要钻牛角尖呢?不管她的身分如何,她还是她呀﹗ “好,找个黄道吉日,把我娶过门吧。” 比聿虑闻言,微笑的吻住她,既高兴她答应了,也高兴她终于露出笑颜。 “咳咳﹗抱歉,老二,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谷聿近站在门边,不好意思的清清喉咙,提醒吻得浑然忘我的两个人。 “什么事?”谷聿虑冷冷的瞥向谷聿近,非常的不满。而邓裴侬则不好意思的躲在他的胸前,不敢抬起头来。 “抱歉,老二,打断了你的好事,不过外面有警察找二嫂。” “警察?”邓裴侬疑问,警察找她做什么? “对。”谷聿近点头,转向谷聿虑道:“其中一个好象是彭勋。” 彭勋?真是巧。最近他老是在他们附近晃,听说“神鹰”来台。正住在他家对面。看来彭勋这家伙开始和“鹰组”扯不开关系了。 “你去请他们进来。”谷聿虑吩咐。 “警察找我做什么?”邓裴侬问谷聿虑。 “等一下不就知道了。”他安抚她。 没多久谷聿近就把人带进来了,其中一个真的是彭勋。 示意谷聿近先出去后,他才转向彭勋。“请坐。”谷聿虑招呼。 “打扰了,谷先生。” “好说。”谷聿虑客套地说,“不过不知道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有人控告邓小姐杀人未遂。我们来问案的。”彭勋直接道明来意。 “杀人未遂?”邓裴侬惊呼,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可以知道是谁的控告?杀的又是谁吗?”谷聿虑拍拍她,要她稍安勿躁。 “当然,控告的人是邓小姐的母亲邓玉娟女士,杀的人就是邓玉娟本人﹔有邻居五人为证,证物是一把水果刀,就是凶刀。” “不﹗”邓裴侬不敢相信自己都退让到这个地步了,老妈还不放过她,难道真要她死才行吗? “我可以让你们带走裴侬,不过我有个要求,我要所有的人全部到场,可以吗?”谷聿虑说。 “可以,我会安排。” “好,那走吧﹗”谷聿虑环着她﹐率先往外走。 “阿虑,我没有。你知道的。”她伤心的低喃。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妳放心﹐我们马上就能回来的,妳先想想晚上要做什么菜慰劳我吧﹗”谷聿虑轻啄一下她的额头,要她放心。 “真的?” “相信我。” ***** 侦询室里,谷聿虑环裞着众人。 “邓女士,妳控告妳的女儿要杀妳,可以把当时的情形说一遍吗?”他问,眼神冰寒的盯住邓玉娟。 邓玉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佯装虚弱的低下头去。“该说的我都对警方说了,我现在没有力气重新说一次。” “是吗?”谷聿虑冷冷的一笑,“彭警官,可以麻烦你把笔录借我看一下吗?” 彭勋原是不怎么乐意的,但无奈上级命令过,全力配合谷氏的任何一个,所以他还是将笔录交给谷聿虑。 “谢谢。”谷聿虑冷淡的一点头,翻开笔录。 “妳说邓裴侬因为沉耕荣回来重掌沉氏企业心有不甘,想要对沉耕荣不利。妳拚命的劝阻她,但她不听,所以妳威胁说要报警,结果邓裴侬为了不让妳坏了她的计画,想杀妳灭口,是不是这样?”谷聿虑看着笔录,重新问了一次。 “对,我没想到她连我都下得了手,我猜想她一定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可是她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女儿,但好歹我也抚养了她二十多年,她竟然连这份恩情都不顾,真让我痛心。”邓玉娟句句血泪,说得声泪俱下,让人心酸。 比聿虑看了一眼邓裴侬,发现她脸色惨白,双眼空洞的坐在另一边,对邓玉娟的说辞毫无反应,他知道,她是哀莫大于心死吧﹗ “当时的情形是她拿起厨房的水果刀,朝妳刺过去,幸好妳躲得快,闪了几次她只伤到妳的脸和手,最后妳为了夺她的刀,两人缠斗,在妳抢过刀子的时候,不小心伤到邓棐侬的手臂,那时邻居们已经闻声赶过来,邓裴侬一看失去机会,仓皇的逃走,是不是?” “没错。”邓玉娟哀伤的点点头。 比聿虑也点点头,转问其它证人。 “你们说,当时听到邓女士的尖叫声,才纷纷赶到门口一探究竟,没想到就看见邓裴侬一身是血的冲出来逃走了。之前呢?在邓女士尖叫之前呢?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有听到她们母女的争吵声,吵什么听不太清楚,不过因为平常她们母女的嗓门就很大,所以一开始我们并不在意,在听到邓玉娟尖叫杀人的时候,才觉得事情不对,赶过去看清楚。” “我了解了。”