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情银鹰》 第一章 夕阳染红天边映出一天的绚烂,几只归鸟“呀、呀”的叫几声后,便往家的方向飞去。 雷雯华步履蹒跚的冲出家门,那是她居住了三年的家,是她丈夫和她租赁的家,更是三年来制造了各种恶梦让她痛不欲生的家。 “你这个贱人,出去就不要再给我回来了!”她身后传来一阵怒吼,出自于她的丈夫杨益夫。 雷雯华浑身打了个冷颤,加快脚步想要远离那个恶魔,但是一声异响让她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 听到那是婴孩的哭泣声,她猛然转回身,惊愕的看着丈夫手中提着的女儿。 杨益夫提着女儿衣服的后领,就这么让她吊在半空中,以致她小小的脸蛋已经通红反紫。 “不!”雷雯华反身往回跑,企图救她可怜的女儿。 “再跑啊!你胆子不小嘛!我就不信你跑得出我的手掌心,给我进去!”他高举起女儿,表情狰狞的用另一只手拽住妻子的手臂,将她甩进屋里。 “把怜怜给我,你快把她弄死了!”雷雯华哭喊着。 女儿反紫的脸让她心痛难忍,又发现女儿先前的嚎啕大哭如今已剩喘不过气的抽搐已几乎快断气般。 杨益夫欣赏着她的痛苦、她的哀求,脸上浮现出一股变态的满足感。 “怜怜是你的女儿啊!虎毒尚不食子,难道你真要把她弄死了才甘心是不是?”她焦急的扬声大喊,完全不顾可料想到的后果。 “贱人,敢教训我?”他脸色大变,“啪”的一声反手赏了她一个耳光,让妻子那原本已布满淤血的秀丽脸蛋再添新痕。 杨益夫“砰”的一声关上铁门,将女儿顺手丢到沙发上。 婴孩得到宝贵的空气后又哇哇大哭起来。 炳!炳!他时间总是拿捏的很恰当,弄不死的,再说,弄死了这个小赔钱货后,他拿什么来牵制雷雯华这个贱人呢?没有了她,他的生活将失去多少乐趣啊!杨益夫暗忖。 雷雯华扑上前,心疼的抱起女儿,“怜怜乖,不怕呵,怜怜,妈妈在这里,怜怜不怕呵!”她哽咽的安抚着可怜的女儿。 突然,杨益夫上前一把抢过女儿,让好不容易已渐渐停止哭泣的她又受惊吓的放声大哭。 “你想做什么?把怜怜还给我!”雷雯华惊喊,奔上前想抱回女儿,却被丈夫抬脚踹在胸口上。 “砰”的一声,她向后飞去,重重的撞上墙壁,一时间竟无力动弹,胸口传来阵阵剧痛。强忍的痛楚,她慢慢的爬向杨益夫。 她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他要她求他,苦苦的哀求他,这样才能满足他那种变态的快感,只可惜她的傲气常让他无法如愿,也因此挨来她一身的伤痕。 渐渐的,他学聪明了,他懂得利用女儿来牵制她,是的,为了她可怜的女儿,她会求他,她会如他所愿的求他。“把怜怜给我,求求你别再伤害她了,好歹她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忍心?求求你把怜怜给我……” “哈哈哈!你求我?清高的雷雯华乞求我?哈哈哈……”终于,杨益夫满足的丢下女儿,转身进房去。临进门前却突然转身警告她,“大门我已经锁起来了,也别想进来偷偷打电话,你如果给我耍任何花样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呵呵,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等我睡饱了,我会好好疼你的。”说完,他带着满脸婬笑,转身进房。 闻言,雷雯华全身冷颤不停,紧抱着女儿。 不!她无法再忍受他加诸在她身上的暴力了,拳打脚踢她尚能忍耐,但……做那件事……她要逃,她一定得逃,不为自己,也要为怜怜的未来想。 可……怎么逃?所有可能用上的工具,他全都设想到了,她能有什么办法?可以的雷雯华,静下心来,冷静的想,一定能想出办法的。雷雯华在心里为自己打气。也许……也许这个办法可行。 她小心翼翼的将女儿放在沙发上,然后开始翻箱倒箧。 在哪里?她记得他有放一些在抽屉里的……找到了! 雷雯华兴奋的把钱拿出来,抽出三张红色的百元钞票,但她不敢拿太多,生怕会被杨益夫察觉。 撕下一张便条纸,她写下求救信,把纸条包进一张钞票里,她走到阳台,将钞票丢出铁窗外。然后将剩下的钱放回抽屉,并另外把两张百元钞票小心藏好,她打算明天再丢一张,后天再丢一张,希望有人捡到后会好心的报警来救她们。 在夕阳余晖里,一大两小的身影缓缓的走在街上,一名中年妇人无奈又好笑的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小身影,耳里传进他们的对话。 “小杰,你不要回去嘛!版诉你爹地、妈咪说你还要在我家多住几天,好不好?”其中一个小男孩对着另一名金发蓝眼的小男孩说。 “不行,我和爹地说好了,三天就是三天,我要守信用。”小杰——全名杰·罗兹——摇头说。 “哎呀,没关系啦!”黑发的小男孩纪曜不在意的怂恿他。 “阿曜,言而无信,不知岂可,你不知道吗?”小杰严肃的表情和他出口的话,很难让人联想到他只是个五岁的小孩。 中年妇人低笑出声,心想,小杰这个小天才说话总是那么老成。 阿曜涨红脸,他的确不知道小杰说的那句什么可不可的是什么意思,但小男孩的自尊让他恼羞成怒,“不住就不住,谁希罕啊!” “你啊!”小杰笑着回他。 “小杰,你……” “阿曜!”小杰打断他,眼光停在前方地上,“地上有钱。” “啊?”阿曜愣愣的望过去,“真的耶!” 小杰上前捡了起来,立即发现卷起来的钞票有异样,他缓缓的将它打开……“小杰,我们要平分喔!”阿曜急忙声明。 小杰没理阿曜,打开钞票,发现一张纸条。看清内容后,年仅五岁的他,眼神闪过一抹厉芒,“阿曜,钱给你。”他将一百元递给阿曜。 “全部给我?” “嗯。”小杰应道,将纸条再看了一遍,然后抬头望了眼楼顶那间违建加盖的屋子,把纸条放进口袋,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或许是他父母生给他一颗聪明脑袋,或说他是遗传了父亲的聪明才智,让高智商的他年仅五岁就能读写中、英两种语言。 “小杰,那是什么?”中年妇人好奇的问。 “婆婆,没什么重要的啦!”小杰敷衍的微笑,随着阿曜继续走到巷口,等着父亲来接他。 “可以借婆婆看吗?” “这……婆婆,真的没什么啦!”小杰正觉得穷于应付时,眼尖的看见父亲的车出现了。 “啊!我爹地来接我了。”他高兴的喊,“婆婆再见、阿曜再见。”他热切的道完再见后,就冲向才刚停妥的车子,且不待父亲史尔杰·罗兹下车,便自己开门钻进去。 “小杰,怎么跑得那么急?”坐在丈夫旁边的彭奇怪的问。以往,让他去朋友家住几天,期限到时总见他们依依不舍上演着十八相送,怎么今天却是这般急切的跑上车? “妈咪,回家再说。”小杰打发掉母亲,转头对父亲道:“爹地,到舅舅家。” “小杰?”史尔杰皱眉,疑惑这个儿子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爹地,快开车呀!事关人命喔!”小杰严肃的说,他此刻的模样就像是小号的史尔杰,“我保证到舅舅家后会全部说出来。” “好吧!”在彭的示意下,史尔杰应允,并将车开上路。谁教他们这个儿子是个高智商的天才呢?他们对他的教育态度便是让他自由发展,而他们只是充当着从旁辅助的角色。 车子很快的回到家,小杰飞快的爬出车子,往对面舅舅家跑去。 “爹地、妈咪,你们也快一点,我可不想解释两次喔!”他边跑边喊。 史尔杰闻言,只好将车暂停在车道上,打算晚点再开回车库,便牵着彭的手往彭勋家走去。 才刚进客厅,彭勋也刚好下楼来。 “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不会又是来吃饭的吧?”彭勋戏谑地道。 话说史尔杰回国的这一年多以来,他们一家三口三不五时的就回娘家来,为的就是吃彭做的饭,打打牙祭。 “这就要问小杰了,我们也还搞不清楚状况。”史尔杰耸肩无所谓的坐了下来,顺手将彭也拉下来靠拥在身旁。 “阿,怎么他还是这么不懂礼貌啊?你都没教教他吗?”彭勋转问彭,把史尔杰当透明人般讨论。 “没办法呀?大哥,他比小杰还不受教。”彭含笑配合著大哥。 “喂喂,你是我的妻子耶,你没忘吧!?”史尔杰不满的抗议。 彭笑着尚不及回应,彭勋便出口相助,“妻子、丈夫算什么?夫妻关系是可以改变的。我就不同了,我可是阿的大哥,血缘关系是永远改变不了的。”史尔杰闻言立即捂住妻子的耳朵,“别听那种没营养的话。” 彭呵呵娇笑着,知道这两个男人每次一碰面,总要来一场抢妻、抢妹的戏码。 “大舅、爹地,你们不要闹了,这样真的很难看耶!”小杰终于忍不住的出声制止。 “难看?臭小子,你竟敢目无尊长?”彭勋和史尔杰欺近小杰,这会儿两人又同声一气的。 “谁要你们为老不尊?”小杰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不动如山,睨他们一眼又道:“你们到底要不要听我说啊?人命关天耶!” 闻言,两人恢复正经,坐回沙发上。 “说吧!”彭勋催促。 小杰将口袋的纸条拿出来交给彭勋,然后解释纸条的由来和地点。 彭勋微蹙着眉,看完后将纸条递给史尔杰,彭也凑近看。 只见纸条上写着短短的两句话—— 救救我们!救命! 然后便是住址了。 “这……”彭讶然。 “这是一封求救信。”史尔杰难以置信的说。 彭勋看着那短短的几个字,心里快速的回想着近日可有接获绑票或者失踪人口报案,但答案是没有。 没有人报案,那这封求救信怎么解释?是真有其事?或只是恶作剧?思及此,他问史尔杰,“史尔杰,你有何看法?” “我们先假设真的有人被困而需要救援,不管是因何受困,而写这张纸条的人声称‘我们’,那么等待救援的人就是多数了,至少有两人以上。” “嗯。”彭勋忍耐的点点头,觉得到目前为止史尔杰说的都是废话。 “纸条上的地址和小杰捡到纸条的地方有一小段距离,很明显的是从高楼丢下因物轻而造成的偏差。”史尔杰继续道。 “嗯。” “而以这位女士用钱包纸条的行为来看……” “等等,你怎么知道是女人?”彭勋打断他。 “字迹和……感觉。” 彭勋点点头,等待下文,却久久不见回应,而忍不住催促道:“然后呢?”“嗯?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史尔杰眨眨眼迷惑的问。 “这位女士用钱包纸条的行为来看。”彭勋不耐的提道,因他非常肯定,史尔杰这家伙又在捉弄他了。 “喔——对,以这位女士用钱来包求救信的行为看来,她很了解人性。”“史尔杰!”彭勋生气的吼。 “好好好。”史尔杰同时受了爱妻的轻扯衣袖和爱子的一记白眼,只好举双手投降。 “最近并没有什么绑票案,对不对?”他又问。 “是没有。” “那么我大胆的假设,这等待救援的‘我们’,很可能是处于家庭暴力之下。” “怎么说?” “很简单啊!她还有钱往窗口丢、有纸有笔,也知道地址。” “那她为什么不逃?也可以打电话求援啊!” “打电话太危险了,容易被发现,至于逃嘛……我想这关键就在于‘我们’这两个字了。” “你的意思是……”彭勋沉吟,“有人被牵制住,所以她无法放心逃走?” “可能。” “大舅,别想了好不好,你们不会直接去查就知道了吗?”小杰终于发表意见了。 “小杰,若是写纸条的人真的有危险,我们这样冒然前去反而会打草惊蛇唷。”彭勋道。 “可是要快啊!你们没感觉到纸条上有急切的渴望和深深的恐惧吗?”小杰皱紧双眉,心想,那种感觉从他一接触到纸条后就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他很不喜欢那种感觉。 “小杰?你……”彭犹豫的看着儿子。 史尔杰制止妻子的询问,心知小杰遗传了自己超强的第六感,甚至是更深一层的能力。他向儿子保证道:“小杰,你放心,今晚爹地会亲自去探一探。” “嗯,谢谢爹地。” 彭将小杰搂进怀里,安抚着他的情绪。 “史尔杰,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去?”彭勋问。 “没有身份,我只是去探一探,哪需要抬出什么身份?” “你是说你要夜探……呃,那个地方?”彭勋以为自己听错了,觉得他应该不会是那个意思。 “没错,我是要夜探……那个地方。”史尔杰学着他的语气道。 “你会被当成小偷的!” “那也得要他们发现我啊!不过,你认为有这种可能吗?”史尔杰自负的说,心想真是笑话,堂堂“鹰组”的“神鹰”,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那也别混了。 “也对喔。”彭勋点点头。不过好歹他是名警官,怎可不理会这种闯空门的行为呢?所以……他掏掏耳朵说:“你刚刚跟我说了什么吗?我刚刚耳朵突然罢工了,没听清楚耶!” 彭和小杰噗哧一声笑不可遏。 史尔杰则了然的笑道:“我是说应该可以吃饭了,阿好像把饭菜煮好了。” “啊!对喔,该吃饭了,难怪肚子觉得好饿。” 这夜月明星稀,时间是凌晨一点三十分。一道黑影窜入这幢老旧的公寓直达顶楼,然后轻松的一跃,跳到隔壁公寓顶楼违建的阳台外,挂在半空中。 啊!失算,忘了把铁窗算进去,不过这似乎难不倒他。 史尔杰再次一翻一跃的重回顶楼。他走往楼梯间,简单的用铁丝一挑,门锁“卡、卡”两声便开了。 他摇头叹息。为什么任何事情一到自己手中总是那么容易呢?这绝非是他自大、自负、自恋,毕竟事实是如此。 才闪进简陋的客厅,他便听见那种不容错辨的暧昧喘息声。唷!看来人家正在做的事呢! 才刚想着,房里却突然传来咒骂声,“你这只死鱼,给我叫啊,冷冰冰的不会动啊?” 闻言,史尔杰身躯一僵,快速且无声的欺近房门口,门里的景象让他暗抽了口气。 杨益夫一手抓住雷雯华的双手,扯起放在一旁的绳子将她绑起来,不顾她的挣扎抗拒,抓起皮带便往她早已伤痕累累的背部抽去。 “啊!”雷雯华终于难忍疼痛的惨叫出声。 “很好,大声一点叫,叫爽一点!”他变态的婬笑着。 她咬住嘴唇,死也不肯再叫出声。她不会让他如愿的! “贱女人!死鱼一条啊?你给我叫,叫啊!”杨益夫怒吼着,“不叫是吧!你以为不叫我就拿你没办法是不是?老子照样上你!”他扯开裤头,扳开她的双腿,就从背后猛力的冲撞进她的体内。他粗喘着,用力的发泄着自己的。 雷雯华毫无反应的趴在床上,双眼空洞的任由眼泪一滴滴渗透进棉被里,连下唇渗出血迹她也毫无知觉,茫然的忍受着丈夫在她身上做着禽兽般的行为。 史尔杰眼底寒光闪烁,转身正想无声的离开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却让他止了步。 雷雯华在丈夫满足了兽欲后才得以下床抱起哭闹不休的女儿拍抚着。 “不准再哭了,要她不许哭,否则我让她再也哭不出来。”杨益夫威胁着,转身累极的睡去。 雷雯华将女儿抱到客厅,生怕吵到丈夫而让他有理由责打她们母女。 见状,史尔杰动作轻巧快速的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做了什么,然后在雷雯华出现在客厅之前闪出门外,无声的将大门恢复原状。 他已经知道待救援的原因和人数了,该做的也做好了,就再忍耐一晚吧!你们这对可怜的母女!他暗忖。 一大清早,才刚六点,受不住小杰的催促,众人再度聚集于彭家。 史尔杰将昨晚所见、所闻陈述给其他人知道,并将他牺牲睡眠时间彻夜查出来的资料一一报告。 “我回来后稍微调查了一下,那个男的叫杨益夫,三十五岁,女的叫雷雯华,二十四岁。他们结婚一年八个月,育有一女,名字叫杨心怜,一岁一个月。”众人闻言,不用算时间,也知道时间有所差异,觉得若不是婚前有孕,要不就是早产。 “杨益夫曾有多次伤害前科,出入监狱无数次,两年前被控强暴,但最后因被害人的家属答应庭外和解而不了了之。根据资料来看,雷雯华即是那名被强暴的女孩。”史尔杰停了下来,知道有人会忍不住发表高见。 “怎么会有这种白痴女人啊?竟然嫁给强暴自己的人?白痴!”彭勋不敢苟同的啐道。“她的家人、父母为什么会赞同呢?太不可思议了!”彭满脸疑惑与不敢置信,眼底盈满对这名女子的同情,心想,这社会为何仍有那么多的人,生活在黑暗里呢? “因观念迂腐、古板吧!他们认为女孩已失去清白,既然那人又愿意负责,就最好不过了。”彭一针见血的道出那些人的想法,“而且,当时她的家人和她自己应该已经发现怀孕了吧!” “没错,她在她父母软硬兼施下不得不嫁给这个魔鬼,而她父母在将她嫁出去后,便没有再过问、关心过她的生活,甚至对她的求救不闻不问。 “我查出来雷雯华曾有一次抱着女儿逃回娘家,希望父母能帮她作主,没想到她父母竟瞒着她通知杨益夫来带回她们,并且要她不准再回家丢人现眼。 “那次后的第二天,雷雯华就被送入医院,全身伤痕累累的,原本医生觉得事情有异而想帮助她,但她坚持自己不是遭凌虐,只是被车撞,而后医生只好作罢!“想来当时她是因为女儿在杨益夫的手里才会这么做,然而经过这件事之后,杨益夫就将她们看得更紧,不再让她有逃出去的机会。”史尔杰继续道出一些细节。 “真可怜。”彭叹息。 “妈咪啊!现在不是说可怜的时候,要想办法救人呀!”小杰终于等得不耐烦。这些大人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唆啊?过去就过去了,还说这么多做什么? 再怎么讨论、追究原委,事情还是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现在啊! “好,我们现在就来研究该如何行动。”史尔杰当机立断的说。 “大哥,你是警务人员,申请搜索状应该很容易下来才对,然后你可以拿着搜索状光明正大的进屋去,就说接获密报怀疑他家私藏枪械、毒品而进门去搜。” “枪械?毒品?”彭勋才不管啥搜索状,觉得那种东西太容易到手了,他只对这两样东西感兴趣,挑眉询问的看着史尔杰。 “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只要带几个人进去,该搜的地方搜一搜,就能找到了。”他胸有成竹的微笑。 “你栽赃!”彭勋震惊的伸出食指指着他。 “这样比较方便嘛!如此一来,就不用听他唆一堆什么家务事不用外人管的废话,直接就可以收押带走了。而且,我也不是全然栽赃啊!杨益夫是有吸毒的习惯,我只是把他的存量增加一点点而已,顺便塞两支点三八和一支乌兹枪给他罢了。” “乌兹?你最好祈祷他不会拿那些东西来对付我,你知道的,警方的武力实在逊得不得了。”彭勋扯住他的领子怒道。 “放心,你的动作如果快一点的话,也许你们到的时候,他还在睡觉呢!”史尔杰闲散的将他的手挥落,理理领子,笑出一口白牙。 “是吗?那顺便请问一下,你所谓增加他一点点的存量,这‘一点点’是多少?又是什么毒品呢?我想至少要有个谱吧!免得漏掉了可就不好了。”彭勋假意客气的问。 “喔,只不过是纯度百分之百的海洛因,不多啦!昨晚我不方便带太多东西,所以只有五公斤而已。”史尔杰装傻的说着。 “五公斤?这叫‘一点点’!你不方便带太多东西?是啊!你只带了两支手枪,一支乌兹,再加上五公斤高纯度的海洛因罢了,是不多啦!”彭勋简直气炸了,认为史尔杰根本不把他这个高级警官看在眼里,才在他面前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说出来。 “是嘛!连你也这么认为,那真的是不多。”史尔杰邪恶的笑着。 “你……算了,不和你说这些,然后呢?”彭勋不再和他扯,深知这么扯也扯不赢他。 “然后?结束啦!哪还有然后。” “那对母女呢?”彭勋生气的问。 “拜托,这还要我说!就照一般程序了,去验伤,然后申请离婚啊!有咱们插手,别担心孩子会判给父亲,更何况也不会有瞎了眼的法官会把孩子判给一个会一辈子待在牢里的人。离婚后,她们月兑离了魔掌,从此就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happyending!” “好像很简单喔!”彭轻叹。 “这种事要解决其实很简单,困难的是日后的心理重建工作。”彭淡道。 小杰又开始催促。“先把人救出来再说,行吗?” “小表,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史尔杰敲了一下儿子的头。 “那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救人啊?”小杰抚着略微疼痛的头,不死心的追问。 众大人无奈的互望一眼。 “现在、马上、立刻,可以了吧?我的小祖宗。”彭勋道,而后开始联络队员待命。 一场拯救行动于焉展开。 第二章 “妈咪、妈咪,你看,小怜好可爱喔!”小杰在医院的病房内,拉着彭看正在熟睡的杨心怜。 他们的拯救行动顺利成功了。杨益夫目前正在看守所等待审判,虽然他一直喊冤,但史尔杰搜集到他更多的罪状,这回可就是事实,不是栽赃了。罪证确凿,加上他也无力反驳,被判个几年甚或关到老死是免不了的,只要总统大选时不要变天,然后来个大赦的话,应该不会再有出来作怪的机会的。 雷雯华在知道自己终于获救了之后,便陷入昏迷中。待紧急送医急救后才发现她的肋骨断了一根,差点刺破肺部。医生们对于她竟能撑那么久啧啧称奇,表示不可思议,觉得或许是母性的坚强吧! 雷雯华母女身上遍布的旧创新伤实在是不忍睹,很容易便想像得到这一、两年来她们所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每个人都很同情雷雯华的遭遇,尤其是彭,每每都不禁心酸的替她落泪。惟独彭勋,嘴里直说她是个白痴,自作自受,认为现在妇幼保护团体何其多,简单的一通电话就可以救她们母女出地狱,她还傻傻的忍受到现在,才骂她白痴,而她当初还嫁给强暴自己的人,更是自作自受。不过,嘴巴说是这么说,他探病的次数却比别人还多。 “小杰,安静,小怜才刚睡着,你别又吵醒她了。”彭勋轻斥小杰。 “大舅,小怜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院啊?”他压低声音问。 “我怎么会知道?你去问你疯子叔叔吧!” “喔。”小杰点点头。 “走走走,别吵她们了,我也该上工去了。”彭勋赶他们母子离开,招来特别护士守着她们母女,便偕同彭他们走出医院。 “大哥,雷雯华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吗?风靳到底怎么说?有危险吗?”彭上车后问。 “那个疯子,说了都是白说。”彭勋不屑的哼声。看来他们那唠啥子“鹰组”的人全是这种德行,听说风靳还是“银鹰”呢!那种耍着人玩的模样还竟和史尔杰一个样,要不是得做个笔录报告给上头,算是擅自行动的代价的话,他才不会放着工作不做,三不五时跑到医院去看那个女人到底醒了没有。 “那风叔叔到底是怎么说呢?”小杰也探头到前面问。他就是搞不懂这些大人为什么老是答非所问。 “他说该醒的时候就会醒了。” “大舅,这怎么会是白说呢?风叔叔的意思就是她没事了嘛!” “唷!你又知道了,还真劳烦你当翻译喽。”彭勋不客气的伸出一手揉乱他的头发,心想也只有史尔杰和小杰听得懂风靳那摆明是耍人的话里所隐含的真意了。 “不客气,大舅。”小杰一本正经的道。 “喝,你还当真啊!真是——”彭勋无奈的摇头,决定不再理他。小杰和他爹也真是一个样,自己似乎注定斗不过他们父子俩。于是他转移话题道:“阿,如果雷雯华醒来就通知我一声,我好派人去做个笔录。” “你不到医院去了?”彭眼神闪过一抹失望。 “不了,假期结束了,没那种闲工夫。”彭勋理所当然的回答,并没有察觉她脸上的异样。 “喔,知道了。”彭只好点点头。原来还以为大哥会那么常跑医院是对雷雯华有点意思,结果竟然是自己想太多了,不过,不急,慢慢来,总会有个人能让大哥擦出火花的。 “对了,要史尔杰到局里来一趟。”彭勋突然道。 “发生了什么事?”她敏感的问。 “没事,别多想!” “大哥——” “阿,什么时候开始连史尔杰到局里一趟都得有什么大事才行?杨益夫的案子得结一结,我回局里忙,要史尔杰跑一趟不行吗?”彭勋受不了妹妹的母鸡个性,声音略显不耐的解释,心想,真不知史尔杰是如何忍受的。 “对不起,大哥。”彭低声道着歉。 “阿,别太患得患失,也别太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史尔杰不会因为来一趟局里就消失不见的,你再这样下去谁受得了!” “大舅!”小杰大喊一声,对他说出这段话表示出不满的抗议。 彭略红了眼,拍拍儿子的头。 “妈咪,你别听大舅胡说八道,没人受不了你,我和爹地都喜欢这样的妈咪喔!爹地说这代表妈咪很爱、很爱我们。” “真的吗?”彭欣慰的问。 “当然是真的!”小杰生怕保证不够似的,还用力的点头。 “我看啊,也只有他们父子能忍受得了你喽!”彭勋在一旁插嘴。 “大舅!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小杰再次警告。 “小表,没大没小!我是你大舅耶!你没听过‘天上天公,地下母舅公’这句话吗?” “大舅,谁教你为老不尊,老是要惹妈咪哭!小心我告诉爹地,看爹地知道后还理不理你。”小杰使出撒手锏。而他话中理不理的含意,其实就是史尔杰会三不五时的到局里当免费的破案专家。 “是,小祖宗,你行、你厉害,我认输了,可以吗?”彭勋无奈,只好偃旗息鼓,暗忖,要真让史尔杰“切心”不理他的话,那后果还真是严重了。 小杰满意的点头,抬头对母亲一笑。呵呵……今晚又可以向爹地讨赏了!他保护妈咪有功,该要求什么呢?组合模型?战斗机?啊!有了,就决定是……呵呵…… 风靳无声的走进这间特别的病房,凝视着床上尚未清醒的女人,心想,很像,但——不是她! 昨天雷雯华刚被送进来时,初见她的那一刹那,他震惊得无以复加,差点连手术都无法进行。她的脸上虽布满淤青,但那熟悉得令他心痛的五官仍是令他颤抖。 从史尔杰的口中他得知了她的基本资料——婚姻暴力,二十四岁,育有一女,姓名是雷雯华。 早知道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她”!“她”早在强说愁的年岁里便永远离开人世了,几年了?呵!他也模糊了,人的记忆总是敌不过时间的流逝。 