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气抢钱妹》 序 一吐愁绪方小亚 最近家里一堆事,从姊姊脑部开刀到阿姨住院、到爸妈吵着要离婚、到小侄女高烧不断…… 直到现在小亚还被这些琐事给烦着,所以心情有点郁闷,明知道写序该写些快乐、明朗的事,但是说实在的,现在的小亚根本快乐不起来,又不能让序开天窗一次,所以很任性的在这里一吐连几个月来的闷气,总之就是这样子了,要是惹得各位看倌心情不愉快── 那就把这篇序跳过别看了吧。 什么,已经来不及了!妳们都已经看到了? 那就…… 唔……借妳们一把大榔头把自己敲晕,明天醒来,咱们就当作没这一回事,各位大人,妳们觉得小亚这提议怎么样? 很好吧? 就这样子了,咱们下回见。 第一章 “这个好,这个女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唐立本竖起大拇指直说:“赞赞赞,这个一定行,要是我,我就选她当老婆。”他马上给三十七号一百分,但表哥那是什么表情? 为什么他一脸的“屎相”? “还是不行吗?” 沈崇光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 “为什么?我觉得她很美啊。”美得让人心猿意马、心痒难耐,真不知道面对这样的绝世美人,崇光还有什么好挑的。 “你到底要选什么样的人当你老婆?” “要像心颖一模一样的。”齐可庸代替表哥回答。心颖是崇光过世一年半的老婆。 自从她过世之后,崇光就像没血没泪的机器人,一天到晚只晓得工作,不懂得什么叫休息。 阿姨就是怕她的宝贝儿子就这样累倒了,身边又没个人可以就近照顾他,所以才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逼崇光相亲,要他无论如何都得在她有生之年找个伴,替她生个宝贝孙子让她抱。 而他跟立本还以为崇光要选王子妃一定精彩可期,毕竟沈氏企业可是国内商界举足轻重的大角色,其产业横跨百货、航空跟电子制造业等等。而沈家如此家大业大,连带的他们这些姻亲也跟着受惠,像他现在独当一面,既是沈氏企业的董事之一,又是华美广告的总监;立本也很争气,年纪轻轻的,便当上华美百货的副理,还自创品牌,走在流行的最前端……算了,他跟立本的身世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家成就再怎么辉煌,都敌不过男丁单薄这一关。 沈家从老太太那一代就一脉单传直到崇光这一代也不见好转,沈家就崇光这么一个男丁,而他却打从心颖死后,身旁一直没女伴,所以这回他说要娶老婆,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人儿还会少吗?为此,他跟立本两个人才跟阿姨自告奋勇的,说他们自愿参与这项伟大的任务。 来到沈氏企业,见来应征当崇光妻子的美人儿果然不少,但他的脸色未免摆得太臭了一点。 一下子说人家不落落大方,一下子嫌人家说话吞吞吐吐、嗫嗫嚅嚅……哇哩咧! 他摆出这副死人脸,今天换作是他,也会吓死,更何况是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儿。“这位应征者是忠庆集团的二小姐耶。” “那又怎样?” “忠庆集团的杨老板跟你老爸是世交。” “那又怎样?” “就冲着你爸跟她爸有一腿的面子上,你就不能和善一点吗?”说到最后,齐可庸已经被自家表哥给气到胡言乱语了。而他都已经如此牺牲了,崇光那死小子还是那副死人模样,算了,他没辙了。 “怎么办?难道我们真得帮他找出跟嫂子一模一样的女人,这样一点都不好玩。”唐立本鬼叫着。 他弄不懂崇光,一模一样的女人干么娶两次? 如果他有机会能娶两次老婆,他一定要娶不一样的,这样才能换换口味。崇光这样死心塌地的只爱一个女人,就算再娶也得娶个跟心颖一模一样的,他觉得崇光这么做根本不是想再娶,而是想娶个替身来代替心颖,这么做一点意思也没有,更何况……天吶!“我们上哪去找跟嫂子一模一样的女人啊?”唐立本哀号着,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帮表哥找老婆是件好差事了。 他后悔了行不行? “妳们在干么?为什么大家都在排队?今天不用上班了吗?”佑佑被外头的大雨淋了一身湿,才刚进办公大楼就看到企划二课的女同事们排成一排。 大家排队领奖品是吗? “领什么?”一想到有东西可以拿,佑佑不由分说的也加入排队的行列。“股票吗?还是红包?” “什么红包啊?”排在前头的女同事回头看了她一眼。“哇!佑佑,妳是怎么了,怎么淋得一身湿?” “外面下大雨。” 同事看了她的小花伞一眼。“妳不是有带伞吗?” “是啊!但风太大了,伞被吹开花也就算了,还害我跌一跤,妳看、妳看……”她转过身去,给同事看她的。 “哇!妳的裤子湿了一大片耶。” “就是说咩。” “那妳还不快进办公室把湿裤子换下来。” “等我领了奖品再说。” “奖品?” “妳们不是在排队领奖品吗?”那她也要,等领了奖品之后,再去换裤子也不迟。 “佑佑,妳误会了,我们排队不是为了领奖品,而是为了……”同事刚要跟她解释,却被打断。 发牌子的人要她们别一直讲话。“董事长不爱女人太嘴碎。” “哦。”同事马上噤声。 佑佑觉得真奇怪,她们董事长管的还真多,她才这么想呢,同事便领着牌子离开。 换她了、换她了,哦呵呵呵!佑佑摩拳擦掌的,幸好她今天穿红内衣、红内裤,所以待会儿抽奖,一定可以得到最大奖。 “小姐。”有人叫她。 “是。”佑佑马上立正站好回答。 “妳回去吧。” 要她回去!“为什么?” “因为董事长是不会看上妳的。”她这模样,他一个小职员都看不上眼,更别说他们董事长了。 听说这选妃会在日本分公司已举办过一次──因为老太太喜欢大和抚子、日本小美女,所以日本的选美会才会优先举行。总之在今天之前,就已经听说日本那边刷下了上百个美女。 是上百个耶! 想想看,如果那些温柔、婉约的大和抚子都不能人大老板的眼,那眼前这个毛毛躁躁、像只小猴子似的女人,老板会看上眼吗? 不,他不觉得,所以他不认为需要给她机会让她进去。 “反正妳进去也只是自取其辱,所以我劝妳及早回头,免得进去被人家笑。” “笑?!谁会笑我?”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大家都可以领奖品,就我不可以?”佑佑火了,还把衣袖挽起来,一副要跟人把命拚的模样。她最讨厌不公平待遇了。 是,她是长得不美,但那又怎么样? 不美的人就不用吃饭、睡觉了吗? 拜托,她也是有为公司效命的好吗,为什么有好处可拿,她却不能享用到相等的福利? 她不服、绝对不服气! “佑佑……”另一个同事拉住她,要她别闹了。“事情根本不是妳想象的那样。这里……这里没奖品可拿啦!”同事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一副做贼心虚,又很怕别人笑她的样子──因为有佑佑这样的朋友真的很丢脸。 “妳骗我!没好处可以拿,为什么整个办公大楼会大排长龙呢?” “妳没发现排队的都是女的吗?” “对哦!”她不说,佑佑还没发现,她左右张望,还真的全是女的呢!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这个。”同事把dm拿给她看。 这消息本来他们全办公大楼没一个人知道,直到有人拿着dm上门来应征,他们才知道原来董事长要征求女友,而且条件不拘,只要是个女的就行了,大伙一看,马上行动。 每个人都作麻雀变凤凰的美梦,当下班也不上了,跟公司请了一上午的假。各层楼的美女都下来排队了,毕竟若有幸当上董事长夫人,其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这远远胜过当一辈子的小职员,所以请假被扣钱又算什么?当然是先来应征董事长夫人比较实际。 “啥米?!妳们排队是为了这个。”佑佑看了差点晕倒。 她的手在发抖、心在颤动,因为── “现在几点了?”她瞪着惊骇的一双眼问。她好怕听到那残酷的事实,希望现在挽救还来得及…… 同事看了手表一眼,据实以报。“九点零五分。” 佑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快要晕倒了。 她在这排了几分钟的队,不仅没好处拿,而且还迟到了…… 迟到要被扣钱耶! 哦,天吶,她的心在淌血。 “我的一千块……”佑佑哭着奔上楼。 她希望楼上的打卡钟坏掉、希望企划二课的人全死光……不不不,是全都出去,组里没有人……不,她最希望今早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一场梦,不是真的。 我的一千块…… 秘书站起来打开门送应征者出去,刚好听到外头有人在叫着:我的一千块。沈崇光心里一震。 “怎么了?”崇光干么站了起来,而且还夺门而出的跑了出去。 现在是怎样? 失火了吗? 唐立本、齐可庸两人面面相觊,觉得事情不对劲,不约而同的连忙起身跟出去看。 到了外头,只见到沈崇光肃着一张脸,见到人就问:“刚刚那一句『我的一千块』是谁喊的?” 他问这个干什么啊? “谁欠你一千块?” “就算是欠你一千块,你也不必这个样子啊!凶神恶煞的,你知不知道你把这群美人给吓死了。” “喏,要一千块是吗?好啦,我给你啦。”齐可庸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一千块来,要他拿着。“一千块给你了,你就不要再乱闹了。” “对咩、对咩,你要吓跑她们,谁还愿意当你老婆啊。” 两人一人一句,就是要沈崇光冷静一点,而他……他怎么冷静得下来。 “那是心颖的声音……”沈崇光颤着嗓音说。 “啊?!” “什么?!” 唐立本、齐可庸两人脸上有着同样错愕的表情,着实的不解。崇光在说什么啊,什么心颖的声音? “我听到心颖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声音……” “什么,这样也行哦!”齐可庸听了差点晕倒。 他原以为崇光是存心刁难,根本不想娶老婆,所以才开出要跟去世的嫂子长得一模一样的条件,才愿意再度踏进婚姻里,没想到听到那句“我的一千块”之后,条件大大降低。 他执意要找出那名女子,还发誓愿意娶她为妻。 “崇光不会是认为声音一样,长相也会差不多吧?” “我哪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若知道,那他今天就不叫唐立本,而叫沈崇光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啊,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找,找怎么找啊?人家王子要找灰姑娘都还有只玻璃鞋,而那女的只留下一句我的一千块,这怎么找啊?”如果光凭那一句话就能找得到,那他齐可庸三个字给他们俩倒过来写。 齐可庸挫败地趴在桌子上,后悔当着阿姨的面,拍胸脯把替表哥选妻的重责大任扛在身上,看看他现在累得跟什么一样。 “有了,我想到一个法子了!”唐立本灵光一现,觉得这个法子搞不好真可以找出崇光的真命天女。 “什么法子?” “你附耳过来。”唐立本招招手,要齐可庸附耳过去。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他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表弟。 “就这样?” “对啊,就这样。怎么,你觉得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怀疑你有神经病。只是单纯的要人录音,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吗?”还要他附耳过去哩,呿,真是有毛病。 齐可庸懒得理他。 总之,他这些表哥、表弟没一个正常的,沈崇光是一例,唐立本又是一个活范本。他真倒霉,跟他们是表兄弟,而且还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一种。 “为什么不要录?录一句话就有一千块可以拿耶,这么好康的事,为什么妳们都不做?” 佑佑不懂同事们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千块耶!那几乎是她一天的薪水了,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凯,有钱还不拿?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我们董事长怪怪的。” “他本来就怪啊。” 基本上佑佑还觉得他们董事长铁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疾,要不然干么在办公大楼举办选妻大会。 他以为他是谁啊?还选妻哩,会去参加的全都是神经病,竟随着董事长闻风起舞── “但这件事不一样啊,这是一千块耶,白花花的一千块耶,而且不要白不要。”这么好康的事,既不用花力气又不用费心神,为什么大家都不做? “但,这要是董事长的整人把戏那怎么办?”俗语说的好,上一次当、学一次乖。 早上被董事长耍了一次的人,现在都不愿意再上一次当,但佑佑不一样,她一定要把早上被扣的那一千块给赚回来。 她觉得说一句话就可以拿到一千块,这样的报酬率算高的。 “要不然我帮妳们买录音带、帮妳们录、帮妳们送件到董事长办公室,所有的事我全一手包办,怎么样?”佑佑兴高彩烈的提出建议。 她觉得这主意真好、真是赞,而同事们── “妳们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妳干么这么热心?”有人举手发问。 这……这是什么问题啊,拜托。“我一向……一向都这么热心的啊!”为什么大家要这么误解她,她真的是个热血的有为青年,她发誓。 “说,妳是不是图着什么?” “妳那小脑袋瓜是不是存着什么坏心眼?” 女同事们把佑佑围成一圈,只差没严刑烤打她。 佑佑被她们的气势给吓得压低了头。 好啦、好啦,她老实招了就是了嘛,大伙别围着她。“我只是……只是图妳们的一点跑路费,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啦。”她伸出手指头比出一咪咪的距离。 “一点点是多少?” “五五拆帐。”怎么样,她够有良心吧。嘿嘿嘿!佑佑笑瞇了眼,而同事们是各个磨刀霍霍── “什么,五五拆帐!妳吃人啊,五五拆帐这种死没良心的话,也亏妳说的出来。”大伙“口诛笔伐”,打算用口水把佑佑淹到死。 “等等,是我买的录音带、我录的音、我送的件,五五拆帐,这哪算过分啊!”她们本来还不想要的不是吗? “但那是我们的名字。” “对啊,妳们只出名字,但我出钱又出力。” “妳出什么钱了?” “录音带的钱。” “出什么力?” “帮妳们跑腿、录音又送件。”怎么样,所以她要一点跑路费也不为过吧!佑佑把胸挺出去,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她说这样……是没错啦,但是五五拆帐还是太过分了。如果没有她们的名字,佑佑什么也没有,所以……“三七拆帐。”这是她们的最底限了。 “什么,三七拆帐!”佑佑鬼叫。那她一个人只赚三百块耶。 “不要拉倒。”反正她们一点也不想贪那一千块。 “好啦,好啦,三七拆帐就三七拆帐咩,各位大姊别生气。”看大伙翻脸不认人了,佑佑忙着打躬作揖。没办法,她就是这副死爱钱的德性,有钱不赚她会死。 “拜托,谁是妳大姊啊,妳别仗着年纪小就装可爱。”小心她们扁人哦!“还不出去买录音带。” “是。”她马上去。 咻──说到赚钱,佑佑跑得比谁都来得快。 跋在中午上班前,佑佑拎着热腾腾、刚录好的录音带往董事长办公室冲冲冲,生怕迟到了,她的钱就这样飞飞飞……飞不见了。 “急件到!”把五卷录音带放在秘书面前,她还仔仔细细的把它们排好,再笑得很狗腿、很谄媚。 “这是董事长要的录音带,董事长说,一句一千块。” “是。”这事董事长早就有交代下来了,所以这位女员工不用刻意强调,还有,她干么笑得这么恶心。 秘书小姐不懂,而佑佑是看着人家猛笑,然后把录音带其中的一卷抽出来,上头写着她的名字。 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小声的问秘书,“这一卷里头录了十句我的一千块,那……”她笑得很奸诈。 秘书小姐看得出来她想问什么。“妳是想问这样能不能领一万块是吗?” “是呀。”