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罐子夫婿》 序 最近天气变化相当大,尽避生为米虫的我整天窝在家中还是不小心感冒了,病毒来势凶凶,害得我每天窝在棉被里睡个不停,可是一醒来就头昏脑胀的,痛苦极了。 老妈老是问我要不要去看医生,可是我懒洋洋的赖在床上根本动也不想动,再加上我讨厌看医生。 因为去年的那个医生帮我打的营养针让我印象太深刻了,你知道吗,光是注射筒就有姆指和食指圈起来那么大,真是把我吓的花容失色,自此以后只要一听到要看医生,就给它磨、磨、磨,磨到我的病严重到不行才被家人拖去看病。 今天早上就在我还窝在暖暖的被窝里与周公下棋时,床头上的电话声响起,我想也不想的把电话接起来时,电话另一头传来魔女……不!是可爱编编夏天的声音。 “心舞,今天你不是要把序交出来吗?” 我一楞,接着是一连串的沉默。 “心舞,你该不会没有接到我的电子邮件吧?”电话另一头传来可爱夏天编编的声音,虽然是疑问句,却把我吓得满身大汗。 信我是有收到,但是我不敢说我还没写,呜……编编大人,小人对不起您,我每天给它睡睡睡,然后忘了有这一回事了。 “如果你再这么混下企,不快点把序交出来,小心我把后面两本书给……罗。”夏天编编一个轻声威胁,吓得我连连保证会写会写,一定赶快写。 “记得序的字不能写得太少,上一本的序你混的太凶罗!” 呵呵,有这么尽责的“鞭鞭”,在风采想不红都难。 啊!?还有规定字数的呀,我抓抓头,答应编编大人会努力挤出字来,可是现在坐在电脑萤幕面前,我脑海却一片空白,好想哀号,我到底要写些什么!? 对了,就来说说这本书好了。 这本《药罐子夫婿》是一年前所完成的作品,主要我想写个比较忧郁的男主角,可是写着写着我差一点就想动手谋杀他, 呜……没办法,谁教他的个性闷到让我想给他死了一了百了的好,要不是女主角写起来还挺有趣的,我真想把男主角踹到十八层地狱去。 “你敢!要是我夫婿死了,你要上哪陪我一个?”只见女主角怒气冲冲的向我跑来,大声抗议。 “我又没让他死,只是把他整得死去活来而已,谁教他把我这名作者也搞得头昏脑胀,恨不得掐死他。”我小小声向女主角辩解。 “你……你好狠的心,球球去!过去咬她。”说这时那时快,只见一团黑影向我身上扑了过来。 “姑娘饶命,小女子不敢了。”我很没志气的被老虎镇压在下头,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 以下血肉模糊的画面,限制级,未满十八不宜观看。 第一章 清晨,天才微亮,寂静的大宅子里开始有了活动,仆人拿起扫把清扫庭院,厨房也开始升起炊烟,一名年约十三、四岁的小婢女依照往日的惯例,手里端着洗脸盆,踏着笨重的步伐,经过回廊,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她在门板上敲了两声,不等屋内的人有反应就推门而入。 “少爷起床了,早膳已经准备好,老爷和夫人在等您过去用膳。” 小丫头一边说话一边把洗脸盆放在架子上,把毛巾扭干之后转过身子时,却看到床铺上冷冷清清空无一人,小丫头楞了下。 “少爷!?少爷人呢?” 她脸上布满了狐疑左右张望了会,很快看到桌上摆了一张纸,纸上用黑色墨汁挥毫写了几个大字,她看不懂。 “奇怪!?少爷到底在上头写了些什么?” 小婢女拿起这张纸,左看右瞧,这时心中悄悄窜起一股不安。 奇怪!?少爷为什么只留下一张纸,人却不见踪影,床铺上看起来整整齐齐的,好象没有在上面睡过的痕迹,况且一大清早少爷会是跑到哪里去了!?在外头也没有一个人看见过少爷的身影,难不成……少爷会发生什么意外?可是瞧瞧房间完整的不像是出事的现场,还是少爷离家了? 小丫头感到一股浓重的不安感,惶恐的打起冷颤来了,她带着惊恐的表情看着手上的这一张纸,心不断的往下沉。 不管是不是逃家还是发生什么意外,她还是赶快去找总管,把这张纸交给他处理吧。小婢女心想道,同时手脚开始移动往门外冲了出去。 “总管、总管……大事不好了……”她一路上大声嚷嚷着,终于好不容易找到了总管,已经是上喘接不着下气,脸颊上布满奔跑后的红云。 总管是名大约三十几岁的男子,他刚正的脸庞上充满了严厉的线条,看起来如此令人难以接近。 此时他正与其它的干事沟通,当他听到小婢女一路大声嚷嚷的跑到跟前时,眉头皱了起来,几乎是面无表情询问道:“什么不好了!?小桃,你怎么不去服侍少爷,干嘛跑来和我说大事不好了?” “总……总管……”小桃跑得上喘接不着下气,差一点就喘不过气来了,她急着把手上的纸递给总管,“我刚刚……到少爷房间时……发现少爷不在里面……桌上就摆就这张字条……” 总管听到她这么一说,面容一正,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拿来,我来看看。” 小桃把纸递过去时,总管看到上面的内容,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错。 懊死的,他喃喃低咒了一声,他没想到少爷竟然会……不行!他得要禀告老爷和夫人不可。 他匆匆的跑到老爷夫人的寝室,敲了两声门,门内传来男子略为低沉的嗓立曰泜声问道:“是谁!?” “老爷,是我。”总管语气低沉紧绷,他心想该如何报告老爷,少爷人不见的消息。 “有什么事吗?”门内的人问道。 “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少爷留了一张纸条离家出走了。”他话才刚说完,门迅速被拉开,出现的是一张四十几,却依然不减风姿的脸孔。 在她脸上似乎看不到岁月的痕迹,只是现在她精致的脸孔布满了惊慌失措,几乎脸色发白看着眼前必恭必敬的总管,她五指颤巍巍的捉着门板,眼神隍隍然的急着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少爷留了一张字纸,上头写着说要趁着有生之年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面对夫人那张急切的睑孔,他有些于心不忍,但总管如她所愿的将话重复了一遍,果然,那名中年妇女一副深受打击。 雷夫人缓缓摇头,内心备受震惊,双眼瞳孔放大,眼眶盈满了雾气。 不!她不相信,一向乖巧听话的砚扬,怎么可能一声不响的就私自离家,他既不懂武功,又不懂得防身之道,且身上还有病,他这样子不是找死吗? “字条呢?” 原本她一直不愿相信,可是接过总管手上的纸条,雷夫人的双手微微颤抖,因为上面确确实实是雷砚扬的笔迹。 当她看到上面写的内容时,突然大气一岔,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夫人!” 总管被吓了一大跳,看夫人突然间就往后倒了下去,还来不及上前搀扶,一抹黑色身影早已快他一步的扶住她虚软无力的身子。 “娘子、娘子,你没事吧?”中年男子扶住娇妻,严肃的脸孔布满焦虑的神情,一抹惊慌从眼底一闪而过。 “老爷,先把夫人放在床上吧。”总管从旁建议。 雷家老爷迅速的抱起妻子走进去房间内,将她放在床上,此时雷夫人正幽幽转醒。 当她一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相公那张忧心的脸孔,刚开始有点茫然,但不一会她立即清醒了过来,想起擅自离家的孩子,她不由得心慌了起来。 “娘子,你还好吧?”雷家老爷看自己的娘子醒了,立刻上前关怀,掩不住双眼中的柔情,充满对妻子的宠爱及呵护。 这时雷夫人瞪大眼睛,一骨碌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捉住相公的手臂心急迫切的喊道:“相公,扬儿他……”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相公给打断了。 “我知道了,你先别着急,事情就交给我去处理,你刚才昏了过去,应该好好休息才行。”他一边安抚夫人的情绪,一边强押着她回床上好好休息。 可是此时充满着急心绪的雷家夫人,哪肯乖乖躺回去,她心里头挂念的全是儿子的安危,一阵摇头晃脑,脸上布满了坚定。 “不,我也要一起把扬儿找回来。”强悍的母性在她脸上一览无遗。 “娘子,你别逞强。”雷老爷对爱妻扳起脸孔,“扬儿的事就我会吩咐所有人分头去找,另外,我还会叫岳劲跟天昊回来,这样找人的速度会更快,你只需要好好休息,说不定你睁开眼睛时,扬儿就站在你面前了。” “可是我好怕,扬儿第一次踏出家门,离开我们的视线,他身上的寒毒如果发作的话,没有我们在他身边,那……”她话还没说完,又被夫婿给打断。 “没什么好担心,难道你不相信我连找个人都找不到吗?”他那一双坚定带着温柔的眼神凝视着她,让她心底一颗悬挂在半空中的大石头慢慢放下。 “我相信。”她颔首。 没错,以他们雷家的势力布及全国,不可能连个人都找不到。 雷老爷笑了,大手掌轻柔她的发丝,尽避过了这么多年,她的秀发仍是乌黑秀丽,他的眼神变得更温柔。 “你先躺一会,等有最新的消息我再告诉你。” “好。”雷夫人点点头,她相信老爷会把扬儿给找回来,说不定就在她醒来之后。雷夫人不停的安慰自己,缓缓闭上了双眸。 等她闭上眼睛之后,雷老爷向总管使了个眼神,俩人悄悄的退了下去。 “杨总管,你想扬儿很有可能会去什么地方吗?”雷老爷走着前头,头也不回的问道。 杨总管几乎是想也没想,几乎是铁口直断道:“小的认为少爷应该会直接下江南。” “为何如此确定扬儿往江南而行?” 雷老爷脚步停顿了下来,转过身子,挑起一道眉峰,看着眼前必恭必敬的总管,为何他如此大胆猜测扬儿就是下江南!? “那是因为少爷对江南风光的憧憬和向往,所以小的在想,也许少爷很有可能下江南,不过这只是小的在猜测,不一定准。”杨总管显得犹豫道,虽然他的直觉是江南,却也不敢说是有十足的把握。 雷老爷谓叹。 “砚扬这孩子从小就关在家中,不知江湖上的险恶,他这样不告而别,真是令人担忧呀。”再加上他从小就带着恶疾在身,随时可能会发作。想到这,雷老爷眉头锁的更深了,扬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是他的所做所为却是令人担心。 他看着手里头字条里面的内容也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爹、娘,恕孩儿不孝。孩儿想趁有生之年到外面的世界见识,勿挂。 不孝儿砚扬笔 勿挂!?怎么可能教人不牵挂,他明知道自己身上的寒毒随时有可能发作,却依旧任意妄为,害得他的母亲为他担心受怕。 雷老爷越想越生气,一张脸更加的冷凝。 总管看老爷在发脾气,不由得替小少爷说好话。 “老爷,您别生小少爷的气,其实少爷会想离家我想是因为他从小体弱多病,终日被关在房间里所致,所以难免憧憬外头的世界,再说大夫们都说他有可能活不过两年……” “好了,别再说了,我自有分寸。”雷老爷打断总管的话,脸色稍霁,“把在外头的昊儿和劲儿给叫回来,还有派人下江南追踪少爷的行踪,若有少爷的消息即刻回来禀告。” “是的,老爷。”总管恭敬道。 杨总管看着老爷仍带着微怒的脸孔,他知道小少爷这一次是真的惹火老爷了,平时老爷是个老好人,可是当他生起气时,恐怕就连鬼神都不知如何招架。 包何况老爷一向深爱的夫人,正因为少爷离家这件事而伤心难过,老爷更不可能就此轻易饶过始作俑者,尽避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也是一样。 小少爷还是请你自个自求多福吧,杨总管在心中祈祷着。 “啊!”一向平静的冰山山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尖锐的尖叫声,震撼了整个山头与森林,吓得枝头上的鸟儿四处纷飞,野兽窜逃,然而那声尖叫仍是徘徊在山头上,不绝于耳。 “发生了什么事?” 晚孃惊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眼眸以为发什么事。 她有张可爱的苹果脸,细细的柳眉下,两颗水汪汪的眼眸充满浓浓的睡意,微启着鲜女敕的朱唇打了一个呵欠,尖挺的小鼻子微皱了皱,浓重的睡意在她脸上一览无遗。 当她睁开茫茫然的双眼,抬起头时,看到师父那一张老脸变得通红,五官扭曲了起来,他吹胡子瞪眼的盯着一脸无辜的徒弟,指着她的鼻子怒骂道。 “瞧瞧你做了什么好事。” “我做了什么?”她左右张望了会,困惑的眼眸似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惹得师父跳脚。 “你……你……”老师父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鼻孔喷着气,怒火积压在胸口上,他不停来来回回的在她面前跺着步,看得出来他气得并不轻。 晚孃瞧师父一脸气极败坏的在她面前走来走去跺着方步,走得她头都昏了,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您到底在生什么气?” 她不明白,为何一觉醒来之后就看到师父怒发冲冠,是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晚孃小脸上充满了不解,可是想想她一直都很乖,整个下午都在这颗树底下乘凉睡觉,应该没有闯祸才对呀,但她不懂为什么师父在生气!?一双纯洁又无辜的眼眸眨了眨,菱形小嘴微嘟。 “你还不懂吗?” 老师父对于她那张无辜的脸孔,一口气哽在胸口,又是气又是无可奈何,甚至有股想要掐她脖子的街动。 “懂什么!?师父您说的话,徒儿一点都听不懂。”晚孃越听越迷糊,一双硕大的眼眸疑惑看着师父气得跳脚的模样。 老师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我问你,刚才树上是不是结了一颗又红又大的果子!?” “对呀,师父您怎么知道!?”晚孃眼睛为之一亮,眼睛睁得奇大,感觉好神奇,师父竟然知道刚才有一颗又红又大的果子高高挂在树上,看起来鲜女敕欲滴,她的口水都快滴了下来。 丙然没有错。 老师父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抽动着,他僵硬扯着嘴角,几乎是皮笑肉不笑道:“当你摘下来时是不是感觉到果子很烫?” 晚孃瞪大眼睛,拍拍双手,这时候她还没有察觉到师父的怒气已经接近爆发边缘,还带着兴奋又好奇的语气道:“师父,你好神喔,你怎么都知道?” 老师父终于忍无可忍,拉开嗓子对着她就是一阵怒吼。 “那是当然,因为那颗果子是我等了五十年之久的龙焰果,你这个大笨蛋,你把师父等待五十年的心血吃进肚子里去了,我……”话说到这,他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想惩罚她,但看她无辜的脸孔又狠不下心来,可是只要一想到他等了五十年的龙焰果就被她这么一口给吃了下去,令他捶胸顿足不已。 他等了五十年,就等着龙焰果开花结果,没想到至今全功亏一篑,而且还是他这个笨徒儿闯的祸。老师父仰天长啸,心想老天爷与他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 晚孃被师父吼得一楞一楞的,好半晌回过神之后,她嘟着红唇显得十分无辜。 “人家又不故意的。”这也不能完全怪她呀,她怎么知道树上那颗果子就是师父老是挂在口中的龙焰果。 听说龙焰树虽然任何环境都可生长,可是存活下来的机率却是微乎其微,大概一百年才有一颗树长至结果,更是要等到五十年才能结一次果。 龙焰果被武林中人视之为圣品,听说吃了下去可增一甲子的功力,解奇毒且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所以这一颗龙焰果有可能会掀起武林的新风暴。 “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却把为师五十年的心血全白费了。”老师父气得吐血道。想当初为了等到龙焰树结果,他耐心的照顾这棵龙焰树,好不容易等到它结果了,心中正打算怎么吃这颗龙焰果时,却没想到被他这个贪吃的徒弟给吃了下去,他的心血顿时化成了泡影。 真是欲哭无泪。老师父越想越伤心。 “师父,对不起。”晚孃绞着手指头,怯怯的看了师父一眼,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罪恶感涌上了心头。 “唉——”老师父重重叹了一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吃都已经吃下去了,总不能教你吐出来,就当我跟龙焰果无缘吧。” 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师父,您别难过,徒儿帮您到别边找找有没有另外一颗龙焰果。”既然她不小心把师父花了五十年的心血给吃下了肚子里,那她得想尽办法找到另外一颗龙焰果还师父才是。 “你这个笨蛋徒儿,你以为龙焰果随处可见吗?”老师父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如果龙焰果随处可见的话,武林中人也不会为了抢一颗龙焰果,抢得头破血流,况且你就算找上十年也不见得会有。” “那……怎么办?”晚孃低喊着。没想到她竟然把师父一生的心血给吃了下去,一波波的罪恶感几乎要将她给淹没。 “不怎么办,为师还是劝你打消寻找龙焰果的念头。”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说到外面的世界,师父突然想到也是你该下山的时候了。” 晚孃闻言表情先是一楞,接着立刻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一双水灵灵的眼眸被雾气所弥漫,“师父,您是不是怪徒儿偷吃您的龙焰果,所以你想把徒儿给赶下山。” 老师父瞪了她一眼。“你以为师父是这么爱记仇的人吗?”他没好气道,她这句话也未免太污辱他了吧。 “那是为什么?” 看徒儿难过的表情,老师父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的不舍,想想他可是从小把她拉拔到大,这孩子虽然迷糊归迷糊,但她偶尔的贴心举动却常让他感动不已,想到她就此要离开他,说不难过是骗人的。 可是时机已成熟,他和她师徒的缘份也该尽了。 “为师已经替你卜过卦,此行你将会找到你的亲生父母,还有你的另一半。”前几天他突然心血来潮替晚孃的未来卜一支卦,得知她不但红鸾星动,而且此行还可以找到有关于身世的谜底,为了她的将来,就算他再怎么不舍也不行。 “什么亲生父母,他们把我抛弃在山野之中,就摆明了不要我这个孩子,我回去找他们干嘛?”晚孃赌气道。 “傻孩子,说不定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难道你不给他们个解释的机会吗?”老师父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知道这个心结已存在她心中已久,他叹口气安抚道。 “师父,晚孃想一辈子待在您身边。”晚孃依偎在他身旁,向老师父撒娇道。 “不行不行,你有大半辈子的路要走,师父不可能陪你一阵子,说不定明日师父两腿一蹬,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呸呸呸,师父您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您必定能长命百岁、福如东海。”晚孃嘟着小嘴道。 “我也想呀,只不过世事难料呀。徒儿,要是你当我是你师父的话,你就乖乖听为师的话,下山去找你的另一半,师父要是走了也好放心。”老师父看着晚孃那张娇俏的小脸蛋,眼光不禁放柔,陪了他十六年也够久了。 “什么是另一半?”晚孃胡疑的问道,她不懂,难不成这个世上还有另一个人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吗? “另一半就是你的夫婿。” “夫婿!?什么是夫婿?”她越听越感到疑惑。 夫婿是动物还是植物!?为什么夫婿是她的另一半?? 老师父伤透了脑筋,不知该如何和她解释什么叫夫婿,由于冰山上也只有他和她俩人,除此之外方圆百里之内不见人烟,他该怎么和她解释世上除了像他们师徒关系和亲人关系以外,还有一种叫夫妻的关系。 他手抚着长长的白胡须,伤脑筋的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在想该如何向她解释夫婿这名词,这时灵光一闪突然想到。 “夫婿指的就是日后要与你共处一生一世的男人。”说到这,他不禁感到得意了起来,没想到他竟想得到如此好的解释,这下她应该听得懂了吧。 “徒儿为什么要找共处一生一世的男人,师父不就是男人吗?” “这是不一样的。”老师父轻咳了一声,“你应该要找的是与你年纪相仿的男孩子,” “原来如此。”晚孃恍然大悟,接着又问了一句,“那要从哪找?” “所……”被她这么一问,老师父顿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徒儿,他想了一会,最后更正道:“不是从哪找,只要你这次下山遇到第一个让你心动的男人,他就是你日后的夫婿。” 晚孃揽起两道柳眉,感到怀疑。 “什么是心动?”她不懂师父为何老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心动!?老师父蠕动着嘴唇,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活了这么多年,早已忘了心动是什么滋味了。现在她问他,他努力回想着在少年轻狂时,他的确曾经爱过一个女人那时候的心情。 “心动……心动就是心跳得很快,然后……然后像被雷打到一样……” 晚孃瞪大眼睛,猛然倒抽口气,小脸顿时化成雪白。 “被雷打到,那不是会死吗?”她的身子畏缩了起来,如果被雷打到的话,那她情愿不要心动,那太恐怕了。 “傻丫头,那只是形容诃,又不是真正的被雷打到。”老师父一开口就没好气道,他睨了晚孃一眼,看到她释怀的表情,心中真是好气又好笑。 其实她不是真正的傻,只是涉世未深,心思比较单纯而已,他只希望她的良人能够了解到她的优点,多多包容她。 “我又没被雷打到,我怎么知道被雷打到是什么感觉。”晚孃在嘴里嘀咕着。 “傻瓜,只要你遇到就会知道了。”老师父好笑的看着她。 “假如我遇不到呢?”她歪着头假设性的问道。 “遇不到就不准回来。”老师父威胁道,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可不想养她养一辈子。 “师父,您怎么可以这样。”她眼眶红了起来大叫道。 那如果她一辈子都遇不到,那她是不是一辈子就见不到师父了,想到这,泪光开始凝聚,眼眶灼热了起来,她真的舍不得师父。 “傻孩子,你放心好了,师父跟你担保,只要你一下山就会遇到那个人,到时候可别忘了带他来见师父,就怕到时候你心全在他身上,把师父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到时他可是会心理不平衡。 “我才不会忘了师父。”晚孃理直气壮道,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好孩子。”老师父点点头,大感欣慰道。“对了,你那块暖凤玉有没有好好的带在身上。” “您是说这个吗?” 晚孃从怀里掏出一只紫红交杂,雕成凤凰展翅高飞的圆形玉佩,握在手心上感觉到一股腾腾的热气,师父所指的暖凤玉应该是这个吧。 “没错,这只玉佩你可要好好带着,因为这块玉是难得一见的暖玉,有驱寒保暖的功效,我想世上能拥有这种玉的人应该不多,所以找到你的亲人应该不难才是。” “找到又如何,晚孃只要有师父就够了,我不需要其它的亲人。”她哼了一声,说起她从未见过的家人,心中就有一股怨气。 她是师父从山下的树林捡到的孤儿,听说捡到她时,她还是才刚足月的婴儿,身上仅带着这一块暖凤玉,师父问过附近几处乡镇,但没有一户人家承认这孩子是他们的。 既然他们不要她,她为何去寻找他们,到时候他们不认她,她岂不是拿自己的热睑去贴人家的冷。 “晚孃听师父的话,如果真的找到你的亲人,先听听他们怎么说,说不定他们也找了你十六年,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老师父知道她的心结,语重心长的劝道。 世事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么简单,所有的事情都有它的另一面,说不定事实与她想的是背道而驰。 晚孃抿着小嘴不哼一声,因为这件事她不能向师父保证,这十几年来,她一直对于抛弃她的亲人充满了不谅解。 老师父知道她性子倔,要她说出承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只好轻叹。 “明天一早你就下山吧,到时候师父不会送你下山的,免得你这孩子又要舍不得离开。”老师父了解她爱哭的个性,看她两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他几乎是难以招架,毕竟和这孩子相处了十几年,舍不得是人之常隋。 “师父,那我能不能再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老师父好奇的问道。 “我想带球球一起下山。” “不行!”老师父几乎是想都不想的拒绝道,她把球球给带下山的话,一定会把山下的人给吓得四处逃窜。 “为什么不行!?人家跟球球是一起长大的,要是我下山的话,岂不是要和它分开。”球球可是与她一起从小玩到大,要是再和球球分离,她会更舍不得。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老师父吹胡子瞪眼。 “不要!我不要!球球不下山我也不要下山了。”晚孃气愤的嘟着红唇,一双倔强的眼与老师父大眼瞪小眼。 “你……”老师父看着她顽固的小睑,最后双肩垮了下来。 他被她给打败了,她这个顽固的个性绝不是他教出来的,一定是亲人遗传给她,要不然个性怎么会像牛一样顽固。 他挥挥手臂,“好吧好吧,随你要带就带去吧,不过你可要好好看着球球,别让它随便乱跑,把人给吓坏了。” 晚孃杏眼圆睁,露出如花似靥的笑容。 “谢谢您,师父。徒儿,一定会好好看着球球,不让它闹事。” 你不要闹事就已经很不错了。老师父暗自翻个白眼,心底嘀咕着。 第二章 “球球,你说到底还要走多久才会遇得到人呢?”晚孃坐在路旁的一颗大石头上,抚着蹲在她身旁雪白色的皮毛问道。 球球也和她一样是被母亲所遗弃的孤儿,要不是在五岁那一年,她在冰天雪地当中听到微弱的呜咽声,说不定球球早就活活被冻死了,之后师父还费了好一番功夫,用最珍贵的药材才把球球给救活。 “吼~~”回给她的是如雷的吼声,一双金色的瞳孔若有似无的瞄了她一眼,意思是说我怎么知道。 由于球球是从小被她养到大,又是稀有的白老虎,所以是通人性的。 “球球,我觉得你最近变得很不爱理我喔。”晚孃扁着小嘴,悻悻然的看着趴在身旁显得意兴阑珊的它,滔滔不绝的数落道:“你最近老是跑得不见踪影,每一次我要找你都找不到,你说你到底跑哪里去了?以前你老是爱粘我,为什么现在你都不理我,是不是你不喜欢我了?” 她念了一大堆,它却依然充耳不闻,一双金眸瞄了她一眼,接着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呵欠,慵懒十足。 “臭球球,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晚孃瞧它一副懒得理她的模样,拳头轻敲它的小脑袋,结果惹得它相当不悦的咆哮了一声。 你这个女人烦不烦。 它恼怒的低吼了一声,原以为可以喝止她动粗,没想到晚孃眼眶立刻红了起来。 “臭球球,你竟然凶我,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了,呜……”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流了出来,金色的瞳孔有着无奈,它往上翻个白眼,爪子往她头顶上一挥,拍拍她的小脑袋像是在安慰她。接着又轻声吼了一声。 “球球,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了是不是?”她紧紧环住它的颈子,将脸埋在白毛间,暖暖的触感真的好舒服,现在她只能与它相依为命。 “啊!?救命呀!” 突然她耳边传来一名男子的尖叫声,球球和晚孃同时抬头,看到一名身材魁武的男子竟以可笑的姿势跌坐在地上,一张嘴张得很大,似乎可以塞下整颗馒头,他用颤抖的手指着球球,用颤巍巍的声音道。 “天呀!有老……有老虎……”他畏惧的眼神和颤抖的声音显出他的恐惧,虽然这只老虎有着罕见的白毛,但他知道他不被吃掉称得上是万幸了,想当屠虎英雄还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球球连瞧都不瞧他一眼,慵懒的打个大呵欠。 一看那只老虎张大嘴巴,那名男子立刻吓得屁滚尿流,他很想转身逃走,可是双脚竟然没有力气站起来。 “叔叔,你没事吧?”晚孃眨眨眼睛,不懂这位叔叔怎么一看到球球就跌坐在地上,他是哪里不舒服吗!?她好心的问道。 这时男子才注意到老虎身旁还有名小泵娘,看她竟然不知死活的坐在老虎身边,睁着一双杏眼看着他,他不禁倒抽了口气,冷汗直流。 “小……小泵娘,危险……”他吞咽了一口唾液,声音微微轻颤着,警告她最好离那只老虎越远越好。 “危险!?哪里危险了?”晚孃左张右望了会,她不明白他所说的危险指的是什么。 “就是……你身旁……那只老虎……” 当他看到老虎转过头,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神注视着他的时,他从脚底麻到了头顶,隋即发出一声高亢的虎啸,声音足以撼动整个天地,男子立刻吓得连滚带爬的大喊救命。 “救命!老虎吃人,救命呀……” “咦!?什么老虎吃人?”晚孃不解那名男子为何用那种可笑的姿势走路,他是人又不是动物,干嘛用四只脚走路!?不过他那模样也挺可笑的,只是他刚才大声嚷嚷着老虎吃人,指的是球球吗? “球球,你觉得不觉山下的人都好奇怪,你明明只吃素不吃荤,为何他说你吃人?真怪!” 她眼中充满疑惑,歪着小脑袋感到百思不解了起来,像球球这像乖巧温驯的动物,那个人怎么怕的像是有鬼在后面追赶一样, 然而她却不知道,因为球球从小身体孱弱,师父用珍贵的药材来医治它,才养成它吃素习惯,并不是每一只老虎都是吃素,晚孃却天真的以为每只老虎都应当吃素。 球球发出一声低吼,用一双无辜的眼神看着晚孃。 “原来你也不知道,那就算了,我们也别想这么多了,还是赶快找到夫婿之后,然后把他带回冰山给师父瞧瞧。”晚孃决定还是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找到夫婿才是她此行下山最大的目标。 在一条偏僻的羊肠小路上,荒烟漫草,少有人经过,然而在半途中一名少年正被几名山贼给团团包围着,他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打量着眼前这头肥羊。 瞧瞧他身上的衣料可是由高级的锦缎丝绸所制戍的,如果拿去当铺点当的话少说也有五两银,更何况他身上一定还携带不少盘缠,要是今天做了这笔生意,这个月就可以多喝几天酒了。 雷砚扬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四,五位包围他的男子,嘴角冷冷的勾了起来。 他要不是怕被家里的人逮回去,所以特地挑羊肠小路走,心想家里的探子绝不会想到这一点,只是没想到竟然会碰到山贼,看这几个人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人。 “嘿嘿嘿,小伙子,如果你还想要命的话,就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给交出来。”为首的男子蓄着满脸的落腮胡,拿着大刀指着他,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如果我说不呢?” “你说什么?