为何这个雷雯华会有如此类似“她”的长相?而她们的际遇,又是如此的相似!一个是家庭暴力下的牺牲者,一个是婚姻暴力的受害者,只是……雷雯华比“她”幸运多了,至少雷雯华即时被人救了出来,而“她”……却是太迟了。 床上的人不安的动了动,眉头紧蹙,拉回了风靳飘远的心神。他退离床畔,转往另一边特别设置的婴儿病床。 杨心怜,一个可怜的婴孩,甫出世便得承受父亲的暴力迫害,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她的未来该是光明的,至少她的年纪尚小,应不至于让这段阴影影响到她的人格发展才是。 他简单的替杨心怜做个检查。嗯,一切都很正常,比她母亲好多了,除了一些淤血之外,并无多大的伤害,想来是母亲竭尽心力保护的结果吧! 察觉她似乎要哭出声来,风靳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来,轻柔的拍抚着。而她身上特有的女乃香味充斥在他的鼻间,奇异的安抚下他这两天异常紧绷的神经。 吐出一口郁积在胸口的闷气,他放松心神的坐在椅子上,低声轻哼着催眠曲,拍抚着她的背,直到她又沉沉睡去,不再蠢动。 将她重新放回床上,风靳正准备离开,一转身,却不期然的对上一双尚未完全清醒的瞳眸,便快步的走向雷雯华。 “你醒了?”他低声的问,一边开始做一些例行的检查。 “你……是谁?”雷雯华哑着嗓子,带点疑惑、带点惊慌的问。 “别怕,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被送来医院,记得吗?你被救出来了,放心,你和你女儿都安全了。”他察觉到她的不安,连忙安抚着。 “安全了?怜怜呢?怜怜……”她惊慌的想找女儿。 “别慌、别慌,她就在旁边,睡得正香呢!”他指着隔壁那张特别设置的婴儿床。 雷雯华将视线移向女儿,久久才终于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对,我们安全了,怜怜没事,刚刚我还看见天使抱着她在哄她睡觉呢!天使还唱着催眠曲……真好听……”她的声音渐渐转小,眼睛慢慢的阖上,不久,她睡着了,嘴角还含着一抹微笑。 天使?讪笑一声,风靳替她拉好被子,再次悄声无息的退出病房。 天使?若让“神鹰”知道他被人称作天使,肯定会笑话他一辈子,“银鹰”和天使?呵……还真是天壤之别啊!若要形容“银鹰”,那也只能说是恶魔的化身或是披着羊皮的狼,但所有的形容词,绝对都与天使沾不上边的。 天使?哼!天使全是一群傻瓜! 风靳嘴里咬着笔头,让整枝笔上下甩动着,心不在焉的看着手里的病历。终于,他将手上那份已经看了半个小时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病历丢到桌上,烦躁的用手爬爬头发,吐掉嘴里的笔,站起身走向窗口,望着楼下花园草坪上的病人和家属。 他眼里看的是来来往往的人,脑海里却浮现雷雯华那张布满淤青略微肿胀的脸。这么一张脸实在称不上漂亮,反而有些碍眼,但奇怪的就是它竟这么不时的跃进他的脑里,挥都挥不掉,弄得他昨晚一整夜都心神不宁,烦躁不安。 他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自己有这种失常的举动,是因为过去的一缕冤魂,是因为雷雯华有一张酷似“她”的脸蛋和雷同的遭遇,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对她特别在意,但这没什么,只不过是往日的记忆又再作祟吧! 为自己的失常找到原因后,风靳的心情瞬间轻松许多。 “叩、叩”办公室的敲门声拉回了他的思绪。他坐回椅子,重新拿起桌上的病历后才道:“进来。” 门应声而开,一名娇俏的白衣天使探头进来。“风医师,下午的门诊时间到喽!”高怡馨带着甜美的微笑提醒风靳。 他抬手看看时间。可不是吗?下午的门诊时间真的到了,他竟然浪费了一整个早上的时间在胡思乱想! “谢谢你,miss高。”风靳礼貌性的淡笑,道了声谢,而后站起身走出办公室,和高怡馨一起走向门诊室。 “对了,miss高,六一○○特别病房的病患今早情形如何?” “六一○○……”高怡馨翻阅了一下手上的资料,“雷小姐今早有短暂的清醒……” “醒了?”意识到自己过度关切的态度引来她奇怪的一瞥,他急忙压下那股急躁道:“miss高,继续。” “雷小姐醒来后,得知她女儿没事后,便睡着了。” “嗯,知道了。”他冷淡的点一下头。她和昨晚一样,在得知女儿没事就安心的睡去,这或许就是母爱吧! “风医师似乎对六一○○的病患特别关心?”高怡馨壮着胆子问。 “miss高,这并不在你的工作范围里。”风靳冷淡的让她碰了个大钉子。 “对不起。”她低声的道歉,尴尬的羞红了脸。 “没关系。”他暗叹一口气。miss高的心事他不是不了解,就像其他单身的护士小姐一样,她们总是用那种崇拜、爱慕的眼神追随着他,他知道,但又能如何?由于他另一个身份的关系,也由于过去的阴影,更因为自己的无心,既然无意攀折这些花朵,他就只好装傻当木头了。 思及此,风靳打开门诊室,开始接下来忙碌的工作。 当风靳再次来到六一○○特别病房时,又已经是晚上了。但才刚敲完门,房门立刻从里头打开。 “彭勋?”风靳在看到开门者是何人后着实有点惊讶。 “疯子,巡房啊?”彭勋对他的惊讶视而不见,让开身子让他进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风靳不客气的问,没有进门的意思。 “疯子,你别忘了这件案子是由我负责的,病人醒了,我当然要来做笔录。” “笔录做完了?” “刚做完。”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风靳,你吃错药啦?”彭勋疑惑的问。 认识风靳是透过史尔杰的介绍,他们皆是“鹰组”的鹰。史尔杰三番两次替“鹰组”当说客,要自己接下“夜鹰”头头的位子,不过全被他推辞了。而他所认识的风靳,基本上是一个风趣、和气的人,至少和史尔杰一比,风靳算是很随和的了,只要不干扰到风靳个人的私事,风靳还算好相处,可是今天……他惹到风靳了吗? 风靳被彭勋这么一问,恍若被当头浇了一桶零下好几度的冰水,霎时清醒了过来。对啊,他在发什么疯?他狼狈的甩头走进病房,才看到病房里还有几个人。 此时史尔杰、彭和小杰,全都一副看戏的表情,而雷雯华则躺在稍微摇斑的病床上,正在喂女儿喝牛女乃。 “怎么大家这么有空,全都到齐了?”风靳只好先开口,纾解一下自己的不自在。 “唷,咱门风大医生来巡房了啦!”史尔杰戏谑地说,眼底闪动的光芒颇耐人寻味。 “我们正和雷小姐讨论她出院后的去处呢!”彭轻笑。难得看到风靳失常的模样,姑且不论为什么,反正她也猜不透,但就这点来看是很值得玩味。 “风医生。”雷雯华礼貌的打声招呼。 “今天觉得如何?”风靳对他们点点头,不理会他们眼里那种可疑的光芒,直接上前对雷雯华做一些简单的检查。 “还好,胸口比较不疼了。”她轻声的说。在他的手接近她的胸口时,她突然全身僵硬。 但除了最接近的风靳之外,没有人察觉到。“别怕,我只是要帮你做检查。”他压低声音的说,对她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雷雯华尴尬的红了脸。她虽对自己的反应觉得对不起他,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意志,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对……不起。”雷雯华这声对不起几乎是讲在嘴里,没有非常注意听的人是不可能听到的。 不过风靳听到了,并且回给她一个没关系的笑容,“你目前还不能做这种喂女乃动作,胸口才不会疼,以后孩子喂女乃的事交给特别护士就行了,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肋骨会愈合不良的。”他检查完后严肃的提出警告。 “可是怜怜不喝别人喂的女乃……” “没有可是,她总要习惯的。”风靳截断她的话,“你再这样乱动的话,就别想有出院的一天,你知不知道骨头接续的地方都走位了,我不相信你不痛!”他愈说愈生气。 “风靳,你真的吃错药啦?这么凶!你会吓到她们母女俩的。”彭勋劝道。 这一劝,风靳的火更冒了,但他没有再度对雷雯华吼,只是冷冷的道:“彭警官,那你来告诉她,要她别坏了我的招牌!” “什么招牌啊?不要动就好了咩!这么大惊小敝的。”彭勋咕哝道。 “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啊?我现在又得安排她重新进行手术,接好骨头移位的地方,你知道吗?” “这我怎么会知道。”彭勋实在觉得很冤,为什么风靳的炮火都是针对他。 “不知道的话就请你闭嘴。”他冷然的说。 彭勋低声的咕哝着一串脏话,不过很小心的不被在场不宜听到的人听到。 风靳对着一旁的护士小姐交代明天要准备的事情,然后又马上替她排出开刀的时间,等事情安排妥当后,他才转向雷雯华。 “请你安分一点,不要增加别人的困扰,等你出院后,爱做什么不会有人管你,但是现在,你在我的管束范围内,所以乖一点,不要再让我发现你违反我的告诫,知道吗?” “是……”雷雯华呐呐的道。 “还有小孩可以出院了。”风靳丢下最后一句话,便偕同护士小姐离开病房。 “我……我是不是惹风医生生气了?”雷雯华犹豫且忐忑不安的看着门口消失的背影,然后望向众人。 “没事,你别担心,风靳只是气你不爱惜自己。”彭安抚她,站起来将杨心怜放回婴儿床上,再回头帮雷雯华把床摇低,“我看你还是乖乖躺好,否则又不知道要多挨几刀,你算是破了风靳的纪录,让他为这种小伤动第二次刀,也难怪他会生气了,你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小怜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可是……”雷雯华不放心的朝女儿望去。 “雷阿姨,请放心,以后我会保护小怜的。”小杰保证道。 “对啊!雷小姐,我们会照顾好小怜,直到你康复出院,你也不想让小怜一直陪你住院吧?医院里面病菌多,一不小心可是会受感染的,尤其小孩子的抵抗力又比较差一点。”史尔杰也劝道。这是他欠小杰的,谁教自己儿子这次要的奖励就是小怜呢! “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不仅救我们母女月兑离魔掌,还给我们各方面的帮助,我……我真的欠你们好多、好多……”雷雯华热泪盈眶的说。 “别这样,雷小姐,这些都是应该的,我们都很高兴有这个能力能帮上你的忙,你别想太多,只要安心的养伤,然后重新来过。”彭握住她的手,给她温暖的安慰。 “没错,你只要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我们会帮你办好的。”久未开口的彭勋终于又开口了。不办好也不行,不然他们家的小祖宗会闹革命,然后让所有的人没好日子过。“我现在必须问你,你要离婚,是吧?”他手拿着笔记本,像是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似的,而实际上他只有这个问题而已。 “大舅,你的笔录不是做好了?”小杰奇怪的问。 “笔录是笔录,现在要知道的是未来,懂吗?小表!”彭勋敲一下他的脑袋。 “唉唷,会痛耶!大舅。”小杰扬声抗议,模着受创的头,心想,还好他够聪明,要不然早被他们这些大人敲得变白痴了。 “不痛的话我敲干么?”彭勋作势要再敲他一下。 小杰见状,连忙跳离他的势力范围。 “算你机灵。”彭勋啐道,惹来其他人的笑声。他转头言归正传,“雷小姐怎样?” “这……离婚?” “你这个白痴女人,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在犹豫,你学不乖是不是?”彭勋见她并未当机立断的给他答案,令原本对她本来就颇有微辞的他,立即破口大骂。 “大哥!” “大舅!” 彭和小杰同时出声表示抗议。 “怎么?我说错了吗?只有这个白痴女人才会到了这种地步了,还在那边犹豫离不离婚,换成是别人,早就趁他熟睡的时候,一刀把他给干掉了。”彭勋慷慨激昂的说。 彭立即捂住儿子的耳朵,并告诫他,“别听你大舅说这种没营养的话。” “我……”雷雯华怯怯的开口,对他的怒气心有余悸,“我不是在犹豫离婚与否,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能这么容易就摆月兑他。” “有我们出马,你绝对可以放心。”彭勋信心十足的保证,忽略了史尔杰父子所交换的一个可疑眼神,而再次询问她,“这么说来,你是确定要离婚喽?”“是,我要离婚。”雷雯华坚定的道。 “很好,这才对,要坚强、勇敢、果决一点,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们大家,你如果知道我们的势力有多庞大的话,你就不会有这些顾虑了。”彭勋满意的点头。 “咦?大哥,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势力有多庞大呢?”史尔杰打趣的问。 这家伙,游说他接下“夜鹰”,他老是推三阻四的,让耿宗儒三不五时就笑话自己“神鹰”的功力也不过尔尔,连拉个人都拉不进来。他倒好,局里需要“鹰组”帮忙的,他倒都不客气,用得挺心安理得、理直气壮的。 “你明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又何必多此一问呢?”彭勋很阿莎力的拍拍他的肩膀。 “这次不行,大哥。”史尔杰坚定的摇头。 “为什么?”彭勋疑惑的问。 “这是你们警方的事,哪轮得到我们插手呢?义务性的帮忙你到这里,已算是念在你是我大舅子的份上了。”史尔杰淡淡的笑。 “这是什么话?以前你不都帮到最后吗?” “这是中国话,我的中文应该没有退步才对,所以你应该听得懂,这次没得商量,大哥,接下来的事情,我想应该不难才对。” “是不难,问题是时间啊!时间会拖很久。”彭勋觉得很无辜。救人是小杰要救的,最后却变成他的事,这也无可厚非啦!毕竟他是人民的保母,这是应该的,但……但是史尔杰若要抽手不管“后事”的话,那也要在他发下豪语之前说明啊! 这下子他想不管都不行了,简直陷他于不义嘛! “这就是你们的问题啦!应该与我无关才对。”史尔杰耸耸肩道。 “对不起,如果……”雷雯华想说些什么,却马上被彭制止。 “这是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宿怨,与你无关,别担心。”彭微笑的安抚她。 “是啊!雷阿姨,爹地和大舅如果一天不拌嘴就会吃不下饭,我们都习惯了。”小杰也在一旁看戏。 雷雯华点点头。看他们并不担心的模样,想来真的早已习以为常了,原来这就是他们维系感情的方法,真是特别。 “好吧!那你说你想怎样才肯帮这次的忙?”彭勋妥协了,因为这件事他之所以不想拖太久,一来是对台湾的法律无法放心,二来是他已夸下海口,不给人一个满意的交代,实在有损他的颜面。 “我说大哥啊!你总不能每次有需要就要‘鹰组’出人、出力的帮你,却又一点都不懂得回馈?”史尔杰挑明了说。 “又要我去接那个耿宗儒的位子?”彭勋也了解的道,心想,还能有什么?说来说去不就这件事情而已。 “知道就好,考虑看看吧!” “如果我说自己不可能……” “大舅!”小杰打断这已经看了一年多的戏码暗骂,他们真是一点都不知道长进,连台词都是一模一样!算了,看在小怜的份上,他就插个嘴来解决这件事吧!“什么事?”彭勋不耐烦的问。 “过来,大舅。”小杰将他拉到门边,小声的道,“大舅为什么不接耿叔叔的位子?” “大舅是警察,怎么可以加入一个‘非法’的组织?而且还是领导人?”虽说“夜鹰”只是“鹰组”其中的一只鹰,但在台湾,它可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组织。而“鹰组”两种型态的鹰——个人型态和组织型态,在台湾,组织型态的鹰就只有“夜鹰”和“翔鹰”,这是一个多么沉重的负担啊!他可不想自找麻烦。彭勋暗忖。 “可是大舅却一直利用‘鹰组’的势力帮忙破案。” “这不一样……” “我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啦!不过我倒是发现一点。” “你这小表又发现什么了?” “我发现大舅每次要‘鹰组’帮忙,都得求爹地求老半天,大舅不觉得这样很窝囊吗?” “你又知道啥是窝囊了?”彭勋脸上无光的咕哝。 “我当然知道,像大舅这样就是窝囊。”小杰毫不留情的直言。 “小表!”彭勋不满的又敲了一下他的头。 小杰揉揉头。“大舅可以不必这样的。” “你这点心思我还看不透吗?还不是要我接下‘夜鹰’。” “大舅,想想你接下‘夜鹰’之后的好处吧!有那么庞大的势力任你操控,就不必像现在这样‘窝囊’了。” “这……”他支吾的说,小表说得是没错,可一想到接下之后理所当然会有的工作量,他就不由得犹豫起来。 “喂!你们两个叽叽咕咕的说些什么?”史尔杰扬声道,“小杰,我们该回去了,大哥,你就自求多福吧!”他坏坏的笑着,拍拍彭勋的肩膀,一脸不怀好意、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彭勋见状忍不住的冒火,“我决定接下耿宗儒的位置了!”他冲动的说出口。 但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而在看到那对父子因奸计得逞而邪笑后,他知道自己又被这对父子设计了。 第三章 一旁的婴儿床已经撤走了,整个病房里少了那张小床后,似乎一下子变得有点空荡荡的。雷雯华知道其实这只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但她就是无法不去想。 怜怜还好吗?她乖吗?别人喂她吃东西她会吃吗?如果不吃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她知道怜怜虽然小,但心里却很明白自己的不幸,才会已经一岁多了,到现在还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也从来不会笑,甚至也还不会爬,更别提走路了。她非常担心,但又能如何?只希望怜怜以后能渐渐有所改善。 已经好晚了,怜怜睡了吗?没有她在身边怜怜睡得安稳吗?唉!雷雯华轻叹口气,自己在这边担心也没有用,离出院的日子还很久,还是好好的养伤,早点睡吧! 才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房门轻轻的被打开的声音,雷雯华全身警戒,藉着昏暗的灯光眯着眼想看清来者何人。那身型似乎是……风医生?她马上闭起双眼装睡。 “你还没睡?”风靳来到她床边,就发现她的异样,而询问道。 雷雯华只好张开眼睛,无奈的看着他,不想作任何辩解。 “想女儿?”他了解的问。 闻言,她讶异的眨眨眼,很意外他怎会猜中。 “这很明显的,不是吗?何需感到意外?”风靳浅笑。 “的确,是不需要感到意外。”雷雯华想想也露出微笑。自己的确不需要为这种理所当然的事被猜中而感到意外。 “觉得如何?”他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她的床边。 “还好,有点痛,不过还忍受得了。”她保守的说。 “今天做的检查出来了,本来明天跟你说就行了,不过顺道说说也没关系。你不用再开一次刀,移位的情形不严重,我再安排时间帮你做一些矫正的动作就行了。”风靳简单的说。 “太好了,那我就能早一点出院了。”雷雯华很高兴自己不用再动一次手术。 “另外,我也是奉命来向你报告一些关于小怜的事情……” “怜怜怎么了?”她心惊的想坐起来,却马上被风靳压下。 他沉声道:“你不许乱动!小怜没事,不要这么草木皆兵,行吗?” “怜怜没事吧?”她乖乖的躺好,胸口的疼痛让她微微皱眉。 “对,她没事,倒是你,再这样下去,有事的就是你了。”风靳没好气的说。 “对不起。”雷雯华知道他在意自己的招牌,所以轻声道着歉。 “很痛吗?”他看她皱着眉忍不住的问,语气里温柔的关切,两位当事人都没有发现。 “还好,不碍事,你刚刚说要告诉我怜怜的事。” “彭怕你放心不下,特地将小怜这两天的生活情形拍摄下来,这是带子,你如果睡不着可以放来看看。”风靳拿出一卷录影带,然后走到录影机前,将带子放进去。 “是怜怜?”雷雯华不敢相信的问。 “看了不就知道了吗?”他笑道。 她看到萤幕上出现了人影。真的是怜怜! 镜头里,小杰正在喂小怜吃稀饭,一口一口的,她吃得很快,甚至发出一声一声的咯笑。 镜头一变,小杰正牵着她的手,引导她踏出第一步,摇摇摆摆的走了几步,腿一软坐到地上,小杰高兴的一直称赞她,她似乎也听得懂的模样,对着他猛笑。 “怜怜……她笑了?”雷雯华红了眼眶,虽然是自己亲眼所见,但仍是不敢相信只有短短的两天,女儿的改变竟会那么大。 “你看到了,不是吗?”风靳似乎了解她的疑惑,“小孩子的适应能力比较强,尤其对真正爱他们的人,他们通常都不会有太大的戒心,因为他们能感受到爱的感觉。” “她还会牵着小杰的手走路了,真不敢相信。”她仍是非常意外。 “还有呢!”他卖关子的道。 “还有?” “等一下就知道了。” 风靳所说的等一下很快就出现了,萤幕上的画面在小杰和小怜做了一连串的事情后,诸如念故事给她听、放音乐、唱歌、玩游戏等等,现在镜头里是小杰正在教她说话。 “来,小怜,叫哥哥。”小杰对着小怜说。 小怜偏着头不解的望着他。 “哥哥。”他又说一次。 闻言,她依然没有反应,只是咯咯的笑着。 “小杰,小怜还小,不会说话啦!” 雷雯华听出那声音是彭的,不过没看到她的人,猜她可能是摄影的人。 “妈咪,你不是说我七个月就会说话了吗?那小怜已经一岁多了,也应该会说了才对。”小杰抬头望向镜头,对摄影机后的母亲说话。 “每个孩子的发育时间都不一定,你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加在小怜身上。”彭又说。 “我会把她教会的,我要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叫我哥哥。”小杰坚持的说。 “好吧!那你就继续努力吧!”彭不再说话。 “来,小怜,我们再来一次,哥——哥——” 小杰教了好几次,但小怜仍然没有出声的迹象。 “小杰,我就说不可能的嘛!慢慢来,总有一天小怜一定会说的。” “妈咪,你别管啦!”小杰仍不肯放弃。 “小杰……” “妈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教小怜说话有啥关系?” “妈咪是怕你太在意了。” “妈咪,你认为我会吗?”小杰翻翻白眼,对母亲的多虑有点受不了,“来,小怜,哥哥再教你一次,哥——哥。” “丫一。”小怜突然发出声音。 “妈咪!你有没有听到?小怜出声了耶!可是……她说什么啊?” “丫一。”她又开口了。 “我知道了,小怜是说妈咪!”彭兴奋的说。 “啊?不可以,小怜,要说哥哥,哥——哥——”小杰抗议的急道。 “丫一。” “哥——哥才对!”小杰和小怜开始对抗。 “丫一。” “哥——哥!” 录影带在彭的笑声中、小怜的“丫一”中及小杰的“哥哥”中结束了。 “怜怜……怜怜,她叫妈咪了?”雷雯华的震惊不在话下,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风靳看着她的泪颜,眼底盈满温柔而不自知。他没有制止她流泪,他知道那是必然的,只不过担心她的伤势,而劝道:“别哭得太激动,小心你的伤势。”“谢谢你,风医生,谢谢你们,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报答你们。” “别说这种傻话了,谢谢他们可以,至于我就不必了,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医生嘛!不管送来的是谁,我都会这样做的。” “不管如何,我都非常感谢你,尤其你又专程送录影带过来。” “不必了,那是史尔杰威胁我送来的。”风靳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想要接受她的感谢。 “风医生……”雷雯华带着笑意轻喊。 “什么事?” “你只要说一句‘不客气’就行了。”她笑睇着他赧然的脸。 “喔?”风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取笑了,不过眼前的情势却让他突生警觉。 不该这样的,他不该和她牵扯太多!“你休息,我走了。”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一脸错愕的雷雯华闭上眼睛,在心里责怪自己不该忘了分寸,自己不过是个受助于他们的人,不该这样的。 靶到心里有点酸溜,只不过她不知道,这股酸酸溜溜的感觉因何而来。 “谢谢你们这段日子的照顾,没有你们,我们母女俩一定还生活在炼狱里,谢谢你们。”雷雯华手里抱着小怜,对着来接她出院的彭和史尔杰还有小杰深深的一鞠躬。 “别这么客气,你往后有什么打算?”彭微笑的上前环住她的肩,领着她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我……还没想过。”雷雯华茫然的道。 这段住院的时间,婚离了,女儿的监护权也拿到了,杨益夫被判处二十三年有期徒刑,她算是完全的自由了,不怕他再出现在她眼前骚扰她们母女。而今她出院了,对未来却还是一片茫然,似乎仍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自由。 “雯华,我有个建议,你可以参考一下,好不好?”