她怎么这么聪明、怎么如此了解她的心思,真不愧是董事长的贴身秘书。 “怎么样,可以吗?” “妳说呢?” “要我说啊,那当然是可以,一千个、一万个可以。”佑佑点头如捣蒜,有钱赚,要她去死都可以。 “妳想哦!”还十句一万块哩,啧。秘书不客气地赏她一个白眼,基本上她是觉得她想钱想疯了,才会问这个蠢问题。 “喏,妳的五千块。”数了五张千元大钞给佑佑,然后秘书小姐就要她走人了。她还得把这些录音带往董事长办公室送。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们几个的声音都这么像?” 齐可庸不信邪,再把带子重新拿出来,送到录音机里倒带、再放一次。 再听一次,“天吶!还是很像耶。”他快崩溃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声音如此相像,而且还一次五个,真是见鬼了。” “这不是见鬼。”沈崇光看了录音带上头的字迹一眼,那字迹全是一个样,分明就是同出一人之手,所以他心里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些录音带铁定是有人代劳,全由一个人录制而成。” “为的就是图那一千块,怎么会有人这么爱钱啊?”齐可庸觉得不可思议,才一千块耶,甚至不够他吃一顿饭,为什么有人会为了一千块不辞辛苦,做这种事?“那现在怎么办?”他明明只想找一个灰姑娘,却一下子来了五个。“把五个都找来吗?” “要不然呢?”沈崇光手摩挲着下巴深思。他们还能怎么办,为了找到他理想中的妻子,当然是把五个全都找来,一个都不放过。 “死了、死了,老董为什么找我们?” 当内线传来董事长的旨意,要企划二课的五个女职员全到董事长办公室报到时,五人顿时垮着一张脸,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老板,以至于全被召了去。 “佑佑,妳说,妳到底做了什么事?” “我?!我没有啊,我只不过是把录音带送去给老板而已啊,我哪有做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啊。佑佑一派无辜的表情。 录音带! “我就说那卷录音带有鬼,教妳们别玩了,妳们还硬要闹,现在可好了吧,不知道董事长这会儿找我们去要干么?”愈想愈心惊。 美女元老拿着粉扑猛补妆,然后率着后头一群娘子军,直往战场去,go、go、go…… 第二章 “妳可以回去了。” 当齐可庸见到佑佑的第一眼,便把她剔除出局,直觉她不可能是心颖的后补人选,因为来的其它四个,各有各的优点、各有各的美,就她不一样,素着一张平凡的脸孔,根本出乎他们想象之外的平庸,崇光那家伙是出了名的“外貌协会理事长”,所以这个叫梁佑佑的女孩根本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还是要她快走吧,省得崇光看到她,心情不愉快。 “要她走!” “为什么?” “那录音带是佑佑录的耶!” “所以讹诈老板钱的人是佑佑,不是我们。” “对,跟我们几个都没关系。”大家摇头摇得可激烈的。 哇哩咧!佑佑这下才见识到大伙的没义气。前辈们怎么可以讲这样。“钱妳们也有拿耶。” “三七分帐。喏,七百块还给妳。”元老美女率先把七百块吐出来还她,其它人遂起而效尤。 “还妳。” “我也还妳。” 大伙纷纷把钱拿出来还佑佑。“现在没我们的事了吧?” 众女问两位董事,而董事现在是怎样,为什么惊骇着一张脸,像是看到鬼似的? “齐总监?” “唐副理?!” 大家的手在齐可庸、唐立本面前挥呀挥的。 齐可庸首先回神,他抓住一位美女的手,问:“妳们说,那录音带全是她录的,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刚刚没听见她的声音吗?她那声音……”分明就是心颖的再版。而这话唐立本说不出口,因为她跟心颖的花容月貌相差不只十万八千里,心颖是个大美人,而她…… 好吧,如果要他昧着良心说,他会说她只有那双眼睛还可以,而且他还怀疑她眼睛之所以如此明亮、动人,纯粹只是因为她的同事把钱都往她手里塞的原因。 “怎么样,她来了吗?”沈崇光接到秘书的通知,匆匆赶来看,却见两个表弟惊骇着一张脸,没一个人说得出话来。 他们干么这么惊讶? “是谁?你们找到她了吗?” “我劝你不要问。”这是齐可庸的诚心之论。“你不要问比较好。” “为什么?”沈崇光的视线往四位美女扫去──因为佑佑长得不美,所以很自然的,他的目光自动跳过,当做没看到。 “我觉得她们每一个都不错啊。”更别说她们之中的一个还拥有心颖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声音,哦呵呵呵!沈崇光光是用想的就已经很乐了,但表弟却要他别得意的太早。 “因为那些不错的都不是你想要的。”唐立本唉声叹气。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要找的人是这一个。”齐可庸把佑佑推到他面前,让他们四目相对。 沈崇光乍见到她,还吓退了两三步。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长得有那么恐怖吗?佑佑气呼呼的鼓着一张脸,他们真是太失礼、太过分了。 她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该有的全都有,为什么他们三个的反应如此的伤人? 般清楚一点,她梁佑佑可也是有人追的好不好。 “你们是说、是说……她才是声音像心颖的那一个。”沈崇光被吓到的连话都讲不清楚。这结果实在太伤人了。“不,我不信。” “不信的话,我叫她说两句话来听听。小姐。”齐可庸转向佑佑,要她说说话,而佑佑恨死他们几个了。 是,他们是长得不错,帅到天上的星星都要黯然失色,但那又怎样,他们长得帅就可以践踏别人的自尊吗? 她目光发狠地瞪着沈崇光等三人,而唐立本不知道是真没注意到她想杀人的表情,还是真的太白目,竟然拉着齐可庸说:“你这样没用啦,你要拿出钱来诱惑她。”虽是短短的几分钟相处,但他对她爱钱的个性已有几分了解,于是连忙掏出皮夹来利诱。“来,说一句一千块。” 只见她还是不动如山,一张嘴闭得死紧。她这是什么意思?唐立本着实看不明白。 “她没说话耶。” “会不会是嫌不够?”齐可庸发出不妙的哀号声。 “要不,再加一千。”唐立本又加码。 佑佑还是不说。 好吧!“再加码。” 他一路加加加,加到五千块,佑佑的同事们都睁大了眼。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唐副理疯了吗?要不怎么挥金如土,一句话五千块耶!她们也好想赚。 “佑佑,妳说啊、开口啊,五千块耶!”为什么佑佑还不开口讲话,她不是最爱钱的吗? “佑佑。” “你们去死吧!”佑佑气到不行。她怎么也没想到公司的董事竟然如此作贱她的自尊,堂而皇之地开口污辱她。 他们以为帅就了不起了、就可以欺负人啊? 门都没有! 佑佑口不择言的叫他们一个个都去死,看要撞墙还是怎么样,而她的同事见状吓都吓坏了。她是开口讲话了,但却是诅咒人下地狱的恶言! “佑佑。”大伙连忙开口劝阻,要她少说几句。 “他们是董事、是老板耶。”佑佑怎么敢开口顶撞,而且还要三位董事都去死。他们死了,那公司怎么办? 精英都死了,公司还能不倒吗? “佑佑,快跟老板们说对不起。”同事压着佑佑的头要她道歉,四位美人甚至献上美丽笑容奉送,希望董事们大人有大量,不要记着她的错。 “我才不要道歉。”是他们先欺负人的,没道理她受了委屈还得跟他们说对不起。“五千块拿来。”佑佑伸手一把抢走钱。 “佑佑!”她怎么抢老板的钱啊! “这是我应得的,是他们说的,一句话五千块。”所以她拿的理所当然,一点都不心虚,如果他们之中哪一个敢跟她把钱要回去,那大伙就走着瞧,哼! 佑佑撂下挑衅的目光,而沈崇光根本不在乎那区区的五千块──反正那又不是他的钱,他在乎的是── 天吶!她竟然是他的灰姑娘…… 为什么这么残忍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沈崇光想着差点没晕倒。 “她跟心颖长得根本一点都不像。”沈崇光还陷在沮丧当中。 都已经过了两个钟头了耶,崇光究竟还要懊恼多久,更何况──“你本来就没要求要长得像不是吗?你不是说只有声音像也行吗?反正你要的不过是一个替身新娘而已,更何况那女孩长得也不差,她只是……只是长得不艳光四射……” “胸小大。” “眼睛细长而且还是单眼皮。” “但很像好莱坞女星刘玉玲啊。” “你不要讲话啦!”唐立本叫齐可庸闭嘴。 “为什么?” “因为崇光一点也不喜欢刘玉玲,他喜欢大眼美女啦。” “问题是那个梁佑佑眼睛一点也不大,难不成你要我昧着良心说谎话啊?”两人就这样当着沈崇光的面吵了起来。 现在是怎样,他们都当他是死人是吗? 他现在心情很糟耶!原本以为找到他的灰姑娘了,没想到那女孩只有声音还可以,其余的,一项也不及格。 “现在怎么办?阿姨可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都要你娶个老婆进门,生个儿子来传你们家的香火。偏偏你的身体怪得不得了,不是心颖就不行,既然这样,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就那个梁佑佑啊,你今天看了几百个美女了,不是每一个都没感觉,只对那个梁佑佑有好感。那就只能是她了,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怎么办?” “你叫我娶她?”娶梁佑佑! 哦,不,这事他绝对做不出来。 他历年来的女朋友一个比一个美,且打从国中开始交女朋友起,他的女朋友没一个是c罩杯以下的,而那个梁佑佑,虽刚刚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她应该只有b罩杯,而且是b减那一种。再回想一下她刚刚给他的印象,脾气暴躁,一点也不温柔可人,这一点跟心颖相差的就不只是十万八千里,所以要他娶她,那可能性只比日出西山的可能还高一点。 “那现在怎么办?你可别忘了,你要是不早点定下来,我们三个没一天安宁日子可以过。” “还有,你选妻大赛还办不办?” “能不办吗?”沈崇光无奈地长叹一声。母亲的个性,他这个当儿子的,还不了解吗? 如果他没给母亲一个合理的交代,她是誓不罢休的。 “要不,你就随便选蚌女的,试着交往看看,总之先瞒过阿姨再说。”齐可庸提议。他是觉得这主意满优的哩,就不晓得崇光怎么想?“要不要试一试?” “上哪去找个愿意配合我的女人?” “从今天上门应征的人中选一个,就……就这个好了,脸小、翘。”唐立本马上抽出一张照片。 齐可庸忍不住笑他,“这是你的品味,不是崇光的,他要的是跟心颖有几分相似……不,不是几分,而是愈像愈好。我觉得这个不错,眉宇间的忧郁神采跟心颖倒有几分神似之处。” “选女朋友还选忧郁的,要是我,我才不干。这女的一副苦瓜脸,看了我就倒胃口。” “今天是替崇光选女朋友,人家吃米粉,你喊什么烫?崇光,怎么样,就这个女的行不行?” 