臭小子,如果你敢说不的话,小心我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睛的。”那名山贼一睑凶神恶煞拿着大刀在他眼前挥舞着,瞧瞧这小子弱不经风的模样,好似风一吹就会散了似的,他才不相信他会有多厉害。 山贼似乎笃定这样他就会被吓得乖乖把身上的金银珠宝给交出来,只是没想到他根本无动于衷,反问了他们一句。 “那又如何?” 几个山贼的下巴险些掉了下来,简直不敢相信那小子竟如此胆大狂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感到怀疑了起来。 “小子,难道你不怕死吗?”那名山贼粗声粗气道。 “死!?当然怕。”雷砚扬扯动着嘴角,几乎是皮笑肉不笑的道,他几乎是每天与阎王爷搏命,就怕哪一天,他这条小命真的被黑白无常给勾走了。 大夫曾说过他活不过两年的时间,所以他想趁还活着的时候,出来看看大江南北,而不是至死都被关在那一幢小房子里。 但他知道爹和娘绝不会允许他出来,所以他毅然决定离家出走,纵然知道自己不孝及单独出来的危险性,但是他不想再被关着,直到毒发身亡。 “既然怕,那就乖乖的把钱给交出来,要不然我就送你上西天,所以我劝你还是识相些。”那名为首的山贼一副没好气道。 他遇到的这个人还真够怪,普通人遇到他们早就吓得两腿发软了,然而他却冷着一张脸,看似无动于衷的表情,眼中根本无视于他们的存在。 好吧,就算他不怕他们,也应该怕他手上的大刀吧,可是他的大刀几乎就快要架在他的颈子上了,他的眼睛却眨也不眨一下。 照哩来说他应该感到害怕才对,山老大感到狐疑,可是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畏惧和恐慌,只有一双默然的眼眸沉静地凝视。 山老大被他的眼神凝视的浑身不对劲,身旁的罗罗们也开始互相咬着耳朵。 “喂!你觉不觉得这个小子怪怪的?” “我也觉得。”另一名山贼不停的点头附和道。 他明明嘴里说怕死,可是他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点都不在乎的模样,搞不懂他到底在不在乎自己的小命。 “喂,你也稍微有反应一下,老实说要钱还是要命?”山贼头子等得不耐烦,直截了当的问道。如果他识相的话就乖乖把钱交出来,要不然惹得他发火,他就会直接让他这条小命提早去见阎王。 “要命。”他简洁有力道。 山贼头子得意的点点头,“看来你还挺识相的。好了,废话少说,快点把身上全部的金银珠宝给我拿出来,还有把你身上那件昂贵的衣服也一块月兑下来,拿去典当也应该值个几两银。你去看好他,别让他搞鬼了。”他指挥着小罗罗上前去。 “等一下。”这时雷砚扬突然用着不疾不徐的语气说着:“我虽然说我要我这条小命,但我可没说要把身上的盘缠交出来。” “你这小子胆敢耍我,你不要命了吗?”山贼老大气极,头顶就要冒烟,他眼睛恶狠狠的瞪向眼前手无寸铁的男人,脸孔几乎扭曲变形。 浑小子,他的性命就掌控在他手上,他竟然说出这种话。 “我说过我要命,但是我也不会把钱交出来,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抢。”雷砚扬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一双精明的眼眸闪过锐利的精光,可惜这些山贼没有一个察觉到,还在那大放撅词。 “嘿嘿嘿,小子,这话可是你说的,可别怪我们几个不客气,现在大伙一块上!”山贼头子比了一个手势,要大伙一块扑向他,抢夺他身上的财物。 雷砚扬没有任何的动作,眼睑低垂着,看到这五,六名山贼拿着大刀越靠越近,十几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这只猎物。 雷砚扬见机不可失,手放在腰际上,打算从怀中掏出迷药,预备等他们一靠近,就将手上的药粉洒向他们,等会就会有惊人的效果出现。 这种迷药药性相当的强,只要一吸入人体,人们就会昏了过去。这可是他特别自制研发出来的保命工具,他正愁没有人给他当作试验品,没想到竟有这些个笨蛋自个送上门来,就别怪他不客气。 因为他从小体弱多病,在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情况下,雷砚扬根本不允许有学武的机会,所以他特地往医学的方向发展,还研究出许多希奇古怪的毒物以及药物。 不过相当讽刺的是,虽然他有一身好医术,但是他连自己的病都没辄,更何况去医治其它人。 就在危机一触即发的刹那间,他听到一名娇滴滴的声音大喊着。 “不行!” “球球,为什么至今我们遇到的人,一看到我们就尖叫跑走呢?”晚孃扁着红唇泄气道。 她不懂,从刚才遇到的路人看到他们就像看到鬼一样,吓得两脚发软,在地上爬呀爬的,还发出恐怖的尖叫声。 奇怪了,她有那么恐怖吗? 晚孃模模自己的小脸感到疑惑,就算她长得不是人见人爱,但是也没有必要一看到她就跑吧,难不成她长得真的那么不堪入目吗?晚孃低头不解,压根儿没有想到他们怕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庞然大物。 任何人只要看到她身后跟了一只大老虎,当下第一个反应就是拔腿就跑,为求保住自个的小命要紧,哪里管得了她在后面叫些什么。 “咦!?前面好象有好多人,不知道在干嘛?球球,我们过去瞧瞧好不好?”她看前方聚集了好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新鲜好玩的事,她压抑不住满腔的好奇心,决定走过去瞧一瞧。 当她走近时,却看到一伙人将其中一名男子团团包围住,那些人手里拿着大刀,带着面目可憎的表情,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立在中央的男子。 那名男子长的很高,但体型比女孩子还纤细,好象摇摇欲坠似的,要不是他喉咙上多了个硬块,还以为他是女孩子。 她记得师父说过,男人的特征就是喉咙多了块女人所没有的硬块,她没有,所以她是女人,师父有,所以师父是男人,而他就跟师父一样多了她没有的东西。 只是他怎么比她还要瘦,不知道他的脸是不是长得跟女孩子一样漂亮!?当晚孃用一双好奇的目光盯着那名男子,心想他到底长的什么模样时,男子突然转了过来,当她看到他那张俊俏的脸孔时,她的脑海顿时化成了一片空白。 心跳如擂鼓般迅速的鼓动着,一颗心仿佛就快要跳了出来,胸口像是被一颗大石头给压着,让人险些喘不过气来了。 那是一张俊逸清朗的脸孔,甚至看起来脸色有些惨白,脸上被一层冰霜给覆盖着,几乎没有表情,一股强烈寒冷的气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剑气如飞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眸,就像夜空中两颗灿烂的星子,熠熠发亮,只不过眼中充满了一片淡然,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勾起他的兴趣。 在他尖挺的鼻梁下,一双薄利的双唇正无情轻抿着,对于眼前的危机他似乎根本不看在眼底,默然冷冽的眼神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晚孃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时,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脑海里成了空白,身体仿佛流过一股颤栗,心紧缩成一团,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难道这就是师父所说的像被闪电打中的感觉吗? 晚孃自己问着自己。 她手轻抚着胸口,感觉手下的一颗心,正因为他而微微悸动着,脸颊浮起两抹红晕,如果这就是被闪电打中的感觉的话,那他有可能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婿吗? 想到这,她不禁脸红了起来。 师父说过夫婿就是与她携手共同走过下半辈子的人,如果是他,她倒也不反对与他过一辈子的生活,因为只要看到他,她就就有一股莫名的好心情,心涌起一股甜蜜,晚孃的嘴角不禁微勾了起来。 没错,就是他了。 晚孃变得神采奕奕了起来,眼中绽放出愉悦的光芒,可是当她看到一伙人手上拿着大刀,脸上明显带着不怀好意朝他靠过去时,她惊呼了起来,仓皇的小脸流露出对他的担忧。 “糟糕!他好象被人欺负了。球球,我们过去帮忙好不好?”她正准备起身奔跑过去。 等一下。球球咬着她的裙角不放。 晚孃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拉着他,回头一看,看到球球扯着她的裙摆,眼申明显写着不赞同。 “球球,你快点放开我,我要去救他。”晚孃小脸上写满了焦虑,眼看着那群坏人将他团团给包围,水灵灵的双眸充满担忧和焦虑。 球球猛晃着那颗虎头,低低喝了一声似乎说着,你自个都自身难保,还想去救人! 可是一颗心悬挂在那名男子身上的晚孃并末读出球球眼中的涵意,在慌忙之中她只好威胁球球。 “球球,如果你再不松口,我就要和你断交。”话一说完,她手一扯,球球只好松口。 “球球,快点!我们快点过去帮忙。” 看着晚孃急忙奔过去的身影,球球往上翻个白眼,心中嘀咕着。 我能说不吗?你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球球原本坐在地上现在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朝向她奔跑的方向前进。 “你们是坏人,竟然以多欺少、以大欺小。” 突然一名娇俏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时,所有人微微一楞,同时转过头,看到一名娇小的女子在众人眼前冒了出来,她有一张让人涎垂三尺的美颜,粉女敕白晰的脸颊下有着淡淡的红晕,硕大的杏眼带着天真无邪的气息,一脸正气凛然的道。 “如果你们想欺负他的话,就必须先经过我这一关。” 现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静的连树叶掉在地上都听得一清二楚,突然间不知是谁先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接着众人全部跟着哄堂大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丫头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竟然敢管本大爷的事,也不瞧瞧你有几两重,我看我只需要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给解决了。”山贼头子站了出来,用鄙夷的表情道,摆明了看不起她。 瞧瞧这女娃儿的身高连他的胸膛一半都不到,根本不足以为惧。 其它人早在一旁笑得腰直不起来了,这个小泵娘也太自不量力了,瞧她的身材如此娇小,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还放话说要解决他们几个,别到时候跪着求饶的人反而变成是她。 “老大,你觉不觉得这个女的长得还颇有姿色的。”一名小罗罗走到小贼头子身旁,和他挤眉弄眼道,同时用着一脸邪婬的目光看向晚孃。 瞧瞧这个小泵娘前凸后翘的好身材,细细的柳腰摇曳生姿,再加上那张甜美的小睑蛋,他们何曾看过这种大美人自己送上门来。 “咦!?说得还挺对,人是娇小了一点,但是长得不错。” 山贼头子用下流的眼神,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番,发现她的脸蛋和身体虽然是娇小了-点,但是该有的地方都有了,尤其是丰满的胸脯和浑圆的小,令他不禁开始想入非非了起来。 晚孃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知道为何她就是不喜欢那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感觉到十分的恶心,她扁着小嘴,瞧也不瞧他一眼的转过头去,决定眼不见为净。 “喂!小丫头,有没有意思跟着我呀,我包管让你吃香喝辣,一辈子高枕无忧,只要你好好侍候本大爷我。”山贼头子和她拍胸脯保证,下流的目光仍在她身上徘徊,以为她会因此而心动,没想到晚孃向他扮了个鬼脸。 “我才不要,你又不是我未来的夫婿,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她一副没好气道,这个男人长得像熊一样,熊腰虎臂,脸还被一把杂乱的胡子给遮住,丑不拉叽的。 “这还不简单,老子让你当山寨夫人就行啦。”山贼头子根本是马不知脸长的道,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不停在她身上打转着。 这个小妮子他是越看越满意,身体不禁开始跃跃欲试且兴奋了起来。 “我才不要。”晚孃皱皱小鼻头,毫不犹豫的拒绝,“我要的人不是你,是你身后的男子。” 也不瞧瞧他的长相,长得跟熊没什么两样,留着一把的落腮胡,她才不想嫁给他,也不屑当什么山寨夫人的,晚孃扁着小嘴,眼中充满浓浓的厌恶。 “嘿……老大,这个小泵娘情愿要你身后的娘娘腔,也不要你。”一名罗罗竟然不知死活的取笑山贼头子,只瞧他的脸一会红一会青的,额头上的青筋在隐隐抽动,看得出来他很火大。 “闭嘴!”山贼直接给那名小罗罗一拳,打得他满地找牙,哀嚎不已。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名山贼头子带着满脸怒容,面对晚孃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的道:“你选我还是我身后这个娘娘腔?” 自始至终雷砚扬都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说要拯救他的小女子没有太大的感觉。 可是当她无视这些山贼们的存在,冲着他一笑时,雷砚扬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不明白她为什么对他笑!? 她与他素昧平生,可是她却用一双看似信任且愉悦的眼神瞅着他,还给他一抹宛如清风般爽朗的笑容,对于那些又吼又叫的山贼理都不理。 雷砚扬玩味了起来,她好象对他很有兴趣的模样,眼睛一直紧盯着他不放,痴痴恋恋的目光好象眼中仅有他的存在,对于围绕在她身边那些苍蝇们,根本是懒得理会,是该说她对自己的身手相当有自信,不怕那些山贼,还是她只是个单纯的花痴女呢!? 他的嘴角似笑非笑轻扬了起来,看在晚孃眼里,让她眼睛为之一亮。 他笑了。 虽然只是轻轻的扯动嘴角,可是他真的笑了,顿时一股兴奋涌了上来,晚孃觉得好高兴,嘴角挂着傻气又甜蜜的笑容,至于她身边的山贼们可一点都不高兴,铁青着脸,目带凶光的瞪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女子,可是她眼中根本没有他们的存在。 “喂!女人,我在跟你讲话,你听到了没有?” “什么!?”晚孃茫茫然的回过头,一脸无辜的表情。 山贼头子火大了,这个女人竟然甩都不甩他,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试问谁可以忍受得了。 他扯开喉咙,怒不可遏的道:“你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竟不把我放在眼底,你是想尝尝被揍的滋味吗?” “我才不要,不管是揍人还是被揍都会疼。”晚孃微嘟着小嘴道,不管是哪一个都痛得要命,她不想自讨苦吃。 “既然不想被揍,那你就乖乖听老子的话。”山贼头子得意洋洋道。 他就说嘛,女人只要凶一凶就会乖乖听话了,早知道如此,他一开始就应该凶一点,不需和她废话那么多。 晚孃缓缓摇头,理直气壮道:“我不想听你的话,我也不会乖乖被你打。”傻子才会乖乖被揍,她既不是傻子,更不可能就这样傻傻听他的话。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吗?”他气红了一张脸,怒气冲天的一步步向她逼近,脸孔狰狞让人心生恐惧。 “我是不喝酒的。”犹不知天高地厚的她向他纠正道。 像酒那种又苦又辣的东西,也只有师父爱喝,她不爱喝那种东西。 雷砚扬眼中充满淡淡的嘲讽,一听就知道眼前这个小泵娘涉世末深,根本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就连他从未踏出家门不曾见过世面的他,都知道那名山贼头子话里的意思,她是因为太单纯了还是太愚蠢呢? 他讽刺的扬起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冷眼旁观,从头到尾他都没打算要插手的意思。 说他冷血也好,谁教她多管闲事来着,没有叫她管,她却硬要插手,这叫做鸡婆,不叫好心。 如果这个小泵娘知道他心中所想的事情的话,一定会后悔自己跳出来主持正义吧。想到这,雷砚扬嘴角绽放出一抹冷笑,漠然的眼神盯着她。 “谁管你喝不喝酒。”山贼头子恼羞成怒了起来,身旁的小罗罗们也跟着一块瞎起哄。 “老大,让她吃点苦头,她就会乖乖听你的话了。” “对,没有错。老大,女人要用揍的才会乖乖听话。”另一名迭声附和道。 “老大,让她瞧瞧你的厉害。” 一伙人在一旁鼓吹,喧闹的声音让晚孃紧皱眉头,山贼头子心头顿时有一股男子气慨涌起,挺起胸膛,大步迈前,走到她面前威胁道。 “女人,要是你再不好好听话,可有苦头吃了。” “苦头!?我不喜欢苦苦的味道。”她向他扮了个鬼脸。他要给她苦头吃,那得瞧瞧他有没有那个本领,虽然她的武功比不上一代宗师,但是要教训几个大男人还是足够的。 “看来不给你个教训,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扬起手臂,正要往她细致的小脸蛋狠狠的挥上一巴掌时,在一旁默不哼声的雷砚扬突然开口。 “够了,打女人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 他淡淡的一句话让山贼头子的手臂举也不是、放也不是,尴尬的举在半空中,回过头恶狠狠的瞪了身后的男子一眼。 “你这个长得像娘们一样的男人,还敢跟我谈什么男子汉,老子至少长得比你更像男人。”他粗声粗气恶狠狠的道。 山贼头子冷哼了一声,用鄙夷的眼神看了雷砚扬一眼,也不瞧瞧他一身的阴柔,长得甚至比娘儿们还漂亮,哪来的阳刚之气,要说是谁比较像男人,一定是他才对。 “既然是男人,就别打女孩子出气,要不然你就承认自己是懦夫。”雷砚扬语气骤然变得冰冷,眼神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山贼们,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冷得教人直打哆嗦。 他不是想维护那名女子,而是他看不惯男人打女人,对他来说,会打女人的男人也只不过是个懦夫。雷砚扬的眼眸变得寒冷锐利扫向那名山贼头子。 “谁说我是懦夫的。” 山贼头子被激怒了起来,他气得跳脚,可是在雷砚扬那双冷酷无情的眼眸下,一股寒意猛然从脚底窜升,背脊竟然不寒而栗了起来。 “我说的。”雷砚扬淡淡道,这一句话无疑是火上加油,让山贼头子更为光火,他磨拳擦掌的一步步向雷砚扬走了过去。 “好小子,我就让你来瞧瞧什么叫真正的男人。”他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不消他心头之火,他誓不甘休。 “我想你所谓的男人也只不过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动物吧。”雷砚扬扬起嘴角冷冷嘲弄道,似乎故意挑起山贼们的愤怒。 一群山贼们凶神恶煞的向雷砚扬-步步逼进,他眼中闪过-抹光芒,嘴边释放出冷笑,手已经准备好了迷药,而老天爷也十分的帮忙,他正站在上风处,只是可惜那个无辜的小泵娘也会跟着一起受害。 活该,谁教她多管闲事来着,雷砚扬一点都没有同情心的想着。 眼看情势危急,山贼们已经距离他很近了,他正准备举起手臂将迷药洒在半空中时,晚孃突然间跑到他面前,阻挡山贼们的去路。 “等一下,我不准你们伤害他。”她张开手臂维护身后的男人,他可是她未来的夫婿,她怎么舍得让这些坏人欺负他。 “哈……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保护他。”山贼们哈哈大笑了起来,山贼头子毫不客气的对雷砚扬嘲弄一番。 “你的这个夫婿还真是没用,竟躲在一个小女人身后,若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走出来。” 其它人跟着哄堂大笑。 雷砚扬眉头微蹙,脸色阴沉,心情不断的往下沉,山贼们冷嘲热讽的话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面额微微抽紧。 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他对着站在前面的晚孃下达驱逐令。 “滚开,不许你站在我面前。” 他的口气夹带着怒气,手用力将她往旁边一推,他还没有脆弱到需要女人的保护,他一定会让这些山贼们尝尝讥笑他的后果。 “我不走,我要保护你。”晚孃回首,认真的仰着头道。 他是她看上的夫婿,怎能让他曝露在危险之中!? 第三章 雷砚扬望着娇俏却带着倔强的小脸蛋,他不明白她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好了,她凭什么来保护他!?难不成牺牲自己吗? 雷砚扬感到相当困惑不解,脸孔表情看起来有些深沉冷硬,但不可讳言的是她的言行举止像一颗石子投进他的心湖,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说不出心中的那股温柔是怎么回事,无言的看着她眼中的真诚。 她是真心关心他,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是初识的陌生人吗?尽避雷砚扬心中带着疑问,但他脸上并未表现出来,而是抿着薄唇,无言以对的望着晚孃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蛋。 这时候山贼头于说了一句话,将他猛然给拉回神。 “哈哈……小泵娘你还是赶快让开吧,如果一不小心伤到你那张漂亮的小脸蛋,我可是会心疼不舍的。”他那双流里流气的目光在她粉女敕的脸庞停留。 晚孃微蹙着眉头,心中涌起浓浓的厌恶感,他的眼神让她全身起鸡皮疙瘩,说话几乎是不经大脑。 “你好恶心。”浓浓的厌恶在那张美艳的脸上一览无遗。 “老大,这小妞她……”另一名小罗罗还在旁火上加油,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山贼头子给打断。 “你闭嘴,我听得很清楚。”他怒气冲冲道,“如果你还是这样不识相的话,那就休怪我不客气,大家一块上,把那个女人给我捉起来,把这个娘娘腔身上的财物全搜括,连衣服也剥光。” “喔!”在旁的所有人早已磨拳擦掌准备一扑而上。 “嘿嘿嘿,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山贼头子邪笑道。 就在山贼将他俩人团团地圈住,一张张邪恶的脸孔向他俩逼近,突然有一名罗罗脸上出现惊恐的表情,像看到鬼一样。 他手指着前方,也就是山贼头子的身后,牙关拼命打颤,双脚不停的发抖,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还好几次咬到舌头。 “老……老大……后面……”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浑身不住的发抖。 “什么东西!?”众人感到困惑,当他们回头时,脸上出现同样惊恐的表情,脸色由红转青再转为白,他们与那名罗罗一样拼命的往后退。 “你们干嘛怕成这样?”山贼头子不明就理的看着自己的属下,什么东西让他们吓得双脚虚软无力,只差一点就瘫软了下来。 当他一回头,看到一张毛绒绒的大花脸,额头刻了一个王字,脸颊旁有着三条黑色的线条,山贼头子楞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僵硬成石头。 这……这应该是只老虎吧。 山贼头子感到背脊不停的冒冷汗,不大确定的心想道,他两眼圆睁的看着这只老虎正悠闲的张大嘴巴打个哈欠,露出尖锐的牙齿,好象朝着他一笑。 山贼头子整个脑海顿时成为一片空白,全身微微颤抖,突然间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往另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救命呀!老虎……有老虎……” “救命!你们等等我。”其它人顿时惊慌失措,鸟兽散的奔往不同的方向,深怕自己跑得慢,就成了老虎肚子里的食物。 “吼~~”老虎低吼了一声,虎啸回荡在荒山野岭里,吓得鸟兽纷飞,山贼们几乎无一幸免的吓得屁滚尿流。 晚孃咯咯发笑,闪烁着愉悦的星眸,瞧他们吓得落荒而逃的模样,真的好好笑。 至于雷砚扬则是双眼紧盯着,眼前这只坐在地上看似悠哉的老虎,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眼兴味十足的在他和那个小泵娘身上打转着,雷砚扬的身体紧绷了起来,它是在考虑准备向哪一个下手吗? 他的脸色迅速-沉,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将晚孃护到身后。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举动与平时的他多么不符,照理说她的生死应该与他无关才对,可是当时的他并未想那么多,直觉性的认为他应该保护她才对。 就在雷砚扬全身紧绷,用一双戒备的双眼,看着那只老虎随时可能有的举动时,眼前的小泵娘却突然甩开他的手掌跑了过去。 “你等……” 他还来不及唤住她的脚步,就看到她往那头老虎冲了过去,令人讶异的是她张开手臂紧紧抱住虎头,小脸往老虎脸上磨蹭着,流露出十分亲腻的模样,看得他胆颤心惊,双眼锐利的盯着这一人一虎的举动,生怕那只老虎发威张开大嘴,她那条小命会因此不保。 他替她担心什么!? 雷砚扬眉头揽了起来,说不出来他为什么替她那么担心,她是生是死与他无关,可是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会死在老虎嘴里,心竟然隐隐抽疼了起来,这是为什么?雷砚扬的心变得若有所思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她用那双坦率又直接的眼眸看着他,让他真实的感觉到她是真的在关心他吧。 正当他陷入思考的当时,耳边传来她几近兴奋的欢呼声。 雷砚扬心一惊,猛然抬起头,看到她与一只比她大上一倍的老虎正在一块嘻戏,老虎巨大的身形将娇小看似柔弱的她压在身下,看起来让人为之胆寒。 “球球,你好棒喔!把那几个坏人给吓得落荒而逃,我就知道把你一起带出来是对了。”晚孃猛往那张大花脸上亲了亲,小脸拼命的往它柔软的白毛磨蹭,她就知道把球球带出来是对的。 这还用说。球球低吼了一声,看起来有些自豪。 雷砚扬听着她的喃喃自语,总算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它是你养的宠物?”他扬起眉,冷冷的问道。 什么宠物!?你太瞧不起“虎”了。球球发出一声怒吼,听得出它是相当的不悦。 “球球不是宠物,它是我的好朋友。”晚孃眼睛直视着他,鲜红的朱唇微嘟了起来,轻声抗议道。 她希望他能明白球球陪伴她这么多年,就如同跟亲人一样,现在他是她未来的夫婿,他必需认清楚球球是她的家人,不是她的宠物。 朋友!?雷砚扬无言以对了起来。 “你不怕这只老虎吃了你?”他说出心中的疑惑。 我才不会对我的小主人动口。球球再次低吼了一声,寒毛直竖,看得出来它对他的言论相当不满,一双闪动金色流光的虎眼充满了怒意,好象他严重污辱了它的“虎”格。 “吃了我!?为什么要吃了我?”晚孃睁着一双疑惑眼神瞅着他瞧。 “你不怕它肚子饿时,把你当成了食物?”雷砚扬淡漠的眼神往下看着那只老虎,诡异的是他竟然看到它一脸极为不悦的表情,他眨了眨眼睛,告诉自己见鬼了,八成是眼花了吧,老虎不可能听得懂人话的。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只老虎极通人性,它不单听得懂人话,甚至还懂得在适当时机保护它的小主人。 “球球才不会,再说它只吃素不吃荤,怎会把我给吃了。”晚孃生气的目光瞪着他,不喜欢听他说球球的坏话,理直气壮道。 他挑挑眉,感到相当有意思了来,只吃素的老虎,这还是头一次听到过。 雷砚扬好整以暇的手臂交叉着,环绕着胸前,由上往下睥睨着她,冷笑道:“我从来就没有听过吃素的老虎。” 他摆明了不相信她的话,要老虎只吃素不吃荤,就好比太阳打西山出一样困难。 “球球真的只吃素,不信我表演给你看。”晚孃双颊气得鼓鼓的,气不过他那轻视的表情,当下决定道。 “好,我等着看。”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摆明了要看她出糗,不过看她那张倔强的小睑蛋,红艳的朱唇微撅,显示她的不服输,双颊气嘟嘟的染上两抹红云。 她生气的模样还真可爱。雷砚扬不着痕迹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没有察觉到自个的心情竟然受到她的影响。 “你别小看球球。”晚孃随处拔了一束杂草递到球球面前,讨好道:“球球,这个给你吃。” 没想到球球竟然看也不看的撇过头去,一副不屑的模样,雷砚扬发誓他刚才还听到那只老虎相当的不满冷哼了一声,似乎对于眼前的“美食”极为不悦。 我才不屑,为什么我要讨好这个男人,简直是有辱我的“虎”格。球球哼了哼,瞧都不瞧一眼。 晚孃捉着杂草,手尴尬的举在半空中,看球球一点都不捧场,甚至理都不理,她心急了起来。 “球球,你别不理我嘛。”她把它的虎头用力转了过来,结果她这个举动似乎惹恼了它,它对她咆哮了一声。 它没好气的丢给她一个大白眼,没想到晚孃竟然使用泪眼攻势,两眼泪汪汪了起来,她扁着小嘴,用再委屈不过的声音道。 “球球,你不吃吗?人家可是特地拔给你吃的,你不要不领情嘛。” 楚楚可怜的声音听起来惹人怜惜,雷砚扬听着她的声音,不知为何心头漾起一波波的涟漪,不过他很快的又摇摇头,把心中的感受抛到九霄云外。 是吗?球球用相当怀疑的眼神看着她,只见她拼了命的点头。 雷砚扬在旁看了好笑,人跟老虎的对话可是世上罕有的画面,不过让他微感讶异的是那只老虎通人性,似乎听得懂她在说些什么。 “我看你别勉强它吃了,小心它吃坏肚子。”他在一旁冷言冷语道。 “球球身体健康的很,才不会因为吃这一点点的杂草就拉肚子,”晚孃悻悻然地放开手上的杂草,不过他说得很对,球球以前吃的都是珍贵的药材和水果,杂草它根本看不上眼。 雷砚扬挑挑眉,好整以暇道:“你放弃,不再试!?这么说的话,是我赢了。”他的神情略为得意的勾起嘴角。 “我没有说我不再试。虽然球球吃素,不过它很挑嘴,路边的野草他根本不希罕,它比较喜欢吃蔬菜和水果。”晚孃情绪略微激动的抗议道,细女敕的脸颊因气愤染上淡淡的粉色。 “还挺挑食的嘛。”雷砚扬冷笑道。 依他来看根本是她死不认错,因为他根本不相信会有吃素的老虎,她根本是一派胡言。但不可讳言的,这只老虎的确听得懂人所说的话,雷砚扬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这是真的,球球真的是吃素。”