彭在小杰再三的拉扯下,亲切的对她提出在家里的时候大家讨论出来的结果。 “什么建议?” “暂时你就先住到我家来,然后再慢慢的规划你们的未来,你认为如何?” “不,我不能再麻烦你们了。”雷雯华立即摇头。 “这一点都不麻烦,反正家里面的空房间很多,你不用和我们客气。”彭游说。 “不,真的很感谢你们,但是我必须开始自力更生才行,再继续接受你们帮助的话,我会软弱下去的,所以为了怜怜和我们的未来,我必须要坚强。”她坚定的说。 “你的想法是很好,不过你必须考虑的是现在,你有没有想过眼下的生活要如何过?尤其小怜又那么小,你预备让她跟着你餐风露宿吗?”史尔杰见妻子无法说服雷雯华,只好自己开口。 “这……”雷雯华语塞。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们租赁的那间公寓,屋主已经打算收回,就等你出院搬家了,不是吗?”他又把更残酷的现实搬到她的面前。 “我……”没错,前两天房东的确是到医院来告诉她,说要收回房子,要给他们回国的儿子住,请她在这个月底之前搬家,现在离月底只剩下半个月了。她暗忖。 “你要坚强、要为自己和女儿的未来奋斗的观念是很好,但是你必须考虑到现实问题,骨气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在刮风下雨的时候为你们挡风遮雨,而接受朋友的帮助并不表示你会就这样软弱下去,我们不认为你会这样,你自己呢?” 知道严肃的话题应该到此为止了,史尔杰以眼神示意儿子轮到他开口了。 “对啊!雷阿姨,你们就暂时住到我家来嘛!不然小怜会哭的,她舍不得离开我的。”小杰拉拉小怜的手。 这句话惹来他父母的讪笑,心想,真不知道是谁舍不得谁?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雷雯华感动的流下泪来。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就把我家当成你自己的家,安心的住下来,等到一切都稳定了以后,你想搬出去自力更生的话,我们都没意见。”彭轻拍她的肩膀。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她再次道谢。 “这么说你是答应喽?” “嗯,暂时就麻烦你们了,等我找到工作和住所时,我会马上搬家的。” “不用那么客气了。” 来到车子旁,待众人依序坐进车里后,史尔杰才转头问:“现在你打算先回住的地方吗?” 住的地方?雷雯华点点头,待车子上路后才凄然的想,是啊!那个地方甚至不能称为家,只是一个住的地方罢了,现在,她知道自己第一步该做什么了,那就是再找一间房子,她要为怜怜布置一个温馨的家。 “我看你就先打包一些换洗的衣物和必需品,今晚就住到我家来,过两天我们再请人去帮你搬家。” “这……”雷雯华正想拒绝,她不想再麻烦他们了。 “别这的那了,就这么决定了。”彭说了就算,不容她再客气。 “谢谢你们。”她无法再说什么,只能不停的道谢。 找房子真的很不容易,尤其要找到一间喜欢、价钱又负担得起的,更是困难。 擦拭着额上的汗水,雷雯华坐到候车亭的椅子上歇口气,解开背在背上的女儿,拿出背包的食物,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她。 实在不应该让怜怜这么跟着她四处奔波,但是她真的很不好意思天天麻烦彭,尤其彭这两天开始在赶稿了,负责彭书稿的编辑一天打了好几通电话来催,她怎能再麻烦彭带怜怜呢?小杰也要上课,史尔杰更不可能,而她又没钱请保母,所以只好委屈怜怜了。 见女儿吃饱了,雷雯华将她背回背上,而她匆匆的喝了几口白开水,便站起来准备继续寻家的工作。 “叭叭”两声汽车喇叭在她身后响起,接着一辆爱快车子停在她身旁。 雷雯华疑惑且谨慎的退了两步,然后略微弯身的从渐渐下降的车窗往里头望。待看到车里的人时,她惊讶的大喊,“风医生!” “真巧,在这里碰到你。”风靳浅笑,完全没有一点说谎后的心虚。他已经跟在她后头一个早上了,看到她的午餐竟然只是几口白开水后,才终于忍不住上前。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才出院七天,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本以为她住在史尔杰家里会得到妥善的照顾,没想到效果不怎么好,难道她都不吃饭吗? “是啊!好巧。”她发出真心的微笑,对他们这群帮助她们母女俩的人,她是毫无戒心的,“风医生不用上班吗?” “我今天休假。”他简单的说。哈!他已经休了七天的假了,若非他是个抢手的医师,院方才舍不得放人,换作其他人,早要他们回家吃自己了,哪还像他,敢在院长亲自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还多硬拗了几天的假期,差点让院长大人当场吐血身亡。 “你要到哪里?我送你。” “我……我只是随意走走,没有目的地。”雷雯华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想将自己的困境让他知道。 “这样啊?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风靳不想拆穿她,因她的好强和自尊心,在医院的那段日子,他已经感受到了。 “我?好啊!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风医生尽避说。”她毫不犹豫的说,只是很疑惑自己能帮得上什么忙。 “太好了,你一定能帮得上忙的,先上车再说吧!”他斜倚过身子打开车门,催促她上车。 “喔,好。”雷雯华再次将女儿从背上解下来抱在手上,坐进车里。 风靳见她坐好后,立即开车上路。 “风医生,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叫我风靳就好,离开医院后,我不想听到这样的称呼。”风靳答非所问。 “喔,对不起。”她不自在的道歉。 “不必为这种事道歉,你并没有错。”他奇怪的看她一眼。这女人,说她坚强,却有时又让人感觉她很脆弱,偏偏自尊心又强又自卑……不,也不是自卑,倒像是不安。 瞬间,他了解她何以会有这种矛盾的个性了。想来是她的本性和这三年的婚姻生活所导致的习惯,正在互相控管她的情绪反映吧!“风靳,你要我帮什么忙?” 雷雯华再问,不理会他的眼光,因为她不懂那种眼光代表什么,只觉得他像在对她做分析似的,她不太喜欢那种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被他看透了般。 “陪我吃顿饭吧。” “吃……饭?”她惊讶的望着他。 “对啊!吃饭。”风靳像是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说,“我这个人吃饭有个怪癖,就是一定要有人一起吃才吃得下,自己一个人吃饭会没胃口。”他说得顺口,也说得很真实,心想若是让认识他的人听到了,一定会惹来一阵讪笑,谁不知道他风靳吃饭的时候最讨厌有人吵他,而他也通常习惯自己一个人吃饭。 “可是你的朋友一定有很多人愿意陪你吃顿饭,实在不需要我。”雷雯华犹豫着。 “我已经快饿死了,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呢?你就好心一点陪我去吃饭又怎样呢?而且我的早餐也没吃,你不会希望我饿晕了吧?”他一副可怜兮兮的道。 “你怎么会连早餐也没吃呢?好吧!我陪你去吃饭。”雷雯华当机立断,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钱包里还有多少钱。因她知道像风靳这种阶级的人是不可能到一些便宜的场所用餐的,而到时她也不可能干坐在那里陪他吃,势必也要点一些东西,但她不能让他付帐,所以她想先算一下自己有多少钱。 “太好了。”风靳笑了。呵!的确有点可笑,没想到他“银鹰”会因为看到一个女人没吃饭,且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心而找了这种蹩脚的借口请她吃饭,真是可笑!何时他变成了这种为善不欲人知的善心人士了?难道被这个女人说一句他是天使,他就真的变啦?真是可笑得紧! “好了,到了。”过没多久风靳将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到了?”雷雯华疑惑的望望四周,没有看到有什么餐厅。 “对,到了,请下车吧!”他绕道另一边帮她打开车门,等她下车。 “喔。”她抱着女儿连忙下车。 “小怜睡啦?”风靳看着沉睡中的小怜问。 “嗯,她累了。”雷雯华将她换了一个比较舒适的睡姿。 “要不要我抱?”风靳突然间,觉得她好像快抱不动一样。 “啊?不用了,谢谢。” “那跟我来吧。”风靳知道她之前的疑惑,所以这里只是很普通的住宅区,没有她所以为的高级餐厅,但他并不想为她解惑,只是笑笑的要她跟上来。 闻言,雷雯华只得静静的跟在他后面,走进一条小巷子,又绕了几个弯,才终于停在一家牛肉面店。 “这里……”她看着这间大约二十坪左右的小店,里面有六张桌子,在这种用餐的时间,六张桌子早已坐满,有的人只搬了张凳子坐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吃着,有的人甚至连椅子都没有,直接蹲在一边大快朵颐。 “是这里没错。”风靳给她肯定的答案,“你可别小看这间小店,老板每天中午只固定卖出一千碗牛肉面就收摊了。” “一千碗?”雷雯华既惊且疑的问,无法相信生意竟会那么好。 “一千碗面在其他普通的店看起来是很多了,有时几天也卖不了那么多,不过老板可是天天卖不够喔!” “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她这下更疑惑了。以风靳的生活圈和水准来看,应该不可能会到这种毫不起眼的小店吃东西才对,更何况这家店面的位置,并非处于显眼的地方,而是在这种犹如九弯十八拐的巷子底,他竟会知道,且还一副十分了解的模样。 “先别问这个了,赶快过去吧!晚了可就吃不到了。”风靳搭着她的后背领着她们母女俩往店里走去。 “老板,三碗大的。”他大声的喊完,便拉着雷雯华在炉旁坐了下来。 老板抬起头来,正要喝斥那胆敢不顾他的规矩坐在他炉边的客人,一对上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时,他惊愕的张大嘴,“阿靳?” “哈!你不是眼花,老马,正是我阿靳。”风靳爽朗的笑着。 “好小子,这几年你死到哪去了?竟然都不来捧场必照一下,很不够意思喔!”老马朗声笑道,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在送出最后两碗后,他宣布今天中午休息了,“各位,一千碗了,今天就此结束,下次请早啊!” 闻言,一些晚到的客人哀叹一声后,就认命的转身离去。 “生意真不错,老马。”风靳淡笑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哈哈!我可是老马啊!手艺一流的老马,生意想不好都不行。”他自负且爽朗的大笑,“你要三碗,我就破例煮给你了。”他快手快脚的煮了三碗面端上来,也一坐在他们旁边休息。 “好小子,结婚也不通知一声,小孩子多大了?”老马看到雷雯华和她手里抱着的小怜时,用手肘顶顶风靳问道。 “我不……”雷雯华正想澄清,却被风靳给打断了。 “孩子一岁一个月了。”他轻笑。 “我就说你们一定会来电的嘛!当初你第一次带她来我这儿吃面的时候我就说了,你还笑斥我胡说八道,这下子婚结了,孩子也生了,你总该服我了吧?”老马没有察觉他们两人间异样的表现,仍是高兴的谈笑着。 “服了、服了,其实我老早就拜服在你的手艺下了。”风靳笑着打哈哈道,眼底却闪过一抹凄清。“老马,我们的五脏神正大肆抗议呢!先让我们填饱肚子吧!”他知道雷雯华现在正充满疑问,但他没机会,也没心情对她解释什么。 “对对对,先吃面再说,啊!那张桌子空下来了,你们到那里会比较舒适一点。”老马用托盘将面端过去,便回头忙自己收摊的事情了。 “别问,暂时什么都别问。”风靳在雷雯华出口前便制止她。 雷雯华端详着他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吃面吧!老马的牛肉面可是一流的。”风靳递了一双筷子给她。 “嗯,看这种盛况可想而知。”雷雯华让小怜坐在自己左腿上,用左手扶住她,右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夹起一口面吹冷,喂她吃一点。 “抱着小怜方便吗?”风靳忍不住问。 “我习惯了,这样比较方便喂食。” 雷雯华吃了一口。嗯,牛肉面真的很好吃,难怪生意会这么好。再加上她的肚子早已饿得紧,她也就不再理会心中的疑问,专心的吃起面来。 “妈咪……ㄇㄢ?ㄇㄢ?……”小怜突然出声,并且伸手抓雷雯华拿筷子的手。 “怜怜!痹,妈咪马上喂你喔!” “ㄇㄢ?ㄇㄢ?……” “好好好,面面烫烫,妈咪要吹吹啊!马上就好了。” “ㄇㄢ?ㄇㄢ?!ㄇㄢ?ㄇㄢ?!”小怜等不及的直嚷嚷。 “我来吧!”风靳把另一碗面端过来,拆了一双新的筷子,将面吹凉了后,准备喂小怜吃面。 “你?”雷雯华不是存心看不起他,而是压根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个男人会喂小孩子吃东西,而且也知道女儿是不会随便给人抱的,“不用了,我慢慢喂她就行了。” “我看你自己慢慢吃才对,小怜好像受不了你‘慢慢’喂她,还是我来吧!” 风靳二话不说的将小怜从她的腿上抱过来,模仿着她的姿势和动作安置好小怜,开始喂小怜吃面。 看着女儿在他略嫌生硬的动作下快乐的吃面,完全没有和陌生人接触时的烦躁和不安,让雷雯华感到非常意外,不禁怔怔的看着他们,手上的筷子也理所当然的停了下来。 “看什么?吃面啊!”风靳抬起头来对她一笑,催促她快些动筷。 “啊?喔!好。”回过神来,她羞红了脸,埋头拼命的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后,又和老马叙了一会儿旧,他们“一家三口”才在老马的目送下离开了面店,走出巷弄,回到车子旁边。 “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是吧!”风靳在车子驶入车阵后,才缓缓的开口。 这当然不是问句,因为她脸上的表情令他无庸置疑的说出来。 “对于自己很明显的被错当成某人,疑问是一定有的,不过我不会勉强你作任何解释,毕竟那应该不关我的事,我无权探人隐私。”雷雯华说得合情合理。基本上她不是一个好奇的人,人家不想说,她也懒得问,因为她觉得那真的不关自己的事,哄着怜怜睡午觉还来得实在一点。 风靳点点头,没有刻意掩饰他的确不想作任何解释的态度。 “不过,对于老马的错认,我没有澄清,反而误导他,让他误会这件事,我想我欠你一个道歉。” “没关系,我不在意。” “那就好。” 车内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的打算,直到车子在原先雷雯华上车的地方停了下来,风靳才缓缓的转过头来。 “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他询问道。 “帮什么忙?该不会又要吃饭吧?”她笑问。说实话,她有点怀疑他的动机,当然,她不是怀疑他有不轨的企图,而是猜想,他是不是为了不让她难堪,才想出那套说辞的,只不过她不知道若真是这样,他又是如何得知自己是否正饿着肚子?“不是。”风靳也笑着摇头,“我是想请问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却懂得基本的护理工作?” “你身在医界,认识这种人的机会应该比我多吧?”雷雯华这次更是迷惑了。 “你没听懂我的话。”他摇头,“我在医界,认识的当然不少,但全都是一些专业人才,而我需要的是非护理人员,也就是说不可以是这行业的人。” “为什么?先说说你为什么需要这种人。” “我需要一个人来照顾我母亲。” 第四章 “照顾你母亲?”雷雯华疑惑的重复,觉得那应该是愈专业愈好。 “没错,我需要一个人来照顾我母亲,但是她对那些学有专精的看护却非常排斥,她认为那些人都把她当成废人一般的在照顾,好像她全身上下都出问题一样,无法自主,她很讨厌这样,再加上我母亲的脾气很古怪,又不好相处,因而也陆续赶跑了一些我请的医护人员。 “现在不只是我母亲不喜欢她们,连她们也对我母亲避之惟恐不及,就算花再多钱她们也不愿意到我家去,所以我才四处找看有没有像我说的那种条件的人。”风靳简单的解释一次,他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这些话别让母亲大人听到,否则他可吃不完兜着走。 其实他母亲是个很随和可亲的人,身体也很健朗,根本不需要聘请看护,只是他很忙,没有多少时间陪她而让她觉得寂寞,所以他在于心不忍下,就决定请雷雯华和母亲作伴。 “原来是这样。”雷雯华了解的点头,心里闪过一丝希望,“除了你说的不可以是专业的人员之外,你还有什么附带的条件吗?”她心想,如果自己能符合他的条件,那…… “条件?除了需要有护理概念之外,还必须住到我家才行,因为这个工作可以说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工作,当然,我也会安排休假的时间,不会少于劳基法所规定的。” “就这样?”她不敢相信的问。 “就这样?小姐,你不知道光是‘就这样’就多难找人了!就拿必须搬到我家住这一点就很少人愿意了,现在的人啊,谁愿意二十四小时都和雇主在一起!”风靳假意的抱怨。 “可是总有一些基本的条件啊!像是学历或者是必须单身这些的。”她试着问。 “只要能符合我说的那两个条件,其他的都没关系。” “真的?”雷雯华心里冒着希望的泡泡。如果只要这样,那么她不就有希望了? “当然,啊!不,我还想到一个条件。”风靳看出她的心思,故意坏坏的卖关子。 “什么?”失望的心情明显的写在脸上,她就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的。 “那个人必须是女的。”他用着非常慎重的口吻说着。 “嗄?”雷雯华傻眼了,暗骂,这……什么跟什么嘛! “喂,你可别小看这个条件喔,这是非常重要的,我总不能找个男的来照顾我母亲吧!那多不方便啊!” 心情上的大起大落,让她没多余的力气和他抬杠,只得点点头算是附和他。 “好了,条件就是这样了,你认识的人如果有符合这些条件的,就麻烦你介绍一下了。” “如果她是个离婚的妇人,又带着小孩呢?” “我说过只要她能符合我开出的条件,其他的都没关系,就算她是个欧巴桑,要把家里的大大小小都带过去也无妨,不过她可得自己负责管教。” 雷雯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颤着声她又问了一次,“真的?有小孩也没关系,还可以一起带过去?” “没关系。”风靳给她保证。这个工作原本就是为她而设的,有小孩当然没关系,他早知道她是护专肄业的,没来得及实习便出了事,所以她并没有正式工作过,他开出的条件,全都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如何?你可有认识这样的人?”“有。”鼓起勇气,雷雯华点点头。 “真的?那介绍她来吧!我希望愈快愈好,最好这一、两天就能搬进去,当然,薪水多少不是问题,我再和她当面谈,我绝不会吝啬的。” “那个人就是我。”她战战兢兢的说。 “你?”风靳佯装的震惊十分传神。 “我是护专的,虽然没有毕业,但所有的护理概念我都很熟悉,这正好符合你的条件,而且我在学校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不信的话我还有成绩单……” “不不不,我不是不信,只是有一点意外罢了。”见她极力想证明自己能力的模样,风靳的心里不知为何泛起一股心疼。为了甩开这种莫名的情绪,他立刻截断她的话,“是你的话就更好了,熟人总是比陌生人好,如此一来我就更能放心的把我母亲交给你照顾了。” “你的意思是……” “你何时能搬进我家?”他笑问。 “明天!明天就可以搬进去了。”雷雯华兴奋的道。 “太好了,那细节方面就等你们搬进去后,我们再来讨论吧!” “好。” “不要!我不要!” 当天晚上雷雯华回到史尔杰夫妇的家里后,立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结果小杰马上高声反对。 “小杰!”彭低声喝斥,对雷雯华抱歉的一笑。基本上她也舍不得她们离开,但是看雯华这么高兴,她不好、也没立场反对。 “我就是不要,我不准!”小杰固执的喊,口气完全神似他父亲史尔杰。 “小杰……你知道雷阿姨很需要这份工作的,不是吗?”雷雯华犹豫的看着他,不解何以他的反应如此强烈。 “我知道,我并没有反对雷阿姨接受这份工作啊!”小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可是你刚刚……”她不解的看看史尔杰和彭。 只见彭也不解的耸耸肩,而史尔杰则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只是不赞成小怜也一起去。”小杰说出他反对的原因,而后看着一旁坐在螃蟹车里自顾自玩的小怜。 “嗄?”雷雯华一脸的不解,这……更是从何说起?赞成她接受这个工作就是代表同意自己搬出去,但又不赞成怜怜和她一起去?这不是存心为难她吗?虽说她不用听他们的意见,但是他们一家人毕竟有恩于她们母女,她希望得到他们的首肯和祝福。 “小杰,怜怜是不可能和雷阿姨分开的。”她试着和他沟通。 “为什么?” “因为她还小,而且她会害怕。” “有我陪她啊!像雷阿姨你住院的时候,不也是让小怜住我家?” “可是……这不一样。”雷雯华差点就被堵得无话可说。 “有什么不一样?” “反正不行,我不可能让怜怜自己在这里的。”不得已,她只好断然的道。 “爸爸!”小杰扬声叫史尔杰。不是爹地,而是爸爸,意思是在提醒他当初的约定。 “雯华……”史尔杰才刚开口,就马上被雷雯华打断。 “史尔杰,我很感谢你们一家人对我们母女的再造之恩,可是要我将怜怜留在这里,我万万做不到,我知道小杰很疼爱怜怜,但是我真的没办法,请你们谅解。” “这些我都知道,不过我还是要把话说完,你听完之后再作决定,到时候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们都不会再有意见,你认为如何?” “好,请说。”雷雯华不认为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将女儿留下来,所以她听他说。 “我和风靳是旧识,对他的了解算是颇多,尤其是他的家庭,而你虽不了解,对这个工作所知的也仅仅是他所告诉你的,但你也可以从他的叙述里窥得一二,不是吗?他说他母亲脾气古怪、不好相处,你的工作时间可以说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命的,既然这样,你有想过在你工作的时候小怜要怎么办?”史尔杰分析情况给她听。 “可是风医生说没关系的……”雷雯华声音不大,因她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风靳是说有小孩没关系,但你工作的对象是他那个脾气古怪又难相处的母亲,你认为她会让你带着小孩领干薪吗?还是二话不说的请你走路?”史尔杰再逼近一步。 “应该不会的……”雷雯华的声音更小了。 “你愿意冒这个险?失去这个工作机会也没关系吗?”史尔杰逼近最后一步。 不!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她怎能失去?现在的工作多难找啊!尤其是她这种不高的学历。这事关她们母女的未来,她怎么能放弃呢?可是……可是怜怜……她怎么放得下呢?她舍不得啊!她眼光不由自主的望向小怜,自己怎么离得开怜怜? “你如果担心小怜的话,那倒不必,你住院的这段时间就足以证明她不是不能没有你的,反而少了小杰,她就会有点吵闹,不是吗?” “我……其实是我舍不得怜怜,是我需要怜怜……” “放假的时候你就可以回来看她啊!又不是不再见她,如何?” 雷雯华为难的看着这一家三口用着相同企盼的眼神望着她。若自己再摇头的话,只怕真的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不过史尔杰分析的没错,她不能,也没有本钱冒失去工作的险,他们愿意无条件帮她照顾怜怜,她应该很感激了,再拒绝的话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好,怜怜就麻烦你们了。”她点点头。 “ya!万岁!”小杰高呼一声,跳了起来,而后在满屋子里跑了一圈。 “哇哇!”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小怜受到惊吓哇哇的哭了起来。 “乖乖喔!怜怜,不怕、不怕。”雷雯华马上将她从车子里抱了起来,拍抚着她的背来安抚她。 小怜没有停止哭泣的迹象,哭得更是大声,和过去遭父亲虐待时的情形颇为相似。 “怜怜乖。”雷雯华只好一直安抚她。 “雷阿姨,给我抱。”小杰伸出手要接过小怜。 “这……”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交给他。 “小怜,你很笨喔!怕什么啊!