齐可庸把数据文件送到沈崇光面前。他是急着想解决这烫手山芋,但崇光真不够意思,他口沫横飞讲了这么多,他竟然才看了一眼便摇头说不好。 “她是公司的员工,既然要做假,我不希望找底下的人,省得日后要她走人太麻烦。” “那这一个呢?”齐可庸又替他选了一个。 然而,唐立本却与他持不同意见,拿着另一人的照片说:“我觉得这一个比较好。” 总之两人对他的婚事比他还热衷,所以……就随便他们吧!“选蚌你们两个都喜欢的。”沈崇光无所谓的道。 反正只是作戏,不一定要挑他喜欢的。他喜欢的……早就离他远去,所以剩下的,就随便他们去吧! 只是秀秀怎么办?她还小,需要一个妈呀。 又在排队! 这些女人疯了吗?一天到晚作白日梦,难道不觉得回去好好赚钱比起嫁给那个讨厌的死男人实在多了吗? 鲍司又一次的上演昨天的戏码,基本上佑佑是不晓得公司的董事们到底把公司当成什么了,但他们不觉得公器私用,把上班的地方当成他们后宫选秀的地方实在很不妥吗? 气死人了!看到这种场面,害她一大早心情就不爽。 佑佑决定眼不见为净,拐个弯绕到别处去,但好死不死的,才转个弯,就看到讨人厌的人。 他没在里头选他的后宫美人,出来干什么? 她大胆地睨了沈崇光一眼。 她想全公司上下,应该没一个人敢跟她一样这样瞪老板大人的吧,但她就是气不过啊! 昨天他们三个的话很伤人,所以她管不住情绪、管不住眼睛,看到他们三个之中的任一个,只想喝他们的血、啃他们的骨,但极可恶的是,他们是她的金主、给她饭吃,所以她所有的邪恶思想一个也不能成真,只能咬牙暗恨,然后试着催眠自己说,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佑佑!” 嗄!组长叫她。 完了、完了,组长该不会是想清算昨天的帐吧!但,没接到case又不是她的错,是那个琼森先生太恶心,模她的手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模她的胸部,她当然会给他一巴掌,要他滚回德国去。但这些理由组长会听吗? 不,听了组长只会数落她,说模一下又不会少掉一块肉诸如此类的,总之这公司上下,没一个男人是好货,所以为图耳根子清净,她决定先溜为快。 咻──佑佑快速闪到一旁的楼梯间去。 沈崇光嘴上叼着烟,看着鬼鬼祟祟的她矮着身子前进。 她在做啥啊?他好奇的跟过去看。 而她看到他尾随她而来,差点没当场晕倒。 要死了,他跟过来干么? 他不知道她矮着身子走路就是不想让人发现她的存在吗?去去去,她挥手要他快走。 但他却不知好歹又不懂得看人脸色,没顺她的意走人,还很多管闲事地跑来问她,“妳在干什么?” “躲我组长。”哎呀,这个死人,竟然还站着,他身高最少有一百八十公分,长得那么高大,很难不被人发现。 佑佑忙着把他拉下来,要他蹲好别站着。 “妳做错什么了?要不然干么躲着妳的上司?”沈崇光本来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所以才会目中无人,连他这个董事长都不看在眼里,没想到区区一个组长,就可以吓得她矮着身子,连声音都不敢吭一声。 “妳盗用公款啊?”要不然她干么这么怕见到自己的上司? “你胡说什么啊,我哪有盗用公款,我只是搞砸了一个case。” “只是这样?” “一个值上千万的case啊!” “这跟盗用公款有什么两样?”不,搞砸一个上千万的case比盗用公款还严重,因为看她这个样子,就算是要盗用公司的钱,也铁定不会超过十万块。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真没良心,你为什么不问我,我为什么会搞砸那件case?” “无非就是能力不好之类的。” “我能力不好,你想我若是能力不好,公司会派我去谈那么大的一件case吗?”对自己的能力,佑佑有十足的信心,还有,他干么狗眼看人低,就算她长得不美丽,也不代表她能力差,“上次的设计奖,我是第一名耶。” “是吗?” “那还是你上台颁的奖,你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他真可恶,当时他到底把目光搁哪了? “我没忘,只是不记得妳的长相了……喝,妳干么瞪我,把妳生成这样子,也不是我的错。”她没必要瞪成这个样子吧!像他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样。 “算了,我不跟你讲了。”再跟他讲下去,难保她不会呕得吐血。为这种男人死,实在不值得。 “你帮我看看,我组长走了吗?” “小姐。”沈崇光突然表情怪异地叫她。 佑佑老实不客气地回他一句,“干么?” “妳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不就我们公司的董事长吗?” “啊!”他惊呼一声。 哇勒,他在干么啊?“你干么叫得那么大声?”要死了,不知道组长有没有听到? 她偷偷的探头出去。幸好,没有,好里佳在。她拍拍胸脯,再回头,他还是那副死人表情。 他到底想说什么啦? “原来妳真的知道我是谁。” “我又没老年痴呆,当然知道你是谁。” “那妳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沈崇光挑了挑眉。 佑佑这才发现自己又以下犯上了。对哦,为什么她对他总是如此没大没小,一点也不怕得罪他会丢了饭碗? 昨天她大胆犯上那还情有可原,谁教他们三个嘴巴那么坏,损她的容貌。长得不好看又不是她愿意的,他们拿这来说嘴,她当然会生气,但,今天呢?