她急得跳脚道,可是此时上哪去找水果来证明她所说的话,晚孃的眼眶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算了,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她喜欢说谎就任她去说吧,反正这一点都不关他的事。 “随你怎么说吧,我要走了。”雷砚扬转过身子,正准备离去时,突然间他的脚步一个踯躅,整个身子险些趴在地上。 他回过头看到晚孃的小手捉着他的衣角,她红通通的眼眶凝视着他,扁着小嘴,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雷砚扬的眉头皱了起来,一抹不舍在心中闪过,但他的脸色迅速往下沉。该死!他不应该有不舍,更不想有包袱,毕竟他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了,更何况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小泵娘和一只怪异的老虎。 “放手!”他命令道。 “好。”她依言放了开,因为她有点怕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孔,尤其他摆着出一张厌恶的表情时,她的心竟然微微刺痛了起来。 她不想要他讨厌她,因为他是她未来的夫婿,他们还要相处一辈子,如果他讨厌她的话,那未来是不是他就要讨厌她一辈子了。 不,不要!她不喜欢这样。 她希望他笑,因为笑代表他拥有好心情。 “再见。”雷砚扬丢下两个字,接着再次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行!你不能扔下我一个人离开。” 咚咚咚!她跑到他面前,阻挡他的去路,如果他走了,她上哪去找他?他可是她未来的夫婿耶。 “为什么不能?你倒说出个理由。”他好整以暇的问道。 “因为你是我未来的夫婿,我怎么可以让你离开。”他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夫婿,如果他离开了,她要上哪去找?所以说她不能让他离开视线之外。 她话一说完,马上换来雷砚扬的沉默以对。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单纯的脸孔,一双盈盈秋波看着他,眼神相当的认真,雷砚扬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她竟半路认相公!? 他眉头揽得更紧,他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娘子,他自己怎么一点都不晓得。 傻了半晌,雷砚扬开口问道:“是谁说我是你的夫婿?” “是师父。”她直接供出师父的大名。 “你师父是谁?” 雷砚扬越想越疑惑,他可认得她师父!?要不然她怎么这么笃定他是她未来的夫婿? 不可能。他摇摇头,想到他从小身中寒毒,从未踏出家门一步,所认识的人十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所以他不可能认得她师父。 “师父就是师父,还分什么谁是谁?”晚孃嘟起红唇嘀咕道。 “我是说你师父该如何称呼?”他深呼吸几口气,免得被这笨女人气死。 “怎么称呼?就称师父呀。”她眼神写满了困惑。 和师父生活了十六年,她就一直称师父为师父,难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称呼吗?晚孃不懂。 雷砚扬无言以对了起来,这个女人该说她单纯还是愚蠢至极才好呢,最后他做了几个深呼吸,不想拘泥在这个问题里。 “那我问你,你师父是怎么和你说,我就是你未来的夫婿?”他直截了当的问道,这样问还比较快。 丙真,晚孃兴致冲冲,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因为师父说过只要我在路上遇到第一个心动的男人,将是我未来的夫婿,我在这一路上遇到过很多人,只有你才给我这种感觉。”她将师父的话重复了一遍。 雷砚扬心一恸,不敢相信看着她,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她对他一见钟情!?突然间心跳加速,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心湖漾起一圈圈的涟漪,他得努力克制着才不让脸颊太过臊热。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她喜欢他,对他来说爱情这两个字太过于遥远,因为他是个不知道明天是否可以继续活下去的人。 想到这,他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是个没有未来的人,所以他也不需要任何的感情。雷砚扬轻易的把心中升起那股感情给抹灭掉,他告诉自己,一个即将要死的人,没有必要误了别人的一生。 “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劝你去找别的男人吧,我不可能会是你的夫婿。”他冷着一张脸,吐出冰冷的话语,冻得晚孃有些心伤。 “为什么?我可是很认真的,我一定要你当我未来的夫婿。”她不明白他为何说得如此斩钉载铁,不过比起固执,她可不一定会输给他。 他凝视着地,脸孔变得冷硬,薄利的双唇抿成一直线,看她倔强的小脸,知道如果不把话说个清楚,她是不会放弃的。 “因为我活不久,嫁给我,你只会变成寡妇。” 话一说出口,换来得是她不可置信的表情,杏眼微睁。 “骗人!”晚孃直觉性的冲口而出。 雷砚扬嘴角撇了撇,语气低沉道:“我想我没有必要为了骗你,而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吧。” 晚孃柳眉轻蹙了起来,眼神充满了困惑,一瞬也不瞬的凝视他那张脸良久,久的让雷砚扬感到浑身不对劲,他瞪了她一眼。 “你在看什么?”他没好气道。 “我在看你的面相,不像是短命之人。” 师父教过她观察一个人的面相,可以得知眼前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不单可以知道这人的心性,还可以知道此人的寿命约几何,而他脸上的特征都不像短命相,最后她下了一个定论。 “你放心吧,你一定会活得长长久久的。”她对他嫣然一笑,相当有自信道。 可是雷砚扬根本就不相信她的鬼话连篇,没好气的轻哼一声, “你懂什么,我身上所带的寒毒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解掉的,就连御医都说我最多也只能再多活两年,我看你想找夫婿还是另选其它人吧。” “我不要。”晚孃直接的拒绝道。“你是我好不容易看上的夫婿,我才不要换人。” 她不喜欢听到他说这种泄气的话,那会让她感到心疼,难道他就此甘愿认命吗?晚孃贝齿紧咬着下唇,紧摇晃着小脑袋。 “那大夫一定是个庸医,我告诉你我带你去见我师父,他一定有办法,咱们走。”她是急性子,说走就走,话才说完就拉着他的手臂准备去见她师父。 雷砚扬冷冷的抽回了手臂,用冷漠的脸孔拒人于千里, “我很感谢你的关心,但是不用了。”他嘲弄道。 他没有说她口中的庸医可是专门替皇上看病的大夫,既然御医都拿他的病没辄了,他不相信世上还有谁能够医治得了他。 “为什么?”她不依的轻喊着,眼神专注于他。 “我想你我素昧平生,在此谢过姑娘的好意,我想我们就此分道扬镖吧。”雷砚扬不想拥有希望后,得到的是再一次的落空,说他胆小也好,他已经受够了。 晚孃看着他淡漠疏离的表情,不知道为何她似乎知道他在压抑着自己,心又开始绞痛了起来,每次看他压抑自己的表情,心就沉重的要喘不过气来,这时她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了,你是我的夫婿,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死。” 雷砚扬对于她这一番话感到微愕,接着眉头轻皱,无言以对了起来,没想到他说了这么多,仿佛在对牛弹琴,不过看着她信誓旦旦的表情,不知怎么搞的在他心湖也跟着为之荡漾,只要多说那么一点点……他就相信了她。 漆黑的夜晚,细雨纷飞,一间破庙内燃起了熊熊火光。 晚孃拿起一块在破庙内捡来的木头丢进火堆当中,她看着外面的雨虽然下的不大,可是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 虽然火苗带来了一丝的温暖,但是却驱走不了空气中的寒意。 晚孃转头看着盘腿而坐的雷砚扬,他双眼紧闭好象陷入了沉睡当中,橘红色的火光照在他俊逸的脸孔上,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她很想问他是不是哪儿身体不舒服,可是她知道他是不会回答的,之前在这一路上她紧粘他身后,他却对她不理不睬的,把她和球球当作空气般,好似不存在一样,真是教人泄气。 而且她跟着他也有好几天了,可是她连他叫什么名字也不晓得,对她老是爱理不理的,她多希望他能跟他多说几句话。 “球球你说,他这样漠视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晚孃无聊,没有人跟她说话解闷,所以她很自然而然的去找唯一可以听她倾吐的对象,也不管对象听不听得懂她的抱怨。 球球甩了一下尾巴,目光斜瞪了她一眼,你问我,我该问谁!? 耳边传来她的喃喃自语,雷砚扬依然保持无动于衷的状态,这些日子以来她在他身旁跟上跟下的,他上哪她就跟着去哪,简直像跟屁虫一样,但说实话,这一路上她却带给他许多乐趣。 例如她看到新奇好玩的东西,必定会拖着他一起瞧瞧,他喜欢看着她大笑大叫的表情,心情也开始受她快乐的情绪所牵动,甚至这些日子以来他微笑的次数,比他这二十几年加起来还要来得多。 但这莫名而来的快乐,也让他隐隐心生警惕了起来。 以他目前的情况,增加一个女人等于增加他的负担,现在爹和兄长们一定在后面紧追不舍,他不希望在还未到达目的地之前就被他们逮了回去,至少在他一命归阴之前,他想下江南看看美景如画的景致和体验一些有趣的事物。 而她,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他想再过几天她就会识趣的离去吧。 可是为什么只要想到她即将消失在他身边,就有一股寞然涌了上来,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呢?雷砚扬心头一凛,强迫自己不许再想下去。 “喂,你好歹也说说话吧。” 最后晚孃受不了沉默,扁着小嘴嘀咕着,瞧他像个闷葫芦似的,不哼一句话,她都快无聊死了。外面的雨又下的没完没了,不知道明天是否会放晴,难不成被困在这间小破庙中啥事也不做,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吗? 雷砚扬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为之兴奋的表情,以为他会开口说些什么,没想到他反问了一句。 “你要我说什么?” “什么都好呀,你看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可是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又没叫你说。”雷砚扬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是她在他耳边自顾自的自我介绍的,也不管他听不听,就算他不想知道她叫晚孃也不行,不过那两个字却深刻的印在他脑海里,想忘也忘不了。 “不管,我一定要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晚孃干脆撒娇兼无赖道。 “雷砚扬。”他直接丢下三个字。 “雷砚扬!?”她重复了一递,眼珠子转了转,很快的领悟到,“雷砚扬是你的名字!?” 他睨了她一眼,眼睑低垂,表情淡漠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晚孃等得有些心慌,身子缓缓移了过去,拉拉他的衣袖,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喂,你别又不哼声,说句话呀。” 每一次他不说话时,她的心情就忐忑不安,望着那张俊俏的脸孔,心里总会不安的揣想,他是不是真的那么讨厌她!?要不然为何连名字都不肯说? 她感到微微愁苦了起来,心隐隐的痛着,不知不觉她红了眼眶,只知道她的心好难过,迟顿的雷砚扬没有注意到她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自顾自的道。 “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句话,他的意思是想赶她走!?晚孃眼眶立刻湿红了起来,他真的厌恶她到极点了? 当他神情不耐的抬起头时,意外的看着她眼眶蓄满了泪水,顿时间他手足无措了起来,冷冰的面恐不再,她的眼泪烫热他的心,雷砚扬却故意粗声粗气道。 “喂,你在哭什么?”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雷砚扬犹豫了-下,要是之前的他-定会马上说没错,可是现在看她哭得泪眼婆娑的模样,竟然感到不忍和犹豫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的驳斥自己,他只不过是因为看她可怜,怕说是的话,她的眼泪会马上像洪水一样泛滥成灾。 “你……你怎么不回答我?” 晚孃瞧他沉默以对,以为她自己猜的一点都没错,他是真的在讨厌她,想到这,泪水又如断线的珍珠般往下掉个不停。 雷砚扬的脸微微动容,瞧她哭得梨花带泪,像只小白兔一样两眼红通通的,他的目光不知不觉变得温柔了起来,但他却没有发觉脸上表情变化,开口时语气明显的放柔了许多。 “好了,你别哭了。我又没真的说我讨厌你……”话才说到一半,一股寒意突然袭上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胸口发寒。 糟糕!雷砚扬咬着牙,知道这是寒毒即将发作的前兆。 因为最近几天为了躲避家人的追捕,他日以继夜的赶路,身体感到疲倦不堪,再加上这几天气温骤降,又淋了一点点的雨,若不发病那才奇怪,可是现在还不是生病时候,至少……至少不是在她面前。 不知道为何,雷砚扬不想让她看到他发病时狼狈的模样,可是这一次发病来势汹汹,他根本没有办法压抑下来。 第四章 寒意侵袭他每一寸肌肤,身体因为体内的寒冷而微微轻颤着,他抿着发白的嘴角,闭上眼睛,咬着牙,忍受寒毒发作时痛苦的折磨。 晚孃并未察觉到他有任何不对劲,当她听到他不讨厌她时,马上破涕为笑了起来。 “真的!?既然你没有讨厌我,那你有没有喜欢我,就算一点点也好。” 她用手袖胡乱的抹去脸颊上的泪痕,嘴角绽露出甜蜜的笑容,一双湿润的眼睛巴望着他回答,但是还不等到他的回答,她开始发觉他不大对劲了。 他在颤抖!?为什么? 他抖动地如风中的落叶,手臂环绕着身体,咬着牙,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痛!好痛! “你怎么了?”晚孃是出自于关心道,没想到雷砚扬竟然一点都不领情,他格开她的小手,瞪了她一眼,强忍着寒意,咬牙切齿道, “不用你多管闲事。” 这句话有些伤人,晚孃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情,但是她不肯就此认输,她契而不舍的追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他咬着牙,感觉身体仿佛掉入了冰窖中,从体内升起的那股寒气窜进了骨子里,冷的发疼,即便将身体靠近火堆,仍是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暖意,最后他控制不了自己浑身剧烈颤抖了起来,四肢甚至开始抽搐。 雷砚扬突然倒在一芳,关节和四肢全缩了起来,牙关咯咯打着颤,顿时间晚孃粉女敕的小脸变得雪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脑海里空白一片,脸上布满仓皇之色,看他痛苦扭曲的脸孔,她又急又怕。 “喂!你到底怎么啦?你别吓我。” 她走到他身边,轻轻推着他的身子,不见他有任何的反应,身体仍旧不停颤抖,口中则-直喊着好冷。 “冷……好冷……我好冷……” “冷!?你觉得冷吗?” 晚孃轻碰他的手掌吓了一大跳,简直就像冰山上的雪水般又冰又冷。 怎么办!?她心慌了起来,看他脸孔因为寒冷而痛苦扭曲着,胸口一窒,心痛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她想起师夫曾经说过她身上所佩戴的暖凤玉有保暖的功效,她立刻把玉佩从脖子上拿了下来,戴在他身上。 饼了一会,也许是暖凤玉产生保暖的功效,雷砚扬的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僵硬的肌肉也逐渐放松,晚孃心喜,紧皱的小脸蛋绽放出如花笑靥。 “你还好吧!?” 雷砚扬疲累的说不出话来,仅能用点头来回答,胸口有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温暖他的身体,可是却没有办法完全压抑住从体内窜升起的寒意,他闭上眼睛,忍受寒毒发作时间慢慢退去。 “你还会冷?” 晚孃蹙起眉头,愁眉不展,洁白的贝齿轻轻咬着鲜红的朱唇,轻轻抚模他的皮肤,他的身体虽然放松了,但她仍感觉到肌肉仍是紧绷着,难不成他还会觉得冷吗? 四周一片寂静,外头的雨声也开始变小了,她等了一会仍等不到他的回答,直到耳边传来匀称的呼吸声时,才发觉原来他已经睡着了。 在睡梦中的他依旧睡的不安稳,眉头深锁着,身体打着哆嗦,冷汗不停的从他额角间滑落,晚孃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滴溜溜的转动着,正在思考着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不再那么冷,好睡得安稳些。 对了,她想到一个好主意了。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睨向球球,红润的嘴角轻轻漾着笑意,球球顿时间感到毛骨耸然了起来,她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球球,你过来好吗?”晚孃向球球招招手。 你要我过去干嘛?球球丢给她一个警戒眼神示意道。 “因为你的毛很暖,你让他靠在你身上好不好?”晚孃眨着明媚的双眸,一脸讨好的表情。 我不要。球球轻哼一声,把头撇了过去。 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靠着我取暖?更何况我讨厌这家伙。 “球球,你不乖。”晚孃看得出它拒绝的态度,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瞪着它,并且威胁道:“如果你不过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球球知道她在生气,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来,缓缓走到雷砚扬身旁趴下。 “球球,你就委屈一晚吧。” 见它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还生气的将头撇向另一个方向,硬是不瞧她一眼。 晚孃知道它的心情相当不悦,她尽力的安抚道:“如果明天是个好天气的话,我去帮你找你最喜欢吃的山葡萄好吗?” 这还差不多,球球的脸色这才稍霁。 看到球球不再那么心不甘情不愿之后,晚孃使劲的拖着雷砚扬的身子,靠在球球的身上取暖,并且加在火堆当中加了几块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发觉他的眉头舒缓了许多,四肢也不再像刚才一样的冰冷,原本苍白的脸孔已经逐渐恢复了血色。 太好了,比起刚才那可怕的样于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多了。 晚孃松了口气,心中那颗大石头放下来之后,接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沉重的眼皮就快要闭了下来,她打了个哈欠,小脑袋靠在雷砚扬的胸口上,手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身子,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 如果她也把自己的体温给他的话,这样他应该不会冷了吧。晚孃在迷迷糊糊入睡之前,脑海里所想的最后-件事,没多久她就被周公招去下棋了。 “怎么样还没有任何消息吗?”雷老爷揽起眉头问着眼前卓尔非凡的男子,他有着与雷老爷相似的脸孔,一看就知道俩人是父子关系。 雷天昊摇摇头,他的答案恐怕要让爹失望了。 “我派探子一路下江南找过了,可是到目前为止,仍是无法确定掌控小弟的行踪。” 雷老爷深邃眼眸蕴藏一抹锐利的精光,嘴角抿成一直线,他扳起脸孔,口气严厉的问道:“这是为什么?” 他们派出去的探子少说也有上百人以上,可是却连个人都找不到,对此雷老爷感到相当的不满。 雷天昊知道爹在不高兴,因为离雷砚扬失踪的时间也有十几天了,娘因为挂念着雷砚扬也病例了,这两件事情搞得他焦头烂额,情绪也接近崩溃边缘。 可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他也没办法,而且爹也很明白天下之大,要找一个人何其困难,如果再加上…… “小弟知道我们会派人寻找他的下落,所以他可能故意为了避人耳目,挑些人烟稀少的小路走,所以我们才会如此难以掌控他的行踪。”雷天昊有另一个见解。 他眼神带着淡淡的无奈,这也是为什么要找雷砚扬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他根本是有心躲起来不想让家人找到。 雷老爷无言以对了起来,最后他深深叹了口气,挥挥手臂。 “算了、算了,你还是继续派人搜索吧,务必尽快把扬儿给找回来。” “我知道,只要找到小弟的话,我会尽快飞鸽传书,将消息送回来。” 雷天昊点点头,其实他也很担心小弟的身体,如果寒毒发作的话,他一个人在外…… 雷天昊想到这心情沉了下来,后果他几乎不敢想象,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先找到雷砚扬才行。 “对了,”雷老突然想到一件事,“劲儿呢?” 雷老只要一提到雷岳劲心中就没好气,他这个二儿子生性风流,此时他一定是沉沦在哪一个温柔乡中,乐不思蜀吧。 不过这一次雷天昊的回答却叫他意外。 “雷岳劲应该动身前往洛阳了吧。” “他去洛阳干嘛,难不成他又去找女人!?”雷老吹胡子瞪眼,这浑小子准是想要气死他不可。 那个臭小子玩遍整个京城的女人不够,还想去洛阳尝尝鲜吗?雷老知道以那小子的个性很有可能,就算要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不禁怀疑雷岳劲这种个性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他们雷家的男人向来洁身自爱,唯有他飞过一个又一个的野花丛,从来没有安定下来的打算。 “爹,二弟他不是去玩女人,而是到洛阳城内的严府拜访。” 雷天昊替雷岳劲月兑罪,不过他心里头也很明白,雷岳劲此行去洛阳城不可能不去找女人,所以爹也算说对了一半。 “他到严府去干嘛?”雷老挑挑眉头,半信半疑。 “是因为我听说严府有块暖凤玉,只要戴在身上就可以保持人的体温,虽然不致于可解砚扬身上的寒毒,但是至少在他发病时可减去不少的痛苦,所以我才叫雷岳劲替我跑这一趟,问严府可有意愿割爱。” “可是那块暖凤玉不是跟严府的女儿一起失踪了吗?”雷老微感讶异。 虽然事过十六年,但他还记得这一件事,当时还闹得很大。 因为严家在江湖上和朝廷的关系非常好,严家的女儿在满月那一天晚上闹失踪时,他当时也在现场。 现在即使事过境迁多年,他还记得很清楚。 因为他那时早有意愿向严府索取那块暖凤玉,想减轻扬儿身上残疾的痛苦,只是没想到那一天会发生这种事。 然而严府动用了所有的人脉以及关系,还是遍寻不着严家才刚满月的女儿,据他所知当时暖凤玉就在小小姐身上,小小姐失踪,那块暖凤玉就和她一起消失不见了。 “所以我才派岳劲过去,虽然他爱玩了点,但是他可以利用管道寻找,只要我们找到严家失踪十六年的女儿,他们就必须把她身上所佩戴的暖凤玉割爱给我们。”雷天昊露出自信的笑容。 “可是都已经过了十六年了还找得到吗?” “爹,您放心吧。我对二弟有信心。”雷天昊相信只要雷岳劲肯认真的寻找,尽避严家的女儿已经消失了十六年,他仍能从天涯海角把她找出来,不过前题是只要他肯认真寻找的话。 清晨,太阳光照进了破庙内,洒得一地的金光耀眼。 雷砚扬想睁开眼时,却被太阳的强光照得睁不开眼睛,他撇过头,看到一张睡得正香甜的容颜。 她又长又翘的睫毛紧闭着,粉女敕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口,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身子,似乎想藉自己的身体温暖他,他的鼻间充满她身上飘散的香气,昨晚的记忆顿时涌了上来。 雷砚扬内心感到五味杂陈。 他举起手掌轻轻的抚着她柔细的脸颊,用着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她。 他不明白,她已经知道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他是个就快要死的病人,为什么她还愿意待在她身旁不肯离去呢? 雷砚扬眼神微黯,看着她红艳的朱唇像是等待人品尝般,让他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就在要覆盖她双唇的那一刹那间,耳边传来了野兽的咆哮声,像是在喝令他不准轻举妄动。 身子顿时一僵,雷砚扬缓缓回头看到一双琥珀色的双瞳正在瞪着他。 它表情好象写着:嘿!小子,你最好不要随便动手动脚的,否则我把你一口给吞了下去。 雷砚扬发誓他从老虎脸上看到警告的意味,他挑挑眉。 “你是在保护她?”他试探道,想看看这只老虎是否真的通人性,没想到这只老虎竟然用力点头。 他心中有说不出的讶异。 “你听得懂人话?” 雷砚扬虽然知道自己跟一只牲畜对话很奇怪,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看那只老虎再次点头时,他真的确定眼前这只老虎不仅通人性,还听得懂人话。 就在他与球球大眼瞪小眼时,他怀中的人儿终于有了动静,她在他陵里蠕动着身子,雷砚扬低头看到她的睫毛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眨了几下然后睁开。 她一脸睡眼惺忪,揉揉眼睛,用手捣着红唇打了个哈欠,然后抬起头,看到他醒时给他一抹嫣然的笑容。 “早,你还会冷吗?”她没忘了昨晚所发生的事,真的把她给吓坏了。 雷砚扬摇头轻晃,沉默不语,漆黑深邃的双瞳凝视她的一举一动。 在发病的过程当中,他犹记得她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源源不断的暖流从她的身体传递了过来,他不懂,他不是她的谁,为何她要对他付出这么多!? “那就好,你昨晚把我给吓坏了,好在我身上有暖凤玉和球球在,要不然你身体冷的要变成冰块一样。”想起她昨晚抱着他的身体时,冷的像冰,冻的她直打哆嗦。 “什么暖凤玉?”雷砚扬猛然回过神来,皱起眉头问道。 “就挂在你脖子上,你看,这就是暖凤玉。” 雷砚扬低头一看,看到自己颈间系了一条红绳,他把绳子给拉了出来,一块上好圆形玉佩混杂着紫玉和红玉呈成阴阳两极,握在手上还可以感觉到一股灼灼的热气,流入他的身体。 “你怎么会有这只玉佩?”他好奇的问道。 上面雕制的精工看得出来应是价值不菲才对,可是她身上连个银两都没有,出来所花的几乎是他的钱,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只玉佩从小就戴在我身上,好象与我的身世有关。”晚孃耸耸肩,用不是很在乎的语气道。 “与你的身世有关?”最后一句话引起雷砚扬的好奇。 晚孃点点头,“没错,我是个弃儿,从小被师父收养,这次下山来不单是为了寻找夫婿,师父还教我寻找自己的家世,可是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雷砚扬听得出来她话中有些赌气的意味。 “为什么?”他问道。 难道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没有为什么。”晚孃显得怏怏不乐,接着她很快的转移话题。“对了,我问你,你为什么会染上寒毒这恶疾?” 雷砚扬注视她的表情,看着她闪躲的眼神知道她并不想谈有关于她身世的问题,他也不勉强她,于是顺着她的话淡淡的回复道。 “你怎知我身上中的是寒毒?” “因为特征很明显呀,你会发冷体温像冰,而且发病时指甲的末端会呈现深蓝色。”她曾经听过师父说过中了寒毒的特征,也忘了为什么会提起,也许是因为师父在研究丹炉时随口提提的吧。 “既然你知道,那你可以打消嫁给我的念头了吧,嫁给我不出一年你就会成为寡妇。”雷砚扬冷漠的撇过头,不瞧她-眼,-股锥心的刺痛让他的睑孔微微扭曲。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会在乎她了起来,只想到自己不该拥有年轻善良的她,自己的生命什么时候走到尽头都是个未知数,他不想害了她一辈子。 “我才不会打消念头,更不会成为寡妇,再说你的病又不是无药可救。”晚孃扳起脸孔,不喜欢听他一天到晚说他自己会死,那会让她心头相当的不舒服,她是绝不会让他离开这人间,因为不管怎么说,他可是她看中的夫婿。 “那你有办法医治我的病吗?” 瞧她说得那么轻松,雷砚扬忍不住生起气来,扳起脸上刻薄的线条,目光如炬,犹如两把烈火在燃烧,连御医都拿他的病没辄,他就不相信她还会有什么办法。 “当然有。”她理所当然道。 “有!?”他心一恸,讶异自己竟然怀抱着一丝丝的希望,“你说你有什么办法?” “我先问你,为什么你会身患寒毒?” 在她回答他的问题之前,得先满足她的好奇心才行。 雷砚扬的双唇抿成一直线,“你问这个问题与我解身上的寒毒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是好奇。”她甜甜笑道。 “如果我拒绝呢?”他冷起脸孔,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别这样,告诉我嘛,说不定这还与你医治寒毒的方法有关。”晚孃拉拉他的衣袖,内心充满了不安。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他好象又在生气了,她贝齿轻轻咬茧色柔女敕的唇瓣,怯生生的看着他。 雷砚扬低吟了会,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眸低垂着,犹然不知晚孃心情正在忐忑不安,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 “是我母亲怀着我时,被人推至寒潭里,她的一条命虽然被救了回来,但也将不足满月的我产下。”当时的情况他所知道的并不多,爹和娘也不愿对此事多提,只是对他有着深深歉意。 “那你原本就是先天不足,虽然有后天的调养,可是还是不足解你身上寒毒之苦。”