连哥哥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再哭的话哥哥不爱你喽!”小杰抱着小怜坐在地上,脸对着脸,慎重的威胁她。 神奇的,她的哭声渐渐的转小,没多久便完全停止了。 “雷阿姨,你看,小怜很怕我不爱她喔!”小杰邀功的向雷雯华炫耀。 “这下子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彭走到她身边亲热的揽住她的肩微笑的说。 “嗯,谢谢你们。” 风家大宅位于淡水,是一幢别致的欧式别墅,主屋约一百二十坪左右,共有三层建筑,前后花园大约两百坪,里头花草都有人尽心的照顾。 雷雯华站在门外,脚旁放着一个简单的旅行袋,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她惶惶不安的透过巨大的栏杆铁门望进那美轮美奂的建筑,心想,这……是她工作的地方? 抬起手按下门铃,没多久,一名拿着小铲子,手上沾满泥巴,脸上也无可避免的沾上几处的老妇人前来应门。 “你是?”她一脸迷惑的审视着眼前提着行李的女人,心想该不会是他那个儿子在外面惹来的风流债吧? “你好,我是雷雯华,是风靳……” “啊!雷雯华!我想起了,阿靳是有交代过。”老妇人连忙打开门,将手上的铲子顺手往旁边一丢,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将泥上擦去后,一手打算接过她的行李。 “婆婆,我自己来就行了。”雷雯华推辞。 “喔!好,你自己提吧!来,进屋里去,外面太阳大。”老妇人开朗的招呼她,带她往屋子走去。 进了屋里,雷雯华立刻爱上这幢建筑,看着它典雅的装璜和摆设,想到自己未来将住在这里,就有点作梦的感觉。 “阿靳这孩子就是太忙了,一大早才说今天休假要等你搬进来,结果接了一通电话后又急忙的出门去,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老妇人咕哝的抱怨着。 然后她又亲切的对雷雯华道:“来,我先带你到你的房间去,在二楼,昨天阿靳就请人布置好了,还添了一些小孩子的东西……”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咦?对啊!风靳说有一个小孩的呀!怎么没看见?” “这……”雷雯华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觉得总不能说因怕这里的女主人不好相处而虐待她。“有朋友帮我带,他们的小孩很喜欢我女儿,所以坚持要怜怜留在他家,我考虑后,为了工作上的方便,也赞成这种安排。”她只好这么说了,反正这也是事实。 “原来如此,好吧!等一下你看看还缺什么,不用客气尽避说,才一天的时间,设计师本来说不可能赶出来的,不过最后还是完成了,时间有点仓猝,所以难免会有缺失,你自己再看看吧!” 雷雯华惊讶于老妇人说的话,无法相信风靳竟然特地请人重新布置她的房间。 “来,就是这一间。”老妇人将二楼的一间房门打开,带她走进去。 这是一间以浅蓝色系为主色的房间,说是一间卧室实在过于笼统,它除了睡房外,尚有一间起居室、小书房、卫浴设备,甚至还有一间小厨房!整个房间的设备比一间小鲍寓还齐全。 “这里……”她讶然得说不出话来,这太过“昂贵”了,她只不过是个看护,怎么可以睡这么高级的卧室呢? “不喜欢吗?还是太小了?”老妇人像是很了解的点点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接下说道:“我就对阿靳说这间太小了,要他换一间大一点的,谁知道他坚持要这一间。这间是小了一点啦!虽然它的视野是全二楼里最好的一间,但是如果你嫌太小或不喜欢的话,我马上要人帮你换一间较大的。你放心,其他的房间都比这一间大多了。” 比这间大多了?雷雯华连忙声明,“不,不用了,这一间我很喜欢,真的。”看来这风靳对她算是有些了解……在心里对自己讪笑一声。这不是什么了解,而是理所当然的安排,以她的身份,理当住宅子里最差的房间。 “你喜欢就好。”老妇人欣慰的点点头。 “对了,请问婆婆,风靳什么时候会回来?我有一些事情必须当面和他谈一下。” “这……我也不知道,他出去就像丢掉一样,回来就算是捡到的。” “那请问老夫人在不在?我想和她见个面打声招呼比较好。” “老夫人?你是指……”老妇人犹豫的问。 “我是指风靳的母亲。”雷雯华微微笑道。见这位亲切开朗的婆婆一提到老夫人,便一副犹疑的模样,难道风靳的母亲真的这么古怪难伺候吗? “风靳的母亲啊!”老妇人恢复笑容,“就是我。” 被骗了,她被骗了!整个下午,雷雯华心里不断的响着这个声音,她非常清楚自已被风靳骗了。 说什么需要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看护;说什么有讨厌专业护理人的怪癖;说什么已经赶跑了数不清的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骗她的。 他母亲身强体健活到一百二十岁都没问题;个性亲切开朗随和,怎么可能会赶跑数不清的看护?所有的说辞都是无稽之谈,她从风伯母——风靳的母亲坚持她如此称呼——的口中得知风医生对于她的出现所作的解释为她是他请来和母亲作伴的人。 他骗了她,但是为什么?这就是她不懂的地方了。一整天下来,雷雯华脑海里总挥不去这个疑问,但她没有答案,只能等风靳回来再问个清楚明白。 一个念头突然闪近她的脑里。该不会风医生知道她会发现真相,所以不敢回家来了? 不,应该不会,以她对他粗浅的了解,他不像那种会逃避问题的人,尤其是这么小儿科的问题。 不再多想,接下来的时间,雷雯华和风伯母一起聊天、一起准备午餐、一起整理花园、一起喝下午茶,然后又一起准备晚餐。这段时间,风靳只打了一通电话说会回来吃晚饭便匆匆的挂断了,惹来风林秀月一阵摇头。现在,她们正一起等风靳回来吃晚饭。 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快乐的过日子了,她很喜欢风伯母,也喜欢这里的一切,她几乎整天都没有想到过去的阴影,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形,可是……疑问总是存留在她心里,在没有得到解答之前,她无法安心,总觉得这些快乐是自己偷来的,而她必须付出某种代价。 短针已经移到八了,风靳还没回来。 “这孩子真是的,明明打电话说要回来吃晚饭的,怎么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影?”风林秀月终于忍不住的抱怨。雷雯华不知道该怎么接口,所以只能选择微笑以对。 “算了,我们先吃吧!不要等他了。”风林秀月站起来往饭厅走去。 她没意见,跟在她身后走进饭厅。 “风伯母,风靳常常这样吗?”看着她略显失落的表情,雷雯华忍不住问。 “你是指不回家吃饭吗?”她问。 “嗯。” “他啊!一个礼拜如果能回家一次就不错了。”风林秀月摇头叹道。 “那这么大的屋子就只有风伯母一个人住吗?”雷雯华惊讶的睁大眼睛。 “本来还有个佣人,是个三十几岁离婚的女人,我前一阵子要阿靳把她给辞退了。” “为什么?” “因为她手脚不干净,又欺负我这老太婆自己一个人,常常带朋友来这里过夜,简直比我还像主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她请的欧巴桑咧!”风林秀月轻描淡写的几语带过。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雷雯华再次震惊,“那风伯母自己一个人一定很寂寞。”她终于有点了解风靳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来和风伯母作伴了,可是再怎么说,外人总归是外人,他若真有心就应该常回家,自己陪母亲才对啊! “是啊!其实阿靳已经很难能可贵了,他很孝顺,只是工作的关系让他不能像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样正常上下班。说真的,我这个做母亲的很骄傲,因为自己的儿子肩负着那么多人的信赖,将生命交给他,我很以他为荣,所以虽然有点寂寞,但我很高兴。 “反正我闲来无事就弄弄花草,前、后院所有的花草都是我亲手整理的。现在更好了,有你来和我作伴,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高兴。”风林秀月替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的碗里,眼眶里闪着可疑的水光,但风林秀月很快的抬手将它拭去。 雷雯华也感动的红了眼。没想到她也有带给别人快乐的时候,只可惜她无法在这里久留,因为她受雇来此的原因已经不存在了,等风靳回来,她会跟他说清楚的。 “对了,你的行李还没整理,先去整理吧!然后洗个澡,早点睡觉。”吃完晚饭后,风林秀月对雷雯华道。 “嗯,那风伯母呢?” “我晚睡习惯了,等一下会看一点书,晚点才会进房去。你整理好,洗完澡的话就先睡吧,不用担心我。”风林秀月微笑着催促她。 “好,那我先上楼了,风伯母晚安。”雷雯华只能如此说了,因为她发现风林秀月并不是习惯晚睡,而是要等门,等风靳回来。 回到房间,才刚把行李打开,便听到外头阳台传来几声异响,她顺手抓起一旁不知是何人留下的球棒,小心翼翼的靠近,发现通往阳台的落地窗是锁着的,正欲松口气时,她却突然看到有个人影正敲着玻璃。 是风靳!她放下球棒,走过去将门打开,“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二楼耶!你是怎么上来的?” “嘘,别嚷嚷!”风靳一个箭步向前,伸手捂住她的嘴巴,整个人也顺势靠向她。 “你……你想做什么?”雷雯华又是一惊,反射动作的想推开他,不料双手一接触到他的胸前却传来一阵湿润黏稠的触感,鼻子里也闻到一股腥味。 “天啊!你受伤了!”看着手上沾满的鲜血,她毫不犹豫的扶着他躺到床上。 “对啊!我知道。”风靳自嘲的道。 拿起剪刀剪开他的衣服,雷雯华小心翼翼的为他处理伤口,“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这应该是刀伤吧!不行,伤口又深又长需要缝合,你得到医院去。” “不用了,我如果想去医院的话,就不会回来了。”他不在意的道。 “可是……” “别忘了,我是个医生,这种程度的伤口我自己还有能力诊断处理,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 “首先,先到楼下将我母亲打发掉,我可不想让她知道我受伤的事。” 这就是他为何会冒险爬到二楼的原因了吧!她点点头,表示了解,但是…… “我要怎么对她说?她是在为你等门耶!” “好吧!我从这里打电话给她好了,把我口袋里的大哥大拿给我。”风靳无奈的说,生怕再拖下去自己还来不及教她帮他处理伤口就昏迷了。 “大哥大……”雷雯华翻找着上衣的口袋,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耶!你确定放在这里吗?” “没有?那可能是掉了,没关系,你把你房里的电话拿过来,我在这里打就行了。”风靳有点昏沉的说。 “好。”她马上将床头的分机拿给他。 他接过电话,立刻拨了客厅的分机号码。 风林秀月听到电话铃声马上接了起来。 “妈,我是阿靳,我今晚临时有事不回去了。” “啊?喔!好,没关系,你不要太累了,知道吗?” “我知道,妈,你也早点去睡觉。” “好好,我会的。” “那再见了。” “好,再见。” 风靳将话筒交给雷雯华,她顺手接过来把电话放好。 “再来就请你去把楼下那个较大的急救箱拿上来,我们会需要它的,你知道放在哪里吗?” “我知道。” “好,那就快去吧!其他的事就等你把急救箱拿上来以后再说了。”风靳的声音愈来愈弱,“拜托你动作快一点,我怕我撑不了多久。”他伤口的血没法子完全止住,流失的速度仍然很快。 “你……你忍着点,我马上上来。”雷雯华焦急的跑出去。 “千万别让我母亲发现了!”他不放心的叮咛。 “我知道!” 第五章 在床底下铺好地铺,雷雯华累极的躺了下来。 在风靳的指导下,她替他的伤口处理、消毒、上药、缝合,在没有麻醉的情形下,他竟然还能笑著称赞她有一双巧手,让他的蜈蚣变得很秀气,他不痛吗?她忍不住这么想。 以前曾看过一则报导,一个小女孩天生没有痛感神经,所以玩耍时都不会去注意到危险,常常受伤骨折而不自觉,甚至觉得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有趣,父母也常因她不曾喊痛而忽略了她的伤势,所以这种情形下,经常进出医院是难免的,但这对父母却因此曾经几度被误会是虐待儿童。 风靳或许不是没有痛感神经,但很有可能痛感神经比较迟钝一点吧!否则在那种情形下,她都紧张得快晕倒了,他却还能和她谈笑风生! 可是当一切结束后,她看到他额上满布的汗水、苍白的脸色和握得死紧的拳头,她才发觉他也是很痛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还问他,既然痛为何还要强忍着?喊痛的话她又不会笑话他。 结果他却这么回答,“我如果不这么做,我怕你会紧张的晕倒,到时我怎么办?” 原来他是发现她的紧张才一直忍着痛好转移她的注意力,他这个人的忍耐力和意志力真是超乎常人啊! 现在要担心的,就是后续的感染问题了,希望不会有什么并发症才好。她伸手探探他的额头。幸好,没有发烧的迹象。 回到她打的地铺才刚要躺下,床上的人突然传来一阵呓语。 “可心、可心,振作一点,可心……” 可心?是女人的名字吗?雷雯华坐在床沿,担心的看着风靳,觉得他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可心,他已经死了,我把他杀了,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可心,你安全了……” 把……把他杀了?风靳是在作梦吧?一定是的!一定是的!雷雯华拼命的告诉自己。 “可心,你安全了……张开眼睛,可心……” “不要死!可心,你已经安全了,不要死……” 风靳持续不断的呢喃着,声音里饱含着痛苦。 雷雯华终于了解他不是在作梦,那些是属于他的过去。 “可心……” 下半夜,风靳开始发烧,持续不断的高热让雷雯华差点急白了一头青丝,也让他整夜呓语不断。她用尽了先前他交代过的所有办法帮他退烧,终于在东边天际出现鱼肚白时,他的烧退了。 她疲累的长吁口气,探他额头温度的手刚要收回,却冷不防被风靳一把捉住。 “可心?”他张开眼睛。 “风靳,你醒了?”雷雯华靠向前惊讶的看着他,觉得被握着的手暖烘烘的,她不习惯的想抽出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不要!可心,别再离开了。”风靳抓着她的手在颊边厮磨着。 靶到胡子微刺,让她觉得一阵酥麻,她试着甩开手、甩开那种异样又陌生的感觉。“风靳!我不是可心,我是雷雯华。” “可心、可心,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安全了,他再也不会打你了,永远都不会打你了,所以你可以安心的留下来。他们都说你死了,我才不相信,你只是太累,睡着罢了,瞧,你现在不就在这里吗?”风靳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自顾自的和他心中的可心谈话。 风靳……雷雯华这才发现,他根本还没有清醒。 这个可心,怎么似乎也有一个和她雷同的遭遇呢?从昨晚到现在所有的片段组合起来,这个可心莫非已经…… “风靳,你醒醒,风靳!”她再次企图叫醒他,用没被握住的另一只手摇晃着他的肩膀。 “唔……”低吟一声,风靳的眼睛眨了眨,终于有了焦距,“可……雷雯华,是你!”他低喃,身体似乎还很虚弱。 “没错,是我,你终于醒了。”雷雯华松了口气。 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风靳不着痕迹的放开她的手,没有对自己已略有所知的作为表示什么,只是对她道了声谢,“谢谢你。” “不用客气。”雷雯华收回自己的手,两手反握在身后。 房内突地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未几,风靳又疲累的闭起眼睛睡着了。 见状,雷雯华松了口气,坐到床沿帮他将棉被盖好,伸手替他拨开垂落在他脸上的头发,然后悄声无息的走出房间。 她并未发现身后有一双眼睛,正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直到她将门关上为止。 风靳抬手抚着脸颊上那股细腻的触感,感到冰冰凉凉的。在这种大热天,她的手竟还如此冰冷!而手心仍有握住她的手的时候那种冰凉却又温暖的触感,如此的矛盾,正如他此刻的心境。可心…… 才刚踏出房门口,便见风林秀月正巧上楼来,雷雯华快步的迎上前,避免风林秀月会进到她房里的可能性。 “风伯母,你早。”雷雯华上前打了声招呼,不着痕迹的扶着风林秀月的手肘,又领着她往楼下走。 “早啊!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起啊?”风林秀月亲切的道。 “风伯母不是更早吗?”她微笑的反问。 “唉!年纪大了,睡眠也少,早早就醒了,正想到三楼去看看呢!”风林秀月轻叹一声。 “上三楼看什么?”雷雯华一边烤吐司一边问,转身切了两个柳橙准备榨汁。 “我老觉得阿靳回来了,所以想到他房里看看。”风林秀月起身拿起烤好的吐司。 闻言,雷雯华拿杯子的手一滑,“锵”的一声掉在桌上,还好没破,不过里头的果汁全洒了。 “哎呀!你怎么了,没事吧?”风林秀月意外的叫。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重新弄一杯!”她马上清理桌面,动手再榨一杯果汁,心想实在不能怪她,都是风伯母突然说了那样的话才吓到了她。 “别弄了,早上我喝送来的羊女乃。”风林秀月阻上她。 “喔!羊女乃?” “在门外,我还没去拿呢!” “我去拿。”雷雯华立刻“逃”了出去。 “这丫头是怎么啦?心神不定似的。”风林秀月呢喃,不解的看着雷雯华远去的背影,再望了眼楼上。阿靳应该是回来了才对,昨晚那通电话她愈想愈不对,那明明就是内线电话是从分机打的,阿靳明明就在家里,为什么要骗她呢? 站起身,她再次往楼上走去,来到了三楼风靳的卧房。没有?床上也没有睡过的样子,是她猜错了吗?还是……她看着往二楼的楼梯,莫非…… 雷雯华拿着羊女乃走进餐厅,空荡荡的饭厅让她疑惑。 “奇怪,风伯母人呢?”可能上洗手间吧!她想。趁风伯母不在,她就多做一份早餐吧!等一下找机会送上去给风靳。 饼了半晌,她觉得风伯母似乎也上了太久了,雷雯华便到洗手间敲门,“风伯母?你在吗?” 发现没有反应,她将门打开。没人?那风伯母是上哪去了?难道…… 往楼上望去,雷雯华心下一惊,飞快的冲上二楼,一眼就看见风林秀月站在她的房门口正准备开门进去。 “风伯母!”她惊慌的大喊一声。 闻言,风林秀月吓了一跳,“哎呀!雯华,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吓了我一跳,心脏差点被你吓得停止。”她抚着胸口,表示示自己真的被吓得不轻。 “对不起。”雷雯华连忙上前来,拍抚着她的背,“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你这孩子今早是怎么啦?慌慌张张心神不宁的。”风林秀月关心的问,似乎忘了要进房查看的事了。 “我?有吗?”雷雯华惊问,心想怎么她的表现这么明显吗? “有。”风林秀月斩钉截铁的点头。 “喔!可能是第一天开始工作,所以有点紧张吧!”她只好这样说。 “你像昨天那样就行啦!别把这当工作,只要陪陪我这老人家就行了。” “嗯,我知道。”雷雯华点点头,“风伯母,你的羊女乃我拿进来了,下去喝吧!不然要冷掉喽!” “好,走吧!” 雷雯华松了口气,跟在风林秀月身后下楼,仍不放心的回头望一眼卧房,心想,他……没事吧? 然而她并没有留意到风林秀月也回头若有所思的望了她一眼。 雷雯华端着早餐偷偷模模的闪进房里。还好风伯母说要进房补个眠,她才有这个机会,否则风靳注定是要饿肚子了。 将简单的早点放在床边桌上,她上前察看一下风靳。他似乎还在睡觉,睡这么久没事吧? 忍不住伸手探探他的额头,发觉温度正常,于是她轻声叫唤着,“风靳、风靳。” 见他没反应,她只好再叫一次,“风靳,先起来吃早餐,吃完想睡再睡。” 其实风靳根本没睡,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然后看到她松了口气的表情,心想,怎么她在害怕?为什么?是担心他还是……另有所惧?“你……醒了?先吃早餐。” 雷雯华一见他睁开双眼立刻退开,小心翼翼的将早餐端给他。 一语不发的接过来,风靳的疑惑更甚。她真的在害怕,这点他已经确定,从她所流露出恐惧的眼神和微微发抖的手。她甚至不敢与他对视!为什么?因为昨晚……不!懊说今早,因为今早他不太清醒时的作为吗?没错,那些行为他知道,他自己很清楚,他将她当成可心了。 可是,不像!她不像是因此而害怕,倒像是根深蒂固的恐惧。快速、草草的解决完简单的早点,他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她。 戒备!她全身都处在戒备中,这种情形他很熟悉,他也常处于戒备中,因为在危险的环境中这是一种本能,只是经由训练,他们通常不会让人察觉。 她在戒备什么?他吗?以一个受伤的人能对她做什么? “我吃完了,麻烦你……”风靳单手拿起纸巾擦擦嘴,然后指指放在膝上的托盘。 “喔!好。”雷雯华像是突然清醒般上前将托盘拿起。 见她长发垂落在盘上,很自然的,他伸手替她拢到耳后,然而这个动作是在他没有细想和来不及阻止自己时所做的。 “不要碰我!”她尖声喊道,托盘不可避免的掉落下来,杯底的果汁、未完的咖啡,和些许的果酱全都一点不漏的倾倒在棉被上。而她的人已跳离到门边。 风靳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手上甚至还残留着她秀发滑顺的感觉,他是吃惊的,更惊讶得不知该做何反应。 她怕他!这项认知让他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情绪反应,他不喜欢,真的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雷雯华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自镇定的想要开口解释,却发不出声音。 他抬手阻止她说下去,“你怕我?为什么?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他似乎有些头绪了,在她那种恍若惊弓之鸟的表现下,他的脑海里有个人影与之重叠,他已知道她害怕的原因了。 “不……不是的,对不起。”她深吸口气,终于说出话来,看到眼前她所制造出来的混乱,她愧疚的拼命道歉。 上前收拾床上的一团乱,她暗自庆幸着,还好全都洒在在棉被上,换条被子就ok了。将棉被重新帮他盖上,她想藉着手上的脏棉被做为离开的借口,却被风靳阻止。 “别管那些了,你过来。”风靳清清楚楚的看见她的背在瞬间挺直僵硬,恍若化石,他继续说:“把东西放下,拿张椅子坐下来。” 雷雯华缓缓的转过身,眼神充满警戒,手里紧抱着那床棉被没有放下的意思,仿佛那床棉被能给她保护,她依言的坐到椅子上,一张离床最远的椅子上。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叫雷小姐显得过于生疏,连名带姓的叫也颇为奇怪,你介意我叫你雯华吗?”风靳用着寻常的口气说。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摇头就是代表不介意吗?好,那我就叫你雯华。”他浅笑,“雯华,我是风靳、风医生,记得吗?我医治过你和小怜的伤,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不是吗?”闻言,雷雯华身子一震,仿佛此时才清醒过来。是啊!她在做什么?她已经不在那个魔鬼身边了,她已经自由了,为什么一些惯有的恐惧还要阴魂不散的跟着她? 眼前的人是她们母女的恩人之一啊!甚至给了她一份糊口的工作,她怎么可以将他当成是那个禽兽呢?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她蓦地眼眶发红,充满着对自己的厌恶。 “不要道歉,你并没有错。”风靳温柔的打断她,指指床边的椅子,“现在你愿意坐近一点吗?这样我们谈话会方便些。” 雷雯华放下怀里的棉被,走近床边坐了下来。 “很好。”他赞许的点点头,“现在你想谈谈你的恐惧吗?” 她立刻摇头,觉得那种不堪的过往,她宁愿永远不要再提起。 “雯华,压抑它不是办法,不去想并不表示它不再存在,你愈去压抑它,就表示它对你的影响力愈大,一遇上导火线,哪怕只是一丝丝都会立即引爆的,就像刚刚一样,你难道希望你未来的生活是这样吗?那我们为什么要费心救你们出来?” “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但是我没办法克制自己……”雷雯华无措的摇着头。 “你不必克制自己,我现在就是不要你克制,把你的恐惧说出来疏导它,不要压抑它!”风靳倾身向前,锁住她的眼神,认真的看着她。 “可是……”她迟疑着,那种不堪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会让自己感到羞耻。 “我是医生,记得吗?不要觉得难为情,更不必感到羞耻,那并不是你的错,来!版诉我,把它说出来。”他的声音更轻、更柔了,因他看出她的心情、她的顾虑。 “我……” “来,告诉我。”风靳柔声的道,恍若催眠般。 “每天早上,他……”打了个冷颤,雷雯华稍作停顿。 他没有催促她,知道此时不应打扰她。 “他总是要我在固定的时间进房叫他起床,早上的他比任何时间都还可怕。他很难叫醒,醒来时脾气又很差,通常……通常他一醒来,总是对我一阵拳打脚踢,怪我吵醒他。但是如果没有叫他起床,他会变得更可怕,他会打怜怜、打我,甚至还……还……强暴我……”她失声哭了起来。 风靳忍着伤口的疼痛,坐到床沿将她拥进怀里,“过去了,都过去了,他不会再对你们母女造成任何伤害的,已经没事了。”他温柔的摇晃着她,让她在他怀里尽情的哭泣。 她一定很少哭吧!她一定压抑了好久、好久了,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可以听她诉说,为她出头,一直以来,她就是这么一个人挺过来,还要保护小怜…… “哭吧!”他柔声的说,心想,就让她尽情的哭一回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声渐歇,只剩下短暂的抽噎声。 “怎样,哭过就舒服些了吧?”仍然将她拥在怀中,他微笑的低头看着她。 雷雯华点点头,此时才发现自己在他怀里,蓦地红了脸,正要起身离开,门却在此时突然开启。 “雯华,我还是觉得阿靳……”风林秀月的声音在看到床上相拥的两个人时,惊愕的消了音,“在家。”她喃喃的说完最后两个字。 登时,三人都呆在当场。风靳首先恢复正常,迅速的将雷雯华换了个姿势,改坐在他的腿上,以遮住他胸口的绷带。 他的举动唤醒了另外惊呆的两人。 风林秀月看着眼前两人亲密的姿势,儿子占有般的手牢牢的圈住雷雯华的腰,而她嫣红的脸颊和局促的表情,则更让风林秀月满意的点头。 雷雯华慌张的想要站起来,不解他怎会在他母亲面前还对她做出这种举动,可是却被他牢牢的锁住无法动弹。 “别动,你一离开就会让我妈看见我的伤口。”风靳在她耳旁低语。 啊!对喔!他受伤了。思及此,雷雯华无奈的只得僵硬的坐着不动。 “妈,进别人卧室怎么没敲门呢?”他镇定的数落母亲。 “哎呀!真是抱歉,下次一定记得,一定记得。”风林秀月笑得阖不拢嘴。看他们亲密的模样,想来是交往有一段时间了,呵呵呵……她早就猜到了,一定是这种关系的嘛!否则以阿靳的个性,怎会突然请个女孩子来和她作伴呢?分明就是要让她们婆媳先相处相处。瞧瞧!在她面前都还这么亲热,那私底下一定更不得了喽!呵呵……她抱孙有望喽! “风伯母,你别听风靳胡说,没关系的。”雷雯华立刻不好意思的说。 “不不不,阿靳说得对,以后我一定会先敲门通知你们一声。”风林秀月呵呵笑着。 “妈,别胡说了,雯华会不好意思的。”风靳已听出母亲话中之意。 “说到这,我说阿靳啊!回来就回来,为什么要骗我你不回来了呢,我又不会打扰你的好事。幸好我够机灵,察觉那通电话分明就是内线电话,否则你们还打算瞒我多久?” 风靳恍然大悟。原来是电话让她起疑的,只怪自己当时痛过了头,才没顾虑到。“现在你不也知道了?赶快出去啦!雯华已经打算挖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了。” “是是是,我这就出去了,对了,那被子是怎么回事?”风林秀月看见椅上那床棉被。 “那被子弄脏了。”风靳道。 “脏了?那我顺道拿下去好了。” “不用了,风伯母!”雷雯华急着阻止,“我、我等一下再拿下去就行了。” “喔,也好。”风林秀月点点头,脑袋里却在想,脏了?昨天才换上新被子的,呵呵,一定是…… “妈——”风靳非常了解母亲嘴角那抹笑容代表什么,知道她想到床事去了。 “好好好,我这就出去了咩!不打扰你们了。”风林秀月笑着关上门。 门一关上,雷雯华立刻跳离他的大腿,仿佛针刺般,她焦急的来回走着,“怎么办?风伯母一定是误会了!” “可不可以先别管她?”风靳强笑着。 “怎么可以不管呢?她以为我们是……是那种关系啊!”没察觉到他的异样,雷雯华仍焦虑的思索着。 “不管她以为我们是哪种关系,也都要我有命在,现在我的伤口再不处理的话,怕是什么关系都不可能了。”他忍着剧痛强笑着。 雷雯华闻言看向他的胸口,绷带已经一片血红,发现血似乎仍不停的渗透出来。 “你怎么会这样?”她快速的扶他躺好。 “伤口裂开了。”他平淡的说。方才勉强坐起安慰她的时候,他就发觉到伤口裂了,在母亲闯入时,他又因紧急的将她抱上大腿而施力过甚,伤口更是一裂不可收拾。他强忍着,只得尽快让母亲离开,不得已,才让母亲随心所想了。 “上医院去,好不好?”雷雯华剪开绷带,看见伤口的情形时,忍不住忧心的轻问。 “最好的医生和护士都在这里,我何必舍近求远?”风靳笑着,仿佛胸口上的伤只是小破皮似的。 “可是……” “先帮我止血,再重新缝一次,你的技术不错。”他还是笑着,只是他的额上冒着汗、嘴唇发白。 她知道他很痛,便开始动手了,觉得既然他坚持不上医院,那么多说也无益。 “为什么不上医院?”她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有了昨夜的经验,这一次她熟练多了。这个问题,除了她好奇之外,也是为了转移彼此的注意力而问的。“我不会把自己交给比我差的医生。”风靳的声音紧紧的,却仍面带着微笑。 “那我呢?你却把自己交给我?我甚至不是一个专业的护士!”雷雯华更是困惑了。 “你只是协助我,我还是主导者。” “你不信任别人。”雷雯华终于了解,认为这或许是他硬是清醒着的原因之一。 “我有信任的人。”风靳淡笑,心想,只是不多罢了,在他的生活圈里,盲目的信任只会招来杀身之祸,恐有丧命之余,所以至今能让他全然信任的人,只有史尔杰和苏子——一个已亡之人。 “那些人凑巧不在医界。”雷雯华点点头,算是将这个话题做个终结。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会不会、有没有可能,有一天她也会是他信任的人之一?“对啊!太不巧了!”他抽了口气以稳住自己,指导她做好伤口处理。 “我……信任你。”雷雯华突然道。她信任的人不多,甚至连自己的父母也不信任,不过她信任他。 闻言,风靳愣了愣,抬头看她一眼,眼底升起一片醉人的温柔,发现她正专注的照着他的指示做下一步的处理,对于她的话,他很感动。 “谢谢你,不过……最好也别太信任我。”他淡淡的道。 “为什么?”这次换她愣住了。有人信任他不好吗?还是……自己对他的信任会造成他的负担? “别胡思乱想。”风靳一眼看出她的疑惑,“人总有很多不得已,有时候迫于情势不得不作下抉择时,往往就会辜负了旁人的信任,所以别太信任别人,一切还是靠自己最好。”就像……苏子。风靳语重心长的道,状似疲累的闭上眼,不想让她看见他眼底的悔恨。 是他的经验之谈吗?是他曾迫于情势而辜负的某人对他的信任吗?雷雯华想问,但终究没有说出口。不知怎么,看着他紧闭着眼,脸上不小心流露出来的哀伤,竟令她的心隐隐的作疼着。 第六章 为了避免伤口再度裂开,风靳只能乖乖的卧床休息。找了个机会,他们趁风林秀月在花园整理花草的空档,雷雯华费力的帮他移往三楼他自己的卧房,因为他预估自己至少得躺个三天才行,生怕若这三天都待在她的房里,这会让风林秀月起疑的。 “可是你在三楼也一样啊!三天足不出户,风伯母还是会起疑的。”雷雯华觉得没什么不同。 “我有办法。”风靳微笑,脸色有点苍白,“等一下你下楼的时候,就告诉我母亲说我要做报告,大概需要三天,这样她就了解了,而在这三天,就由你帮我送三餐,利用时间换药就行了。” “报告?”她不解,“可是……如果风伯母要自己替你送三餐呢?虽然不是每一餐,但只要一、两次,她就会发现的。”她想到了这一层隐忧,觉得若风林秀月想替他送三餐,她也不能阻止,这毕竟说不过去。 “放心,她不会的。”风靳以他医生生涯作担保,再佐以他对母亲的了解,很轻易的便作下保证。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雯华,在我母亲眼里、心里,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他问她。 闻言,雷雯华瞬间红了脸,“这和那个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大关系,她抱孙心切啊!才刚发现我们关系密切,她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想把我们凑合在一起,我又突然‘闭关’,惟一接触的机会只是送送三餐点心加消夜——不用怀疑,一定会这样的,她当然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你,放心,我很了解自己的母亲,不会有你担心的事情发生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雷雯华下楼来时,告诉风林秀月说风靳要做报告时,她只是问:“要几天?” “他说至少三天。”雷雯华依照他吩咐的说。 “这孩子,怎么这时候在做什么报告?放你一个人,真是不体贴。” “风伯母,没关系的。”雷雯华不好意思的道。 “阿靳就是这样,每次碰到什么特殊的病例,就会卯起来钻研、做医学报告,三天算是小事,他还曾经有一个月没出门的呢!”风林秀月反而对她解释,生怕这好不容易飞来的准媳妇会不谅解儿子对她的冷落。 “原来是做医学报告啊!”雷雯华终于了解。看来风伯母早就习以为常了,不过,他之前该不会也像这次是因为受伤而编的借口吧?她心里突然为他担起心来。 如果是的话,那他不就经常受伤吗?一个月?他曾有一个月不出房门? “风伯母,你说他曾经有一个月没出现过?”她微蹙着眉。是真的在做报告还是受伤?躺一个月不能动的伤?她突然一阵冷颤,那是多么严重的伤啊! “你别担心,他不是经常这样啦!”风林秀月误会了她的忧心,以为她是怕受到冷落,“他只有这么一次而已,平常都是三、五天,最多不会超过一个礼拜……喔!而且这种情形也只是偶尔发生,你也知道,不会有那么多特殊的病例出现的。” “风伯母,那一个月是你帮他送三餐的吗?”雷雯华现在只想知道他是真的在做报告还是受伤。 “喔,不是,那个月他是在他的办公室里,他大部分都是在他办公室做报告,我记得在家的次数并不多,这么多年来,连这次大概还不到十次吧!”风林秀月偏头想了一下。 “他如果在家的话,都是由风伯母料理他的三餐吗?” “对啊!不过这次可要偏劳你了,我年纪大了,叫我一天上上下下好几次,我的骨头会抗议的。”风林秀月笑得很暧昧。 “喔,好,没问题。”雷雯华点点头。没想到风伯母会主动这么说,看来风靳对风伯母的了解真的很透彻。 风靳……现在雷雯华已经有了大略的猜测,在家里,他的确是在做医学报告,而在办公室,可能就不一定了,他很聪明,知道总要有几次让风伯母看到“事实”,不然日子久了,她也会起疑的。 “你放心,工作中的阿靳也是很好相处的。”风林秀月笑着拍拍她的手。 雷雯华只能微笑以对,而现在她心里想的是风靳。 他是个医生,不是吗?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受伤的机会?就像这次那深可见骨的刀伤,他是怎么得来的? 还有那长长的一个月,若如她所猜测的,那他到底受了什么伤?又为什么受伤?她有好多的疑问,不过都没有答案。 时间未到,风林秀月就将晚餐准备好,催雷雯华送上楼去,“你先送上去,他如果还没忙完,你就陪他一会儿,你的份,我也帮你弄好了,你就在楼上陪阿靳吃吧!” “风伯母,这些事应该由我来做的。”她看着大托盘里满满的两人份食物,心里实在很过意不去。在这里她就像个闲人一样,风伯母什么事都可以做的得心应手,根本不需要她,反而有时她在一旁帮忙,还会碍手碍脚的帮倒忙,若非这两天碰上风靳受伤,她要照顾他,加上还没机会和他谈谈她“工作”的事,她早就包袱收拾收拾离开了。 “哎呀!谁做不都是一样吗?都是自己人还计较这么多。”风林秀月将托盘交给她。 自己人?雷雯华在心底苦笑。这可能吗?风伯母之所以对她这么热络,完全是以为她是风靳的情人,如果她知道事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时,还会将她认定是自己人吗? “发什么呆?快送上去啊!”风林秀月笑着催促她。 “好。”雷雯华只得乖乖的往三楼走。 今天送风靳回三楼时,是她第一次上三楼,那时她才知道整个三楼都是属于风靳个人的空间。除了一间睡房和一间客房之外,尚有一间书房、视听室、健身房、三温暖等等。这些都是她在短短的时间内所看到的,而最令她惊讶的是有一间设备非常齐全的医疗室,医疗室里,甚至还备有一间无菌室,光整个医疗室,大约就占了三楼三分之一的空间。 至于没看到的部分,都是大门深锁的空间,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没有多问。 拿着晚餐直接来到他的房门口。通常他都不关门的,就像她看到的那几个房间一样,是开放的,而医疗室则是用一整片防弹玻璃来做隔间。 发现风靳正在讲电话,她不知该进去或者离开。 半卧在床上的风靳,由于角度的关系,并未发现她的到来。 “你是说月芽有消息了,她归队了?”他用英文与对方说话。 “没错,银鹰,自从上次苏子身亡后,月芽就告假消失,昨天她归队了。”罗克朗——鹰组位于美国总部的头头说。 “太好了,我醒来后就没见到她,她有一样东西一直放在我这里,现在我终于可以交给她了。”风靳欣慰的道。 “你是指苏子最后录下来的那一卷录音带?” “是的,那是苏子留给月芽最后的话,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交给她。” “都两年了,你还挂意着。”罗克朗感叹道。 “别谈这个了,你转告月芽说我伤一好就去总部找她。” “不用了,过一阵子她会去找你。” “她要来找我?” “对,这边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月芽自愿当你的助手,等一下你再到电脑里去看看这次任务的对象,所有细节都在密件里,啊炳——”罗克朗打了个哈欠,通常这个时间他都是在被窝里的。 “罗克朗,你知道这两年来我从不再需要伙伴的!”风靳暂时不理会什么鬼任务。 “这次不一样,银鹰,这次的任务你需要一个助手,去电脑里看看就能了解,而且月芽也是因为这样才出现的,你了解吗?”罗克朗意有所指的说。 不过风靳混乱的脑袋并没有听出来,“好吧!我会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任务,不过,罗克朗,我有权利决定要不要助手。” “当然,你们一向都有自主权的。”在我的许可范围里。罗克朗很想加上这句话,不过与事实一比较,觉得还是不说也罢,毕竟他们这些“鹰”,没一只是温驯的。 “很好。”风靳简短的说完,便挂断电话,一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雷雯华。 “你来多久了?”他蹙眉询问。自己不是怪她不通知一声就偷听他讲电话,而是奇怪自己为何没有察觉她的到来?一向警觉心很高的他,怎会有这种疏失?莫非自己对她的信任,高过他所自觉的?会吗? “有一会儿了。”雷雯华走了进来,“放心,我听不懂英文。”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放心的站在那里不打扰他的原因了。 风靳没有解释他并不在意这件事,觉得就让她这么以为也好,而改变话题,“这么早就送晚餐?”看看时间不过下午五点,而他若没记错的话,他是十一点吃午餐、两点半吃点心的,妈以为她养的是猪吗?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雷雯华耸耸肩。 “这三天我至少会胖上五公斤。”他开玩笑的抱怨着。 “别忘了,你是始作俑者,而我是纯粹的受害者,你没看见我的晚餐也在这里吗?还有午餐和点心,我吃的并不比你少。”雷雯华要他认命一点,认为说到底全是他害的。 “你还好能上下楼梯做运动,再者你也真的太瘦了,再胖个五到十公斤才刚好。”他心想,看来妈似乎也注意到这种情形,所以才一直要她多吃些。 “是吗?”她疑惑的低头审视自己的身材。会太瘦吗?她从小就是这种体型,只长个子不长肉的,一六六公分、四十一公斤,想想似乎真的有点瘦。 “你自己知道的。”风靳微笑道,指指她手上的托盘,“你不把它放下来吗?看起来挺重的。” “是有一点。”雷雯华将它放在一旁的桌上,“你要现在吃吗?” “喔,不,饶了我吧!再等一下,你先帮我换药。” “好。”她转身准备药品。 “先把门关上,免得我母亲好奇心过重偷跑上来一探究竟。” “会吗?”她心想,既然担心,为什么他的门总是开着,一到她上来才要她关门? “会!我自己一个人时她不会上来,不过你在这里的时候就有可能了。”风靳很了解自己的母亲。 “嗄?” “不用怀疑。” 闻言,雷雯华只得去将门关上。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在换药时,她忍不住问。 “请说。” “你为什么要编那套说辞请我来照顾你母亲?” 早知道她一定会问他的,若非他受伤,她会在碰到他的第一秒钟就提出这个问题。思及此,他微笑的说:“如果我老实的告诉你,请你来惟一的工作是陪伴我母亲,你会有什么感觉?又会答应吗?一定会觉得我是同情你,所以施舍一个工作给你,也一定二话不说的拒绝我,对吧?” 雷雯华登时无言。他说得没错,她现在就有这种感觉,但想到这偌大的屋子里只有风伯母一人时,她又……“可是我一定会知道的,不是吗?” “没错,这种谎言你一来就一定会马上知道,所以也代表我并不打算一直欺骗你。我是想当你和我母亲有了实际的相处后,你会知道她确实需要个伴,而愿意、且心无介蒂的留下来。”他完全猜到她会有的想法。 “你似乎都想好了。”雷雯华只能这么说了,因为她的确不忍放风林秀月一个人。 “还有问题吗?”风靳笑问,因为她说的是“几个”问题,而非一个。 “有,不过这个问题我并不勉强你一定要回答。”她事先声明。 听她这么一说,他已大略猜到她要问什么了。 “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丙然是和他的伤有关。他很干脆的说:“被几个混混砍的。”风靳说得很真实,“他们知道我是个医生,以为我的荷包一定满满的,所以想借点钱花花,不料我的皮夹里只有三千元,他们一气之下就送我这个见面礼了。” “你有报警吗?”雷雯华相当震惊,觉得现在的社会实在太黑暗了。 “要不是伟大的警察大爷正好巡逻经过,我可能不只挨这一刀吧!”他微讽的道。 其实事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是碰巧遇到一宗小抢案,三个抢匪进入一家超市抢劫,他正好和一位线民在那里碰头,于是就遇上了。 看不过去那三个人渣不只抢钱还伤人,他便出面制伏他们,不料闻讯赶来的警察大爷们却将他当成匪徒,姿势一百分的举枪喝令他不准动,幸好旁人连忙对他们澄清,但是在这当中,一个抢匪已趁隙砍他一刀逃逸。 对于警察大爷们事后放马后炮的功夫他根本懒得理会,觉得台湾的治安之所以会日愈败坏,实在是其来有自,黑道、财团介入立法,自然不能立出正法,而执法人员本身即是非法出身以行非法勾当,更不能执行正法,所以法律只是在约束管制善良老百姓,对真正违法的人,却有太多的维护。以致社会治安会愈加恶化,且执法人员之素质也日愈下降。 “幸好,以后要小心点,现在的治安实在太坏了。”雷雯华相信了他的说辞。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她羞红了脸。他会不会认为她很多事?其实本来还有个问题的,她想问他是不是经常受伤,但既然这次的事是意外,那就应该不会,所以就没再问了。 风靳点点头,想起目前他们的处境,“雯华,你应该知道我母亲已经把你当成是未来的儿媳妇了吧?” “我……知道,不过我没当真,你放心。”雷雯华不知他为何突然谈起这事,也只能这么猜测了。 “我没有任何意思,只是想说,要委屈你一阵子充当我的女友,你介意吗?” “无所谓,对我……没什么损失。”雷雯华回答得过于快速,而显示出她很介意。 “别在意我母亲的话,她只是太想要抱孙子了。” “我知道。” 似乎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换好了药,两人就在诡异的气氛下匆匆用完晚餐,期间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 “唷!阿靳出关了!” 第四天中午,风靳自己下楼来了,虽比预定的时间稍晚,但风林秀月一看见他,立刻对雷雯华道。 “哈!妈,好久不见。”风靳上前揽住母亲的肩,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转向一旁的雷雯华,也一样低头轻啄一下。 “嗨!”他尽量柔声的道,感觉到她在瞬间僵硬的身躯。 “嗨……”雷雯华不自在的回应,她知道他的动作是做给风林秀月看的,她也知道他不会伤害她,虽然很多日常举动随时会让她联想到过去恐惧的情况已经改善,但若肢体上有较亲密的接触,她仍会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完全无法控制。 风林秀月满意的看着感情似乎不错的小俩口,而雷雯华的不自在,她当然看到了,不过她将它当成是因为在自己面前的关系。 “你们俩到客厅去,把厨房留给我这个老太婆吧!”风林秀月将他们推了出去。 “这怎么行呢?风伯母,应该是由我来做饭的。”雷雯华立刻反对。 “对啊!妈,让雯华帮你吧!我还有几通公事电话要打,就不打扰你们两位女士做饭了。”风靳也顺着话尾道。 “你们喔!真是不了解我这老太婆的用心良苦。”风林秀月忍不住本哝着。 “妈——总会有机会用到你的用心良苦的。”风靳拉长着音调,对母亲的心思了若指掌。 “去去去,不是有电话要打吗?还杵在这里做什么?”风林秀月赶他离开。 “是!母亲大人——”风靳笑着离开厨房。 雷雯华羡慕的看着他们母子宛如朋友般的相处情形,再想到自己的父母,忍不住一阵神伤,觉得如果她的父母能多为她设想一点,她的遭遇应该会有很大的不同。 风靳来到书房,开始做出任务前的准备工作。再两个礼拜,便是他该出现的日期,他想在出任务之前先和月芽联络上,把苏子最后的留言录音带交给她,只是他一直无法和她取得联络,总部也说她到时会主动和他联络,请他不必着急。 只是为什么月芽不见他?他真的不懂,难道她不知道苏子最后的录音带在他身上吗?没人转告她吗? 苏子……他的拍档,另一个他风靳所信任的人,在两年前一次任务里,苏子殉职了。 风靳依然清晰的记得那日的情形。当他们终于拿到卧底近两个月所要的一切证据,准备潜出那座古堡的时候,却不幸被发现了。好不容易他和苏子突破重围逃了出去,躲藏在一处废弃的民宅里,不过两人都受伤了。 他模了模手臂上的两个弹孔。他只伤了手,而苏子却因为他的手而丧命!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苏子一枪中在心肺间,一枪在大腿,当时,他的手如果没受伤的话,以他的医术,他可以救苏子的,苏子信任他,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子死亡而束手无策。 在等待的时间苏子录下了一卷录音带,并要自己立刻带着录音带和证据逃离,不要管他,自己当然不依,觉得在那里陪到他断气,甚至想将他的遗体带回。 但是,终究是太任性了,追兵不久就将他困住,别说苏子的尸体,就连他自己都不知能不能逃出去,他知道得太晚了! 最终,他还是成功的逃回美国,硬撑着和史尔杰联络上后,立刻陷入昏迷,将近一个月后才清醒过来,那时,他已经到处找不到月芽了。 从那时开始,他出任务便不再要伙伴了,没想到第一次破例,便是和月芽……她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在哪里?做些什么?没有人知道……总部或许知道,但总部不会插手管部属的私事。 风靳整理一下手上的资料。这次的任务,主要也是卧底,对象是一个庞大的人口贩卖组织,它有一个合法的财团为其作掩护,旗下的经纪公司不胜枚举,所签下的艺人、模特儿全都往海外发展,大约一年后,便陆续与其所属经纪公司解约,并留在海外发展,从此没有消息。 所有的程序皆是合法且合情合理,模特儿、艺人合约到期者不和他们续约,他们没有权利勉强,要留在海外发展,他们也没有资格过问,之间没有了合约约束,他们也没有管理的义务,所以那些数目庞大的模特儿、艺人,为什么失去了行踪,当然也与他们无关,而警方明知有问题,却没有有利的证据。 这一次,这个财团旗下一间最大的经纪公司要应征一名随团的医学顾问,也就是驻团医生,专门负责旗下的艺人在海外表演时的健康顾问。而他将去应征这个位置,并想办法得到。得到这个职位后,要一名助手是理所当然且必须的,而月芽就是担任这个职位。 危险性不低,困难度也高,只是要如何接近核心取得有利的证据这一点就很困难,生怕光是应付那些艺人的病痛就够他忙的了,看来只有夜闯了。 “叩叩叩!”敲门声轻响,将风靳的思绪拉回,并将资料锁进保险柜里,心想,那些细节,也只有到时再临场随机应变了。 “进来。”知道会这么礼貌敲门,且没有他应门就不会随便开门进来的人,不可能是他母亲,那么二减一之下,他明白来人一定就是雷雯华了。 门开了,没有意外的,是雷雯华,她站在门边,没有进来的打算,“风靳,可以吃饭了。” “好。”风靳点点头,看她一得到他的回答后便想转身离开时,他叫住了她。 “等等,雯华。” 闻言,她停了下来,疑惑的转身等着看他有什么吩咐。 