谷聿虑点头,他看向邓玉娟,“邓女士,据我所知,沉耕荣将沈氏企业委任给邓裴侬管理,失踪了一段时间,是邓裴侬找上谷氏,请托找寻沉耕荣的,如果她有心要夺沉氏企业,为什么还要找沉耕荣回来?” “那是我拚命的要求她一定要找回耕荣,谷氏也是我要她去的,否则她才不会去。” “好吧,我们不追究那些事,来看看妳所控告的杀人未遂案吧﹗”谷聿虑冷厉的眼神让人无所遁形。 “我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你们一直问我,反而让凶手坐在那里像没事的人一样?”邓玉娟不满。 “妳说邓裴侬是凶手,可是在那把凶刀上面,却没有她的指纹,这说不通,不是吗?”谷聿虑冷笑。 “那是她把指纹擦掉了,你不能因为没有她的指纹就说她没犯案啊﹗很多人都看见了,她伤了我之后逃走的。” “是吗?以妳的说辞,是她拿刀刺妳,后来被妳所夺,才仓皇逃逸。那么,她哪来的时间擦掉指纹?就算有时间擦掉指纹,有可能不把妳之后印上的指纹擦掉,而擦掉在妳的指纹之下自己的指纹吗?彭警官,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谷聿虑嘲讽的看一眼彭勋,对于这么明显的证据他们警方竟然漠视,他就觉得社会一片黑暗。 彭勋摇头,“这种情形是不可能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又不是白痴,也不是今天才当警察的,要不是有人吩咐一定要找谷聿虑到场,他才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么说邓裴侬可以离开了,对不对?” “可是还有很多证人啊﹗你们不能就这样把她放了。” “证人?”谷聿虑扫了那些人一眼,“你们亲眼看见邓裴侬拿刀刺伤邓女士吗?” “没……没有。我们是撞见邓裴侬跑出来而已。” “好了,证人的说辞并不能证明什么,妳还有问题吗?” 邓玉娟恨恨的瞪一眼邓裴侬,无话。 “至于邓裴侬身上的伤。我也想控告有人杀人未遂,同样的证据和证人,妳认为如何呢?邓女士。” “你﹗”邓玉娟惊骇。 “阿虑,我可以回去了吗?其它事我都不想追究了,我们回去好不好?”邓裴侬悲伤的扯扯谷聿虑的衣襬,声音显得哀伤、悲凄且无力。 比聿虑叹了口气,决定顺从她的意思不追究。 “她是个好女儿,所以她饶过妳,就当是偿还妳二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恩,以后妳和她再无瓜葛。”他冷酷地说,然后靠向邓玉娟的耳旁,低声地说:“顺便再奉送个消息给妳,『闇杀门』的规矩,一事二托者一定得死,所以,妳就等着鬼斩来取妳的性命吧﹗” 邓玉娟惊骇的愣在当场,不﹗他说的不是真的,怎么可能呢? 比聿虑满意的看着她恐惧的表情,他相信今后邓玉娟会天天活在恐惧中,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不是什么善心人士,坚持以怨报怨,看在裴侬的份上,他可以不处理邓玉娟,但是他不碰邓玉娟,并不表示他就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也不表示别人不会碰她,就让她在所剩的时间里,与恐惧为伍吧,这是他给她的惩罚。 他环着邓裴侬,做她的依靠,“我们可以走了吧,彭警官。” “当然,请吧。”彭勋挥挥手。 拥着哀莫大于心死的邓裴侬,谷聿虑头也不回的离开警局。 事情该算是结束了吧﹗只是伤了的心,该如何补回呢? ***** “裴侬……”沉耕荣来到谷氏侦探杜,得到允许之后,出现在邓裴侬的眼前。 邓裴侬抬起头来,看到站在眼前,一脸心疼与愧疚的沉耕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哥哥……不,我想我没有资格这么称呼你。”她淡淡的说。 “裴侬,不管真相如何,妳永远是我的姀妹。”沉耕荣感性地说。 “谢谢你。” “不,别对我说谢谢这两个字,是我该向妳说对不起的,我没想到我的一意孤行、我的自私,会为妳带来这种伤害,我真的觉得很抱歉。”沉耕荣已经得知所有的真相,也知道所有的问题全是自己的自私造成的,也因此他对于邓裴侬更是充满了愧疚。 “事情过去就算了。”她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沉痛地说:“裴侬,妈妈她疯了。” “什么?” “是真的,妈妈她真的疯了,整天疑神疑鬼地说有人要杀她,我想这是她的报应吧﹗” “是吗?”老妈疯了?是报应?如果是,那为什么她听了这个消息后会心痛呢? “妳可以原谅她、原谅我吗?对于我和妈妈对妳所做的事。”沉耕荣真心诚意地说。 “我从没怪过你们,我只把一切归咎于天意还有人性。” “谢谢妳。”他看见窗外谷聿虑催促的手势,知道谷聿虑给他的时间已经到了,“裴侬,沈家永远欢迎妳回来,那里永远是妳的家,知道吗﹖” “我知道,谢谢你。”