晚孃点头,她就觉得奇怪,照理来说寒毒相当好治疗,只要吃下解药,再好好调养应不成问题,但若是天生的,那恐怕不是只有吃药这么简单。 她记得师父说过,寒毒若是从母体带给月复中的胎儿,若不是胎死月复中,就是生出来的孩子必定活不到弱冠之年,想必为了让他活下去,他的家人一定费了不少苦心。 雷砚扬脸色沉了下来,当他听到先天不足这四个字时,像是根针一样刺着他的心,虽然知道她不是故意,可是心里难免不舒服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知道该如何解我身上的寒毒吗?”他语气低沉的问道,不难听得出带着一丝迫切和希望。 晚孃那张可爱的小脸蛋露出甜美的笑容,笑得两眼微弯,用力点点头,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闻之色变。 “对呀,我知道呀,不过我忘了该怎么解了。” 她话一说完,换回来雷砚扬无止尽的沉默。 “你说什么!?”他瞪着她,脸色难看至极。一瞬间他只觉得她在耍着他玩,脸上线条紧绷着,眼中带着懊恼,是他太傻,傻到相信这个女人,他二话不说从原地站了起来。 顿时失去依靠的晚孃狠狠扑了个空,跌在地上,吃了一地的泥巴。 “你干嘛突然站起来?”晚孃抬起头,扁着小嘴气呼呼的道。 害得她跌得好痛! 可是当她的眼光接触到他鄙夷的眼神时,她吞咽了一口唾液,身体开始抖了起来,他……是在生气吧。 他眉毛倒八字微拱着,一副暗暗咬着牙,想将她碎尸万段的模样,晚孃猛然倒抽口气,小脸布满了仓皇和惊恐的神色,吓得往后爬。 “你你你……你干嘛生气?” 雷砚扬眼神一黯,气恼的睨着眼前浑然未觉的女人,她竟然好意思问他为什么生气,她把他当成猴子耍还不够吗? “那要问你自己。” “问我自己!?我做了什么?”晚孃眼中写满了无辜。 “你做了什么?好……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他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瞳孔里涌现杀气,而目标则是针对她。 他的样子好可怕,晚孃吞了一口口水,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她挥着双手。“你别激动,有话慢慢商量,如果你把我给宰了的话,你的病就真的无药可医了。” “无药可医!?”他冷冷哼了一声,凌厉的目光似乎想要将她大卸八块,忿忿然的道:“你都忘了该怎么医治我身上的寒毒,你想我还有得救吗?要耍人也要看对象。” 她残忍的给他希望,又再度将他打落地狱,这样做很好玩吗?雷砚扬面额青筋隐隐抽动,看得出来他的怒气接近爆发的阶段。 “我说我忘了,并不代表你就没得救呀。”晚孃扬起下巴理直气壮道,可是在他那双杀人的目光下,她的气势又矮了一截。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他微眯起双眼,语气冰冷,大有风雨欲来的味道。 “我说我忘了是没有错,可是只要回去问我师父,你身上的寒毒就可医治了,所以你并不需要担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晚孃乐观道。 雷砚扬瞧她一脸信誓旦旦的表情,僵硬的嘴角软化了下来。 “你师父住在哪里?” “就在冰山山顶上。” “冰山山顶!?”雷砚扬表情突然一变,接着二话不说转身离去,脸上还带着怒容。 “你怎么又生气?”晚孃不懂,睁着一双硕大的眼眸怯生生的望着他。 “你自己知道。” “什么我自己知道?”她的小睑上写满了疑惑,她真的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她只说师父住在冰山上,他就生气了。 “你还装迷糊。”雷砚扬生气道。 就他所知道的冰山最顶端可是有千年不化的冰雪,别说是人了,就连植物都不能生存,哪有可能会有人在上面生活?雷砚扬感觉自己又受骗了,她还装着一副清纯无辜的模样,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雷砚扬恼羞成怒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就要离去,他已经不想再听她满口的谎言。 “喂喂喂,你等等我。” 晚孃连忙追赶了过去,只敢跟在他身后保持一小段距离,因为看他臭着一张脸,好象她又把他给惹火了一样,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说错话了!? 晚孃带着满月复的疑惑,就是没胆子问出口。 他的表情晦暗,锐利的眼眸看起来杀气腾腾,十分恐怖,依她来看,还是保持一段距离会比较安全。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不过却因为昨晚的一场雨,让原本的黄泥道路变成了泥泞的泥巴,让人感到寸步难行。 晚孃和球球小心翼翼的避开水坑,却避不了旁边的烂泥巴,很快的她脚上多了-层厚厚的烂泥。 她看着前头同样也是一身狼狈的雷砚扬,心里不由得感到泄气了起来,她习惯性的问着身旁的球球。 “球球,你说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这种事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球球眼里写满了无辜,低低咆哮了一声。这种事应该问他才对,问我有什么用。 “你也不知道呀,那你想他还要气多久才会跟我说话?”晚孃不死心的再次问道。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走在最前头的雷砚扬听得一清二楚,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专注于和球球说话的晚孃一个不注意就撞了上去。 “好痛!”她揉揉被撞扁的小鼻头,眼眶含着泪水,不解抬头看着他僵硬的背影,“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他猛然旋过身子,一双阴骛的眼眸盯着她,晚孃吓了一大跳,瞬间她有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全站了起来。 她冷冷的倒抽口气。 “你这些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吗?” “啊!?我说什么话?” 晚孃尚未反应过来,朱唇微启,露出惊疑的表情,她不明白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神情不耐道,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但看她迷糊的表情, “我刚才那些话……”一时之间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接着一脸恍然大悟,“你是说我对球球说的那些话?” “我看你不是说给那只畜牲听,而是讲给我听的吧。”雷砚扬冷冷一笑。 “球球不是畜牲,它是我的好朋友。”晚孃的抗议声和球球的低吼声同时响起,看得出来球球也为他这-番话感到相当不快。 雷砚扬傲然的撇撇嘴角,“但是不能否认它不是人的事实吧。” 晚孃顿时哑口无言了起来,球球则用一双气愤且带有敌意的眼眸盯着他,它似乎在考虑将眼前的男子一口吞下去。 他这句话未免瞧不起“虎”了。 第五章 球球低吼一声,似乎在说它不介意为了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开荤。 晚孃忙安抚住球球,并向雷砚扬抗议道,“球球就是球球,它不是什么畜牲!” 雷砚扬冷冷一哂,“不是人?那就是畜牲。” 晚孃气得直跺脚,“不许你这样说球球,它是我的朋友,我要你向它道歉。” “休想。” 雷砚扬微掀起唇瓣吐出两个字,眼眸冷冷的睨着他们,嘴角讽刺的一笑,要他向一只畜牲道歉,想都别想。 他早已将生死置于度外,反正早死和晚死都还是逃不过要走上死亡这一条路,就算这只老虎多么的通人性,但他仅有的自尊,绝不允许自己向一只畜牲道歉。 “你这个人真是顽固。”晚孃气极败坏道,却也拿他无可奈何,只好朝球球下手,尽力安抚它的脾气。 “谢谢夸奖。” 雷砚扬一个轻点头,当她这句话在夸奖他,一点都不以为意,大哥和二哥也老是说他的脾气就像粪坑里的石头一样,怎么说都没有用。 “你这人……”晚孃气恼的瞪着他,她在骂他,他却当她在夸奖,气定神闲的模样令她有一股深深的无力和挫败感, “对了,我问你,刚才的话是故意讲给我听的吗?”雷砚扬双手环抱着胸前,将问题重复了-逼。 “才不是。”她有几分气恼和口是心非,一双灵活的眼珠子略为心虚转了转,或许她潜意识里是这么希望。 “那你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他扬扬眉,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我无聊行不行。” 晚孃贝齿轻咬着下唇,恼怒的白了他一眼。 她以为他会继续再追问下去,没想到他点点头,一副无所谓的耸耸肩道:“那好吧。” 他转过身子打算继续往前进,反倒是晚孃沉不住气,伸手一捉,捉住他的衣袖,让雷砚扬寸步难行。 “还有什么问题吗?”他眼睑低垂道,从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她嘟起红唇,看起来有些微怒,“你为什么不追问下去?” “我为什么要追问下去,你不是说你无聊喜欢自言自语!?”一丝黠光跃上他眼底,看她一副想问又问不出口的模样,令他莞尔一笑。 她气呼呼的鼓起双颊,红唇微嘟着,可爱的样子让人坏心想要逗弄她。 笑容点亮了他英俊的脸孔,缓和脸上刚硬的线条,让晚孃不知不觉屏息,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好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说真的,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可是当他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也很吓人。 “你到底在气什么?”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哪里惹他生气。 雷砚扬嘴角的笑容倏然收敛,淡漠的脸孔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不想再提了。” 看她清纯无辜的样子好象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同时晚孃也不依轻嚷着。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气什么?”到现在她还是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犯了他哪-点禁忌,他的思想和情绪常常让她捉模不定。 “那要问问你自己。” 问自己?怪了,她什么时候惹他生气,却一点都不晓得。 晚孃抓抓脑袋,想不起来。 “你干脆直接告诉我,我又做了些什么事惹你生气?” 雷砚扬瞧她一脸困惑,仿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也未免太会装了吧,他不满的眼眸微黯。 “你在装傻吗?” 他也不懂自己为何如何生气,若是以往,他撇撇嘴角根本懒得理人,可是这一次却因为她欺骗他而大动肝火,这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雷砚扬很快的否定了心中的想法,他告诉自己,一定是因为她明明给了他一丝希望,结果换回来的却是失落戚,才会使得他脾气大发。 “装傻!?我才没有装傻,我真的不了解你,连你在气些什么我都不晓得。”她一阵摇头晃脑,柳眉轻揽了起来。 看着他沉默的表情,一张精致的小脸蛋困惑极了,她想弄懂他的内心世界,可是越猜越困惑,到最后依然猜不出一个结果来。 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孔因为怒气而微微扭曲变形,她不禁感到畏惧。 “你还在装傻。”雷砚扬闷声道,心中对此感到强烈的不满,难不成她要对他说冰山有人住吗? “我在装什么傻,你就直说好了,别和我打哑谜,老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看她坦率的眼眸,这一次雷砚扬也不禁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她说的全是真话!? 不,不可能。他摇摇头,酷寒刺骨的冰山上怎么会有人,拿这件谎言去骗三岁的小孩子也不会有人相信。 “你说你师父在冰山山顶上。”雷砚扬声音骤然压低,听得出语气中有着强烈的不满。 “师父的确住在冰山山顶上,没有错呀。”她不解的看着他,不懂他究竟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问题是冰山山顶上终年覆盖着冰雪,连草木都不生,你说人能住在那里吗?”雷砚扬冷言冷语道,眼睛射出两道精光,像两把锐利的箭刺向她。 “是这样没有错,但冰山上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冰天雪地,像我和师父所居住的地方就不一样,气候虽然冰冷了一点,但是鸟语花香,并不是你所说的除了雪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晚孃难得摆出认真的姿态向他解释,可是复回来的却是他的嗤之以鼻。 “如果真有你所说的地方,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不被人们所发现。”他摆明了不相信真有这个地方。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发誓我说的全是真话,真的。”晚孃气得直跺脚,她说了那么多,为什么他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就算有好了,你要如何证明?” 证明!?怎么证明?晚孃微微一楞,蠕动着嘴唇,几次张口欲言却吐不出一个字。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雷砚扬挑挑眉讽刺道,心中的愤怒一点一滴的累积着,眼神笼罩在一片风雨当中,瞧她还可以编出什么谎言出来。 他讨厌有人欺骗他,而她却犯了他的禁忌。 晚孃猛跺脚,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相信她呢?一想到他对她的不信任,还指责她欺骗他,心中好象有根刺在隐隐作痛。 “我真的没有骗你,要不然我带你回冰山山顶瞧瞧,你就可以知道了。”她拉着他的手,准备往回头路走。 既然他不相信,那她带他回冰山山顶上,瞧瞧究竟就行了。 “你放手,我不去。”他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 “为什么不去?”晚孃楞了一下,看着他默然的表情。 “你想以我的身子上得了冰山吗?”他瞥了她一眼,表情微怒。 他说的没有错,以他身体的状况好象不适合上冰山,因为冰山山顶上整年冰天雪地,他身上的寒毒随时可能因为寒气再发作。 “那要怎么证明你才肯相信我说的都是实话。”她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瓣,五官皱成了一团,这也不行、那也没有用,她已经无计可施了。 “你还装作挺有这回事的模样,我说过我不会相信你的话,说有办法医治好我的病,也只不过是你信口雌黄,你口中的那名老师父根本不存在。” 对于他严厉的指责,晚孃瞪大眼睛,鼓起双颊,露出气呼呼的模样。 “我没有骗人,你不能诬赖我。” “你有。”他斩钉截铁的道。 “我没有。” “你有。” 俩人就在路中央争吵了起来,争得面红耳赤,不分上下,却没有注意到前方一辆马车正飞快的迅速通过。 罢好路中央有个水坑,在马车经过时飞溅起黄泥,俩人根本闪躲不及,被溅了一身的烂泥,连球球也不例外,全部成了落汤鸡。 “该死!”雷砚扬喃喃咒骂了一声。 “我的天!”晚孃也欲哭无泪了起来。 俩人同时看着对方落魄且狼狈不堪的模样,晚孃发出一声爆笑声。 “呵呵呵……看看你自己,你这样子好拙。” 她抱着肚子狂笑不停,雷砚扬就像个泥洋洋一样,被一层厚厚的泥泞给掩盖,根本看不出他现在长得什么模样。 “你自己也不是一样。” 雷砚扬反唇相讥,瞧瞧她简直就像是在泥巴里沾了-圈似的,样子既滑稽又可笑。雷砚扬原本想生气,但嘴角忍不住微扬了起来,到最后笑声从嘴里流泄出来,不-会跟着她哈哈大笑。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像现在一样,开怀大笑了。 就在俩人互相取笑着对方,笑得乐不思蜀时,前方的马车突然停驶,一名车夫从车上跳了下来,走到他们面前,带着一脸歉然的表情道。 “俩位真是对不起,小的行驶太快,没有注意到前方有水坑,害得俩位的衣服都弄脏了,为了表示歉意,我们家的小姐想请俩位上车,到府上换个衣服。” 雷砚扬和晚孃止住了笑意,互看了对方一眼,此时俩人像泥女圭女圭似的,显得狼狈,的确需要梳洗一番,最后雷砚扬点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吧,反正他们这个样子也是该把衣服给换了下来。 “那麻烦俩位请跟我来。”车夫向他们点个头,带他们到马车前,由雷砚扬和车夫坐在前座,而晚孃和球球一起进入车厢内。 当球球也要一块乘坐马车时,马夫脸上闪过惊悚和犹豫的表情。 “这位姑娘,这只老虎真的不会攻击人吗?” “你放心,球球很乖,它吃素不会乱咬人。”晚孃还故意蹲子,环住球球的颈子,眨眨无辜的双眸,向他保证。 没错,我是不会乱咬人的。球球拼命点头,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却把车夫吓得双脚抖动,只差一点点就要尿裤子。 “可是……”车夫还是不太放心,把老虎和小姐摆在一块太危险了,虽然这只老虎表现的与这名女子很亲密,但是兽性一发,以她娇小的身子怎敌得过老虎的摧残,再说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一只老虎是吃素的。 此时马车内传来女孩子清脆悦耳的声音,“福伯,既然这位姑娘都这么说了,就让她和那只老虎一块进来吧,反正马车里面的空间够大。” “没错,您不用担心,有我在球球身边,我保证不会让它伤害到任何人。”晚孃接着开口道,一双水灿眸光闪动着恳求的意味,福伯双肩垂了下来。 “好吧,既然表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就请进。”他打开车门,让晚孃和球球一块进入马车内。 马车内相当的宽敞,总共可以容下四个人的空间,座位上铺着柔软奢华的椅垫,车窗用竹帘掩盖着,十分的昏暗,只有从缝隙间微微流泄出来的亮光,可以隐约的看清楚整个车厢内部陈设。 “好暗。”晚孃在进入车厢时,眼睛一时之间还无法适应,过了好一会,她才注意到在她眼前坐了一位妙龄姑娘。 她大概比她还大上两岁左右吧,明眸皓齿,肌肤赛雪,一双似水温柔的眼眸看起来就像举止端庄的大家闺秀,举止投足之间是雍容华贵的。 “你好。”她红艳的朱唇咧开一抹明媚的笑容,温柔的眼眸笑着看她,指着一旁的座位道:“请坐。” 晚孃看着华丽的椅垫,再看看自己被溅得一身黄泥,身上还滴着水,深怕把椅垫给弄脏了,她羞赧着脸孔连忙挥手道:“谢谢,不用了,我坐在板上就行了。” “可是你这样坐着,等会马车行驶时……”妙龄姑娘的话还没有说完,马车突然毫无预警的往前行驶。 “啊啊……”晚孃一时不备,身体往向倾,她挥舞着手臂,那名妙龄姑娘喊了声,“小心!”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在她面前狠狠跌了一跤,幸好前面有球球充当软垫,才免于她的脸孔与地面相亲, “你没事吧?”她把晚孃从地上扶了起来,一脸关心道。 “我没事。”她站了起来,觉得自己糗极了,她竟然在别人面前跌个四脚朝天,这下丢睑丢大了。 “你真的不要紧?” 晚孃拼命的摇头,脸颊飞上了两抹红云,尽避疼她也不会喊出来,因为太丢人了。 “一起坐下夹吧。”她牵着她的手到一旁的椅垫坐下。 “可是我这一身黄泥巴会弄脏椅垫。”晚孃局促不安道。 “没关系,反正这椅垫迟早会弄脏,早脏晚脏还不是一样,你还是坐下来,免得待会遇到颠簸的路面,又让你跌倒了。” “呃,好。”晚孃面若红桃的点点头。 她说得很对,在她面前跌倒一次已经够丢脸了,她可不想来第二次。晚孃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与那名姑娘隔了段距离,因为自己一身的黄泥巴,她不想弄脏那位姑娘的漂亮衣服,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不避讳的主动靠了过来,吓得她往后退。 “你别靠过来,小心衣服会被我弄脏。”晚孃手足无措道,那名姑娘红唇微勾了起来,不太在乎的耸耸肩。 “这有什么关系,衣服脏了就脏了,你别一直躲我,我又不会咬人,我想和你聊聊天。”这位陌生的姑娘给了她一个特别的第一印象,她目光中闪烁着狡黠的光眸,看起来古灵精怪。 “聊什么?” “就先来谈谈你叫什么名字好了。”她眼睛里写满了好奇,首先她先自我介缙,“我叫褚心柔,你呢?” “我叫晚孃。”她老实的回答道。 “那它呢?”一只青葱手指指着趴在地上打着呵欠的泥老虎,它把头靠在前肢上,当她指着它时,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好象知道她们正在谈论起它。 “它叫球球。” “它是你的宠物吗?”她眼睛漾满了兴奋的眸光,觉得好有趣,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把老虎当作宠物,仔细瞧瞧发现这只老虎长得挺可爱的,让她不禁有一股想要染指的冲动。 “不,不是。”晚孃摇摇头,正色道:“球球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它不是我的宠物。” “这是真的吗?你和老虎一起长大!?”她惊呼,似乎相当好奇。 她瞪大眼睛,看起来十分的兴奋,可是晚孃却不明白她兴奋什么。 当她用力点头时,她眼中露出看似兴奋又像有趣的光芒,眼珠子快速转动着,似乎在打什么鬼主意,她突然牵起她的小手,带着恳求的语气道: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晚孃感觉到背脊发麻,望着眼前这名女子熠熠发亮的眼睛,她有种预感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什么事?” “把球球借给我好吗?” 把球球借给她!?晚孃拼命摇头。 “不行,球球不答应。”想也知道这不可能,这时球球听到她们的交谈声,发出不悦的低吼,像是在附和晚孃的话。 我又不是东西,怎能借来借去。球球脸上明显的不悦和不愿。 “小姐,怎么回事?”前面传来福伯担忧的声音,他刚才听到老虎在吼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前面的马儿还因此受到了惊吓。 “没事。”褚心柔扯开喉咙喊着。 “没事就好。”福伯松了口气,要是表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真不知道该拿什么向夫人交代。 安抚完福伯之后,褚心柔转向晚孃带着哀求的语气和眼神,教人难以拒绝。“求求你,我不会借很久的,一下子就好,我只是拿它来吓吓某个人而已。” “吓谁?”她所说话勾起晚孃的好奇。 “某个登徒子兼讨厌鬼。”褚心柔带着浓浓鄙夷的语气道。 说起家中那位不速之客,她就恨不得吃他的肉、剥他的皮还有啃他的骨才能消心头之火,所以她才想拿老虎来吓吓那名登子徒,最好吓得他屁滚尿流。褚心柔是越想越开心,真是恨不得马上看到那种场景。 “所以求求你,把球球借给我好吗?”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眸看着她,晚孃感到为难,她根本没办法说不,最后只好举手投降。 “好吧。”她的双肩垮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褚心柔只差没被兴奋冲昏了头。 球球不悦的瞪了她一眼,晚孃给它歉然的眼神,它怒气冲冲地撇过头去,视而不见。 这个笨女人,又没经过它的同意胡乱答应人的要求,这一次它不管她如何苦苦哀求,它绝不会答应。 “哇,好大的浴池。”晚孃走到浴池前,眼前为之一亮。水面波光潋滟,热气袅袅上升,要不是顾虑现场还有人,她早已是迫不急待的褪去身上又湿又冷的衣服。 “姑娘,请您慢慢梳洗,椅子上已经备妥了干净的衣服,若没事的话,奴婢先下去。” “好……”晚孃随口应道,但又临时想起了什么,及时唤住她即将踏出门的脚步。“请等一下。” “请问姑娘还有什么事吗?”婢女的脚步停了住,一脸谦卑问道。 “我想请问一下,跟我一起来的那名男子呢?”从一进入府中,她和雷砚扬就被分开,说实在的没见到他的人,心中有-股莫名的不安。 “我们已经请人带公子到另外一座浴池沐浴,等到姑娘和公子净身完毕之后,奴婢再带俩位到大厅见夫人和表小姐。” “我知道了,真是谢谢你,你可以下去了。”晚孃挂着一抹甜蜜的笑容,向那名婢女致谢。 那名婢女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接着摇摇头,“姑娘别客气,这是奴婢该做的事,若没事,奴婢先下去了。” “好。”等到那名婢女出门把门带上时,晚孃早已迫不及待的先用木桶勺了一些水,先将身体清干净之后,再慢慢进入浴池内。 浴池相当的宽敞,足够容得下十个人还绰绰有余。 她在池中泅水,想起球球和那名男子,嘴里喃喃自语道:“不知道球球怎么样了。” 想当初她们一到严府门前就被带开,至于球球则是让褚心柔自告奋勇的说要替它清洗身体,福伯当然不肯,俩人争执不休,看样子现在他们还在门外争执吧,不知道谁输谁赢。 晚孃潜入水中,练习憋气,这是她在洗澡时自娱自乐的游戏,看自己到底能憋多久的气,在水里的她没有察觉到门外有人有人说话的声音,接着开门走了进来。 等到她数到五十,感觉自己已经快憋不过气时,她迅速的从水面浮了起-来,意外的却与一双错愕的眼眸对的正着,两人同是错愕的表情。 晚孃看到他全身没穿衣服,想起自己也是光溜溜,她尖叫了一声,迅速泼了他一头热水。 “快点转过去。” 雷砚扬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子,气极败坏道:“该死,你怎么会在这?” 热气扑上他的脸颊,他一直无法挥去刚才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在他的脑海里浮了上来,雪白的肌肤,纤细的身材,在水面下的黑发包围住她曼妙的曲线。 脸颊染上了两块红云,一双充满雾气的眼眸看着他时,一股灼热感开始汇入他的小肮,他眼睛竟不由自主的盯着她红艳的双唇,想要品尝看看其中的滋味。 如果不是她尖叫一声,叫回他的神智,说不定他现在早已经付诸行动了。 “我才要问你。” “刚才是由一名男仆带我过来的,我怎知道你在这。”雷砚扬越说越气,脑海里无法消去刚才绮丽的画面。 “我知道这里的浴池有两座,难不成那名男仆以为我在另一边,就把你带到这边来了吧。”晚孃不敢回头看身后的男人,感觉到热气不停的往她脑门上街,红潮涨满整张小脸,如果这里有个洞的话,她一定会钻进去。 因为她一直无法忘记她刚才所看到的一切,虽然在水里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是她真的看到他下面多了一根她所没有的东西。 那是什么!?她虽然疑惑,但是却不敢问。 不过光想到他的,她就一阵头眼昏花,好热,奇怪!?怎么天旋地转了起来? 耳边似乎传来雷砚扬的说话声,可是她还来不及仔细听,眼儿一闭,意识很快被黑暗给吞没。 “你如果洗好了赶快出去……”雷砚扬摇摇头,赶去脑中绮丽的画面,没好气道。 既然她先进来,那么她应该已经洗好了才对。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心一惊,猛然回头一看,看到她竟然动也不动的漂浮在水面上,把雷砚扬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 他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急忙走了过去,把她的身体捞了起来,发现她已经昏了过去。 “你怎么啦!?醒醒。”大手掌轻拍她的脸颊,却依然叫不醒她,雷砚扬他将她横抱了起来,走出水面,放在一旁的躺椅上。 “该死的你,现在给我醒来。” 雷砚扬气极败坏道,脸上充满了焦虑,不难听出他焦急的语气下隐藏着关怀。 看她动也不动的躺在那边,一股深切的恐惧让他心脏紧缩成一团,他感到束手无策,完全忘了自己也会一点医术。 奇怪!?看她的脸色一切都正常,为什么会昏过去呢? 好半晌,雷砚扬终于静下心,不再被恐慌给支配,他执起她的手腕,诊着她的脉博,却发现她只不过是泡在水里,结果是热过了头。 他缓缓吐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悠悠苏醒了,眨眨那双如蝴蝶翩翩飞舞的睫毛,当晚孃茫茫然的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关心的脸孔,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啦?” 他脸上的线条紧绷着,不难看出他紧绷的神经,她困惑的望着他,接着视线再往下,看到他宽厚的胸膛,还有…… 雷砚扬没有发现她错愕的反应,自顾自的回答她的问题。 “你在水里面泡太久热昏头了。” “原来……”她喃喃自语道,眼睛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下面的某个部位,虽然刚才她就看到他与自己不同的地方,可是那是在水里,现在却是真真实实的呈现在她眼前。 晚孃吞咽了一口口水,想教自己转移视线,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的目光就是无法移开,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心想那到底有什么功能。 雷砚扬眉头微蹙,看她没有心思在与自己说话,眼睛一直盯着他瞧,他循着她的视线住下看时,却发现她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那话儿瞧。 “,还不快把头转过去。” 轰的一声,他的脸颊如火烧般赤红了起来,他怒斥她的行为。 晚孃尴尬不已,脸儿如夕阳的晚霞般,红潮不断从脖子一路涌上了头顶,最后她僵硬的转动着脖子,别过头,嘴里不服气的道。 “你刚才不也是一样,把我的身子全看光了,既然你看过我的,我也看过你的身子,现在两人各不相欠。” “哼!你那平板的身材有什么好看的。”雷砚扬脸颊一片赤红,他恼羞成怒的撇撇嘴角,冷冷的嘲讽道。 “谁说我的身材平板。”晚孃被他这么一激,气得忘了自己什么都没穿,怒气冲冲的转过头。 他猛然倒抽口气,看到她雪白的胴体和曼妙的身材,热血往脑门上窜,鼻间好象缓缓流出两行液体。 手一抹,仔细一瞧,他瞪大眼睛。 他竟然流鼻血了!? 雷砚扬楞楞的看着手上的血迹,鲜红色的液体不断的从鼻间冒出。 “啊!你流血了。” 