不过他都没有再说话,匆匆的收拾一下桌面,便走过来揽住她的肩,“我们一道走吧!”风靳浅笑,意料中的,他又感觉到她刹那间便僵硬的身体。 “放轻松,雯华,你不用怕我的。”他温柔的说。 “我……我知道,可是我的身体却不听我的控制……”雷雯华连声音都很僵硬。 “潜意识的反应。”风靳点点头,知道对女人的碰触,她不会如此,从她和母亲的相处上,他看的出来。但是和男人就不一样了,每次他对她稍微亲密些——当然是为了做给他母亲看的——她就会全身僵硬。 “这样不行的,雯华。”他停下脚步,将她转过来与他面对面,双手放在她肩上,弯身与她并视,“如果我一碰你,你就表现的像化石一样,一次、两次还可以,因我母亲会以为你是害羞,但是久了就不一样了,她一定会起疑的。” “我知道,可……可是我也没办法控制啊!”她还是无法放松,认为根深蒂固对男人碰触的恐惧,不是这么三言两语就能消除的。 “光别说我母亲会起疑,就只说你自己的未来吧!要在这个社会上讨生活,和男人接触将是无法避免的,除非你整天都关在家里足不出户,否则一出门,满街都是男人,不要说刻意的碰触,不经意的碰触也比比皆是,难道你就因此当场尖声大叫或花容失色而当场僵立吗?对于未来的生活,你有自信能这么过下去而不谋求改善之道吗?” “我知道,这一切我都知道,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无助的摇着头。 “我会帮你的,你说你信任我的,是不是?”风靳笑着,在眼角余光中发现母亲正朝他们而来。 “嗯。”雷雯华点点头。 “很好,那么,现在尽自己所有的能力放轻松,我母亲往我们这里来了,而我……要吻你!”他说完,便低下头温柔的吻住她的唇。 见状,她呆住了,全身绷得死紧,但一想到风林秀月正往他们这里来,便强迫自己放轻松。 放轻松、放轻松!雷雯华在心里催眠自己,似乎有点效果,虽然仍是僵硬,但至少从外表看来不会太过明显才对。 良久,风靳终于抬起头来,满意的看见母亲早已离去。 “眼睛睁得这么大,没接过吻吗?”他原本只是开开玩笑的,但一看到她瞬间涨红了脸时,他惊讶的发现这是个令人意外的事实。结婚两年且育有一女的她竟没有接过吻?但一想到她的情形,他瞬间也明白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身体被蹂躏得不成人形的她,能独留下来的也只有这两片属于情人才会细细品尝的清净红唇。 “我很高兴。”他呢喃着。 雷雯华不解的看着他。 “没事,先去吃饭吧!不然我母亲可能会直接去煮麻油鸡了。”风靳笑道,搅着她的肩往饭厅走去,同时也满意的发现,虽然她的动作仍是非常的不自在,身体也有些僵硬,但已不像一开始的硬如化石了。 第七章 为了治疗雷雯华的僵化反应,风靳想到了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不过,这个办法必须有感情作后盾。 他对她的感情到底是属于哪一种?同情?怜悯?或是爱情? 他承认她带给他很大的震撼,从一开始见到她那酷似可心的容貌,到后来这段时间的相处,不管是在医院时见到她那种伟大的母爱,或者和他母亲相处时小女儿般的姿态,再再都让他有着不同的感受,但相同的震撼是惊讶于她所引发出的丰沛情感,让对爱情已死心的他感到内心似乎注入一股暖流,黏黏稠稠的,仿佛又开始跳动了。 他不是为了做给母亲看,才会对她有那些亲密的举动吗?那为何他能乐在其中,并享受其间的甜蜜?这似乎不像对感情有洁癖的他会做的事,毕竟要遮掩母亲耳目的方法很多,没有必要非要这么做不可。 可是他为何就独独挑了这个办法?他的感情因她而复苏了吗?还是……她也只是一个……替身? 这也正是风靳最大的隐忧。他把她当成可心了吗?因为她的容貌酷似可心?因为她有着和可心类似的遭遇?是这样吗? 眼光移到桌上,他看着一本泛黄的诗集,那是席慕容的《七里香》。 那不是属于他的书,那是可心的,最爱席慕容诗的可心,总是说她的诗像首悲歌;她的诗充满着对人生的洞彻;她的诗好美、美得太纯洁,美得让人不敢置信;她的诗恍若她的名字之意——“大江河”,若不没于其中,便无法得知那河有多深沉或多惆怅! 他总是听她用著作梦般的声音,念着书里的每一首诗,并随着诗情流泪、叹息,她正处于爱作梦、为赋新辞强说愁的年岁呀!纵使脸上、手上和身体上总是旧痕犹在、新伤又添,但是她的眼里总是闪着希望的光芒。 伸手拿起诗集,随手将它快速的翻了一遍,一张相片由书页里缓缓飘落,手上的动作一僵,慢慢的,他弯身将照片捡了起来。 是可心和他的合照,这是他拥有的惟一一张相片,相片里的可心虽然有点不自在,却仍漾着甜甜的笑容,眼角、脸颊和嘴角都有着未褪的刺目淤青,而他从她背后拥着她,脸上也是带着笑容。 他仍记得那天是自己费尽唇舌才说动可心照相的,他知道她不爱照相的原因是因为脸上从未消失过的淤血。没想到这张相片会是自己日后怀念她时惟一的凭藉。 将相片夹回书里,放回书架上,在这方天地里,风靳为它们特制了一个架子,整个空间就摆着这本《七里香》,没有其他书籍来占领这块地方。 思绪回到雷雯华身上,他忍不住又想,她真的只是可心的替身吗?还是他太久没有想起可心了?否则方才相片里的她,为什么突然变得不太像她了?他一直认为她们两人很像的!可是方才拿着相片,他一下子就分辨出她们的差异。 可心的脸型较圆,雯华的较瘦削;可心的眼睛比较大,不过雯华的双眼皮比较明显;可心的鼻子小巧浑圆,雯华的则较为笔直坚挺;可心的嘴唇薄厚适中,雯华的则稍嫌薄了些;还有可心的眼神总是闪著作梦般的光辉,雯华的却总是漾着一抹坚毅、警戒……哀伤…… 风靳心惊的一顿,突然发现他对可心的记忆,已被雷雯华取代了。记忆中的可心,竟是和雯华同个样子?若非方才拿起相片发现了其中的差异……这代表什么? 这瞬间,风靳知道了。雯华不是可心的替身,反而是他将记忆中的可心变成了雯华,是的,他知道了,他了解到这代表什么。 夜晚对雷雯华来说,一向是恶梦的温床,梦魇从没一刻停止侵扰她,今晚也不例外。 杨益夫的身影似魔鬼般的朝她逼进,她无法动弹,因为她看见他身后被吊着的怜怜,就像古代执行绞刑时,绳圈套着小怜的脖子,脚下所站木板的控制绳正握在杨益夫手上,只要她不听话,他手上的绳子一拉,怜怜就会当场丧命。 她不能动弹,也不敢动弹,只能任由杨益夫的双手撕扯着她的衣服,怨凭他的身体在她身上一逞兽欲,就算她浑身冷硬、恶心欲呕,她仍认命的任由他摆布,因为他的手上握着怜怜的生死线。 当雷雯华发现梦魇不再是梦魇,真的有人抱住她时,她恐惧的拼命挣扎。不!不!放开她、放开她!不要碰她!不要……她想喊,却喊不出口,喉咙像被堵住似的,也发现到那个人似乎在对她说什么,但她听不清楚,也看不见,因她陷入全然的恐惧里而无法自拔。 “嘘嘘!没事了,你只是在作恶梦,没事了!”风靳抱紧她,拼命的制止她的踢打,在她耳旁柔声的对她保证,但见她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味的挣扎,他才知道她陷在恶梦中。 无法可想下,他突然倾身吻住她,竭尽自己的柔情与爱意。醒来吧!他的睡美人,由深长的恶梦中清醒过来吧! 雷雯华停止了挣扎。吻?这个人在吻她!在她过去的恶梦里,从未出现过这一段,有的总是无止境的暴力与蹂躏。吻?她从未尝试过…… 有的,有一个吻过她,同样的柔软、同样的温暖……她缓缓的张开眼睛,看到映入眼帘的,这……不是风靳吗? “醒了,我的睡美人。”风靳温柔的笑着,没有放开她的打算,他喜欢上她在怀中的感觉——虽然稍嫌僵硬了一点。 “风靳?”雷雯华仍是不太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出声后发现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清了清喉咙才又道:“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我听到你在作恶梦。”风靳见她似乎没有发觉自己还在他怀里,便也舒适的躺了下来,将她按在胸口上。 “你听到?”她心想,从三楼?那她不就叫得很大声? “对啊!”风靳点点头。其实没有,他是想来场“夜袭”,那就是他想出来的以毒攻毒的方法,不过一进房便看到她无声的流着泪、双手握拳,以为她是醒着的,后来才知道她是在作恶梦、无声无息的恶梦,连啜泣声都没有,只是静静的流着泪。 霎时,他的心紧紧的揪着,没有多想的就抱住她,想要将她从恶梦中解救出来,没想到却换来一阵拳打脚踢。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雷雯华难堪的道着歉,习惯性的想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趴卧在他胸上。 “放……放开我!”她受惊的自然反应又出现了,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还要严重。 “雯华、雯华,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你的。”他没有放开她,只是温柔的在她耳旁低喃安抚着。 “我……我知道,可……可是……” “相信我,你说你相信我的,那么现在我要你相信我,我们一起来解开你的心结。” “现……在?” “对,现在!”风靳抬起她的头,让她迎视他的眼睛,“雯华,我希望你把自己交给我……放心,只要你喊停,我一定会立刻停下来,但是我不会放开你,若你相信我,那么我希望你表现出来。”他认真的看着她。 “你……你想做什么?”雷雯华不解又惊疑。 “我想扫除你的梦魇、我想为你斩妖除魔、我想解开你的心结、我想破除你的恐惧、我想为我们创造未来,我想……爱你。” “爱……我?”她震惊的轻呼。 “对,我要让你好好领略爱的美好,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恍若被催眠般,雷雯华呢喃道。 “那么把自己交给我吧!” “好……” 风靳轻轻的吻住她,细细的描绘着她的唇线,然后他的唇似蝶舞般轻轻的印上她的眉毛、眼睑,向下移往鼻子、脸颊,再转向她小巧浑圆的耳垂,舌尖的轻舌忝惹来她一阵轻颤,他发现了她的敏感地带。采进她的耳廓里绕了一圈,又回来含住她的耳垂轻轻的啮咬着,再换到另一边的耳朵,给予它公平的待遇。蝶儿舞回那朵红花似的唇上,加深了他的吻,舌头探进她的唇内,轻抵着她的齿间,期望她为他张开,让他一探甜蜜的甘泉。 “唔……”红唇逸出一声轻吟,她微微的张开细小的入口,小小的粉红丁香舌悄悄的探出头来,似害怕又期待的左右顾望,不意与入侵者相遇,竟又受惊似的收回。 然风靳不打算就此放过,又跟随着相同的路径,一举入侵而成功占领。 雷雯华有点退缩,觉得这样的唇齿相亲、这样的亲密行为,她第一次接触,虽然有些儿期盼、有些儿甜蜜,但也有些儿害怕,害怕那种陌生反应。 “别怕,相信我,嗯。”感觉到她的退缩,他微喘着气,低哑着嗓子,温柔的安抚她。 他继续吻着她,手也缓缓的抚上她的脸,顺着刚刚的吻痕轻柔的抚触着,顺沿而下缓缓的滑过她的颈项,唇也随手而下吻上她颈上细腻的肌肤,轻咬浅啄着,手指不安分的划着睡衣的领口,渐渐而下,终于点上那高耸傲立的顶点…… “不!停下来!”雷雯华身体又变得僵硬,惊喘着要他停下来。 风靳立刻停了下来,维持着上一秒的姿势不变,没有继续下去,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放松,雯华,没事的,你瞧,我停下来了,是不?”他粗哑着嗓子,给她一个保证。 “放……放开我!”抖着身子,雷雯华此刻突然觉得不知该不该让他继续下去。 “雯华,我说过我会停下来,可是我不会放开你,而你说你愿意相信我的,不是吗?不要怕,随着真正的感觉走,别去想过去,只要想着我!” “我……”她还是感到恐惧,但是当她迎视他尊注的眼神时,她看到他的热情、他的温柔和他的爱。爱……他说他要爱她…… “要我继续吗?”风靳询问她的意思,不想勉强她,因为他觉得来日方长。 “好……”雷雯华轻喃道。压下恐惧,她知道自己一定要越过这一个关卡,她不想再背负着过去的十字架来面对将来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她想相信他。 “相信我。”他低语,眼底是一片醉人的温柔,再次吻住她,像是给她有力的保证。 她陷入了漩涡里,这种陌生的感觉,随着他的动作愈趋强烈。她从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事,也能这么温柔、这么美好、这么深情。 “靳……”当风靳的动作渐渐转向她的最,雷雯华惊喘着。他……他在做什么? “我在这里,宝贝,只要把自己交给我,雯华,我不会伤害你的。”他喘着气,沙哑的低语,觉得这件事情变得好困难,他没预料到自己对她的竟是这么强烈。 “我……怕,这感觉太陌生了……我无法控制……”雷雯华随着他的申吟出声,似乎无法相信那声声娇吟是出自于自己口中,有点惊愕且带点羞愧。 “别怕,也不要觉得羞耻,这是正常的感觉,别控制它,宝贝,跟着它,和我一起来……” 他点燃了她,他知道埋藏在黑暗深处的火种被他点燃了。轻解佳人的罗裳,他想看她,然而当美丽的维纳斯呈现眼前时,他忍不住低吟一声。天!他不知道自己的意志力还能控制多久。 “雯华,宝贝,你相信我,是不?”风靳快速的解除自己的衣物,轻轻的贴上她,两人发出一声长叹。 “嗯……”雷雯华轻吟。 “那你想要我吗?”他问她,想要她亲口说出来。 “我……”她觉得全身似被烈火围绕,身体深处有把火与之相互辉映,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要我停下来吗?”他艰难的道,但他不确定当她的答案是否定的时候,自己能否停下来。 “求……求你……”她轻吟,可是她不知道是求他停下来,还是不要停。 “你要我停吗?”风靳停了下来,硬生生的,他要她亲口说。 “不要……”雷雯华抱住他,似抗议的喃道。 长吁了口气,他重新吻上她,交叠在她身上,在结合的刹那两人心中都带着感恩的深情。 哀着她汗濡的背,他们的激情方歇。 “谢谢你。”雷雯华趴卧在他身上,头枕在他胸口,突然低喃。 “你不觉得这种时候说这句话显得很奇怪?”风靳轻笑。 “是有一点,不过它最能代表我现在的心情。”她也微笑。她真的很感谢他,是他用他的温柔深情,让她走出长年的恶梦。 “是吗?你确定你现在的心情只是感谢吗?我倒想听听另外三个字,你觉得呢?你心里有那种感觉吗?” 她有,但是……她配吗?配不上的,以她残花败柳之身,怎堪匹配? “别谈这个……”她想逃避。 “为什么不谈?”感觉到她的回避,风靳追问。 “我不想谈。” “既然这样,那就别谈了。”他顺着她的意,了解她一定有什么事在困扰着她,就决定暂且放下这个话题。 “说个故事给你听。”风靳在沉默良久后突然又道。 “嗯。” “从前有一对男女,他们认识的时候,男孩十九岁,女孩才十六岁,本来应该是最青春、最快乐、最无忧的年纪,却因为男孩发现了一件事情后,开始改变。 男孩在正式与女孩交往后,发现她常常有些淤血,不是在脸上,就是在四肢,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很肯定,一定更惨不忍睹。 但女孩总说是她体质皮肤的关系,常常一些小碰撞就会导致淤血难化,第一次,男孩相信她;第二次,他还是相信她;第三次,他依然相信她,只是心里早已存疑。 后来,女孩出门的次数减少了,她说父母管得严、功课又重,以后要见面可能比较困难。对此男孩也能谅解,因为他自己也正面临联考大关,于是两人协议,等男孩联考结束后再见面,这段时间两人就在功课上努力。 这是男孩此生最后悔的决定,因为自那次后,女孩再也没出现,直到联考的前两天。那天夜里,女孩一身狼狈、浑身是伤的出现在男孩门前,当看见男孩时几乎已奄奄一息的她才困难的说出她隐瞒已久的事。 原来她的继父时常凌虐她、强暴她,甚至拍下她的果照,威胁她若传扬出去就公开照片,才十六岁的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她继父将她卖了,在破旧的矮屋里,两个壮汉对她验货,轮暴了她。她的挣扎踢伤了其中一人,却招来更残酷的报复,当她终于逃了出来时,已是一身伤痕。 “男孩愤恨不已,看着伤痕累累的女孩,将她送到医院去,然后才自己一人来到女孩的家——那个他只远观过一次,她一再告诫他不许接近的家。破旧的门半敞着,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一张安乐椅上,正大口喝酒的猥琐男人。”风靳讲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雷雯华没有打扰他,她知道他说的不是故事,而是在他心里一段记忆、一个过去。 “男孩……”他继续说下去,“在那天,把女孩的继父杀了!”此时他的声音平淡而毫无起伏。 闻言,雷雯华打了个冷颤,突然觉得好冷。 “男孩杀了那个男人后,立刻赶回医院,没想到医生告诉他,女孩受伤过重,在他离开没多久就死了。男孩傻了,不断的说,他才为她杀了人、他才为她屠了龙,怎么她没有等他回来呢?他才想告诉她以后不会有人再打她,她怎么就死了呢?他离开的时候她明明还很清醒,一定是那医生太笨了,一定是! 后来,警方找上男孩,但由于没有任何证据,男孩被释放了。但他很不解,觉得怎么会没证据呢?那把刀上一定有他的指纹,而刀还稳稳的插在那个男人的胸口。后来,他才知道这件事被某个人或者某个单位压下来了。之后,男孩更改志愿,读了医学院,成了一位医生。” 风靳说完时,发现她久久没有反应,便嘲弄的问:“睡着了?还是吓傻了?” “她……就是可心?”她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知道可心?看来那天我昏迷时说了不少事。”他从惊讶到了然,“没错,那个女孩就是可心,而那个男孩就是我,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可是你并没有忘记。”雷雯华点出事实。 “不,其实记忆已经变淡了,是你的出现再次唤醒它,再度让它变得鲜明的。”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想起可心了,直到她的出现。 “我不是可心!”雷雯华突然感到害怕,怕他只是将她当成是可心的替身,心想,会吗?他是吗? “你当然不是可心。”风靳很自然的回应,知道自己早就分得很清楚,她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他那理所当然的口气,却让雷雯华再度胡思乱想了。 她当然不是可心,充其量,她不过是可心的替身,是这样吧?他之所以对她好,完全是因为她神似可心的外貌与遭遇,是吧? “你当初……杀了她继父之后,帮你摆平官司的,你后来知道是谁了吗?”雷雯华不想再谈可心,认为那只会更令她心酸。 “知道。”他简单的回答,没有进一步说明的意思。当初进了医学院,第一个礼拜他就知道了。 是“鹰组”的上一任“银鹰”,他动用了“鹰组”的力量,理由是自己将是他的继承人,对于每一任“鹰”选任继承人之事,“鹰组”最为看重,也认为反正那个人本来就是个该死的人,死不足惜,因此便答应压下这件事。 至于前任“银鹰”为何会选中他,他并不知道,只是从那时起,他便加入鹰组,到拿到医师执照后,正式继承“银鹰”之名。 两人沉默了良久,风靳才试探性的开口,“你吓到了?” “什么?”雷雯华的思绪还留在前一个问题。他没有说明是谁帮了他,代表他不想告诉她,他仍不信任她,是不是? “我说,知道我的过去,你是不是吓到了?一个杀人犯……” “不要这么说自己!”她捂住他的嘴,不想听他用那种自暴自弃的口吻说话。 “这是事实。”他拉下她的手,“不去说并不表示它就不存在,事实终归是事实,我们要做的是面对它,而不是逃避。你放心,我一点也不后悔作了这件事,时光倒流,我一样会杀了他,只不过我会做的更漂亮。这样的我,你认为配得上你吗?”他终于点出了她心里在意的事了。 “你……”雷雯华心惊他竟能一眼看穿她的疑虑。 “如何?纵使身心受虐的你认为自己多不堪,但是你本身的灵魂却是光洁无瑕的,可是我不同,我这个黑暗的灵魂能匹配得上圣洁的你吗?我是不是应该有自知之明的哪边凉快哪边去?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她慌乱的摇头。他怎能这么曲解她?是她配不上他啊! “那是如何?” “你那么那么好,而我却是一个……一个……”雷雯华说不出口,“我还有怜怜。” “我一直知道你有小怜。” “我……离过婚……” “这我也一开始就知道了,而且我算得上出了一份力,记得吗?” “我……” “还我什么?反正你就是不想对我负责就对了,是吧?”风靳打断她。 “负责?” “没错,负责,我失身于你,你要负责。” 恍恍惚惚的,雷雯华机械似的扒着饭,连吃进了什么东西她都不知道,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混乱,抓不着头绪。 昂责?风靳说她要负责?他是不是说错了?可是,现在不是她想这些事的时候,眼前还有更艰难的任务等着她,那就是风伯母,也就是他母亲。 今天一大早,风靳便出门去了,说有个朋友从美国来,他要赶去接机。 这并没什么,去嘛!又没人会想他,可是坏就坏在他临出门前不知在风伯母耳边说了些什么。从那时起,风伯母就不时用着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心惊胆战,恍惚的过了一上午。 “雯华……”风林秀月终于开口。 “是!”雷雯华整整思绪后,立刻放下碗筷,正襟危坐着等候接招。 “吃饭、吃饭,停下来做什么?”风林秀月奇怪的催促她。 “是。”她只好又拿起碗筷。 “雯华……”风林秀月又叫了一声。 “风伯母,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了吧!”雷雯华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终于主动将话挑明。 “这样啊!那风伯母就直说喽!”风林秀月笑呵呵的道,“我说雯华啊!阿靳虽然长得俊,事业也不错,但是他一直是很洁身自爱的,不会和女人乱来的。”她开始在心里祈祷,老天爷别罚她死后下地狱被拔舌,她会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未来的孙子。“现在他跟了你有段时间了,你不会不给他一个名分吧?” 什……什么呀?雷雯华差点被嘴里的饭给呛死。风伯母说的是哪一国话?什么跟了她有段时间了?什么该给他一个名分?他们是串通好故意这么说,还是他们母子的认知有差异?为什么尽说些反话呢? “风伯母,我和风靳……”她为难的不知该如何解释。可恶的风靳为什么要用这方法逼她。 “难道你真的打算对我们家阿靳始乱终弃?!”风林秀月惊愕的掩嘴惊呼。 “风伯母,我没有……” “你没有?那意思就是你打算负起责任,给我们家阿靳一个交代喽?”风林秀月打断她,断章取义的自作解释。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原来你还是打算抛弃我们家阿靳。” “风伯母,你听我说……”完。雷雯华这句话还是没机会说完。 “你不用说了,我都了解,是我们家阿靳命苦,活该遭人遗弃,我不会强逼你一定要负起责任,虽然我们家阿靳失身于你,你放心,我们不会这样的。”风林秀月唱作俱佳的拭着泪、低着头,一副好像女儿遭弃的模样。 “我……”雷雯华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等阵仗,她哑口无言,最后万不得已,只好说:“好好好,我负责、我负责,你就别哭了。” “真的?”风林秀月停止拭泪的动作,可是头仍低着。 “真的。”雷雯华无奈的保证,心想,反了、反了,天地真的反了吗? “唉!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嘛!”风林秀月抬起头,一脸笑意,“来来来,我们来商量一下细节,需要多少聘礼、有什么礼节……” 闻言,她呆住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她要结婚了吗? 第八章 在机场的入境处,风靳一直看不到月芽的人。怎么回事?飞机明明已经抵达了……莫非罗克朗的消息有误?可是罗克朗说班机的时间是月芽告诉他的,是他听错了?还是她说错了?否则为何不见月芽的人影? “银鹰。”一声清脆的女音在他身后叫唉。 “月……”风靳高兴的转过身。这声音他记得,是月芽,可是眼前这个艳丽的女人是这么陌生。“芽?” “怎么?认不出我来了?”月芽露出了一个性感的微笑,足以让每个男人腿软的微笑。 “月芽?”他仍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艳丽女人会是自己记忆中的清纯小百合,就算已从这陌生的五官中寻到了往日熟悉的轮廓,他仍是震惊非常,心想,两年?真的只有两年不见吗? “我真的变得很多是不是?”月芽见他一脸惊讶的模样,了然的问。 “是啊!变得我都认不出你了。”一确定她就是月芽,风靳靠向前轻轻的拥抱她,“天!真的好久不见了。” “是啊!两年了。”她停顿了一下才回抱他,轻声的呢喃。 “告诉我,这两年你都到哪儿去了,为什么都不和我联络,你知不知道我到处找你的下落?”他放开她,立即询问。 “找我做什么?”月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这么问。 “找你当然有事,不过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风靳突然发现有三个不明人士似乎慢慢朝他们靠近。