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倒霉的遇上她,她就不给他好脸色看,这好像也说不过去,毕竟他是供她吃、住的大老板,没有他的薪水,她可得勒紧裤子过生活。 她咬着下唇,一副懊恼的表情。 “妳很缺钱吗?” “什么?”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猜的。” “是哦。”他猜得真准。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这期的大乐透会开什么号码,这样还比较经济实惠。 她不大想理他,再度探头出去,打算如果组长不在了,就溜出去。 “我想依妳的个性,如果不是为了钱,又没做错事,应该不会为了丢一件case躲着妳上司。”她比较可能会做的是据理力争,争不过了便甩脾气走人,他觉得这种行事作风还比较像是她。 “谢谢你把我看得这么有骨气,但很抱歉,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为了一毛钱,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总之,她就是这么回事,没钱就会死的那种人,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她干么跟他讲这么多? 她说的再多,她想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吧!毕竟他爱的、要的是大美人,而她离大美人的距离有十座长城那么远,所以她不想再跟他闲聊下去,再聊下去,只会愈突显出他们两人的差距有多大。 撂下一句我先走了,她便矮着身子溜出去。 “等等……”他叫住她。 “怎样?”他还有什么事?佑佑不悦地回头。 她应该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吧!就是那种让他看了,就不想救她的表情,所以,算了,冲着她这个表情,他不想救她了,不管她声音有多像心颖都一样。 沈崇光挥挥手,要她走吧! 而佑佑觉得他真是个神经病,叫住她却又什么话都不说,他真是有毛病,以为她跟他一样很闲,来公司都不用做事是吗? 她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老板大人没人性,而她前脚才踏出藏身处,耳朵便传来组长啧啧啧的声音── “梁佑佑,终于让我逮到妳了吧!”组长冲了过来,她就算是想躲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被组长逮回去。 他一边抓着她的耳朵,一边数落她不识相。“听说妳昨天赏了琼森先生一巴掌,为什么?” “因为他模我大腿。”明知道没用,但她还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说出她的委屈,看组长能不能体谅她一下。 但事实证明,她真的想太多了,组长根本是个没血没眼泪的臭男人,听到她的委屈后,竟只是凉凉的说一句,“妳让他模一下会死哦。”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公司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是,我被模一下大腿是不会死,但我会觉得很恶心,我来公司是卖脑袋的,又不是卖大腿的,为什么我得让人吃豆腐……”佑佑心里不平衡,不懂自己为什么得遭受这些事。 她跟上司抗议的声音源源不绝的传进了沈崇光的耳里,他终于知道她昨天为什么没拿到那上千万的case了。 原来她被吃豆腐了! 原来……还有人愿意吃她豆腐! 是他太没眼光了吗?要不然他怎么一点也看不出她有被人占便宜的本钱? 他皱着眉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心思早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所牵引…… 此时唐立本为了找他而冲出会议厅,虽是找到了人,但他怎么这么怪?“你怎么躲在这里抽烟?” 沈崇光给他一个耸肩当解释。 他也不晓得自己在干么,竟为了一个称不上是认识的员工而躲在角落。说他对梁佑佑太过好奇,但有必要好奇到这个地步吗? 她不过是声音像心颖而已,就只是这样,那为什么……为什么他看到她便忍不住的走近她,而且还视她的难题为难题,他会不会管太多了一点?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怎么,找我有事?” “有,就是有事所以才出来找你,快快快!”唐立本拉着他的手跑。 “干么呀?”跑得如此匆忙,做什么? “出现了一个大美人,虽然跟嫂子长得不怎么像,但是长得很像新偶像那个美美的侯姓女主播。你快来……你怎么了?为什么都没反应?”崇光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热中。“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兴趣,你跟可庸看了喜欢就好。” “什么?!我们看了喜欢就好。”拜托,现在选的是他的女朋友耶。“你不去看一下吗?” “不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包重要的事?“是什么事啊?”唐立本回神才想问之际,他早已经不见人影了。 