晚孃看他从鼻子流出鲜红的血液,吓得脑海一片空白,完全忘了他刚才恶毒的评批,急忙冲了过去,根本忘记自己是一丝不挂的。 眼前活色生香的画面,再次刺激雷砚扬,全身血液急速沸腾,连呼吸也不知不觉变得急促了起来。 “你别过来。”他拒绝她的靠近。 雷砚扬觉得自己丢脸极了,他不过只是看到她的胴体就忍不住想入非非,甚至还流鼻血!? 瞧她的身材瘦瘦小小的,根本没什么看头,可是为什么却会勾起他的反应呢?雷砚扬捣着鼻子,眼中充满疑惑以及更多的懊恼。 “可是你流血了。” “不用,只不过是流鼻血,不需要你帮忙。” 当晚孃靠过来时,雷砚扬往后退,眼睛闪躲她雪白的胴体,身体却燃烧着熊熊的欲火,如果她再光溜溜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铁定一定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晚孃眼神微黯,他的拒绝让她难过了起来,她只不过是好心的帮忙,没想到他转过头看都不看她一眼,好象嫌她碍事一样。 她贝齿咬着柔女敕的红唇,他的举动刺伤她脆弱的心,眼眶开始酸涩了起来,她眨着眼前蒙胧的雾气,振作起精神。 “要不然你先躺下来好了。”她好心把躺椅的位置让了出来,但他却一点都不领情。 “你先把衣服穿上。”雷砚扬头也不抬的道。 晚孃脸红了起来,这才发觉她竟然光着身子,现在要遮也太迟了,他都已经看光她整个身子,她脑门一阵晕眩,觉得丢脸丢大了,但她还是立刻拿起刚才婢女拿给她的衣服一一穿戴好,将自己裹得密不通风之后,羞红着一张脸。 “我先出去好了,如果血再止不住的话,我就在外面。”她实在很怕他失血过多。 “快点出去。”雷砚扬粗声的下达驱逐令,眼神变得如此深邃与幽暗,他怕如果她再不走,自己可能兽性大发往她身上扑了下去。 晚孃听他毫不留情的语气,心情难过了起来,她低着头,咬着下唇往门口走去,当她走出门口,将门带上时,还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头也不回的背对着她,但光是他那光溜溜的背影,就足以让她脸红了起来,现在想起似乎要害羞也嫌太晚了,她都已经将他的身子看光了,甚至深深的印入脑海中。 天呀!她脑海里怎么又浮起刚才所看到的那-幕画面,她猛摇头,想把脑中的画面给摇掉,然后轻轻的把门给带上。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雷砚扬深吸口气,试着把刚才听看到的-切全部给忘掉,但事与愿违,他越想忘记那幅存在脑海里曼妙的身材,记忆浮现的越明显。 懊死!他懊恼的低咒了一声,鼻血又流了出来根本止不住。 “该死的折磨精,都是她害的。” 雷砚扬在里头独自生苦闷气,嘴里喃喃低咒。他从来没有像今天那么丢脸过,竟然因为看了一个发育不良的身体而流鼻血。 而门外的晚孃捧着发烫的小脑袋,也一直无法忘记刚才所见的那一幕,男人的身体跟女人真的截然不同。 门里门外的俩位人各怀心思。 第六章 日正当中,一个娇小的女子站在太阳底下,与一个上了年纪年纪的老人家起争执,夹在中间……不,应该是站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是一只看似慵懒的白老虎,只不过这只白老虎全身沾满了泥巴,很难看得出它原本的毛是白色的。 “我的大小姐,你可别乱来,它可是一只会咬人的老虎……”福伯苦口婆心的劝着眼前貌美如花的女子,弯弯的柳眉下是一双水波荡漾的眼眸,尖挺的小鼻梁下是红艳艳的朱唇,若是一个不小心被老虎抓花了脸,他这条老命怎么赔也换不回她美艳的小睑蛋。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褚心柔给打断。 “晚孃说它很乖,才不会咬人。” “表小姐,那是因为她是它的主人,它跟你可是不熟,如果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福伯该拿什么向少爷和夫人交代。”福伯试着动之以情,劝小姐打消替那只老虎洗澡的念头。 瞧瞧那只老虎嘴巴这么大,表小姐长得细皮女敕肉,看起来相当可口的模样,一不小心就会成为那只老虎的月复中食物。 “福伯,您担心得太多了,我不会有事的。”褚心柔摆摆手,前脚才向前一大步,就被福伯给拉住。 “表小姐,你别去。” “福伯,您别拉着我。” 褚心柔开始与福伯做拉扯战,而一旁的球球却意兴阑珊的闭着眼睛,在做日光浴,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洗去这一身的烂泥巴。 他们断断续续的争吵声传到附近的厢房内,正在专心刺绣的中年妇人听到吵杂的声音放下手上的工作,眉头蹙了起来,问着身旁的丫鬟道: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吵。” “小姐,需要婢女过去瞧瞧吗?” 她正是严家已出嫁的女儿,可是当丈夫早她一步离去时,她却被夫家的人给赶了出来,所幸娘家的人愿意收留她和她的女儿。 严星辰点点头,“我也一块过去瞧瞧好了,一定是心柔那丫头又在找人家麻烦。” 说起这个丫头就让人头疼,家里的人都把她给宠坏了。 不过她也明白,严家的人会把褚心柔给宠坏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在满月的那天消失不见,他们想把给女儿的爱从褚心柔身上弥补回来,才会特别纵容褚心柔那丫头任性妄为。 严星晨想到这,心里的愧疚和不安顿时涌了上来,如果大哥和嫂嫂知道她所做的事情,一定会将她和褚心柔给扫出门,不过事情已经过了十六年了,只要她不说,谁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对,没有错,她不需要担心事迹会败露,毕竟已经过了十六年了,如果那孩子没有被野兽吃掉,也早巳冻死在外头了。 当年,她将那个一出生就备受关爱的婴儿偷偷抱走,并且将她丢在深山里,因为她怕这孩子一出生就夺去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而她那可怜的孩子心柔,一出生就没了父亲,与那个小女婴出生就受尽必爱和呵护,简直有如天壤之别。 邪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告诉她,假如没有那个孩子,她的孩子就会备受疼爱,她在这个家中的地位绝不会受尽冷落,丧女之痛的兄婶绝对会好好对待她的孩子,但是为了以后的好日子,她泯灭了良心偷偷把孩子带走,任她自生自灭。 想来那孩子应该也和心柔差不多岁数了,这些年来她总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害怕那孩子找上门来,破坏她母女俩平静的日子。 但严晨星知道自己的想法无疑是多虑了,再怎么说时间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不见有谁找上门来。 严星晨一边走向争吵的源头一边想道,当争吵声越变越大时,她走进花园里正好撞见福伯死命拉着女儿的衣角。 她脸色沉了下来,怒斥道:“放手,这样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 老迈的福伯一听到小姐的声音,吓得把手给抽了回来,一脸惶恐,而褚心柔没想到福伯会突然放手,猛然一个用力,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啊!”她狠狠跌了一跤,娇俏的小脸蛋变得灰头土脸,手和膝盖都磨破皮了。“好痛!”她眼角含着泪光。 “你们在干嘛?”看得出来严星晨是真生气了,她没想到一走过来就看到她和福伯拉拉扯扯,成什么体统。 褚心柔怯生生的抬起头,看了怒气冲冲的母亲一眼,轻喊了声。“娘。” 严星晨瞪了女儿一眼,看她心虚的低下头,知道问她还不如问福伯比较快,她矛头指着一脸忐忑不安的福伯。 “福伯你说,你为什么和心柔拉拉扯扯的?”她的声音尖锐且不客气,只见福伯脸色顿时变成惨白,褚心柔给福伯一个抱歉的目光,她不是故意害他被母亲指责,只是不小心凑巧那一幕被母亲给看到。 “呃……这个……”福伯看着盛气凌人的严星晨,脸上有着为难的神情,他想维护表小姐,不想让她受到责罚,可是若不好好解释,恐怕就连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埃伯脸上冒着冷汗,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还不快说。”严星晨眼尖的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女儿正在拼命对福伯挤眉弄眼的,好象在阻止他将原因说出来,她脸色马上一沉,低声喝令道:“褚心柔,你在干嘛?” 褚心柔听到母亲的暍令声吓了一大跳,身体立刻站直,转过头,眨着无辜的眼眸看着严肃的母亲六人。 “娘,女儿没有在干嘛呀,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 “你这丫头一天到晚给我惹事生非,我就不信你没有事情瞒着我。”不愧是知女莫若母,女儿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她这个母亲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福伯,你说。”严星晨转而面对福伯。 不能,您不能说,如果说的话娘一定会把球球给赶出大门,褚心柔偷偷的递给福伯一记哀求的目光,让福伯感到左右为难。 如果说了,表小姐会因此生他的气,但不说,他这个老饭碗可能保不住,福伯犹豫了老半天,最后两者权衡取其轻,递给褚心柔一个抱歉的眼神。 他这样做也是为了表小姐好,免得她又异想天开的想替那只老虎洗澡。 “小姐……是这样的,表小姐她……”他话才讲到一半,就被褚心柔心急的打断。 “福伯,不准说。” “继续说下去。”严星晨扳着脸孔,措辞相当强硬,褚心柔焦虑的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恳求的意味。呜……要是福伯说了,她就完蛋了。 这下子让福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面对小姐凌厉的目光和表小姐哀求的眼神,沉重的压力笼罩了上来,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正当他在天人之战时,一声低吼适时化解他的困境。 “什么声音?” 这低吼彷佛是野兽的咆哮声,当她抬起头,看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时,褚心柔立刻街上前,挡住她的视线。 “娘,没什么,我看是您太累了,所以耳朵听错了,我看您还是赶快回房休息吧。” 严星晨看女儿笑得十分的勉强,焦虑的眼神还不时的往后瞟,若说她后面没有什么鬼东西,她才不相信。 “让开!”严星晨低斥道:“我要看你后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娘,这后面真的没藏什么。”她定着身子,依旧不敢让开。 “褚心柔,你再不让开,我就罚你得在房间里闭门思过三个月。” “什么,三个月!?我不要。”她大声嚷嚷着,一天就够她受的,还三个月,她一定会发疯。 “那就让开。”严星晨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当她接到母亲威胁凶恶的表情,她的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嘴里悻悻然的嘀咕着。 “好吧。”褚心柔贝齿咬着下唇,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往旁边移动。 等到严星晨看到躲在女儿身后的是什么东西时,她猛然倒抽口气,脸色由青转为白,身体不停的颤抖。 褚心柔在心里默数着。一、二…… 当她数到三时,一声高亢的尖叫声响彻云霄,不停的回荡在严府内。 “你还好吧。” 当雷砚扬衣服穿戴整齐,踏出房门经过她身旁时,几乎是看也不看她一眼的迳自走离。晚孃小碎步的跟了上去,像只老母鸡似的跟在他身边叽叽呱呱的,一双好奇的眼睛还不时时的瞟向他的脸孔,想看看他鼻子是不是还在流血。 雷砚扬脚步停顿了下来,眼神阴霾,仿佛被一层黑云所笼罩,看着她依旧说个不停的小嘴,积压在胸口上的闷气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的阴沉,他突然问有种想掐着她脖子的冲动。 她那张嘴叽叽喳喳实在有够吵的,难道她就不能安静一下吗?终于他开口了。 “够了,不要再说了。” 他这么一打断,她表情微微一楞,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良久之久,久的让雷砚扬浑身不对劲了起来,看到她那张精致的小脸蛋镶着两颗黑玉专注看着他,莫名的被搅动一池心湖,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她全身赤果果的模样,顿时间感到口干舌燥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他眉头揽了起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终于说话了,我以为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我说话。”晚孃大受感动道,刚才她一个人唱了这么久的独角戏,他却依然没反应,她以为他生气了。 她刚还在想,如果他还在生气的话,她该怎么办? “如果我是呢?” “那我就一直缠到你说话为止。”晚孃直截了当道。 他可是她未来的夫婿,要是他一辈子都不打算开口跟她说话,那还得了,她最受不了闷葫芦了。 雷砚扬翻个白眼,转过身子决定不再理她,女人果然是长舌妇。 “你要去哪?”晚孃立刻跟了上去,走在他身旁问道。 “我去哪需要你来管吗?”他睨了她一眼,要她少管他的闲事,甚至还下了一道命令,“不准你跟着我。” 不知为何只要她在他身边,心就乱了起来。 可是她哪肯,晚孃一副理直气壮道:“我是管不着你去哪,不过你也管不着我跟在你身边。”她摆明了他别想甩掉她。 雷砚扬看了她一眼,奇怪的是他并不因此感到恼怒,甚至还有股淡淡的喜悦,眼中闪过一抹异彩,她真的不管他去哪,都要跟在她身边!? “如果我说我要下黄泉呢?”他不动声色的问道,眼神试探性的看着她,晚孃几乎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我也跟着你一块去,不过在你下黄泉之前,我会先拉着你,要去之前得经过我的同意。”晚孃表情是如此的认真,仿佛告诉他没有谁能从她手上将他的生命夺走。 她以为她是神,可以主宰他的生死吗?雷砚扬笑了,笑容软化他那张冰冷的脸孔,看起来更加的英俊挺拔。 晚孃心儿砰砰跳个不停,目不转睛的直盯着他英俊的脸孔瞧,心想他笑起来的模样可爱多了。 “你在看什么?”不过仅是昙花一现,他又立刻恢复原先冷峻的脸孔,晚孃感到十分的惋惜,真是可惜! “你笑起来的时候比较好看。”她中肯的建议道,至少比他老摆着那张死人脸好多了。 他蠕动着薄利的双唇,张口欲言时,前方突然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 雷砚扬和晚孃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知道八成跟球球月兑不了关系。 他们立刻奔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到一位中年妇女狼狈的跌坐在地上,身体不停的发抖,食指指着趴在地上的老虎,对众人下达命令。 “来人,快把这只老虎给我打死。” 她说得好象扑灭一只耗子那样简单一样,众人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任何人都不敢向前送死,因为那只老虎在听到严星晨说的那一句话,它站了起来,目露凶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张开它尖锐的牙齿,低吼了一声,吓得所有人屁滚尿流。 “娘,这只老虎很乖,它不会伤害任何人。” 褚心柔张开手臂,挡在球球面前,生怕众人依母亲的话把它打死了,那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心柔,你在干嘛!?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她尖叫道,严星晨看女儿的举动差一点吓得昏厥了过去,她竟然挡在老虎面前,替那只老虎说好话,她不怕她这条小命送掉吗? “娘,您相信女儿,它真的很乖,我……” 她正想说我可以证明时,严星晨严尖声喝令道:“不要再说了,你赶快给我过来。”她不想听那么多,看女儿站在老虎面前,就足以让她心惊胆颤。 母命难违,褚心柔还是拖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步伐走了过去,用眼睛哀求着母亲。 “娘,您不会伤害它吧。” “傻丫头,那可是只老虎,要是它闹出人命怎么办?” “球球才不会伤人。” 在她说话的同时,身旁传来另一名女子极为不悦的声音,严星晨回过头,看到一张陌生却又显得熟悉的脸孔,她的表情微微一愣,神情刹那间变得恍惚了起来。 这一张睑……长得好象…… 严星晨脸上闪过各种不同的表情,有着惊讶、怀疑、不信和难以置信等,最后她惨白着一张脸,默默的瞅着眼前这位陌生姑娘。 晚孃被她奇怪的目光看得浑身不对劲,心中浮出疑问。 她干嘛用这种眼光看着她,活像她是个怪物!? 晚孃走向球球,看它浑身都是泥巴,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曝晒也干了,她蹲子紧紧环绕住球球的颈子,眼睛环视着众人厉言申明道。 “球球不会咬人,我不准任何人伤害它。”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众人禀住气息等待严星展开口,却看她苍白着脸孔一言不发的瞅着晚孃那张脸。 太像了,她实在长得太像她了,如果被严家的人发现的话……严星晨紧握着双拳,内心感到无比的恐慌,不行!她绝对不能继续留在严家,她得在任何人发现之前,把她给赶出去。 “你能够保证它永远不会咬伤人?”她厉声问道。 “如果是一般的情况……” 晚孃话还未说完,就被严星晨给打断,她咄咄逼人道:“什么一般的情况,会咬人就是会咬人,不会咬人就是不会咬人,你能保证它不伤害人吗?” “我……”一时之间晚孃说不出话来。 “我能保证。”此时雷砚扬站了出来,一双幽深的眼眸中有着隐隐的不悦,看到她被人欺负,他心中有着一丝的不痛快,她是他的人,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她,然而他却也不懂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心思。 “你!?你是谁?”严晨星毫不客气打量着雷砚扬,看看这小子一副病恹恹,要死不活的模样,凭什么要她相信他!? 她傲慢无礼道,“你能保证什么,连自己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你以为你能一个人敌得过一只老虎?” “只要不伤害它,它就不会伤害人。”晚孃恼怒大声的回答她道,她讨厌她与砚扬说话的语气,好象十分的轻视他,这让她恼怒了起来。 她能感觉得到眼前这个女人不单是因为讨厌球球,也讨厌她。因为她的眼神中除了浓浓的厌恶感之外,还有莫名的心虚从眼底一闪而过。 心虚!?晚孃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眼前的中年妇人为什么对她有心虚之感,她心中泛起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着。 好怪!她又不认识她。 “这还不是一样,你现在就跟那只畜牲给我一块滚开严府,再好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福伯,送客。” 她扳着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孔,措辞严厉。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晚孃恼怒极了,火大的站了起来,就算她不开口赶她们走,她也不想继续留在这看人脸色。 反正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等-下,先不要走。”在-旁焦虑的褚心柔开口挽留,她仰望着母亲严肃的脸孔,少了平日的慈祥,她怯生生的开口道:“娘,她们是我情来的客人,请您不要赶她们走。” 褚心柔拜托母亲让她们留下来,可是严星晨摆出不妥协的姿态,对着女儿晓以大义。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严府内怎么可以收留来历不明的人,更何况她身旁还带着这么危险的畜牲,要是有人因此受伤,你担得起责任吗?” 严星晨怒气冲冲的指责她,让褚心柔完全说不出话来,最后她扁着小嘴,对晚孃给予抱歉的目光。 她对于母亲拿这种态度对她待她请回来的朋友感到十分的抱歉,但母亲说的也对,若真的出事情的话,她也难辞其疚,不过她感到最可惜的是,她好不容易想到可以整到那名男子的计划,现在全要泡汤了。 “福伯,快点把他们给赶出去,心柔,你跟我到房内学绣花,你年纪也不小了,别一天到晚只想着玩。”严星晨下令道。 “是的,娘。”褚心柔无奈,她虽然不喜欢女红,但是却不敢违背母亲的命令,只好乖乖的跟着母亲的身后走,在临走之前,还依依不舍的回头望着晚孃和球球,脸上有着诚挚的歉意。 她用唇形无声的对晚孃说了声对不起,并且双手合十,拜托她一定要原谅她。 晚孃气归气,但也明白这不是她的错,她微笑摇摇头,说明自己并不怪她。 埃伯恭敬的送定严星晨之后,转向晚孃道:“这位姑娘真是抱歉,我们不能再收留你们了,请。” 年迈的脸孔严肃极了,他的手势指向大门。 晚孃眉头一蹙,正想说“不用你赶我走,我自己就会走”时,雷砚扬早先一步,前脚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微微一愣,赶紧移动双脚,连忙追了上去。 “你等等我。”晚孃在他身后追得辛苦,望着他走在前头的背影,心想自己好象老是追着他的脚步。 这时她眉头一皱,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子,心想他在乎她吗?如果他真的在乎她的话,他应该会发现她没有跟上去吧。 可是他到什么时候才会发觉她根本没有跟上去,还是……他一点都不在乎她,所以也不在乎她有没有跟在他身后!? 晚孃站在原地,心慌意乱了起来。 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好几次她张口想要喊住他,却是到了紧要关头,她还是倔强的紧紧咬着下唇瓣,没有将他的名字喊出口。 等到他离自己好远好远,她的眼睛迷蒙,眼眶充满了雾气,她已经渐渐快要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楞了一会,接着他回过头,表情有些疑惑,望着离自己有十步距离远的晚孃,看她扁着小嘴,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像是一只被丢弃的猫儿,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都不忍。 雷砚扬眉头蹙了起来,一句话不经大脑的话月兑口而出。 “你呆呆的站在那干嘛?还不赶快过来。” “好的。”晚孃破涕为笑,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他一直待在原地等着她,没有再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当她走到他的面前,雷砚扬眼尖的注意到她眼眶红红的,眉头打个结。 “你怎么又哭了?” 他觉得胸口很闷,看到她梨花带泪的模样,像块石头沉重的压着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好象变得有些讨厌她的眼泪。 “你怪我害你被人赶出来吗?”她眼巴巴看着雷砚扬眉头纠结的脸孔,想从他脸上找出理由。 “没有。你是因为刚才那件事在哭?”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气了?雷砚扬眉头皱得更深。 “我怕你不理我。” “我为什么要不理你,你觉得被人赶出来是你的错吗?”他皱眉问她。 “不是我的错。”她摇摇头,直觉性的回答道。 “既然不是你的错,我为什么要怪你!?傻瓜,你想太多了。” 雷砚扬举起手袖,粗手粗脚的替她抹去脸颊上的泪痕,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充满了宠爱与怜惜。 虽然他的动作有些粗鲁,但是他的举动让晚孃感到惊讶,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眸,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她专注的眼神下,连雷砚扬都感到浑身不对劲,他把手抽离,故装冷漠的撇过头,抛下一句话。 “快点走吧,太阳快要下山了,我们得找间客栈过夜才行。”雷砚扬往前走几步路时,发觉她又没有跟上,疑惑的转过身子问道。 “你又怎么了!?” 只见她嘟着红唇,抱怨了几句。 “你走得太快了,我根本跟不上你的脚步。” 雷砚扬可忘了自己是个男人,他的一步几乎可以算是她的两步,再加上他走路走得快,而她老是在他身后追得好辛苦。 “我走慢一点就是了。”他的表情软化了下来,压低嗓音道。 灿烂的笑颜跃上小脸,点缀她清丽的容颜,她给他一抹嫣然,让雷砚扬情不自禁动容了起来,嘴角缓缓往上勾。 “我们走吧。”晚孃兴奋的主动牵起他的手。 雷砚扬心一骇,原本想甩开,可是看到她兴高采烈的表情,也情不自禁的反握住她的小手,紧紧的,像是永不分开。 看着她如花的笑靥,他的心起了微妙的变化,像是平静无波的心湖投入一颗小石子,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眼神不知不觉变得柔和,他多么想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突然间一股冷冽猛然的袭击他的身体,使得他不由自主的微徽颤栗了起来,寒意又猛又快的从脚底窜到了头顶,他直打哆嗦,身子蜷成一团,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好冷!”他闭上眼睛,强忍着寒毒在体内发作。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病了?”晚孃扶住他的身子,看着他脸色苍白的脸孔,额头正冒着冷汗,她着急的花容失色。 这病来得又凶又快,完全让晚孃措手不及,现在的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望望四周人烟稀少,倒是前方有个临时搭置而成的草棚,看来是要给过路客休息用的。 “砚阳,前面有个草棚,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 雷砚阳忍着体内升起的寒意,看了一下前方简陋的草棚,迫不得已点了头,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病不知道要多久才会退,现在的他没有体力再继续往前。 晚孃扶起他的身子,雷砚阳迈开蹒跚的步伐,举步维艰的走向前方不远处的草棚,每走一步,身上的寒意更加剧,脚步变得越沉重,到最后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晚孃身上,她却丝毫不以为苦。 晚孃的额头冒着豆大的汗滴,使出所有吃女乃的力气,使劲儿地拖着他的身子,脚步蹒跚的走到简陋的草棚时,全身的力气也几乎用光了,看到地上有干草堆时,她脸上浮出一抹兴奋微笑,全身仿佛泄了气般,俩人一起倒在干草堆上。 累……累死人了! 她没想到背着一个大男人走那么一小段的路,就累的就仿佛快要断气般。 晚孃闭上眼睛喘着气,想稍做休憩,可是当她听到雷砚扬口中拼命喊冷时,她挣扎的从稻草堆里爬了起来,低头审视他的情况。 “你……要不要紧?” 想也知道这句话简直是白问,看雷砚场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冷得发白,身子抖动的如风中的落叶,就知道有多冷,就连牙齿也拼命在咯咯作响。 晚孃手足无措了起来,立刻想起上一次他发病时也是不停的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对了,叫球球过去。” 当她转头想叫球球靠在他身边让砚扬取暖时,却发现球球庞大的身躯根本挤不进草棚内,要是勉强硬挤入的话,整个草棚恐怕会崩塌。 “完蛋了,怎么办!?” 晚孃花容失色了起来,手慌脚乱的看着他蜷缩着身子,拼了命的颤抖,心急迫切的她只好拿起堆在一旁的干草盖在他身子,可是一点用也没有,雷砚场口里仍是不停的喊冷。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已经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突然问雷砚场捉住她纤细的手腕,从指月复间传来他冰冷的体温,冷的让晚孃背脊爬过一股寒颤。 “你的身体好冰……”晚孃呐呐道,结果她话还来不及说完,他猛然抱住她的身子,将自己沉重的身体压上她的,俩人双双跌进稻草堆内。 她险些快要被他的重量给压扁了,晚孃觉得难以呼吸,正想开口抗议时,却听到他嘴里说着好暖和,晚孃只好咽回呼之欲出的抗议声,乖乖的任由他压在她身子上。 雷砚扬像是怀中抱了一个暖炉,双臂紧紧搂着晚孃柔弱的身子不放,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寒气让她从头冷到脚底,脑袋几乎被冻得成了一片空白。 “好冷……”晚孃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打了个哆嗦喃喃呓语着。 这时她发现他冰冷的双手正急切的撕开她衣襟的领口,晚孃眼睛充满了困惑,望着他急迫热切的睑孔,不仅解开她的衣服,同时也解开他自己的。 两个赤果果的身体接触时,晚孃脸颊上涌起两块红云,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样是不对的,有些抗拒,轻轻的将雷砚扬的身体推开。 “不行……我……” 可是他仿佛不懂得她的拒绝,将她抱得更紧,用热切的吻堵去她所有的抗议。 雷砚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依照本能的寻找那温热的源头,拥着柔软的触感和闻着似有若无的馥郁馨香,小肮开始汇入一股暖流,他渴望拥有更多。 血液快速在体内奔流着,心跳也开始跟着鼓动,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了起来,雷砚扬觉得寒意不再,身体反而越来越热了,完全照着本能律动着。 第七章 “小姐,已经到了。”福伯隔着布帘,恭敬的对着车内的人道。 “是吗?”一只白皙的柔荑掀起布帘,踏出马车外。 马车就停在一条深深幽长的小巷子前,两旁都有着破旧的木造房,空间也只容得下一个人通过。 