邓裴侬客套地说。只是两人都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再踏进那个“家”一步了。 “我该走了,裴侬,最后再向妳说声对不起,为所有的一切。” 沉耕荣走了,她知道,从此她与他们再也无瓜葛。 ***** “老二。你知道我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什么吗?”谷华远抱着儿子,拥着妻子。经过瞠目结舌的众员工,踏进谷聿虑的办公室。 “老大?你回来了?怎么没有通知一声呢?”谷聿虑惊讶的起身。顺手拉起沙发上的邓裴侬,迎向前去。 “我如果知道回家会看到一座废墟的话,我会事先通知你们帮我另找住处的。发生什么事了?”谷聿远观察着谷聿虑身边的邓棐侬,这是老二的女友吗?没想到老二也找到春天了。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说给你听。我跟你介绍,这是裴侬,我们打算这个礼拜天在法院公证结婚,你正好赶上。棐侬,这是我大哥,谷聿远。” “你好。”邓裴侬腼腆的打招呼。 “妳好。”谷聿远温柔的笑着,“恭喜你们。我也跟你们介绍,这是你们的大嫂,叫做崛越香保里,日本人,不过她的中文不错,这是我的儿子,谷兼人,今年五岁。香保里,这是我二弟,谷聿虑,其它老二、老四、老五,妳等一下应该就会见到。” 一阵寒暄之后。每个人都手端一杯邓裴侬泡的咖啡。 “原来你们过得也很热闹嘛﹗”谷聿远在谷聿虑大概的叙述下,了解了他们的故事,“往后要住哪里?你们不会打算就以侦探社为家吧?” “老五正在交涉一间独栋的别墅,就在市郊,交通很方便,空间也够大,足够我们五兄弟全都成家,生了一大堆小孩后还够住的。”谷聿虑轻笑。 要老五去负责住的问题,是处罚老五识人不清,引狼入室,危害到裴侬的安危,也害他们全都无家可回。至于那个设置炸弹的人,他已经用计让那个人蹲进苦牢里了。 当然,进去牢里之前自己狠狠的修理了他一顿。没什么,只是揍他几拳。然后绑了一个定时炸弹在他身上,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接着很满意的看见他吓破了胆子,尿湿了裤子。不过,想当然耳,那只是个假炸弹。 “那就好。”谷聿远点点头,“香保里,看来今晚得暂时委屈点住我的办公室了。” “我没关系。”香保里笑得很温柔。 “啊﹗对了,我得叫人到机场去帮我把行李领回来。”谷聿远突然想到,“我们先回我的办公室,晚点再聊。”拉起妻与子,他离开谷聿虑的办公室。 比聿虑看着自从那天那件事之后就变得很沉默的邓裴侬,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她听到了他的叹气。 “把我的裴侬还给我,好不好?”他锁住她的视线,深情的凝视着她。 “你在说什么呀?” “我说,把我那个活泼、热情、泼辣、火爆的裴侬还给我,我好想她。” “阿虑……”邓裴侬鼻头一酸,眼眶积满了泪水。 “裴侬,我知道妳伤心,我陪着妳,我永远不会离开妳,妳这样封闭自己,我看了好难过、好心疼,也好担心啊﹗我好怕妳也渐渐地将我排拒在妳的心门之外。我好惶恐,妳知道吗?”他心疼的轻抚着她的脸颊。 她震撼极了,她一直以为她把自己的心情掩饰得很好,而他从不戳破也让她以为她暪过他了,可是他竟然一直知道,也一直默默的陪着她,默默的支持着她,一直在等她走出伤痛。 “妳真的变成泪人儿了,裴侬。虽然妳这样温温柔柔的我也喜欢,我知道我应该额手称庆没有娶到一个母夜又,可是我想我大概和妳吵习惯了,也或许我有被虐狂。妳就可怜可怜我,偶尔和我吵吵架,妳觉得如何?”谷聿虑逗她。 邓裴侬觉得好感动好感动,他的用心、他的爱意,她完全都能感受到,她好爱他呀﹗ “什么?你说我是母夜叉﹗”她故意大吼。 “哇﹗有口无心,有口无心啊﹗”他跳了起来。高兴的看见她恢复成过去的邓裴侬,虽然知道她的心还有伤,但她了解他的用心﹐愿意努力﹐那就够了。 “还狡辩,看脚﹗”邓裴侬踢出一脚。两人开口过招。 玻璃门外围了一堆员工,谷家另外的几个成员也闻声而来﹐大家都开心的看着这对欢喜冤家终于又恢复成往日的样子。 “各位,今天请大家吃饭,记二老板的帐。”谷聿远微微一笑宣布。 “好耶﹗”所有的员工都欢呼一声。 ──全书完── *想知道谷聿远与崛越香保里的爱情故事,请看新月浪漫情怀909谷氏侦探社系列之一《兀鹰魅女》 同系列小说阅读: 谷氏侦探社1:兀鹰魅女 谷氏侦探社2:不打不相识 谷氏侦探社3:雪女擒夫 谷氏侦探社4:电到亲亲 谷氏侦探社5:情燎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