是针对他?不,应该不是,那么就是她喽? “怎么回事?”月芽问,因她也察觉到了。 “还不知道,不过来者不善,小心点。”他在叮咛的同时,也发现对方人数已由三人激增至七人了。他若没看错的话,那些手上拿着报纸、吊着外套的,里头都藏着一支手枪,他们打算在众目睽睽下行凶吗? 揽住月芽的肩,风靳带着她快速离开机场大厅,他知道那些人会开枪,而他不想伤及无辜。 “有多少人?”月芽随着他的脚步,没有拖慢他的速度。 “七……不,十二个,每个人都配着枪,看来他们这次似乎誓在必得。”风靳又发现其他的人。 “他们是谁?”她急问,穿着高跟鞋的她,渐渐有点赶不上他了。 “没有概念,忍着,车子就到了。”他知道她的难处,但见来者已愈来愈靠近他们,觉得不快点离开恐怕突不了围。 “我没关系,先到车子里再说。”月芽才说完,脚下一个踉跄,月兑离了他的保护范围。 瞬间,子弹在空气中急速前进的声音从那十二人的方向朝月芽而去。 “唔!”她闷哼一声。 下一瞬间,风靳抱住她飞快的滚离射程范围,躲到一辆车后。 “你受伤了?”他扳开她捂住胸前的手,赫然发现血正以极快之速奔流而出。 “该死的,你中弹了。”风靳诅咒一声,心想原来那些人真的是冲着月芽而来。 “我……知道,唔……”月芽强忍着痛楚,还勉强的幽默道。 “别说话!”他观察着敌情,发现他们正缓缓朝他们躲藏的车子逼近。 懊死!为什么他不带支枪在身上呢?他轻声的问:“你身上有枪吗?” 月芽指了指短裙下的大腿。 “借用一下。”风靳立刻将它拿出来。六颗子弹,十二个人,如何解决?看了眼气息渐渐微弱的月芽。不行,他得速战速决! 解决一个是一个,月芽的枪不像那些人装有灭音器,所以枪声应该能引来警察,虽然自己对那些警察不抱希望,不过此时也只能勉强凑合利用了。 “砰”一声,准确的,他撂倒对方一个,也成功的让他们的脚步暂作停顿。第二发才刚要瞄准下一个,却见他们突然支起倒地的那个人,快速的离去。 怎么回事?这些人来的莫名,去的诡异?他没空多想。既然敌人已退,他也不可能留下来等警察,而且救人要紧。 风靳小心翼翼的抱起月芽上车,没有多想的就往家里驶去。他一定要救她!他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放下手术刀的刹那,风靳才开始发抖。看着颤抖的两手,他才发觉自己在害怕,害怕他救不回月芽的命。 “风靳……”雷雯华替他月兑掉消毒衣,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担心的唤道。 “没事,她没事了。”风靳回过神来,像是在告诉自己,也告诉她。 “你呢?”雷雯华问。她有很多的疑问,像是这个艳丽无双的女人是谁?他不是去接机的吗?这个女人怎会受到枪伤呢?还有他们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在风靳抱着浑身是血的女人冲进门时就跃上她的脑海。 但看到他的表情时,她知道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便直接跟着他上三楼的医疗室,且主动的当起助手,而在一切结束后,那些问题对她来说似乎不再重要了,因当她看见双手发颤的风靳后,她惟一想到的问题就是他没事吧? “我?”茫然的抬起头来,风靳不解的看着她。 “对!她没事了,你呢?” “我当然没事。”他露出笑容,将她拥进怀里,“你在这里真好。” “风靳……”对他的话,她是感动的。 “雯华,什么都别说,我不会勉强你什么的。”他突然道,因月芽的出现和遇袭,突然让他醒悟到自己的身份。他怎能任由自己沉浸在爱情中呢?他难道忘了自己会带给身旁的人多大的危险吗? “已经来不及了。”雷雯华浅笑。 “什么意思?” “你自己做的好事还装蒜?”她没好气的笑斥。 “不会吧!才一天而已,不可能知道有没有吧?”风靳故意笑道。 “你想到哪去了?你今早出门的时候对风伯母说了什么啊?” “有吗?” “不管有没有,反正风伯母已经在准备婚礼了。”是吗?既然来不及了,那也不用太过在意。风靳立刻改变主意。别人行,他当然也行,不过,现在还是要把该办的事先办好再说。 “那就让她准备吧!我很想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不过,我现在还有事要做。雯华,月芽就交给你,你要随时注意仪器上的变化,有问题就用分机叫我,我会在我的书房。” “好,我会注意的。” “谢谢你。”风靳倾身吻了她一下,“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现在没时间作解释,但是我保证一定会告诉你,好吗?” “嗯,你去忙吧!”雷雯华应允。 “好女孩!” 风靳离开医疗室来到他的书房,直接找上罗克朗。 “银鹰,接到月芽了吧?”罗克朗打了个哈欠,认命的接起电话,埋怨着,难道这些鹰都不知道有“时差”这两个字吗? “接到了,不过她受伤了。” “受伤?!” “在机场遭到十二个来历不明的人袭击,胸口中了一枪。” “我猜她没事了。” “对,不过这并不是我打电话给你的目的。” “喔?如果要我查那些人的来历,就把他们描述一下;如果要问我这两年她在做什么,那就抱歉了。”罗克朗虽然常被手上那些鹰恐吓威胁,但能坐上那个位置,总是有他过人之处的,而他就是用那种自由发展、放牛吃草的态度来当面具的。 “罗克朗,那些人是针对她来的!”风靳提醒他,“刚刚说的这两点也不是我的目的,不过既然你自己提到了,那等一下我把他们的资料传给你,你帮我查查。” 罗克朗在心里咕哝着自己自作聪明。“那你三更半夜打电话来吵我睡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请你明说了吧!” “原来那里是三更半夜啊!那真是抱歉了。”风靳说着风凉话,他早知道美国那儿正是好眠时刻。 “银鹰大爷,请你、拜托你,快说吧!”罗克朗实在爱困得要命。 “月芽既然受伤了,那么后天的任务我就自己行动了。”风靳说出打这通电话的重点。“不行。”罗克朗想也不想的拒绝。尼克说过了,这次一定要有个助手,且最好是女的,才有可能成功。毕竟尼克可是“鹰组”的军师、神算耶,多少鹰的大小事情他不是测得顶准吗?尤其爱牵红线,害自己损失好几只优秀的鹰,真不知他是不是月老投胎的?题外话、题外话,重点就是尼克说一定要有个女助手就对了。 “你还想临时派个陌生人来吗?你是不是打算搞砸这个任务啊?”风靳口气像个老板,正在训斥不力的下属般。 “这……”可恶的尼克,也没交代清楚,教他怎么解决呢?他突然想到今天下班的时候尼克交给他一个锦囊,说有困难的时候再拆开来。 他一边翻我锦囊,一边应付的对风靳说:“反正你一定要有个女助手就是了。”啊!找到了。他飞快的将它拆开。 “一定要有?你要我去哪里找啊!”风靳不平的抗议。 “自、己、想、办、法。”罗克朗瞪大眼睛念着锦囊里的字条。这……什么跟什么呀!自己能想办法的话还需要他的什么鬼锦囊妙计啊!真是…… “你要我自己想办法?好,这是你说的,一切就由我自己作主了,再见。”风靳挂断电话。 “喂、喂?我哪有说啊!喂?”罗克朗莫名其妙的对着嗡嗡作响的话筒大喊。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呀! 风靳才挂断电话,便陷入苦思。若依自己的意思,找拍档他一定会找史尔杰,不过史尔杰的形象与这次任务不符,只好作罢,至于“鹰组”的其他成员,说真的,他很少主动和女成员交流,所以临时要找个人也无人可找,该怎么办呢?眼看后天就要去应征了……还有…… “阿靳!”风林秀月直接打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还有,他还没找好借口对老妈说明这次将要失踪一段日子的原因。风靳看着母亲无奈的喊,“妈——” “好好好,我下次一定记得敲门。”风林秀月立刻道。 这次已经是她第n次的下次了。他在心里嘀咕,不过并未出口,觉得反正他不是顶在意的,若真有必要,他自会将门锁起来的。 “妈,有什么事?” “我说阿靳啊!那个……那个好漂亮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把人家角头老大的女人给抢过来吧?”风林秀月忧心忡忡的压低声音。 “妈,你在胡说些什么?月芽她不是什么老大的女人,她是我的朋友,我去接机的,记得吗?”风靳啼笑皆非的道。 “你的朋友?那更糟了,你怎么会有这种受枪伤的朋友呢?” “妈,那是意外,机场里发生警匪枪战,月芽只是运气不好受到波及。”他面不改色的谎称,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拥着她的肩,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 “别担心,没事的!先别管那件事了,你儿子有事要向你禀告呢!” “什么事?” “我过两天要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预订时间是两个月,到世界各地去,所以又要放你一个人在家了。”风靳歉疚的道。 风林秀月的眼神黯了黯,但她仍笑着,“说什么傻话,你的工作是很重要的,那么多人仰赖我儿子去拯救,我很骄傲的,你只要答应妈一路上注意安全,平安回来就行啦!” “当然,只是做个学术研讨,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妈放心吧!”风靳保证。 “对啊!只是做个学术研讨。”风林秀月笑了笑,又突然想到,“哎呀!你不会是要把媳妇儿抛下两个月吧?” “媳妇儿?你是指雯华?” “废话!难不成你还有其他媳妇儿吗?”风林秀月白他一眼,“你不会真的想把她自己留在这里吧?我是好不容易才和她敲定婚事的,你别又给我搞砸了。” “妈,我不能带她去……” “为什么?不过是个学术研讨会,多带个人都不行吗?就当作是你的助手嘛!” 助手?对啊!他正缺一个助手,可是他能把雯华拉进这个危险的圈子里吗?他如何保证她的安全?思及此,风靳反对道:“不行,她要帮我照顾月芽……”“月芽,我来照顾就行了,再不然,你找个医院里专业的护士或医生,定时来看看她不就行了。”风林秀月打断他。 “这……” “你再犹豫下去,我可不保证等你回来时,雯华还在喔!你没忘了吧?下个月初三是你舅舅他们固定来访日,你那表哥和表弟……”风林秀月故意停了下来让他自己想像。她那两个外甥啊!可是看到女人就不放过的,生得一副好容貌、好体格,家世又是一流的,少有女人逃得过他们兄弟的魔掌。 天呀!他怎么忘了这件天下第一要事了?下个月初三,如果他的动作快一点、运气好一点,说不定就能赶得回来,但是……机会太渺茫了。 “我会问问雯华的意思。”风靳妥协。虽然他相信雯华不是见异思迁的人,但他担心尚未完全对男人解开心结的她,如果受了那对兄弟的骚扰——毫不怀疑,他们一定会——会对男人更退缩,而且,他也不忍让她再掉进那种恐惧里。 “很好,家里的事你就不必担心了,全心工作吧!” “我知道,妈,我会尽量缩短时间,早点回来的。” “行了、行了,我去叫雯华来。”风林秀月立刻离开书房,走得有些匆忙。 风靳没叫住她,因为他看见母亲眼角的泪光,感到心很疼、很不忍,觉得也许他该寻找下任的“银鹰”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他抬起头来看见雷雯华站在敞开的门前,手还举在半空中。 “风靳,风伯母说你有事找我?”她微笑。 “进来,雯华。”风靳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带进来,顺手将门关上,并上锁。 “雯华,后天我要去应征一个工作,需要一名助手,你愿不愿意充当一下?” 他直接切入问题。 “应征?那你现在的医院呢?”雷雯华疑问道。 “这个工作只是暂时的,所以医院那边请个假就行了。” “是什么工作?风伯母说你只是要去参加一个世界性的学术研讨会……” “她跟你提过啦?不过那只是借口。” “风靳,你……到底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存在心里已久的疑问。 “你觉得呢?”突然,他很想试试她的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认为如果非要她参加这次的行动,那他得有所准备才行。 “我?” “对,你一定有所猜测,是吧?说说你的感觉。” “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单纯的医生。”雷雯华道出心中的看法。 “何以见得?”风靳挑了挑眉。 “一个单纯的医生,身上不会有那些伤痕的。”她蹙眉,“那道刀伤,我勉强相信你是倒霉受抢遭到砍杀的,但是当我替你处理伤口时,在你身上见到的那些其他伤疤……当时我只是猜想,那应该是枪伤,毕竟我没见识过,但今天月芽小姐的伤,让我确定了你身上那些疤痕确实是枪伤。 “一个单纯的医生,怎么会受那么多的枪伤?我数过了,前前后后加上手臂,光是上身就有十三个弹孔,我……我不知道……受了这些伤的你,是如何……撑过来的?”雷雯华红了眼,捂住嘴哽咽的说。 “嘘、嘘,别哭,我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吗?”风靳拥抱着她,轻声的安慰。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除了医生之外。”雷雯华忍住心疼的问。 “真的想知道?就算因此会招来危险也没关系吗?”他认真的看着她。 “只要你愿意告诉我。”她坚定的点点头。 “好,我告诉你……”风靳终于决定将自己另一个身份告诉她,并对她叙述“鹰组”以及其下的组织,还有他们所从事的工作内容。 “风伯母……她不知道,是吧?”长吁了口气,雷雯华觉得自己仿佛掉进警匪电影里头,仍然不太敢相信自己会亲耳听闻这种事迹。 “当然不知道,我不想让她担心。” “这么说来,我猜得没错,你以前假做报告之名,其实都是受了伤,是不是?”雷雯华紧张的扯住他的衣服询问。 “并不是每次都这样的。”风靳否认。 “那这次的工作呢?又是怎么回事?”雷雯华终于谈到这次的重点。 “这次的工作是担任某家经纪公司的驻队医生,要跟着他们旗下的艺人到世界各地做巡回演出。” “就这样?这是表面的工作吧!实际上呢?这家经纪公司有从事非法的事吗?你要去查案?是不是?” “聪明,你猜对了。”他点到为止,不想告诉她太多,免得她过度担心,因他觉得若告诉她敌人势力是多么庞大,她一定会很紧张的。 “你需要一个助手,可是你的上司为什么没有安排呢?” “他们有安排,不过,她受伤了。” 雷雯华想到那个美艳无双的女人。“月芽小姐?” “没错。” “她……是因为这件事受伤的吗?”她忧心的蹙眉。 “雯华,我不会勉强你的,你也毋需勉强自己,知道吗?”风靳以为她害怕。 “你告诉我,她是因此事受伤的吗?”雷雯华不知自己为何坚持要知道。 “不是,事情都还没开始,没道理遭狙击,她受伤,目前原因不明。”风靳回答她,心里觉得奇怪,“你为什么想知道?” “如果事情都还没开始她就因此遇袭受伤,那可见这次的工作一定很危险,那我……” “我说过不会勉强你的。”他柔声的打断她。 “不,你误会了,我是说如果这么危险,那我更不可能让你单独去涉险,我一定会陪你的!”雷雯华坚定的看着他。 “雯华!”他很感动,真的很感动。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你的忙,更怕我可能会成为你的负担,毕竟我只是个……是个活老百姓,什么都不懂,不过,我真心的想陪你。” “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够了。”他感动的拥住她,“你不会成为我的负担的,这次的工作,只是跟着他们巡回一次,观察有无非法行动罢了,主要的事情还是当医生,所以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也只要当个医生助手就行了。”风靳简化工作内容,决定搜集证据的事,就等夜深人静时他再潜入去寻找。 “真的?” “真的!我算是探个路,确定他们确实进行非法勾当时,再由总部派人处理他们。” “这样就好。”雷雯华放心的吁了口气。 “那你是愿意当我的助手喽?” “嗯,我愿意。”她点点头,感觉像是婚礼上的交换誓言。 “那——就请多多指教喽!”风靳笑着伸出手。 就这样在两手相握下,两人敲定了生死与共的誓约。 第九章 风靳顺利的得到这个工作——他从没怀疑过自己会得不到。和雷雯华一起进入这个为他们设置的办公室兼诊疗室已经八天了。如他所料,每天来“看医生”的人还真的不少,忙得他根本没时间到处去探一探环境,好为日后的夜探铺路。 这会儿坐在他桌前的模特儿,就是专程来“看医生”的,他若没记错的话,这名模特儿昨天肚子痛、前天头痛、大前天胃痛,再上去还有生理痛、手指割伤——只稍微破了点皮,连舌忝个口水都不用的伤口。 今天她又是哪里痛?他很想建议她,既然常常这里痛、那里痛,那最好去住院做个彻底的检查,别来这里烦他,若非因此让他看到绝不可能看见的景象——雷雯华吃醋的表情——他早就懒得理她了。 “如意小姐,你今天又来‘看医生’啦!这次是哪里痛呢?”雷雯华皮笑肉不笑的先尽责的做一番询问。 “风医生,你帮我瞧瞧!”如意根本连看都不看雷雯华,就直接抓住风靳的手往她的胸口探去,“我的胸口不知怎么,觉得好闷啊!还隐隐作痛、心跳失速呢!不信你模模。” “喔,如意小姐。”风靳没料到她会有这种举动,在手离她的胸部半寸之时急忙停下来,并抽回自己的手。他决定就算贪看雷雯华吃醋的可爱表情,也到此为止了,他可不想让事情太过火,反而落个反效果。 “我先帮你诊诊看。”他正色的拿起听诊器,要听听看,虽然他明知没事,但觉得还是要做个样子。 如意一看,立刻开始解扣子。 “如意小姐,没有必要解扣子,隔着衣服听诊就可以了。”他连忙阻止道。 “不要吗?这样看得比较清楚不是吗?”如意在心里低斥他是个呆头鹅。 “不需要!”风靳正色的道,待她将扣子扣上后,开始煞有其事的听诊,时而皱眉、时而摇头。 最后,他终于放下听诊器,“如意小姐,我建议你立刻到医院去做最彻底的检查和治疗,我发现你左心肺有严重的杂音,且呼吸不顺畅,这种现象很不乐观,趁着目前我们还在台湾,你先去做个检查,否则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若突然发病的话可不好。” “什么?你……你是说……我……我真的……有病?”如意这回吓得不轻。 “你应该也有自觉才对,你常常不舒服,不是吗?这就是一些重大疾病的前兆。” “我……我立刻去请假,我要去做检查!”说完,她花容失色的冲了出去。 “噗”的一声,雷雯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很好笑?看我像个小红帽似的差点被大野狼给吞了,你都不帮我,还笑的出来?”风靳一把将她抓过来坐在他腿上。 “我看你应付的很好啊!而且很显然乐在其中,我还怕自己在一旁会坏了你的好事呢!怎么还敢出声破坏?”雷雯华酸酸的说。 “吃醋了,呵……”风靳笑着轻吻她。 “才没有。“ “是吗?”他才不信,决定这次要狠狠的吻她,觉得难得诊疗室里没有外人在。 “唔……”雷雯华申吟一声,无法抗拒。 久久,风靳才结束这个吻,笑得像是偷到糖吃的小孩。 “才说自己是小红帽,一下子就变成大野狼了。”雷雯华娇嗔。 “在你面前,我就是大野狼。”风靳笑道,突然将她抱下腿,“有人来了。” “啊!”轻呼一声,她立刻整装站好,等着顾客光临。经过这几天,她已经完全相信风靳当初的说辞——他们只是来观察的,并不做任何动作。 进来的是一名男艺人,他照规矩的直接走向雷雯华,伸出他正流着血的左手,“雯华,麻烦你帮我包扎吧!” 闻言,风斩皱眉。雯华?他怎么可以这么叫她? “文先生,你怎么受伤了?”雷雯华立刻找来工具帮他清洗、止血。 “喔,不小心被拆信刀割伤的。”文龙说。 拆信刀?哼!风靳在心中斥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连拆个信都会被割伤?看来是想泡妞还实在些。“雷小姐,先别上药。文先生,你过来,我要看看你的伤口。”他阻止正要帮文龙上药的雷雯华。 “喔,不用麻烦风医生了,这点小伤请雯华帮我包扎就行了。” 唷!喊他就是风医生,而她就是雯华!这个男人敢肖想他风靳的女人,该死! 思及此,风靳权威的下命令,“过来,我从这里就看见你的伤口有点奇怪。” “文先生,你快过去让风医生看看吧!”雷雯华也开口。 听到佳人都如此说了,文龙只好移驾到这个坏他好事的风靳面前坐下。 “文先生,你的伤没有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根据我的判断,有一条神经被割断了,你若置之不理,以后这手的活动就会很不灵活,赶快到医院去做神经接合手术吧!” “真……的?”文龙吓呆了。怎么会这样呢?他不过是拿拆信刀轻轻划下一个口子,虽然有点深——为求逼真——但不致如此严重吧? “你可以不信,但日后不方便的时候别怨天尤人就行了。你如果要去,我可以介绍个一流的医生,你去的话就把我的诊断告诉他,他会帮你动手术的,保证和原来一样完好。” “谢谢你,风医生!”拿了纸条,也没包扎,文龙就冲了出去。 呵呵……解决了。风靳暗自窃笑着。 “风靳,文先生的神经真的断了吗?”雷雯华怀疑的看着他。 “假的!”他也坦诚不讳。 “那你还要他去医院?那个如意小姐也一样!” “你没发现我给他们相同的名字吗?那个人是我的好友,最讨厌他们这种人,且以整他们为乐,知道是我诊断的,他会乐于配合的,也许还会搞得更严重也说不一定呢!” “你们真是缺德!”雷雯华笑斥。 日子就这么很平常的在风靳扫除苍蝇——不管是为自己或为雷雯华——中平静的度过。 在没有月亮、星星的暗夜里,床上的风靳突然张开眼睛,探视了身旁的人儿,确定她已经熟睡了以后,才悄悄的翻身下床,快速的换上一身夜行装备,轻巧的掩门而去。 绕过重重走廊,没料想到这里的保全系统如此完善,让他多费了点时间,不过还尚在他的控制中。 闪身躲过一具隐形的红外线摄影机。当它再次转过来的时间是六秒钟,所以风靳要在六秒钟之内,赶到对门的总监室并开锁进入,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算准时间,准备好工具,风靳快如闪电的来到总监室门口。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他闪入门内,关上门,呼出了一口长气。 “恭喜、恭喜。”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史尔杰?!”风靳吓了一跳,根本想像不到会有人在,而且还是史尔杰这个家伙。 一道手电筒的光出现,光束上方出现史尔杰青森的脸孔,他笑道:“正是在下。” “别拿手电筒这样照自己,像鬼一样。”风靳低声喝斥,“你在这里做什么?” “随便晃晃罢了。”史尔杰拿开手电筒并将它关掉。 “少来了!是罗克朗要你来的吗?”风靳摆明了不信的挑眉道。 “他?哼!”史尔杰轻哼一声,有着很轻蔑的意味。 “这么说是你自己插手的喽?” “是又如何,反正我闲着没事。”史尔杰耸耸肩。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有妻有子?彭不是又怀孕了吗?她放心让你三更半夜出来随便晃晃吗?” “她睡着了。” 他的意思就是背着老婆出来的喽?风靳会心一笑道:“史尔杰,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是我的任务,我不希望你插手。你放心,有需要我一定找你,到时你不帮都不行。” “风靳,不行,这事我已经插手了,没道理要我抽腿吧!搜集证据的事就由我来,你只要负责查出他们出货的时间就行了。你也希望在出国前就把事情做个了结吧?否则身旁多了个碍事的生手,做起事来很不方便的。” “她不是碍事的人,是我要求她来的。”风靳辩驳。 “搞不懂你,出任务还带个女人,就算你真的离不开她,难道不怕她碰到危险吗?”这是史尔杰的一大疑问,认为像他绝对不会让彭有任何涉险的机会。 “我们对爱情处理的方法不一样,史尔杰,我要一个能和我一起经历所有人生的伴侣,既然我进入了‘鹰组’,我希望她有能力了解它,就算无法全部参与,也希望她能坚强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我要的不是一个被保护周到的玻璃女圭女圭,经不起任何波折,而雯华也不是那种女人,你知道的,她是个坚毅的女人。” “希望你是对的。”史尔杰点点头,觉得各人的看法观点不尽相同,不用太过于计较。 “你查到什么了?”风靳发现他们似乎是来话家常似的,赶紧导入正题。 “零。”史尔杰耸肩。 “你又怎会知道进来的是我?”风靳知道今晚将无所获了。 “今夜是个行动的好时机,不是吗?”史尔杰轻笑。 “快回去吧你!”风靳催他,觉得自己也该回去了。 “记得,把搜查的事交给我,你只要负责打听出他们出货的时间,我有把握他们在出国前会有一批货要出。” “知道了。” 币上电话,风靳从抽屉里找出一份资料,那是前两天要出国的模特儿和艺人所做的体检报告,总共有六十位。方才经纪公司的负责人齐书泉要他将报告送去。 “雯华,你帮我把这叠资料送到齐先生的办公室去。”他把资料拿给她。 “这是?”雷雯华好奇的翻一翻。 “前天做的体检报告。” “喔!好,我马上送去。” “别逗留太久,知道吗?”风靳叮咛。这两天,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知道啦!风医生。”雷雯华笑着摆摆手,拿着资料走了出去。 将资料送给齐书泉后,雷雯华突然想顺便打个电话给风林秀月。 “风伯母,我是雯华。”电话接通后她立刻道。 “雯华?!你们现在在哪里?阿靳呢?在不在旁边?”风林秀月语气焦急的问。 “风伯母,风靳不在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听出她语气中的异样,雷雯华也急问。 “雯华,你告诉阿靳说月芽不见了,她失踪了!” “月芽?!她不是受伤吗?怎么会不见呢?”雷雯华惊问。 “我也不知道,今早我送早餐上去时她还在,精神看起来也不错,和我聊了一会见,然后她就说想休息了。我见她也不碍事了,就让她休息,到了中午再上楼时,她就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伤都还没复原会跑去哪里呢?” “雯华,你快点去告诉阿靳这件事,看该怎么办。” “好,我马上去,风伯母,家里都还好吧?” “没事、没事,别担心我,快去吧!” “好,再见,你自己小心点喔!”雷雯华不放心的叮咛。 “知道了,快去!再见。” 币了电话,雷雯华转身正想回诊疗室,却看到经纪公司的总监正在另一个角落讲电话,正是她必经之路,她很不喜欢碰到他! “把时间确定好,看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收货,记住,最慢要在星期三之前出货,星期五我就要带队出去了。”总监拿着大哥大交代着对方。 雷雯华根本没多想他的意思,只想快一点回去告诉风靳月芽失踪的事,但是她却不敢通过。原以为自己的恐惧症已经好了,可对这个总监,她就是忍不住恐惧。 “什么?你真能作主?那好!咱们就敲定星期二晚上九点,关于货物的细节资料,我稍晚会传给你……大概七点!你就等在电脑旁吧!”总监切掉电话,正想离开,却发现不远处的雷雯华。 “你在这里做什么?!”总监大喝,脸色狰狞的走近她。她站在这儿多久?听到了多少? “我……我只是打个电话,正……正要回……回去。”雷雯华吓得不知所措,觉得他的脸好恐怖,“再……再见。”她立刻快步离开,既是害怕,也是想快点将月芽的消息告诉风靳。 总监阴沉的注视她的背影。她一定是听到了,否则不会显得如此紧张!上头说有人混进来卧底,会是她吗?那么和她一起的那个医生呢? 医生先留着吧!整个队还需要他,星期五就要出去,来不及再做征选,不过这个助手,既然她听到了不该听的话,那不管她是不是卧底的,都不能留! “风靳、风靳!”雷雯华冲进诊疗室,还来不及喘口气,就拼命的大喊。 闻言,风靳从内室冲出来,“怎么了?跑那么急?” “不好了,月芽不见了!”雷雯华喘着气的说。 “什么?月芽不见了?!你打电话回去?”他震惊的问。 她解释道:“对,风伯母说月芽今天不见了。” “她会到哪里去?伤得那么重,才几天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全好!”风靳蹙眉,不解的深思。 “现在怎么办?” “我现在根本没办法离开,不过放心,我会和总部联络,请他们找人。” “那就好。”雷雯华暂时松了口气,突然又想到方才总监的可怕脸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风靳敏感的发现。 “风靳,我发现我的恐惧症似乎还没完全好……”她话都还没说完,风靳就上前抓住她。 “发生什么事?有人骚扰你吗?” “不是的。”雷雯华立刻安抚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关心她,感到心里甜甜的。 “那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打完电话要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那个总监,我发现自己对他有恐惧感,平常他和颜悦色的时候,我就有点怕他了,更何况他刚刚像要把我撕了一样,吓得我立刻逃回来。”雷雯华心有余悸的道。 “发生什么事?他为什么会那样对你?” “我也不知道啊!那时他站在角落打电话,我正在考虑是要经过他,还是等他打完电话离开时我再回来,因为我满怕他的,不想和他碰面。没想到他讲完电话发现我之后,就变得好可怕,大声问我为什么在那里。” 风靳心头一动。不会吧?不会这么凑巧就让她给碰上了吧?思及此,风靳尝试的问:“你有听见他说了什么吗?” 雷雯华摇摇头,因她不是很注意听。 “什么都没有吗?”风靳不放弃,因为他知道那通电话一定很重要,否则总监不会那种反应。“仔细想想!这很重要。” “很重要?”雷雯华疑惑的问,看他点头后,只好努力的回想,“他说的好像是一些出货的事情。”这会很重要吗?她纳闷的想着。 “没错,就是这个!”他兴奋的说,“仔细想想他说了什么。” “他说……最慢星期三之前要出货,因为他星期五就要带队出国了。风靳,这个总监要和我们一起出国吗?他是咱们的领队吗?”雷雯华突然想到他们也是星期五要随队出国。 “别担心,如果你方才说的事有帮助的话,也许我们就不必出国了。”他鼓励她。 “真的?”她兴奋的问,得到他肯定的点头后,她开始认真的想了。 风靳提示她。“想想他有没有说日期和时间?” “有!”雷雯华想到,“他说星期二晚上九点要出货……不对,好像是七点……我不记得几点了。”雷雯华想了好久,还是有点混淆了。 “确定是星期二晚上?” “对,我确定,只是忘了是九点还是……啊!我想到了,是九点没错,七点是他今天晚上要把货物的细节资料传给对方,要对方在电脑前等。”“太好了,雯华!”风靳忍不住倾身给她一个响吻。 “有帮助吗?”她问,只在乎他们是不是要和那个可怕的总监一道出国。 “大有帮助,你立大功了。”他笑答。 “那可以不用出国了?” “对,我们不用出国了,不过还要在这里待到星期三。”风靳道。若现在就离开会让他们起疑,改了时间的话,想再得到消息就很难了,不过今晚他得再去探一探,既然那个总监用电脑传资料,那就一定有备份或存档,他也需要它。 “太好了,那我就可以回去陪风伯母了!还有我想把怜怜接过来,你说好不好?” “当然!不过我怕小杰不会那么简单就放人的,你要有心理准备。”他提醒她还有个小麻烦。 “可是彭不是怀孕了吗?他有自己的小妹妹,应该就不会了吧?”雷雯华抱希望的说。 “很可惜,超音波显示,彭怀的是个男的,小杰一听说是个弟弟,就不理史尔杰了。” “啊!”她陷入苦思,觉得那真的很难了。 风靳笑着拥住她。他倒不担心,有人主动帮他们照顾小孩,那不是很好吗?这样他们就可以多享受一下两人世界,多美啊!呵…… 将从总监电脑里拷贝的资料交给史尔杰,并告诉他出货的时间后,风靳回到经纪公司,才到门口,便看见在大厅的雷雯华。正想唤她,却心惊的发现,在她头反正上方那盏大型的艺术灯,可疑的摇晃着。 “雯华!快离开!”风靳一边大声喊、一边快速的往她跑了过去。 他的举动,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雷雯华。 “风靳?”她不解的转过身。 “快离开!”他大喊。 来不及了!他看见吊灯正快速的往下掉,没有多想,他在仅剩的一小段距离一跃而起,抱住惊愕的雷雯华滚离原地。 “锵砰!”下一秒吊灯整个砸了下来,惊叫声四起,玻璃碎屑四散。 风靳护住雷雯华,不让她被那流弹似的碎片砸伤,直到一切都平息下来。 “你没事吧?”他缓缓的将她拉起坐在地上,检查着她全身上下。 “怎……怎么……回事?”雷雯华吓傻了。 “吊灯掉下来了。”风靳淡淡的道,心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摇头,倏地发现他脸上的血痕,“你受伤了!” “小擦伤,不碍事。”他不在乎的用手抹掉血迹,那是他刚刚被那弹起的玻璃碎屑割伤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咦?不是你叫我在这里等你的吗?”雷雯华奇怪的问。 “喔?啊!抱歉,我忘了。”风靳原本的疑惑立刻得到解答。原来有人假借他的名义约雯华出来,然后再制造这次的意外,这么说真的有人要杀她喽?而为了不让她害怕,他只好承认。 “你们没事吧?”开始有人靠拢过来了。 “没事。”风靳扶起雷雯华,看了一下众人,然后发现站立在角落的总监一脸阴沉。 是他!风靳确定,一定是他想杀她灭口,看来自己不能将雯华留在这里,得尽快让她离开才行。 拥着她离开现场,他思索着该如何向她开口。 “有人想杀我,是不是?”雷雯华回到诊疗室后,突然问。 “雯华?”风靳惊讶的看着她。 “不是你叫我去那里等你的,是不是?”她又问,神情比方才镇定不少。 他算是承认了。“你猜到了?” “把事情做个联想,很容易就可以串连起来的。”雷雯华点点头。 “怕吗?”风靳捧住她的脸,心疼的问。他让她这般涉险,对吗?只因为他想要一个能共度风雨的伴侣,就让她进人这个陌生的环境,对她未免太过苛求!而他是不是也太自私了? “怕!可是我不会退缩的。”雷雯华坚定的道。 “雯华。” “我很坚强的,虽然这一切对我来说很陌生,但是我不会被打倒的,相信我! 你可以信任我的,我会守护着你的背后。”雷雯华严肃的看着他。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他紧紧的抱住她。原来她一直都记得他不信任任何人这件事,不过她错了,他从很早以前就相信她了,否则那次受伤他不会找上她,至于是何时开始,又是为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雯华,我要你先离开这里。”风靳直接下命令。 “为什么?”雷雯华不依。 “听我说,雯华,我们的工作多亏了你才能提早结束,你现在有生命危险,所以我必须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我不怕……” “可是我怕!雯华,我怕啊!”风靳认真、深情的看着她,“方才那一刹那,你不知道我有多恐惧!我怕自己是不是来得及救你,如果来不及呢?雯华,工作已经结束了,真的!我先送你到安全的地方,等总部破了他们之后,就没事了。” “好吧!”她点头。 “好女孩,我立刻和史尔杰联络。” 第十章 “史尔杰,我这边有状况!雯华遇袭了,不过没事,现在我要安排把她送走。”风靳用史尔杰交给他的精小的通讯器和史尔杰联络。 “风靳,事情败露了,不只雯华,你也要立刻离开。”史尔杰立刻警告他。 “怎么会?” “有内奸,他们把出货的时间也改了,不过这难不倒我,有了收货人的资料,不难查出更改的时间。” “查出是谁了吗?”风斩寒声问。 “你认识的,是月芽。” “月芽?不会的!”风靳立刻反驳。 “风靳,是她没错,这两年她就一直在为他们工作,组织知道,但不知为什么却没有执行清理门户之令。”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 “不知道。”史尔杰也没查出来,“现在先别管这个,我马上安排你们撤退的事,你和雯华一起退。” “不,先让雯华走。” “风靳……”史尔杰不赞同。 “史尔杰,我把她托给你了。” “好吧!你给我小心点,知道吗?”史尔杰心知劝不动他,忍不住口气恶劣的关心道。 “我知道。”切断通讯,风靳看到一脸忧心的雷雯华。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担忧的问,因她听到他说到月芽。 “雯华,等一下你先走,我要去找月芽。” “月芽在这里?她被他们抓来了?” “你别问那么多,先走就是了,自己要小心点,知道吗?别让我放心不下。” “好,我不问,你也别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好!” 送走雷雯华,风靳拿出他随身带着的录音带。为什么事情总是阴错阳差的,就是让他交不出这卷录音带呢? 两年前他伤重昏迷一个月,醒来后她已不知去向;两年后再次相逢,尚来不及交谈便遭狙击,她受伤昏迷,而他则任务在身,无法等她清醒,然后……现在她却变成叛徒? 他怎能相信.怎么接受?手枪上膛的声音让风靳身子一僵,缓缓的转过身。拿枪指着他的不就是月芽吗?她真的是内奸?! “为什么?”他沉痛的质问。 “为什么?”月芽尖声重复,“难道你还没猜到吗?我要为苏子报仇!” “为苏子报仇?” “别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两年前,苏子出最后一次任务,结果竟然死了!我查出来了,当初苏子受了伤,你竟然没有救他,反而自己逃了回来,害他枉死在异域,连个尸首都找不到!苏子把你当成好朋友,他信任你,而你却背叛他的信任!”月芽怨恨的怒视着他。 “不是的,月芽!”风靳没想到她竟是为了这件事而走入歧途,心里对苏子的愧疚也更深。 “不用再狡辩了!”月芽不想听他的说辞,她是靠着这股恨意活到今天的。 “苏子说那次任务结束后,他就要和我结婚,他买了一座牧场,他知道我爱自然、爱乡村生活,所以他打算搬到牧场去,可是……可是你却害死了他!” “月芽,你错了!”风靳将手上的录音带拿起来,“这是苏子要给你的最后留言,既然你不想听我说,那就听苏子说吧!” “录音带?”她愣了愣。 “对!当初我和苏子逃离古堡后,在一处废弃的民宅里,苏子录下来的,这是他的习惯。我一直要把它交给你,不过,你知道的,一直都没有机会。” “我……”月芽犹豫着。 “我这里有录音机,就这里听也无妨。”风靳不顾指着他的枪,将录音带放进录音机里。 “月芽儿,这是第十九卷带子了……我想,也是最后一卷……咳!咳!” “苏子!” “我没事,银鹰……” “让我看看你的伤,苏子!” “银鹰……你的手根本没……办法动……” “可恶!” “别打扰我录音了。月芽儿……很抱歉要对你……食言了,咳!我怕我是回不去了。很遗憾不能和你……共度此生……和你在牧场上……骑马……放牧……和你一起坐着摇椅……回想年轻……时光……咳咳!” “我的月芽儿,别为我……伤心,你很坚强……一向都……如此,这一次,你要……更坚强,呵呵呵!曾经我们曾……谈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把我忘了?你笑着说,你会……立刻把我忘记,否则……你会活不下去!” “虽然……很不愿意……你把我……忘了,但是……我还是必须……这么说,把我忘了吧!月芽儿……今生无缘……那就盼……来世吧!咳咳!月芽儿……我爱你……我的月芽……咳咳咳……” “苏子,别再说了!” “银……鹰……你一定……要逃出……去,把这……卷带子……交给月……芽儿……” “苏子,让我先处理你的伤!” “你……的手中……了两枪……还血流……不止,你根本……没办法……” “苏子,让我试试!” “不……用了,你……不能再……待下来,追兵……很快就……来了,带着……证据和……录音带……快走!” “不行!我不会丢下你的,要走一起走!” “你……如果……没将……录……音带交到……咳咳咳!交到月……芽儿手上……我……做鬼也……不饶你!快……走!咳咳咳……告诉……月芽儿……对不起……” “苏子、苏子!懊死的!” “砰砰!” “可恶!” 录音带到此结束,风靳直到带子结束后才抬起头来,却看见一脸泪痕的月芽。 “月芽……”他轻唤。 “为什么?我要的不是他的对不起,我只要他平安回来。我并不坚强,我很软弱的,没有他,我根本活不下来。我告诉过他了,他知道的,为什么还要离开我?”月芽哭喊着,枪早已放下。 “月芽。”风靳上前抱住她,“其实你恨我是对的,我也恨我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苏子……却没办法救他。” “你当时也受伤了?” “对,手臂中了两枪。” “你并没有抛下他,后来的枪声是追兵吗?” “对,那时苏子死了,我想把他的遗体带走,可是没办法,追兵赶来了,后来我又受到更重的伤,逃出来后昏迷了一个月,醒来就找不到你了。” “如果当初你听苏子的话早点离开,就不会受更重的伤了,是不是?我竟然如此盲目,只因苏子的死而蒙蔽了心智,忘记他的个性,而执着于恨你……”月芽哽咽了,觉得她真的错了。 “我不会怪你的。” “不,你会的,因为他们抓走了雷雯华和你母亲。”她的话如青天霹雳般轰然而下。 “不可能,雯华才离开……” “接送的人中途被替换了,他们一组去截车、一组则到你家去抓人,想以此要挟你交出搜集到的证据。” “证据不是我搜集的,你们算盘打错了!”风靳冷声道,一想到雷雯华在他们手里,甚至连他母亲都不放过,从未有过的怒火从他心里冒起,“月芽,她们在哪里?” “我带你去。” 一座经纪公司在码头边的仓库里,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门口,有两个大汉正把守着,而门内正是分别被捆绑起来的风林秀月和雷雯华。 “雯华啊!对不起,连累你了。”风林秀月有点疲累的开口。 “风伯母,别这么说,是我自己愿意的。”雷雯华赶紧安慰她。 “唉!早就担心阿靳一定会出事,这下可好,咱们两个女人先遭殃。”风林秀月摇头叹息。 “风伯母,你知道风靳的工作?我是指另外一个工作。”她惊讶的问。 “做母亲的哪会不知道!只是阿靳不说,怕我担心,我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成全他的孝心了。”风林秀月感叹的道。 “风伯母,真是难为你了。”雷雯华是感动的。 “也还好,不就是装傻罢了,倒是你,雯华,这次如果能活着出去,你还愿意做我的儿媳妇吗?” “风伯母,我的经历你都知道,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傻孩子,那又不是你的错,你怎么还在挂意呢?我不但不会嫌弃你,还会加倍的疼爱你,知道吗?” 雷雯华微笑。“那……我愿意。” “还好、还好,我怕你会因此就不要阿靳了。” “风伯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自救!”雷雯华突然道,眼底闪着坚毅的光芒。 “怎么做?” “嗯,想办法。”雷雯华顿了顿。 “想什么办法?”风林秀月问。 “我正在想,风伯母,你也帮忙想。”她道。 “喔!”风林秀月点点头。想办法逃出去?有什么办法?两个都被绑着,想做什么都不可能。思及此,她提醒道:“雯华,先想办法把绳子解开吧!” “嗯,对。”雷雯华点点头,“风伯母,你先转过身去,我帮你解开。”她低下头,开始咬那些绳结,再转过身用手帮忙,就这么来来回回重复了无数次,绳子终于松动了。 “风伯母,再忍耐一下,我马上就可以解开了。”她再次低下头,终于将风林秀月手上的结解开了。 风林秀月动作快速的扯开绳子,再解自己脚上的,然后帮雷雯华解开绳子。 “现在呢?”风林秀月问。 突然,门外传来两声巨响,似重物落地的声音,接下来便传来开锁的声音。 两人对看一眼,立刻操起一旁的椅子,一人躲在一边,待门开启,她们看也不看便往来人头上敲下去。 “该死的!”风靳连声诅咒,觉得眼冒金星。 “风靳!” “阿靳!” 两个罪魁祸首立刻将手上的证据丢掉,上前去扶起跪倒在地上的风靳。 “银鹰,快点!”月芽也走进来。 “月芽!”雷雯华和风林秀月一同惊喊。 这是月芽第一次见到雷雯华,心想,从她方才的架式和打人的力道,她会成为银鹰的好伴侣的。 “快点,否则就走不了了。”月芽提醒风靳。 “你们两个都没事吧?”忍住晕眩,他问她们两个。 风林秀月道:“没事,有事的是你。” 想也是,有事的话不会有那种力道的!他在心底嘀咕。 “那就快点离开这里吧!”风靳拉着她们,跟在月芽的身后离开。 “你们认为走的了吗?”随着这道声音而起的喀喀手枪上膛的声音在他们四周响起。 四人惊诧的停下脚步,看着包围住他们的一群人,每一把枪口都指向他们。 “你!我就知道你不能信任!”总监阴沉着脸,指着月芽。 “哼!”月芽冷哼一声。 “风靳,快把东西交出来,一个人拖着三个女人,是插翅难飞了。” “东西并不在我身上,你找错人了!”风靳冷静的看着他。 “哼!你再这么不识相,我就一次杀一个!就从老的开始好了。”总监的枪口指向风林秀月。 “不!”雷雯华立刻护住她。 而风靳也立刻将她们两人护到身后。 “我说过东西一开始就不是我拿的,你就算把我们全杀了也没用。”没有一丝慌乱,风靳冷静得有点异常。 “好,不在你身上,那你就去给我拿回来,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见到东西,否则超过一个小时,我就杀一个!”总监示意他离开,枪口一直没有偏离。 “没有用的,东西早就送出去了。”风靳没有移动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送出去了是什么意思?”总监怒问。 “送出去了就是指送到有能力将你们全部瓦解的地方去了。”月芽冷哼的道,将他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同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女人!都是你坏了好事,我先杀了你!” “你行的话,再说。”凭空一句话出现,一支枪已指着总监的脑袋了。 “你……”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带来的人,每一个身后也都同样有支枪制住他们。这些人是谁?怎能无声无息的接近他们而让他们毫无所觉呢? “史尔杰,你的动作太慢了。”风靳轻笑抱怨,然后转身抱住两个女人,“没事了。” “太慢了?那真是抱歉了,要请动‘影子军’害我费尽了唇舌,还让我欠了彭勋那家伙一个人情,真后悔当初说服他接‘夜鹰’的位子。”史尔杰没好气的道。 “谢谢你,史尔杰。”风靳上前抱住他,诚心的感谢。 “好啦!没事我要收队了,这些人我就顺道带回去了。”史尔杰命众人将人全部押下,而后道:“月芽,你也一起走吧!” “史尔杰!”风靳惊喊。 “银鹰。”月芽阻止他,“总部之所以不处置我,是要我们先解决私人恩怨,组里一向的规矩就是这样,成员间的恩怨,组里一向不插手、不过问,现在恩怨已解,是我该接受处置的时候了。” “月芽……”他无语。 “谢谢你,银鹰。”她向他道谢。 风靳点点头,知道她指的是那卷录音带。看着史尔杰将所有人带走,他转头望向身后两个女人,“我们回家吧!” —完— *欲知史尔杰和彭的爱情故事,请看《我爱城市猎人》 后记 解惑大放送 馥梅 新的一年一下子又即将过了一半,好似前些日子才刚放年假,怎么这会儿又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记得前一阵子流行了一波很严重的感冒,馥梅全家大小上至父母,下至两、三岁的小朋友们,全部无法幸免的赶上了这一波流行感冒列车,将近二十人,就这么每天听着这个咳嗽、那个发烧,这边又是流鼻水、那边又传来喷嚏声……好可怜哪!又正逢放假期间,全家都聚在一起,想不被传染都不行。 听说这波流行性感冒还没有趋缓的现象,所以各位可爱的读者朋友们,你们可要小心身子,早晚温差大,记得多穿件衣服,尤其身为学生的你们,起得又特别早,千万别受寒了喔! 来说说这本《傲情银鹰》吧!其中难免的提到有关于“鹰”的事。在《我爱城市猎人》这本书出版的时候,有读者曾问那些“鹰”是不是有什么关联?what?!这是什么问题?他们当然是有关联的,他们同属一个组织,组织的名称很简单,就叫“鹰组”。 好吧!我来大略解释一下“鹰组”的组态吧! “鹰组”的“鹰”基本上分为两种—— 一、以个人为号的鹰。例如,神鹰——史尔杰、青鹰——上田拓也、银鹰——风靳、黑鹰——某某某(喔!基本上关于他的名字,我根本没想过,因为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为他请命,吓呆了我。)……等等的鹰,这是个人的名号。 二、以企业体为号的鹰。例如,翔鹰、夜鹰,而夜鹰是属于暗里的组织。很简单吧! 很多读者开出了清单,“希望”馥梅能写某些人的故事—— 《天赐贤妻》里的盖依·戴维森(风峻恒)和古明慧;赵子杨和古云倩。 《撞上夫君》里的邱君慈和苏靖(他们的呼声颇高);风氏三兄弟(太会牵了,连这么小的配角也要?!);谷氏侦探社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则天下太“平”的五兄弟(也有点扯,五个耶!我自认没那个能力。)。 《云心似我心》里的欧阳骏和纪悠;石皓和那个倒追他的女孩(这两对都是读者自行配对的,而且不只一个说这是馥梅下的伏笔,有吗?);方磊和灵月;“影煞”东方少君和“影”字辈的那一串;云仙的另两个仙女姊妹。 《我爱城市猎人》里的彭勋、彭(呼声最高)及军师尼克(有人问他和彭是不是同一个人,基本上我也不知道,因为他们都太神秘了,连我都被瞒在鼓里。);鹰的头头罗克朗、青鹰上田拓也、黑鹰;杜敏然和潮云;石风(没想到他只露那一下下脸就有人“要”他了。)。 《述糊厨娘》里佟儿和邵桓;风和虞傲舜;欧昱晏、梅云萱及梅苍蔚(他的呼声也很高,因为他太神秘了。)。 《麻雀不爱变凤凰》里灵儿的亲哥哥风无痕、皇上哥哥赵顼及公孙剑情。 以上的清单,算一算有三十几本,真是令我瞠目结舌,真担心这本《傲情银鹰》一上市,待写之续集会突破四十本。不过,就像我在《麻雀不爱变凤凰》里的后记所说的,我写书是很随兴的,随手拈来、想到就写;相同的,没想到的话,停个几个月没动笔也是常发生事。 而且,馥梅有个“坏”习惯,很喜欢在书里穿插一些很“神”的人物,但若因此要馥梅一一为他们写专书的话,那我可要头大了,毕竟那么“神”的人,除非我有一枝“神来之笔”,否则要叫他们见天日,实在很难,再说基本上我认为那么“神”的人若写出来,就失去他的魅力了,所以续集……再说吧! 最后,千万别叫我写小杰和小怜的故事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鹰组:傲情银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