严星晨拿起手帕捣住鼻子,有点受不了这里的肮脏浊气,她揽起柳眉,望着那条深不见底的窄巷,不禁退怯了起来。 进去该不会有危险吧。 有一瞬间,她有有打退堂鼓的念头,可是只要想到那个孩子还活在世上,她就坐立难安,深怕如果她哪天真的回到严家的话,她和心柔的地位一定不保了,她非得想个办法除掉她不可。 她真的万万也没有想到当初被她丢进森林里的小女孩竟然没有被野兽给咬死,而且还活得这么大了,长得就跟嫂子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幸好福伯没有发觉,要不然她和女儿在家中的地位,很有可能被那个孩子给取代。 想到这,内心涌起无止尽的恐惧感,不单是害怕当年的事东窗事发,也害怕如果她回来的话会严重威胁她和女儿的地位,所以她必须在谁也没有发现她之前,除掉那名女子才行。 但是她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除掉心头大患,她所想到的也只有用钱解决一切,既然如此,她何不买通杀手,把她给解决,那她后半辈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所以严星晨才会想来这里,因为她听说有一名杀手就住在这条小巷的最深处,如果她想解决那个女人的话,就必须先找到她才行。 严星晨鼓起勇气,对着福伯下令。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出来。” “小姐,你要一个人进去?”福伯迟疑道,忧心忡忡的看着小姐微点头。 “没错。” “可是小姐,这条巷子里不知道藏了些什么人,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要不要我跟着你一块去。” 埃伯出自于好心建议,没想到严星晨脸色一沉,不悦的怒斥道:“不用你假好心,我说一个人去就一个人去,你给我乖乖待在这就行了。”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去那里是为了买通杀手想要杀死那个女人。 “是。”碰了一鼻子灰的福伯,头低低的不敢再说些什么。 当严星晨走在那脏乱无比的小巷时,她战战兢兢的,深怕躲在里头的土匪强盗们跑出来洗劫她,更怕遇到什么万一,走了不知道多久,才看到路的尽头有一扇斑驳的朱红大门,看起来十分陈旧。 她试探性的敲了两声,可是在门外站了不知道有多久,却依然没有人应门。 最后她不得不扯开喉咙,往里面喊着。 “请问里面有人吗?” 里面依旧是安静无声。 她人都已经来到这了,严星晨怎么甘心无功而返,她大胆的把门给推开,轻轻一推,门咿啊的一声像是发出痛苦的申吟,把她给吓得胆战心惊。 一颗头颅往门内探,只见室内一片漆黑,她带着不安的表情又往里面轻轻问了一句。 “有人在吗?”她的语气十分的心虚,感觉这里面好象有什么妖魔鬼怪随时会跑出来一样,令人浑身不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没人时,房内的某一角突然传来年迈低沉的声音。 “你找谁啊?” 听那声音好象是上了年纪的老婆婆,严星晨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可是她听人说的地方应该是这里没错呀。 “这位夫人,我问你,你找谁?”老人家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她的语气充满了怒气,令严星晨感到害怕了起来。 她有预感,如果她不说出她的目的,她很有可能丧命于此,这时手臂上泛起了鸡皮疙瘩,令她全身颤栗了起来,她咽咽哽在喉咙的硬块,鼓起勇气说明她来此的目的。 “我听说……这里有人可以帮我除掉一个人。” “你想杀谁啊?”老婆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她的语气充满了兴味,“是想杀掉你丈夫还是外头的狐狸精?” “都不是。” “呃,是吗?既然都不是,那你想杀谁啊?严家的大小姐。”老婆婆发出诡异的笑声,严星晨猛然倒抽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顿时脸色青白交错。 她以为她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别人就不知道她是谁,没想到却瞒不了里面的人。 “呵,洛阳城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人,就算你蒙着脸,听你的声音我就已经确定你是谁了。”里面的人发出得意自满的笑声,笑得十分尖锐刺耳。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吧,你到底想杀的人是谁?” “我在说之前,你得先向我保证这件事绝不外泄。” “你放心好了,干我们这一行的,行有行规,只要你一个子儿都不少,我就能帮你保住秘密,可要是你少了一个子儿,你的秘密我可不敢保证会……”她又发出刺耳的笑声,严星晨咬牙忍耐,毫不犹豫的道。 “只要你帮我把人除掉,钱不是问题。”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买到她和女儿时后半辈子高枕无忧也值得。 “说吧,你想除掉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身旁带着白老虎的女人。” 在黑暗中,严星晨看到一双锐利的眼眸闪了一下。 “你是说最近在洛阳城才出现的小泵娘,我看她才只有十五、十六吧,你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非杀了她不可?” “我想这一点,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严星晨傲然的抑起下巴。“我们的交易就是你帮我杀了她,并不代表我一定非把原因告诉你不可。” 老婆婆发出干涩沙哑的笑声。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就算我这个老人家多事好了,事成之后,我会找你拿钱的,你先走吧。” 她手一挥,门砰的一声,在严星晨面前合上。 严星晨瞪着朱红的破门,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那个女人很快就要去阴朝地府报到了,之后她就不用再害怕事情会东窗事发了。 一个时辰后,雷砚扬清醒了过来,望着晚孃沉睡的小脸,仿佛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一样,现在的她已经成为他的人了。 想到这,一股淡淡的喜悦和深沉的悲哀一块涌了上来。 若是可以的话,他也愿意负起责任娶她为妻,可是他知道他不行。 他身上的寒毒随时可能夺去他这条小命,如果他死了,那她该怎么办? 他不忍见她年纪轻轻就守寡,没有丈夫、没有孩子的陪伴是最可怜的,他怎能残忍毁了她的一生。 可是现在你也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难道你想推卸责任?脑中的另一个声音在讽刺自己,雷砚扬眉头攒了起来,一个人陷入了矛盾的情绪中。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喃喃自语,无奈的对着沉睡中的晚孃道,眼中布满了柔情和挣扎,若能一辈子与她长相厮守,那该有多好。 这时睡在身旁的人儿,正舞动着那双如蝴蝶羽翼般的双睫,缓缓睁开明媚的双眸,对着他绽露出一抹嫣然的笑意,砚扬的心开始起了动摇。 他这个一只脚已经踩入棺材内的人,能有资格去拥有她吗? 凝视着她美艳的笑靥,他将头撇了过去。 晚孃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看着雷砚扬冷漠的脸孔,心头涌起一股心慌和苦涩的滋味,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态度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变得像个陌生人,可是她和他不是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为什么她觉得他在拒她于千里之外!? 雷砚扬没有开口说话,起身迳自的把衣服穿戴好,而晚孃则在他身后,一脸委屈的望着他的背影,也默默的把衣服穿戴整齐。 “对了,我们现在……”晚孃在思考着自己该说什么,可是想了各种理由,都全在他冷漠的气息和诡异幽深的眼眸下,把所有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此时的他比起之前更加的难以靠近,难不成在他心目中,她和他发生关系是个错误?晚孃想到这,心像被撕碎般痛的几乎无法呼吸,一股诡谲尴尬的气氛在俩人之间漫弥了开,俩人心事重重,各有所思。 就连上路进城时,俩人都没开口,仿佛在比谁的耐力比较久。 “啊!有老虎。”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当人们看到一只老虎大摇大摆的跟着一名娇俏的姑娘进入客栈时,所有人都吓得退缩在一旁,害得晚孃尴尬急着向众人解释。 “你们不用怕,它只吃素不吃荤,所以你们放心,只不要伤害它,它不会咬人的。” 是真的?还是假的!?众人的目光半信半疑在老虎和眼前的小泵娘身上打转着,有些不可思议以及困惑,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 “小泵娘,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要不……你拿盘小菜,给那只老虎试试……” 这个时候传来小二怯懦的声音,晚孃眼睛为之一亮。 “说的也是,这个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她环顾四周,最后留在前方一张桌子,她小碎步的跑了过去,顺手拿起一碟几乎是原封不动的小菜摆在球球面前。 “球球你看,这是你的晚膳。” 大伙屏住气息,心情是七上八下的,眼睛直盯着那只老虎看它会有什么反应。 只见它用鼻尖先嗅了嗅,先是皱皱鼻子,不一会拉下了脸,撇过头,像极了一副不屑的模样。 我不要吃人家吃过的。它摆出一副高姿态,急得晚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急得满头大汗,在球球身旁绕着圈圈。 “球球,你怎么不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此时身旁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还说什么吃素的老虎,根本是骗人。” “那不快点逃,再不逃就来不及了。”众人开始起骚动。 “不!应该是打死那只老虎。” “对,没错。” 雷砚扬见情势不对,眼眸变得幽沉,抿了抿薄利的双唇走到球球身旁,用阴森森的语气,在它耳边吐出冷如冰的警告声。 “如果你不吃下去,小心变成桌上的老虎肉,你别以为我是在威胁你,你最好听话一点。” 你才威胁我,我吃就是了。球球不悦的低吼了-声,吓得所有人差点拔腿就跑,可是看它埋头把盘中的小菜吃进肚子时,众人发出子欢呼声。 “真是好奇特,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吃素的老虎。” “对呀对呀,真的好稀奇。” 众人虽然议论纷纷,可是仍是没有几个人敢上前,不过也不像之前害怕的要命,只是与球球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 “球球,你好棒。”她在它虎脸上重重的啄了一记。 雷砚扬看在眼里,打从心底不悦了起来,心情像是被一片乌云给笼罩着,眼睛射出两道锐利的精光直瞪着球球。 球球似乎注意到了,它回头给他得意洋洋的眼神。 雷砚扬发誓那只老虎是故意在他面前示威,混小子!他瞪着它,眼神一片冷冽。 你不服气咬我呀。球球摆动着尾巴,咧嘴一笑。 他分明是被人瞧不起。 雷砚扬尽避心中有气,不过他告诉自己别和一只畜牲计较,这样有失他身为人的尊严,就算打死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在跟一只老虎吃醋。 吃醋!?雷砚扬顿时微微一愣,感到不可思议。 他问着自己,为什么会吃醋?难道他……不!不可能,他直接排除心中的想法,告诉自己他不可能爱上晚孃。 “小二,我要住宿。”雷砚扬对着退避三舍的店小二道。 “请问客倌要几间房?”店小二额顶冒着汗,目光觑瞄了球球几眼,又迅速把视线转移,好象怕多看它一眼,球球就会扑上来咬他一样。 “我要两间房。” “好,请问……”小二吞了一口唾液道:“那只老虎该怎么办?” 既然他们要住宿,那只老虎岂不是也要住下来!?想到这,店小二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要是那只老虎住在这,说不定到了三更半夜它肚子饿了,该不会拿客栈的客人来当消夜吧?店小二忐忑不安看着那只体型硕大的老虎,想到它尖锐的利牙,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躲在柜台后面的掌柜,忍不住冲口而出道:“这俩位客倌,我们客栈已经客满了,请您们俩去找另外别间客栈停宿吧。” 他心里直念着阿弥陀佛,要是让他们俩住下去那还得了,一定会有一窝蜂的客人要求退房,毕竟要与一只老虎共渡一夜,光想就头皮发麻,管那只老虎是吃素还是吃荤,老虎毕竟是畜牲不是人呀。 雷砚扬眉头皱了起来,犀利的目光不悦的扫向掌柜。 “你们刚才不是说还有房间吗?”他可以大略猜到他们为什么不让他们住房的原因,可是天色已经渐渐暗了,就算他们去找别家客栈,相同的结果也是会发生。 “这个……”掌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转向小二使了眼神,要他赶快想个办法敷衍过去。 小二恍然大悟,他干笑了笑,模着后脑勺,对着雷砚扬和晚孃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这俩位客倌,是小的弄错了,我向俩位赔罪,真是抱歉。” “没错没错,小二弄错了,我们已经没有房间了。” 掌柜与店小二一搭一唱,摆明了不愿意让他们留宿,雷砚扬睑色一沉,整张睑倏然变得冰冷,不单如此,从他身上也传出一股让人畏惧的寒意。 一看到雷砚扬的脸色变了调,他们立刻噤若寒蝉。 一瞬间整问客栈像被一股冷空气给笼罩着,在旁围观的客人们也纷纷屏住气息,等待着他下一步会有什么反应。 就在气氛变得僵滞时,一阵咕噜咕噜的巨大擂鼓声划破了宁静。 众人纷纷转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连雷砚扬也低头看着身旁的佳人,声音就是从她肚子里发出来的,晚孃头垂得低低的,整张小睑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起来,她没有勇气抬头,嘴里嘀咕了一句。 “我饿了,有没有吃的?”看她-睑无辜的表情,脸部僵硬的线条软化了下来,嘴角轻轻上扬,眼中流露出暖意。 “掌柜的,”雷砚扬开口了,目光冷冷的扫向站在后面的掌柜,露出冰冷的笑意,“我想在店里用膳,可以吗?” 他能说不行吗?掌柜的笑容十分的勉强,尽避心中多么不愿,但他也不得不做出违心之论。 “这当然可以,小二,好好招待这俩位客倌。” “是的,俩位客倌,请。”店小二硬着头皮带他们到离众人最远的一个角落坐下,手拿下肩膀上的抹布,胡乱擦了两三下之后,就退的远远的问道:“请问俩位客倌想吃些什么?” 他说话的同时,眼光的余角还不时注意着球球的一举一动,似乎在盘算着只要老虎一有动静,他拔腿就跑。 “你们店里……”雷砚扬正想问有什么拿手好菜时,一名男子的声音突然在一旁插嘴道:“就拿你们店里的好菜上桌吧。” 众人把头转向眼前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人物,他二话不说也跟着坐了下来,自动自发的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对于现场众人打量他的眼光一点都不以为忤,嘴角噙着一抹悠闲、看似轻佻的笑容。 雷砚扬看到来人时,他脸色顿时化为苍白,抿着嘴角,目光如炬的瞪着眼前的男子,看得出来他的眼神充满了防备和警戒。 晚孃眼神来来回回的在雷砚扬和那名男子穿梭着,她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他们俩个长得好象。 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角,若不是雷砚扬因长年病卧在床,身体看起来比较瘦弱,俩个人站在一块几乎快要分不清谁是谁了,不过这俩人的气质倒有着明显的不同,雷砚扬浑身散发出来冷漠的气息,而眼前的男子则让人感觉到散漫,但勾起嘴角时有股邪魅的气质,不过倒也不讨人厌。 晚孃猜想他们俩个应该认识,或是有不单纯的关系存在。 “客倌,您是……”店小二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有些怀疑,他不知道该不该照着他的话去做。 雷岳劲打开扇子扬了扬,他抿着嘴角轻笑着。 “我是和他们一道过来的,小二,就麻烦你将店内所有好吃的菜都端上来吧。” “好的,客倌,小的马上下去吩咐厨房。”小二见雷砚扬没有反应,看来这名男子真的跟他们是一伙的,他连忙鞠躬哈腰,转眼问就溜的不见人影。 等到店小二离去之后,晚孃就迫不急待的问道:“你是谁?” “我!?”雷岳劲举起杯子轻啜了一口,一双有趣的眼神注视着她好奇的双眼,嘴角再度上扬了几分,他不答反问道:“你想我可能是谁。” 晚孃认真的打量着他,他有着跟雷砚扬相似的一张脸,她猜想他们应该是一家人,浓黑的剑眉下是一双莫测高深的眼眸,此时他眼里充满了兴味,薄利的双唇似笑非笑的微勾着,以他的年纪应该是在雷砚扬之上才对。 “你应该和雷砚扬是兄弟,你是哥哥,他是弟弟。”她推测着。 雷岳劲放下杯子,笑意更浓。“你猜得一点都没错。” 雷砚扬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阴霾,他臭着脸不友善的看着自己的二哥,活似他欠他钱一样,咬牙低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不能这在吗?”他挑挑眉,像是有些惊讶的问道,狡黠的眸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雷砚扬握起双拳,太阳穴青筋在隐隐抽动着。 他分明是在装迷糊,他应该知道父亲正在找寻他,二哥不可能不知道,雷砚扬静下心来,眼神变得冷冽注视着自己的兄长,干脆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想捉我回去?” “这个嘛……” 雷岳劲模着光溜溜的下巴,好整以暇的目光在他以及晚孃身上徘徊着,嘴角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让人不由得毛骨耸然。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晚孃被盯得浑身不对劲,她总觉得这位雷砚扬的兄长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活似把她当作商品般打量着。 雷岳劲收回目光,转头回答雷砚扬的问题。 “暂时不这么做。” “为什么?”他眯起眼眸看着他,感到相当的奇怪。 雷岳劲耸耸肩,眼眸低垂着。 “没有为什么,只是我喜欢。” 他不会告诉小弟,刚才他把那一幕都看在眼底,他讶异小弟眼里展现出的温柔,这是他活了二十几年以来,除了家人以外,对外人露出的第一个温柔的表情。 他觉得相当有意思,雷砚扬这小子该不会对这个小丫头动了心吧!? 如果是的话,现在就把他送回去,那岂不是没好戏可看,况且他这么做可是为了雷砚扬的后半辈子着想。 “你是说真的!?” 雷砚扬看着二哥不大正经的样子,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想要欺骗他的蛛丝马迹,确定他说的是否是实话。 雷岳劲不慌不忙的勾起嘴角。 “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说过的话不会改变,你放心好了。”这时雷砚扬僵硬的表情才放松,因为他知道二哥虽然奸诈狡猾,但他不是个伪君子,至少他是不会食言的。 晚孃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她根本搞不清楚这俩人在交谈什么,一颗小脑袋困惑的在俩人之间来回打转。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没什么,只是商量一些事情,与你无关。”雷砚扬淡然道,悠哉的啜了一口茶,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惹得晚孃在-旁抗议。 “什么与我无关,你可是我未来的夫婿,你的事当然就是我的事。”她鼓着双颊,一脸气愤,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雷岳劲却险些把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 他连忙把茶给咽下了肚子里,轻咳了几下,迫不急待的问道:“你说他是你的夫婿,此事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 “假的。”俩人异口同声道,接着俩人明显不悦的瞪着对方,雷岳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故意在旁扇风点火,目的是想这一场男女大战,到底最后是谁屈于下风。 “你们到底哪一个说的才是真的?” “当然是我。”俩人又再度不约而同道。 结果不等晚孃再次开口,雷砚扬给她一个白眼,脸孔变得僵硬,眼神有些恼怒。 “你说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娶你,变成你的夫婿来着?”他从眼中射出冰冷的视线,像一把利刃穿透她的心,语气中夹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们之间是发生了亲密关系,但他从来就没有答应过要娶她为妻,她也未免太自做多情了吧。 “可是……我不是把暖凤玉给你了吗?再说……”他们不是已经成了夫妻了吗?这句话哽在喉咙里,晚孃的一颗心因为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而拧成了一团,那颗完整的心出现了一道伤口,在心头不断淌血着。 当雷岳劲听到暖凤玉三个字,手中握着的扇子明显的微微抖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深思,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晚孃,这张脸的确很像…… 他记得前些日子他曾经拜访过严府,看过严夫人,此时眼前这张脸和严上八人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模-样,再说如果她身上真的有暖凤玉的话,那么她很有可能是……雷岳劲-人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有发现身旁俩人气氛变得古怪。 雷砚扬看着那双眼睛正哀伤的看着自己,心里却意外的感觉是一阵撕裂的痛楚,他心中一凛,整个人顿时一僵。 他该不会爱上眼前这个傻女人吧!?雷砚扬一遍遍的问着自己。 若没有,但又为何他会感觉到从心中升起那不舍的情怀,甚至有股冲动想要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不行,他不能心软。 他是个没有明天的人,她和他在一块,不可能会有幸福的。 雷砚扬狠下心,把颈子上的红绳用力一扯,扯上所佩带的玉佩放在桌上,冷漠无情的将暖凤玉推还给她:“这是你硬要塞给我的,我还给你,现在我们俩就是互不相欠了,以后请你别乱认夫婿。” 当砚扬从怀中抽出暖凤玉时,雷岳劲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传闻中的暖凤玉是一块紫色带红的血玉,上面雕着一双凤凰,砚扬手上那块玉佩就跟传闻中的一模一样,难怪小弟在这一路上能够安然无恙,原来是暖凤玉在护佑着他,那么那名女子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晚孃看着他冷漠接近无情的表情,厌恶的眼眸让她的心绞痛了起来,她全身颤巍巍的,眼前被一片泪光所弥漫。 她贝齿深陷了红唇中,就连咬出了一道伤口,尝到血的滋味,她仍是紧咬着不放,小脸早已被泪水给沾湿了。 “我……我不要……”她并未伸手接过暖凤玉,而是站了起来,拼命摇着头,双脚往退后,“我送出去的东西,不可能再收回来。” 那块玉就如同她的心,她已经把整颗心都送给了他,就算他把暖凤玉给退回来,她的心早已遗落在他身上,他把玉还给她,却还不回她的心呀,而且他忘了他们不是早就成夫妻了吗? 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让人看了不禁为之动容,连雷岳劲都心疼她了起来,只是当事人真的能够完全的无动于衷吗? 雷岳劲俏悄的注意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发现从他眼底闪过-抹狼狈,看似冷漠脸无情的脸孔偶尔出现了一丝丝的焦虑,他对她低吼了一声。 “够了,不要再哭了。” 她被他恶劣的语气给吓了一大跳,整个身子缩了起来,他那浓浓厌恶的口气像一把利刃,将她的心伤得体无完肤。 为什么!?难不成他真的那么讨厌她? “我知道了……我……我再也不会……出现你的面前……你放心吧。”她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接着她往客栈大门冲了出去。 混小子,谁叫你欺负她来着。球球站了起来,对着呆坐在原位的雷砚扬低吼了一声,并且丢给他一个谴责的目光,接着往晚孃的方向追赶了过去。 雷砚扬坐在原地化成一颗石头动也不动,他咬着牙,下巴抽紧,整张脸被一层寒霜覆盖着,只有眼神露出了焦虑的心绪。 雷岳劲看着自己的弟弟,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了,他了解他的性情,也知道他在顾忌些什么。 “你这样一直压抑着自己不累吗?”雷岳劲打从心底深深叹息着。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着二哥,眼中跳跃着火光。 “你老是因为自己的病压抑着情绪,或许你隐藏的很好,别人看不出来,却瞒不过老哥的眼睛。”雷岳劲合起扇子,点点他的肩膀:“偶尔你也该让自己放松一下,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你的病一定有办法医治。” “还有什么办法,看遍天下名医却依旧拿我身上的寒毒没辄,我早就不抱希望了。” “所以你才想让她早点死心是吗?”他挑挑眉,一针见血。 雷砚扬沉默,没有反驳他的话,遥望着晚孃背影消逝的方向,脸上闪过不舍和各种矛盾的情结。 雷岳劲看他坐立不安的模样,分明是想追却又不敢追,脑筋动得快的他只好下了一帖猛药。 “唉!瞧那个女孩子伤心的模样,希望她不要一时想不开才好。”雷岳劲语重心长道,眼角偷偷注意着雷砚扬为之一惊的表情,身体僵化成石。 他在心里暗自偷笑,就不信雷砚扬那家伙会没反应,毕竟那名小泵娘在他心目中还是占有一定份量的。 他话一说出口,雷砚扬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着恶狠狠的眼神怒瞪着他,口气恶劣,双手曲握成拳。 “够了,你别乱诅咒她。” “奇怪了,你干嘛那么生气?”他带着浓浓取笑的意味,让雷砚扬表情为之一僵。 “我才没有生气。”他又再度坐了下来,闷声道。 “没有生气就好,其实我也没有乱诅咒人家,你刚才也看到她哭得那么伤心的模样,会不会一时想不开也很难说,毕竟人家是女孩子……”他再次道。 这一次话还说未完,看到小弟就像阵旋风般,转眼间消失在他眼前,往晚孃消失的方向追赶了过去。 呵!雷岳劲打开扇子,掩着微微上勾的嘴角,轻笑着。 这个小子还真容易上当。 第八章 “呜……” 晚孃漫无目的在街上奔跑着,夕阳照在这一片昏暗的大地,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的余辉,泪水蒙胧看着眼前的街道,三三两两的行人们早已回到屋内,整条街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 夕阳很快的被山给吞没,黑夜降临了整片大地,冷风飒飒,吹着她脸颊一片冰冷。 她走到一棵大榕树下,虚软无力的身子滑落了下来,她将头埋进膝盖里,低声轻泣着。只要一想到雷砚扬对她的冷酷无情,泪儿潸潸落下,整颗心好象快要被四分五裂,痛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难道自己真的那么令他讨厌吗? 看他毫不考虑的将她送给他的暖凤玉给退了回来,她的心瞬间变得冰冷,她不懂为什么!?他们相处的不是好好的,为什么他转眼间说变就变,完全变得像一个她所不认识的人一样。 晚孃越想越心痛,泪珠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就在她越哭越伤心的时候,一个湿湿粘粘的东西舌忝上她的小脸蛋,晚孃转头看到一双炯炯发光的眼眸,在黑夜里看起来格外的令人心惊胆颤,晚孃在看了一眼后,紧紧的环住球球的颈子,将头埋首在它的背上。 “球球,你说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一边哭泣一边喃喃自语,心想的完全是他冷漠的脸孔,就算她想忘却难忘怀,心好难过, 球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就算它怎么再通人性,也不清楚人类的想法,只好转过头,不断磨蹭她的小脸安慰她。 “球球,你是在安慰我?” 球球呜咽一声,头继续的往她怀里钻去。 晚孃破涕为笑,拭去脸颊上的泪痕。 “好了,我不哭就是了。” 她振作起精神,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好哭的,就算他不愿意承认他是她未来的夫婿也无所谓,反正她此生已经打定主意赖定他了。 她就不信冥顽不灵的他不会被她所感动,况且她和他早就是夫妻了,今生今世她已经认定了他。 坚定信心的晚孃抿紧双唇,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回头对着球球道:“球球,我们回去吧,我怕我们回去晚了,要是找不到他就糟了。”到时候人海茫茫,她又不知道要上哪去找他。 毕竟他身上的寒毒还需要人解,如果找不到他,此时他病发了怎么办?晚孃知道自己对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心。 球球此时却赖在地上不走,不悦的低吼了一声。别去找那个混小子,他竟然这样对你,你又何必回去找他。 晚孃读出球球眼中的意思,她将小脸埋在他的皮毛里,嘴里还是不停的替雷砚扬说好话,“球球,你别生他的事,我想他赶我走,或许是顾忌他身上的疾病,其实他是个好人。” 球球却一脸怀疑,摇了摇那颗虎头。 我讨厌那家伙!它的眼神还有它的表情如是这般道。 “别这样,球球,走嘛!” 最后球球十分不甘愿的甩了一下尾巴站了起来,突然间它脚步停顿,全身的毛直竖了起来,拱起身子,对着前方低声咆哮,一双警戒的眼眸怒视着前方突然出现的黑色身影。 “球球,怎么啦?” 她不懂球球怎么会突然摆出防备的姿态,这让晚孃深感不安了起来,望着眼前模糊的身影,-股不祥的预兆油然而生。 隐藏在云层下的明月悄悄露出脸来,银色的月光洒向大地,照出那个黑色的身影,晚孃看到他穿著黑色的夜行衣,不知是男是女,当他抽出亮晃晃的刀子时,她猛然倒抽口气。 就算她再怎么笨也知道这种情形相当的不妙,她开始往后退,直到背抵着那棵大榕树,退无去路为止。 现在该怎么办?她问着自己。 晚孃脑海陷入一片空白,瞪着黑衣人一步一步的对着她逼近。 懊逃吗?晚孃很快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因为看样子他就是针对她而来,就算逃他也不见得他会放过她,那只好……拼了! 不过说实话,她虽然会武功,但是她除了跟师父打过以外,不曾与外人打过,也不知道她打得过对方吗?晚孃咽下哽在喉咙里的硬块,全身戒备了起来,目不转移的盯着对方一举一动。 “你究竟是谁?” 从那遮住脸孔的黑布下传来年轻女孩子娇俏的声音,她冷冷笑道。 “快要死的人是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我既然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晚孃蹙起眉头,眼中写满了疑惑,她根本不曾与任何人结过怨,为什么会跑出一个仇家出来? 她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为什么她要置她于死地?她想不透。 “要问原因,就去问那个想杀你的女人吧,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所以你必须死才行。” 黑衣人拿起剑化为一道银光向她胸口直直逼近,楞在原地的晚孃傻傻的看着剑就要刺进胸口的那一刹那,球球怒吼了一声,往黑衣人身上扑了过去。 “该死!”她手微微一转,剑尖划过她的袖子,在晚孃雪白的手臂上划了一道伤口,当血渗了出来,白色的衣袖瞬间染成-片血红,看起来十分的触目惊心。 要不是手臂上发疼的伤口在提醒着自己,说不定晚孃还一直发着楞,她回过神看到那名黑衣人收回对她的攻击,剑尖指向往她身上扑过来的球球。 晚孃瞪大眼眸,看到那名黑衣人躲过球球的攻击,剑狠狠的往球球身上划下了一刀,它身上的血喷洒了上来,染红它那一身美丽的白色虎毛。 球球哀鸣了一声倒在地上,血源源不断的从伤口冒了出来,滴在泥土里接着消失,虽然它尝试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很快又倒了下去。 “球球……”晚孃又惊又惧,心整个拧碎了,她真的害怕球球会这样就死掉了。 她迅速往它的方向扑了过去,手捣着它的伤口,试图地止住它喷泄而出的血,可是没有用,整个身子不禁颤抖了起来,看到它发出痛苦的申吟声,眼泪夺眶而出。 “球球,你忍耐振作点……”球球的血已经染红了她的双手,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她好怕,好怕球球要是死了话怎么办? 它是她这一生最要好的朋友。 如果它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她这一辈子绝不会原谅自己。 “球球,不要死,我去找人来救你……” 在心慌意乱的当下,她唯一能想到的人也只有雷砚扬了,只要找到他,他一定有办法救活球球,不知道为什么,她所想到的人也只有他了。 她站了起来,正准备往客栈的方向跑去时,黑衣人很快的跳到她面前,用剑指着她,刀尖上还滴着球球身上的血。 “不准走,想走把命留下。” “你给我滚开。”晚孃脸色沉了下来,从她身上散发出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黑衣人似乎被她的气势给摄住,不过她很快的回过神来,发出冷笑声回荡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叫我滚开!?还挺有胆子的,不过也只有现在你可以一逞口舌之快,下一刻我要送你到阎罗王那边去。”她喝了一声,举起剑往她月复部刺了过去。 晚孃凝气,身子一个翻转,闪过她刺过来的利刃,黑衣人见势手肘一个旋转,刀刃往她的腰部挥砍,晚孃施展轻功往上一跃,跳至黑衣人身后,在她措手不及间,往她的背部挥出去了一掌。 这一掌打得黑衣人倒退了好几步。 她手捣着胸口,脸上苍白若纸,感觉到体内气血混乱,看来她击出的那一掌也对她照成不小的伤害,她表情错愕的望着气喘嘘嘘的晚孃,不敢相信她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是她太小看她了。 “看来你也有些功夫底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黑衣人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马上使出眼花撩乱的剑法,一步步向她逼近,晚孃因为与人比武的经验不足,所以打得相当辛苦。 好几次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剑划破身上的衣服,她狼狈的闪了过去,险些就被刺中。 “该死的你,不要逃。” 不逃的人是傻瓜。 难不成她要当笨蛋,呆呆的站在那里被她给杀掉不成。 晚孃知道再逃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忧心忡忡的看着趴在地上动也不动的球球,它的伤口依然血流不止,再不医治球球会死的。 她只要一想到这,心里虽然着急,可是却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摆月兑她的纠缠,看她的狠劲似乎非要她的命不可, “晚孃,你在哪?” 远方传来熟悉的呼唤声,让晚孃心惊。 “雷砚扬不行,你不能过来这。”她对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呐喊着。 黑衣人发出一声冷笑。 “看来你很担心那小子。”她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邪光,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突然问毫无预警的突然一跃,在她眼前消失,晚孃心中浮起不详的预感,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 她突然猛然倒抽口气,心想她该不会…… 完了,雷砚扬会有危险。 晚孃跟在黑衣人身后追赶了过去,好不容易追赶上她的脚步,却来不及阻止她拿着剑刺向毫无防备的雷砚扬。 “不要!” 眼看着雷砚扬就要成为黑衣人的剑下亡魂,晚孃脸上血色尽褪,大声呐喊着,往雷砚扬的方向飞奔了过去,根本不知道她中了敌人的计。 黑衣人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这个男人对她果然相当的重要。 就在她朝着那名男子的方向飞奔过来时,黑衣人带着胜利的笑容,旋转过身子,一双冥暗的眼眸写满了对她的嘲弄。 “这是你乖乖的跑来送死,可别怪我。” 等到晚孃意会黑衣人的诡计,想退后已经来不及了,刀子已经刺入她的月复部,一股麻辣的痛楚感让晚孃紧咬着下唇,湿热的液体不断的伤口处流了出来,耳边传来黑衣人得意的轻笑声。 “真是所谓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她的力道加重,让剑刺得更深了。 “啊!”晚孃痛得大声尖叫。 黑衣人嘴角微勾了起来,听到她痛苦的申吟声,感到相当的得意,她用力的将剑从她体内拔了出来。 剧烈的痛楚感让晚孃眼前一片漆黑,痛的昏了过去。 在她往冰冷的地上倒下去时,只感觉到-双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的圈在怀里,耳边传来熟悉焦虑的呼唤声,可是她来不及睁开眼,黑暗很快的吞没她眼前所有的一切。 “晚孃!晚孃,你在哪?”雷砚扬走遍了大街小巷,却依然遍寻不着她的身影,心中的焦虑可想而知。 他此时想到二哥曾经说的话,她该不会真的想不开吧!? 雷砚扬呼吸为之一顿,一股浓重的不安感压在心头上,他开始后悔刚才和她说那些绝情的话,不过她应该不会因为那些话而想不开吧。 雷砚扬摇了摇头,在心中安慰自己道,眼神除了着急还是着急,他不愿就此死心的到处寻找。 “晚孃,你到底在哪里?”就在他继续呼喊时,前方突然传来她的声音。 “不行,雷砚扬你不能过来。” 不能过去!?为什么?雷砚扬眉头打个结,心中存着疑惑,他并末依照她的话,反是大步向前,结果走不到几步路,看到一抹黑影朝向他的方向飞了过来。 他以为是晚孃,结果不是。 月光照在那一身黑色劲衣上,看不清楚是男是女,他走到黑衣人面前细细的打量他,手上那把剑闪烁着锋冷的光芒,刀上流有鲜红的血液。 那是谁的血?难不成是晚孃!? 雷砚扬的眼神倏然变得冰冷,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畏惧寒意直逼着那个黑衣人,他掀起那两片薄利的双唇冷言冷语的道:“她人呢?” 黑衣人的嘴角诡谲的微勾了起来,当她开口时,令雷砚扬讶异的她竟然是个女的!? “你放心,我还没有解决那个女人,不过我想她待会就会来送死了。”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双手紧握成拳,目光如炬的瞪着眼前这名女罗刹,强烈的不安犹如-阵风暴袭卷他的心,这个警讯他无法置之不理。 “什么意思!?”她挑挑柳眉,“你待会就知道了,现在……她人已经来了。”覆盖在面纱下的红唇勾了起来,她猛然旋转过身子。 当雷砚扬听到她大喊一声不要时,那名女子举起剑,往她月复部刺了过去,雷砚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刺进晚孃的身体里,却无力阻止。 随着那一剑,他的胸口好象也被人用利刃给捅了一刀,血迅速染红她身上雪白的衣裳,刺目的红不断的在他眼前扩大。 当晚孃发出痛苦的哀嚎声时,雷砚扬这才猛然回过神,发出了一声怒吼。 “晚孃!” 她睁着迷蒙的眼眸看着他,给他一抹虚弱的微笑。 雷砚扬瞠大双眼,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看着她苍白扭曲的容颜,仿佛刀子是刺进他的胸口,整颗心开始揪疼了起来。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晚孃了,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死也不会原谅自己。 那名黑衣人笑得狰狞,将剑从她身体用力拔出,血液从伤口喷洒了出来,他赶在晚孃昏迷前,接过她无力支撑的身子。 “晚孃,你振作点。”雷砚扬立刻封住她伤口处的几个穴道,想先替她止血,可是伤口依旧不断冒出鲜红的血液,伤势十分的严重。 如果血再止不住的话,她恐怕会有生命的危机。 雷砚扬想起身上随时带着自己所提练的续命丸,这些原本是他拿来压抑身上的寒毒的,没想到如今会派上用场,他从腰际间搜出小药瓶,将两颗黑色的小药丸塞到她嘴里,在她耳边拼命喊着。 “快点,快点吃下去。”不知她是否还有意识,她果真将他塞在嘴里的药丸吞了下去,雷砚扬松口气,只要吃下续命丸,一时半刻她还死不了。 “小子,你给她吃什么?”尖锐的刀锋指着他的鼻子,黑衣人微眯着眼睛,语气森冷的问道。 “不需要你管。”雷砚扬抬起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她感到相当讶异的挑挑柳眉,“小子,你的命就在我手上,难道你不怕死吗?” 雷砚扬冷笑,“死又何惧。” 对于在生死边缘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他而言,说不定死比活着还痛快。 不过……他看了怀里气若游丝、仿佛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晚孃一眼,头一次他对于死亡感到如此的恐惧。 “你真的不怕死?”在雷砚扬耳边传来黑衣人尖锐的问话声。 雷砚扬抬起头,冷冷瞪了她一眼之后,专心处理晚孃身上的伤势。 黑衣人看他犹不死心的继续替那名女子止血,她发出一抹冷笑。 “我告诉你,你替她止血是白费功夫,因为她再过不久就要断气了。”她极度自负道,她确信自己刚才那一剑刺得相当深,就算华佗再世也难以救治。 “我不会让她死的。”雷砚扬抬起那张严厉的脸,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的道。 望着他坚定的表情,黑衣人感到不安了起来,这个小子难不成真有办法,把这个女人从鬼门关边缘拖回来!?这可不行。 “让开!如果她不死,我可没办法交差,想要自己小命的话,就别阻止我一剑让她痛快的走。”她眼神发狠,举起手上的剑,在月光的照射下,冰冷的刀刃闪烁着锋冷的光芒,眼看着就要往晚孃的颈子上抹去。 可是手臂还来不及落下,雷砚扬突然在怀里搜出一包东西扔向黑衣人,她的动作相当的快,用剑将那包东西一分为二,里面一划开,飞出来的是黄色的粉末,她心中暗喊了声糟糕,等到想要闭气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将黄色粉粉末吸了进去,同时感觉到皮肤刺痛了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黑衣人咬牙切齿道,她知道自己中了毒,却不知道中了什么,不过她想解药一定在他身上。 “蚀尸粉。”他扔下三个字。 “什么是蚀尸粉!?”她怎么连听都没听过。 “这是我独创出来的药物,蚀尸粉用字面上的解释就是只要皮肤沾染上这个粉末,不出七七四十九天,你就会化成一堆白骨,症状的最初期就是皮肤感到刺痛不已。” 他从她眼中读出心中的恐惧,他冷笑了起来。 或许他没有武功,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自卫的能力。 “解药呢?”她的心不断的往下沉,因为自己的肌肤果真如他所言,开始出现刺痛的症状,她眼神一沉,浮现了杀机,没有人可以这样对待她,他要用他的生命来偿还,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获得解药才行。 “解药不在我身上,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雷砚扬头也不抬,专注的替晚孃止血。 “你……”黑衣人气得整张脸变得扭曲。 她在想他所说的是真是假,解药真的不在他身上!? 不可能,既然他身上带着这个危险的毒物,怎么可能不随身携带着解药,毕竟他也有可能不小心中毒。 黑衣人想到这得意的笑了起来。 他当她是三岁小孩,那么容易欺骗吗?他想骗她还早的很。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如果再不把解药交出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只要宰了你,我还是可以从你身上搜出解药的。” “你不相信,大可以杀了我。”他睨了她一眼,眼神毫不畏惧。 这让自信满满的黑衣人开始动摇了起来。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呢?把他杀掉,若解药不在他身上,那她在七七四十九天后不是就会化成了一堆白骨。 不!她不要变成这样。黑衣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好,我可以先暂时饶了你,不必你得告诉我解药在什么地方。” “我说过我不会给你解药。” “你这是什么意思?”黑衣人脸孔扭曲,用力的握着剑柄,眼中充满了阴骛。 他竟敢拒绝他,难道他真的不要命了吗?她把刀刃往他脖子逼近,在颈子上留下了一道伤口,血渗了出来。 雷砚扬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他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她杀气腾腾的眼眸。 “我说过,我不会给你解药。” 黑衣人知道他是说真的,他是绝对不会给她解药,顿时间怒火攻心,让她不顾一切。 “好,很好,那你就去死吧。”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杀气,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剑直指他的胸口,就在剑要刺进他心窝的那一瞬间,她手腕被什么东西重重给击中,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衣人猛然一惊,正要转头看是谁时,身体被人点了穴道,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着身旁这个胆大妄为的男子。 他脸上带着佣懒的笑容,精锐的双眸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这位姑娘对不起了,我可不能让你杀了我的小弟,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娘可能会伤心死的。”母亲的眼泪他可招架不住。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怒瞪着他,隐隐浮现着懊恼,他是什么时候接近她的,她居然不晓得,看来他的武功修为在她之上。 “废话少说,我今天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尊听便。”黑衣人傲然的扬起下巴道。 雷岳劲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嘴角轻轻往上扬了起来,手上的扇子悠闲地扬风,缓缓道:“你放心好了,暂时我不会要你的命,毕竟有些事情还需要你的配合。” “我告诉你,你别想从我口中问出什么。』她斩钉截铁。 “不试试怎么知道。” 雷岳劲脸上的笑容可以比拟恶魔,笑得越温和越让人毛骨耸然。 第九章 “她的伤势如何?”雷岳劲走到床边,看着雷砚扬诊着晚孃的脉搏,眉头深锁,脸上满是忧虑,放下她纤细的手腕,一言不发的凝视着她雪白的小脸。 “她到底怎么啦?”雷岳劲在一旁催促问道。 雷砚扬紧握起双拳,脸孔开始扭曲了起来,“生命迹象相当的微弱。” “那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没有把握自己是否能救回她,毕竟她的伤势太严重了,此时还保有一丝气息,完全是靠着续命丸来维持。 “现在也只有尽人事了。”手掌轻轻抚上她柔女敕的脸颊。 雷岳劲注视着雷砚扬空洞的眼神,唯有眼中泄露出压抑的痛苦。 他在谴责自己,会害她躺在床上都是他的错,如果他不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她就不会离开他,也不会遭受到攻击。 看到她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只剩下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就像千万根针在扎着他的心,心在淌血,刺痛不已。 “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去休息吧。”雷岳劲拍着他的肩膀,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安慰他的话,雷砚扬摇摇头。 “不必了,我要待在这里看顾她。”他想留下来,免得她的情况更加恶化。 雷岳劲望着他固执的脸孔,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没有用,依他想,恐怕要等到床上的女人醒来,他才肯离开。 此时窗外响起更夫敲着竹板,叩叩叩的声音回荡在清冷的街道上。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接着锵的一声。 看样子已经四更了,好累,雷岳劲打个哈欠,不敌瞌睡虫,决定先回去补个眠。 “我先去睡了,有事再叫我,你可别太勉强。”雷岳劲在临走前交代道。 在他离开把门关上时,雷砚扬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有眼神专注于床上的人儿。 望着她接近惨白的小脸,一股说不出的恐惧盈满了整个心头,要不是她的胸口还有着微微的起伏,还以为她已经……雷砚扬的神经与肌肉不由自主紧绷了起来,他在心中呐喊着,他不能失去她,失去她就等于失去他的心,所以她不能死。 千头万绪的话哽在喉咙里,他握紧她的柔荑,略带哽咽的嗓音喃喃在她耳边轻诉着。 “你……不是想成为我的妻子,想一辈子和我在一块吗?如果你就这样走了,我会去娶别的女人为妻。” 若是以往,她一定会从床上跳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向他抗议,可是她现在却躺在床上动也不动,雷砚扬闭上眼睛,胸口传来阵阵的刺痛。 他真的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的看着她死去吗,难道真的没有其它的方法可。以救活她?他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这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舌忝着他的手指,他猛然睁开眼,看到包裹着纱布的球球就蹲在他身旁,用一双灵性的眼眸看着他,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 雷砚扬蹙紧眉头,忍不住月兑口而出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等话说出口之后,他才笑自己傻,他怎么会问一只不会说话的老虎,没想到球球真的点点头,可是碍于人与老虎的语言下同,只听到它低吼了一声。 它到底是什么意思?雷砚扬眼睛眨也不眨的直视着球球,不知是否心有灵犀一点通,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晚孃曾经说过她有一个师父,就住在冰山山顶上,既然他可以医治他身上难缠的寒毒,一定有办法挽回晚孃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可是冰山山顶真的有人居住吗?之前他一直抱持着不相信的态度,现在他倒情愿晚孃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管是真是假,他一定要上一趟冰山,就算拖着他这一身寒毒随时可能发作的身体,他也要找到晚孃口中所说的那位师父。 冰山,终年被一层白雪所覆盖,天气之诡谲恶劣让所有人望之怯步。 雷砚扬走在堆积如山的白雪上,放眼望去,触目所及的一切尽是皑皑雪白,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颜色。 所幸今天太阳相当赏脸的露出了脸,趋走了不少的寒意,不过雷砚扬走在白雪上,还是感觉到从脚底窜起来的一股寒意。 他冷的直打哆嗦,真的好冷,雷砚扬咬着牙,忍受从体内窜起来的一阵阵寒意,可是他知道身体的冷并未是寒毒发作的冷,而是感受到冰山山顶上的天寒地冻,然而雷砚扬却没有注意到他行走在这冰天雪地这么久,身上的寒毒不但没有发作,竟然还能继续前进。 雷砚扬望着眼前白雪一片,仿佛永无止尽,他不知道冰山山顶上是否别有洞天,对于有人生活在这冰天雪地当中也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可是看球球毫不犹豫的往前走,似乎真有其事。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脚步越变越蹒跚,寒冷开始侵袭他的五腑六脏,他知道寒毒就要开始发作了,要不是靠着坚强的意志力,他早倒在雪地上动弹不得了。 球球不时的停下来等他追赶上它,最后它在一只山洞前停下它的脚步,摇晃着尾巴,似乎是在跟他说到了。 “就是这吗?”雷砚扬大口喘息,咬着牙承受寒意,冷得手脚抽搐,看到眼前的山洞可容得下两个人通过的宽度。 球球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雷砚扬仅是犹豫了一会,也跟着球球进了去。 晚孃所说的是真是假,待会就会知道了,山洞里尽是一片漆黑,他点起火熠子,赶走黑暗照亮山洞四周,他发现山洞里的空气十分的流畅,似乎空气有对流。 不知道跟在球球身后走了多久,或许只有一会儿,但对雷砚扬来说却是一辈子的时间,前面终于出现了亮光,表示出口已经到了。 走出洞口,刺目的光线让他已经习惯在黑暗中的眼眸有点不适应,他用手背遮着耀眼的光芒,连续眨了几下眼睛,在习惯之后定眼一看,眼前是一片鸟语花香,寒梅盛开,黄莺在枝头上跳跃,啼唱着清脆的乐曲。 雷砚扬顿时哑口无言了起来,没想到冰山山顶上真的是别有洞天,恐怕这个新天地要人发觉也难。 可是他不懂为什么他走进来时,立即感觉到一阵温暖包围着他,与在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这时候他发现身旁涓涓的小溪正在冒着烟。 他深感疑惑,用手轻触着溪水,发觉水竟然是温的!? 难不成这附近有地热,若是这个原因的话,也说明外面的冰天雪地,而这里却是春意盎然的原因了。 就在他深思时,一刚方远处传来年迈且苍老的声音。 “球球,你怎么回来了?晚孃呢?” 雷砚扬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穿过一丛又一丛的梅林,皎洁如白雪的梅花在林间一簇一簇的绽放,让人眼花撩乱了起来。 穿过梅林后,看到的是一问简易的茅草屋,一名老人留着长长的白胡子,他蹲子轻抚着球球的脑袋,审视它身上的伤口。 当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陌生男子闯进时,眉头仅是微蹙,并未露出太大的惊异之色。 “前辈。”雷砚扬走向前,恭敬轻唤了一声,“在下雷砚扬想请老前辈……”他还未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举起手将他的话给打断。 “我很清楚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那丫头的伤势很严重吗?” 当他开口问话时,雷砚扬心中有说不出的讶异,为何他还未开口说明事情的原由,他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雷砚扬这才知道站在眼前的老人是如此的深不可测,难怪晚孃会信誓旦旦的与他做保证,不需要担心他身上的寒毒。 这么说的话,是否代表晚孃就有救了!?他看到眼前绽现的一丝丝曙光,情绪也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晚孃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撑着,所以想请前辈救救她。” 老师父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眸看着他,低吟着,“人我是会救,因为不管怎么说晚孃是我一手从小带大的徒儿,我不会眼睁睁的看她送死。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前辈请说。” “我要确定你对晚孃是什么样的感情。”老师父一睑严肃道。 雷砚扬默然,他是个内敛的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现场气氛变得寂然,过了一会后,他才缓缓从那两片唇瓣问吐出。 “我对她是认真的。” 若不爱她,他岂会甘愿冒着寒毒发作的痛苦,到寒酷冰冷的冰山山顶寻找她的师父;直到她受伤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不能失去她。 “那就好。”老师父微笑点头道,似乎十分满意他的答案,“对了,你手过来。” 老师父突然叫他手伸过去,雷砚扬脸上带着狐疑的表情,但仍是乖乖听话的将手伸到老师父面前。 他诊着他的脉搏,低吟了一会,抬起头来时,抚着长长的白胡须道:“原来如此。”就在同时他从陶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颗血红色的药丸,递至他面前叫他吃下去。 “把这个给吞了。” “这是!?”雷砚扬把红色的药丸拿在手上,狐疑的问道。 “这是凝气丸,可以暂时压抑你身上的寒毒。” “前辈,您怎么知道?”他讶异的问道,他果然不愧是晚孃的师父,竟有办法诊出他身中寒毒,雷砚扬知道自己不该惊讶的,他连晚孃身受重伤的事都晓得,怎么会不知道他身上带着寒毒的事。 “不必问我怎么知道,我只要一看到你身上的症状就晓得,刚才我诊了一下你的脉搏就更加确定你身中寒毒,其实寒毒说难解也并不难解,但硬要说是好解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解得了,再说你身中寒毒应该也有好几年了吧。”老师父瞄了他几眼道。 砚扬点头,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老师父继续说下去。 “我想你身上应该有佩戴那个丫头给你的暖凤玉吧,再加上这个凝血丸,能够压抑你身上寒毒一段时间,但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等到我治好那个丫头的伤之后,再帮你治愈。” “谢谢前辈。” “不需要谢我,你要谢的是那个丫头,因为要靠她才能医治得好你身上的寒毒,她付出的代价可大了。”老师父抚着雪白的胡子,眼里闪烁着睿智的眸光,同时语带双关笑着道。 雷砚扬疑惑看着老师父,他不懂的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日后你就会晓得了。”老师父扔下了这一句话。 她好象睡了很久很久。 当晚孃睁开双眼时,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雷砚扬担心关怀的睑孔,嘴角不禁浮起如花娇艳般的笑容,她举起手臂轻抚着他满是胡渣的脸孔,脸颊似乎削瘦了许多。 “哪里不舒服吗?”他将她的小手握在自己手中,眼神一暗,语气温柔且低沉。 “痛……”她微微嚅动着双唇,睑上闪过痛苦的表情。 她才动了一子,就感觉到一股如火灼烧般的痛苦从月复部蔓延开来,她猛然倒抽口气。 “好好躺着,别乱动。”砚阳扳着一张脸,将她强押回床上。 晚孃贝齿咬着下唇,一双明媚的双眸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她显得有些欲言又止,好几次话到嘴边就是问不出口,雷砚扬挑挑眉。 “你想说什么?” 看她嘴巴又张又合,分明是有话要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干脆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她的脸颊漫着着一抹红晕,眼波流转间流露出一股羞意,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期期艾艾的道:“我在昏迷的时候,好象有听到你说你会娶我为妻……这是真的吗?”话到最后,她越说越小声。 神情不由得开始紧张了起来,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看着雷砚扬并未马上回答她的问题时,心不断的往下沉,眼神黯然,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以为她在梦境中听到的都是真的,晚孃有股想哭的冲动,眼泪情不自禁的夺眶而出。 “别哭。”他手指温柔的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 “对不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和他说对不起,只是出于自觉。 “傻瓜,为什么要和我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砚阳感到好笑的噙着一抹笑容,语气不由得放柔轻哄道,她脸颊赤红了起来。 “我……我知道自己带给你困扰以及麻烦,我很抱歉……”话说着说着,眼眶再次灼热了起来,鼻子有些微酸。 看着她难过,雷砚扬也不由得心疼了起来,这时他已经有勇气面对自己的感情,若对她没有感觉,他的心情也不会受到她情绪的牵动。 他手掌托起她的下颚,轻轻捧着她的小脸蛋,用感性沙哑的声音道:“我不觉得你带给我的只有困扰以及麻烦,你是我最甜蜜的负荷,只是你……”他的眼神有些犹豫还有些挣扎道:“不在乎我身上的寒毒,有可能活不了多久,你甚至可能会变成寡妇?” “我才不在乎,而且你又不一定会死,只要回冰山找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会想尽办法医治你身上的寒毒。”她情绪激动的辩驳道,结果太过于激动,不小心拉扯到了伤口,她猛然吸了口气,感觉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是告诉你别乱动吗?”他轻声谴责道,看她痛苦的模样,他的心也好过不到哪去。 “好痛……”她两眼泪汪汪,泫然欲泣道。 “忍着点。”雷砚扬紧紧握住她的柔荑,帮助她忍受这一波的痛楚,看着她咬紧牙关扭曲的脸孔,他的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 饼了一会,他注视着她放松的表情,指尖抚过她眉间,轻声问道:“还痛吗?” “好多了。”晚镖虚弱的微笑,“对了,我还要在床上躺多久?” “等你伤口好了为止。” “我的伤口要什么时候才会好?”晚孃眉头攒了起来,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连续躺在床上好几天,不禁申吟了一声,这对活泼好动的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至少要十天半个月左右。” “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久?”她瞪大双眸尖叫道。 “那是因为……”雷砚阳正要开口解释,身后却传来敲门声,不等他开口说声请进,来人就迳自把门给推开。 “小子,丫头醒来了没有?” “前辈,她已经清醒了。”雷砚扬转眼间恢复他乎日严肃的表情,态度相当的恭敬有礼。 奇怪!?这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晚孃躺在床上感到满月复的好奇,往门口一采,等到她看清楚来人时,下巴掉了下来,瞠目结舌的模样,引人发噱。 她揉揉眼睛,似乎无法相信师父会出现在眼前,怀疑自己是否在作梦,可是梦境不可能如此的真实,她嚅动着双唇,呐讷的开口问道。 “师……父,您……怎么会出现在这?” “丫头,你说呢?”老师父故作神秘的向她眨眨眼。 “我怎么知道。”她嘴里嘀咕着,她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师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晚孃的眼睛看着雷砚扬,向他寻求解答。 “是我请来的,”砚阳看她疑惑的表情,他微微一笑,解决她的疑问道:“因为你的伤势严重到只剩下一口气,其它大夫……包括我都觉得情况不大乐观,所以我想到唯一的希望,就是你曾经说过的师父。” 那时候的他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这个办法,总比眼睁睁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好,事实证明当时他做对了一件事。 “是你把师父请来的!?”她瞪大眼睛,但随即眉头又蹙了下来,“可是不对呀,就算我告诉过你师父就住在冰山山顶上,可是我并没有告诉你确定的位置,你又是怎么找到师父?” 她脸上透露着疑惑不解,冰山这么大,他总不可能漫无目地的寻找吧。 “是球球带我进入洞穴里。” “球球!?球球没事吧?”听他这么一提起,她才突然想到球球也身负重伤,流了好多的血,想到当时的画面,晚孃脸色一片惨白,情绪忍不住激动。 “你放心吧,比起你它只是一点皮肉伤,休息个几天就没事了。”他在身旁细心安抚道,在他保证下,晚孃整个人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球球没事。 可是过没多久,她眉头又攒了起来,因为她想起相当重要的一件事。 “你是说你和球球一块上冰山,可是冰山上不是很冷吗?如果在中途,你的病……” 她一开口就霹雳啪啦的说了一堆,眼神透露着忧郁,她无法想象如果当时他还未到达师父所居住的地方,身上寒毒发作的话,他该怎么办?冰山上人烟稀少,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救他。 只要光想到这,心脏猛然一个紧缩。 砚阳的手指轻轻的放在她唇中央,嘘的一声,制止她再继续说下去。 “别再说了,你看我人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笨蛋,我不值得让你这样冒险。” 晚孃眼里浮现泪光,眼前的他变得模糊了起来,贝齿紧紧咬着下唇,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毕竟他冒着生命危险拯救她。 “谁说不值得,别再哭了,再哭下去就不好看了。”雷砚阳故意扳起脸孔,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光。 “可是我好怕,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教我怎么活下去?”话一冲出口,晚孃整张小脸倏然变得通红了起来。 砚阳闻言嘴角轻扬了几分,视线紧紧锁住她困窘的模样,手掌托住她的小脸,将头转往他的方向,柔女敕的小脸染上了一抹粉色红晕,让她看起来十分的娇羞惹人怜。 “看着我。”他轻声低语着。 原本不敢看向他的晚孃受到鼓舞般,抬起眼睑望着他幽深的眼眸,像是夜空中两颗灿烂发光的星子。 她迷醉在深不见底的泓潭中,心弦正微微震动,他不需言语,只要用这双漆黑的眼眸看着她,就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雷砚扬用手掌心磨蹭她的小脸,性感沙哑的嗓音在晚孃耳边回荡着:“我向你保证,我会继续活下去,一辈子陪伴着你,直到你厌倦我为止。” “这是真的!?你会一辈子陪伴我身边?”她兴奋的眼睛为之一亮。 “我不会打诳语。” “太好了,我好爱好爱你。”晚孃兴奋的月兑口而出道。 雷砚扬耳根都红了起来,脸颊涌上一股红潮,嘴角微勾,显现出他喜悦的心情。 就在气氛正甜蜜时,老师父十分煞风景的在旁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咳!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但是药快凉了,不赶快喝不行。” 啊!她忘了师父还在一旁,那她刚才的告白岂不是全部都被师父给听到了。 晚孃脸颊羞红,面对老师父那一张促狭的脸孔,此时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钻进去,真是羞死人了。 第十章 “咳!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你的父母亲和兄长。”雷岳劲轻咳了一声,替眼前激动的三人与僵化成石的晚孃介绍道。 现场气氛顿时变得很僵滞,诡异的气氛在屋内漫延。 对于突然冒出一对夫妻以及一位男子,自称是她的父母以及兄长时,平常人会有什么反应!? 晚孃感到迷惑,一点都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面对眼前一男一女用一双慈详和蔼的目光看着她时,他们脸上激动的情绪让她不禁心生退怯,整个人躲在雷砚扬身后,仅露出骨碌碌的眼眸盯着他们,看得出来她和眼前的中年妇人长得十分神似,眉宇之间可以看出相似的影子。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我是娘呀。”严夫人早巳泪流满面,她激动的向前一步,反逼得晚孃往后退。 她拼命的摇头。 严老爷捉住妻子的手臂,极有耐心的安抚道:“老伴,你把她给吓坏了。” 严夫人这时才注意到女儿用一双防备的眼神盯着她,虽然她知道要女儿一下子接受他们是很难的事,但她用那双陌生的眼睛看他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她感到心好痛。 她们明明是一对有血缘关系的母女,为什么会比陌生人还要陌生?想到这,严夫人不禁悲从中来,掩面轻泣。 “娘,您就别哭了。”严家的独子在一旁安慰母亲。 面对失踪了十六年,然后又突然冒出的妹妹,他虽然高兴,但他也注意到她好象不能接受他们。 “有话慢慢说,您别哭呀。”晚孃手足无措道。 瞧那名妇女哭得好伤心,而罪魁祸首是自己时,她感觉到良心不安了起来,尤其是她有可能是自己的母亲,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罪恶。 “好了,夫人别哭了,再哭下去就要让孩子看笑话了。” “可是我没办法不哭呀,好不容易终于见到失踪十几年的女儿,你教我怎么平静的下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高兴,但你这样动不动就哭,会把女儿吓坏的,”严老爷将妻子拥入怀中,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一对夫妻伉俪情深。 晚孃不禁深深羡慕了起来,目光轻瞄雷砚扬一眼,心想她和他以后也是会这样相扶持到老吗? 想到这,她嘴角勾起甜蜜的笑容,当雷砚扬回头时,看到她带着一抹幸福如花般的笑靥,他挑眉询问道。 “你在笑什么?” “没有呀。”她笑着摇头。 “怪人。”他轻啐道,只见她不愠,反笑得更甜。 任何人瞧见俩人之间亲腻的模样,都会察觉他们的关系不寻常,严家夫妻彼此交换一个眼神,他们看得出来眼前这名男子在女儿心目中占有相当大的地位。 “女儿,过来让娘瞧一瞧好吗?” 严夫人开口打破他们之间的僵局,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不知道在外面的这些年她过得好吗,是不是有饿到肚子了,还是曾经在生死边缘挣扎过。 想到这里,她真的好心疼。 “不要。”晚孃毫不犹豫的拒绝,眼神有着抗拒,理直气壮道:“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就是您的女儿?” 严夫人因为她的拒绝,露出受伤的表情,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她低声轻泣着,气氛变得有些僵持。 “既然人是我带来的,就由我来说明吧。”这个时候雷岳劲站了出来,夹在他们中间,缓和现场悲伤的气氛。 严家人点头,不管他们说什么,晚孃都不愿意接受,那只好透过第三者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或许她会比较容易接受吧。 他们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带着期盼的眼眸看向雷岳劲。 他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块大石头,往他的肩膀压了下来。 啧!真是好人难当呀。 “可以吗?”他转而面对晚孃,挑起剑眉询问道。 晚孃犹豫了一会,点点头。 她倒想听听,为何他会如何肯定,她就是这对夫妻失踪十六年的女儿,毕竟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他是凭什么确认她就是当年小女婴!? “现场应该没人反对吧。” 雷岳劲眼睛巡视在场的所有人,视线还若有似无的停留在站在墙角边的一对母女,从头到尾她们都像是跟这件事无关的陌生人一样。 褚心柔注意他的眼神,没好气的向他扮了一个鬼脸,至于严星晨脸色苍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切,心里七上八下,感到忐忑不安极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特地请来的杀手怎么没有杀了那个女人,难不成是事迹败露,还是她根本没动手?严星晨双手微微发颤了起来,她紧握着双手,拼命告诉自己千万要冷静,只要她继续装傻,不会有事的。 雷岳劲瞧大伙都没有任何异议,于是清清喉咙道:“既然没人反对,那我就说了。一转眼间他那张轻浮的脸孔变得相当认真。 “我之所以可以肯定你的身世,完全是因为你给砚扬所佩戴的玉佩,正是严家失踪以久的暖凤玉,传说中暖凤玉是块红中带紫稀少的暖玉,具有暖身之功用,算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却在严家举行满月酒那一天,连同严家的小女儿一块失踪,我所说的这一切都没错吧?”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当初我捡到她时,她身上仅有的就只有那一块暖凤玉。”老师父抚着白色长胡子,点点头。 严夫人一双哀凄的眼眸望着晚孃。 “我不知道是谁抱走她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抱走她,她是我的心肝宝贝,失去她就等于在我的胸口挖个大洞,我……我绝不是故意要丢弃她,我真的……好想好想她。” 她这一番话让闻者为之动容,她的心也跟着动摇。 如果听她所说的,并不是他们将在襁褓中的她丢进深山里自生自灭,这么说的话,她不是他们不要的小孩。 晚孃心中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心情五味杂陈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人家不要的小孩,没想到转眼间她的亲人突然跑出来,要她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但谈何容易。 虽然她和他们之间拥有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但对她而言,他们只是个陌生人。 雷岳劲摊摊双手,做最后一个定论。 “我想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暖凤玉吧,所以摆明了晚孃就是当年失踪的那个孩子,这个事实可不容你不相信。” 是吗?就单靠那只玉佩就能确定她的身世!? “孩子,站出来让娘瞧瞧你的模样好吗?” 严夫人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神中,透露着为人母对子女的关爱,脸上压抑不住对她的渴望,语气中夹带的哀伤与祈求让人不忍拒绝。 晚孃小手紧捉着砚扬的衣袖,心里有着挣扎,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该认他们是自己的亲人吗?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雷砚扬早已帮她做出了决定,他轻轻将她推向前,带着坚定的语气和眼神道:“去吧。” 她抬起浓浓不安的眼看着他,搜寻那张温柔的脸孔,从他脸上她找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坚毅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她根本不需要害怕,不管她怎么决定,他都会全力支持。 晚孃深吸口气,抬起头,往前迈出了一步。 “孩子……我的孩子……” 严夫人颤巍巍的双手轻轻抚着她的小脸,那细致的触感在提醒她,这一切不是在做梦,她又哭又笑了起来。 “太好了,我不是在做梦……我终于模到你了,我……我可以抱你吗,我苦命的孩子。” 她语气中的谦悲让人感到心酸,晚孃的心痛了起来,在那双目光灼灼的眼神下,她缓缓点头。 “谢谢。”她哽咽不已,纤细的手臂环抱住她整个身子。 晚孃窝在她胸口上,闻着一股淡淡的馨香味,仿佛记忆里她也曾闻过这股温暖的味道,一定是在襁褓中时,她被母亲抱在怀里所闻到的,直到现在记忆被唤醒,她觉得熟悉以及亲切。 她不禁微启着双唇,轻唤了一声。 “娘。” 严夫人瞪大瞳眸,眼眶盈满了泪水,双唇微微颤抖了起来,从嘴角绽放出一抹笑容,欣喜万分道:“你刚在喊什么!?再喊一遍好吗?” 晚孃脸上有着困窘的表情,但喊出口之后,再喊娘不再像头一次那么困难了。 “娘。”她再次喊了一次。 “相公,您有听到吗?她喊我娘了。” 她一边兴奋大叫,眼泪滚落了下来,她期盼这么多年,终于……终于找回自己的女儿了。 这么感人的画面让现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感动,只有一个人躲在暗处里,用一双愤恨的眼神看着这副和乐融融的模样。 老天爷对她一点都不公平。 严星晨咬着牙,心里充满了愤怒。 严夫人紧紧抱着晚孃,好象生怕她会消失不见一样,结果太过用力挤压到她的伤口处,她惊呼了一声。 “好痛!”她抚着月复部,痛得弯下腰。 “怎么啦?”严夫人被吓到了,立刻松开自己的手,手足无措的看着女儿痛苦的表情,众人顿时涌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儿,你没事吧?”严老爷关心极了,女儿好不容易找了回来,千万别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和夫人可受不了这个打击。 “请让让。”雷砚扬一手抱起她,一扫众人对他瘦弱的印象,没想到他还挺有力气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还好吗?”雷砚扬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手指轻拂过她苍白的小脸问道。 “我还好,只是不小心压到伤口了,会疼。” “伤口!?什么伤口?”严夫人脸色仓皇,一听她身上有伤口,心急着追问道。 “一个月前晚孃受到了攻击,她还因此差一点就送掉小命。”雷砚扬替痛得说不出话来的晚孃解释道。 他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似乎想藉此松缓她的疼痛,晚孃闭上眼睛,枕着他宽厚的胸膛,听到稳健的心跳声,伤口似乎不再那么痛了。 “什么!?遭到攻击,是谁攻击我的女儿。”严老爷不怒而威道,眼眸里燃烧着炽热的怒火,咬牙切齿的道:“我一定要捉到那家伙将他碎尸万段。” 严星晨一听到“碎尸万段”这四个字时,身子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抹恐惧,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瓣。 怎么办?如果大哥知道这事是她做的,他一定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严星晨感到畏惧的身子微微发着颤,即使众人没有查觉到她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但仍逃不过一人的眼睛。 他薄锐的双唇轻抿着,黠光从眼底闪过。 “严老爷,您并不需要如此的气愤,因为人已经捉到了,不过幕后另有其人。” 当雷岳劲说出另有其人时,严星晨脸色顿无,她有股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不过她知道就算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辈子,此时逃跑也是说明她的心虚,她只能冷静,静观其变。 “知道幕后主使者是谁了吗?” “知道是知道了,不过我说了您恐怕不会相信。”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严老爷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听得出来他话中有话,里面的涵意暗指要杀晚孃的人会是严家的人!? 这怎么可能!?他压抑住心中的惊讶。 “严老爷是个聪明人,我想我说的话,您心里应该很明白才对。”雷岳劲佣懒的摇着手中的扇子,是似笑非笑道。 严老爷沉下了脸,简单的撂下一句话。 “只要你拿得出证据。” “证据是吗?那我把人带上来,就由她亲口告诉您好了。”雷岳劲拍拍双手,一名女子被押到众人面前,清丽的脸蛋让人怀疑她真的是一名杀手吗? 严星晨见是位小泵娘而不是个老太婆时,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 “小美人,把头给抬起来,看看四周,你的雇主是否有在这里。” 她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红唇微勾了起来,目光望向站在角落的严星晨道:“就是她。” 顿时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严星晨身上,她脸上血色尽退,身子不停的往后退,其它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因为他们没想到她的手会指向严星晨。 “你少含血喷人。”严星晨先声夺人怒斥道。 “我可没有诬赖你,明明是你委托我,杀了有带只白老虎的小泵娘。” “不,不可能,我明明委托的是一名老婆婆,不是你。”等到话冲出口时,她想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娘,您怎么……”褚心柔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她被母亲的话给吓到了,严家人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星晨,这是为什么?”严老爷咬牙切齿道,“难不成当初把孩子丢到深山里的人是你!?” 他绝对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会动想杀侄女的念头。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严星晨突然冷笑了出来,大有豁出去的意味在,她抬起眼,狂乱的看着众人。 “因为我好恨,她一出世就拥有了一切,而我的孩子一出生的没有父亲,大家的目光会全放在她身上,和她同年的心柔又有谁来理会,所以我明白只要她在,我可怜的孩子永远会被人踩在脚底下,所以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孩子。” “就算如此,星晨,孩于是无辜的,她这么小,你真的下得了手?”严夫人痛心道。 “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事情已经被揭发,我也无话可说,不过心柔是无辜的,你们不要为难她。” “娘,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褚心柔眼中盈满了泪水,捉着母亲的手臂,低哑的喊着。 这教她如何相信这是事实,在她心目中她一直是个好母亲,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褚心柔在心中呐喊着。 “孩子,对不起。”严星晨低语着。 心柔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里,浑身发着颤。 好冷,为什么她的身体这么冷!? “不!我不相信。”褚心柔哭着跑了出去。 “心柔!”严星晨楞在原地,直到耳边传来晚孃焦虑的声音。 “快点追上去,我怕她会想不开。” “不,不会的……”可是她的内心是如此的不安,急忙冲了出去。 “我们也一起去寻找吧。”毕竟人命关天。 晚孃面对这种结局感到不胜唏嘘,不过最痛苦的人恐怕是褚心柔吧。 “师父,要怎么样才能解砚扬身上的寒毒?”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严家的人决定不把严星晨交到官府手上,因为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严家的一份子。 最后结果是,将严星晨送到寺庙里,让她后半辈子伴着青灯念经消自己的业障,这是他们给她的惩罚,严星晨并未做任何的抗议,全部交由他们安排。 “你这孩子在急什么,你的伤势都还没养好。”老师父白了她一眼,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人家都没急着问,她就替人着急了起来。 “师父,快点告诉人家嘛。”晚孃摇晃着师父的手臂娇嗲道。 “好好好,我告诉你就是了。”老师父受不了她的缠功,举双手投降。 “晚孃,别一直催师父。”雷砚扬走到一旁,轻轻把她揽入怀里。 她仰头望着他的睑,红唇微嘟。 “可是我想赶快知道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身体好起来。” 他揉乱她的头发,“反正也不差这个时候。” “我不管,师父您说。” “好了,别吵我说就是了。”老师父没好气道,真是有了异性,就没人性的丫头,“其实要解他身上寒毒的方法也只有龙焰果可解,可是龙焰果已经被你吃下肚子里了……” 他话还没说完,晚孃就着急的喊道。 “那该怎么办?” “你急什么,还有办法,用不着大呼小叫,真是的,也不听人把话说完,就在那边嚷来叫去。”老师父在抱怨。 晚孃脸儿红了起来,也自觉感到不好意思。 “师父,麻烦您继续说下去。” “这次我说,可别再乱插嘴了吧。” “师父您放心,这次我会很乖的把嘴巴闭上。”晚孃捣着小嘴嘀咕道。 “既然把嘴巴闭上了,话还那么多。”老师父想也知道要她闭嘴是多么困难的事,要她不说话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晚孃嘟着小嘴,眼睛瞪着师父。 老师父根本不把她哀怨的表情放在眼底,自顾的说道:“老实说上一次我帮这小子诊了一下脉搏,发现他身上的寒毒已经解了一点,所以才有办法支撑到冰山山顶上。” “已经解了一点点!?为什么只解一点点,我什么也没做啊?”雷砚扬眉头揽了起来觉得奇怪,只见老师父用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暧昧的向他眨眨眼睛。 “你真的确定你和晚孃之间没做什么吗?” 雷砚扬愣了一下,想老师父话中有话,脸不禁红了起来,猛然间他明白老师父的意思,他已经知道他和晚孃已经发生夫妻之实。 而晚孃却不懂师父和他之间在打什么哑谜,穷追不舍的追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也想知道。”她纯真的眼睛在老师父含笑的脸孔和砚扬困窘的表情来来回回打转。 “丫头,你确定你想知道?”老师父轻咳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微勾了起来。 “当然,是不是唯有这个方法可以医治砚扬身上的寒毒?”晚孃迫不急待的问道。 “没错,唯有这个方法,不过这办法就像服药一样三日一次,而且需要你的配合,一年之后就可完全解去这小子身上所有的寒毒。” “真的吗?太好了,一年之后你就可以拥有健康的身体了。”晚孃兴高采烈的对着雷砚扬道,可是他却一脸难堪困窘的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师父,那您快点说到底要用什么方法啊?”她早已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很简单,只要你和他行夫妻之礼,一切问题都解决了。”等到老师父话说完,晚孃目瞪口呆的望着师父,好一会之后,她的脸颊如火烧般红了起来,她低着头,心跳砰砰快速的跳动,她不敢瞧雷砚扬一眼。 “为……为什么……”晚孃语无伦次了起来,在雷砚扬专注的目光下,脸颊如火烧变得红润。 “丫头,你是问师父为什么只要行夫妻之礼,就可解他身上之毒?”老师父不愧是当了她十六年的师父,她脑袋瓜在想什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抚着白胡须微笑道:“那是因为你吃下了龙焰果,体质变得百毒不侵,再加上龙焰果属热克寒,若要解这小子身上毒寒的方法,就是慢慢从他的体质改善起,当然还有其余的方法,不过我想这个办法最适合你们小俩口。” 气氛刹时变得沉默了,老师父抚着胡子,看着眼前这两个尴尬的年轻人,知道现在已经没他的事了,接下来就交由他们俩个自己解决吧。 老师父微笑的退了下去,他们似乎没有查觉。 雷砚扬望着她低垂着头,手伸了过去,将她的小脸抬了起来,她望着那双深邃多情的眼眸,感觉热气再度涌上了耳朵。 “你……嫁给我好吗?”他眼睛一瞬也不瞬的凝视她的小睑道。 “是为了医治你身上的寒毒!?”她忍不住冲口而出的问道,他娶她只是为了这个理由吗?她眉头因此皱了起来。 雷砚扬轻斥,“傻瓜,不管是不是可以解我身上的寒毒,我绝不会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为妻。” “这么说的话,你是爱我的?”她大胆的猜测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晚孃脸儿红女敕了起来,一股喜悦顿时涌上了心头,她兴奋投奔进他怀里,大声呼喊着:“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 她接下来所有的话,全部消失在四片相连的唇瓣间,他的唇覆盖上她的。 室内一片喜气洋洋,大地正暖暖回春。 雷砚扬心中却有一层忧郁,严家人肯轻易放走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女儿吗?想也知道答案,看来前途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