沈崇光想想还是放心不下,心里总是挂念着那张倔强不服输的脸。他真担心那丫头脾气一上来,什么都不顾地把工作给砸了。 第三章 原来她躲在这里! 沈崇光终于在顶楼找到一边哭、一边修改企划案的佑佑。只见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诅咒全天下的男人,但手却不曾停歇,仍努力的想要做好她份内的工作。 沈崇光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佑佑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两行泪,但表情依旧是倔强、不服输的模样。 他知道她受委屈了,但却一句安慰的话也没讲,只问她一句,“妳是不是真缺钱?”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是的话就别躲在这里哭,哭无济于妳的难题不是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所以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妳缺钱,为了这个原因,所以妳就算很想冲着我骂我假公济私,把办公大楼当成选美协会会场,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妳都忍下来了不是吗?”他看了她一眼。“妳干么这么讶异?我是色,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没脑子,妳脑袋瓜子那些道貌岸然的想法并不难懂,所以别用这种见鬼了的眼神看我。我不是神,只是大概了解妳是个什么样的人罢了。” “是吗?那你应该相信昨天case没谈成,真的不是我的错喽?” “相信。”毕竟他偷听到她跟她组长的对话,他的确也觉得那个琼森先生太过分,把他底下的员工当成什么了? “那你挺我喽?”佑佑一听到他信她,先前对他种种不好的感觉全抛到九霄云外。她忘情地拉着他的手臂,要他去跟她的组长求情,“不,我又没做错事,干么跟他求情,你去、去骂他,说他有眼无珠、说他亏待属下、没情没义……”她说了好多好多,但,他这是什么表情? “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不恰当。” “这有什么好不恰当的,你是老板,全公司上下就你最大,你说什么是什么,底下的人才不敢吭一声。” “是吗?既然我这么伟大,那怎么不见妳对我唯唯诺诺,我说什么妳便信什么地唯我马首是瞻?”沈崇光反问她。 佑佑一时语塞,拿不出话来反驳。 或许是他态度太随便了,老让她有种错觉,不认为他是老板。 “总之,你就是不帮我就是了,对不对?”他真坏,害她以为他会帮她,还讲了一大堆,原来他跟组长同是一丘之貉,一样都是烂人一个,她错信他了。 她低下头,继续埋头苦干。 “不是我不帮妳,而是这次帮了妳又怎样?让人传说妳是靠着后头有老板这个后山才在公司耀武扬威?” “你又不是我的靠山,你只是仗义直言。” “妳见过哪个老板这么闲的,为了一个小员工挺身而出?”沈崇光再次反问她。 佑佑神情一下子黯了下来。是,她是个小员工,不值得他为她挺身而出,那他干么讲这么多废话? 他为什么不走开?她一个用力过猛,画断了一枝笔。“真可恶,连只笔都要欺负我,不画了。”她气得将笔丢在地下,是沈崇光替她捡起来的。 “别把气出在东西身上,如果要替自己出口气,那就去把case抢回来,让人对妳刮目相看。” “你叫我再去求那个大?” “有何不可?还是妳想丢工作。”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的组长撂下狠话,说她要是再一次把事情搞砸,就要她回家吃自己。“妳就是不想丢工作,所以才在这努力、拚命的不是?那为什么不给自己一次机会,置之死地,或许还能有重生的机会。” “我觉得好难。你既然要帮我,为什么不直接下令要我那讨厌的组长滚回家去吃自己?” “帮妳除一害?”啧。“还说我不是妳的靠山。”她根本想以他为踏板,替她铲除异己,但,“替妳铲除了异己又怎样?难保妳下一个组长就不是个大坏蛋。” “你可以找个好人来当我上司啊。” “妳上司的上司都未必是好人了。”沈崇光话说的有点玄。 “你的意思是说,公司坏人多得是,我进来这大环境除了自己去适应之外,别无他法了是吗?” “妳懂就好。”听得懂他的话,足以见得她悟性够,更何况,他连自己是好人坏人都不晓得,又怎么帮她挑选蚌好上司。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跟坏人的,她不是个小女孩了,这人情世事她该懂的。 佑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虽不是什么至理名言,但却颇有道理。 是她太天真了,以为有理便能走遍天下,但现在这个社会谁有时间听妳讲道理啊,事实胜于雄辩。 她没有拿到case是事实,她害公司丢了件大生意也是事实,而这些都不是她可以诿过的。 “好吧!”她决定了,要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我再去找琼森先生一次。” “他如果不见妳?” “那我就天天守在他下榻的饭店等他。” “如果他又想非礼妳?” “我会尽量忍耐。” “如果不能忍耐?” “就帮他叫小姐喽,我就不信他非我不可。”毕竟在台湾,比她美的人多得是,她不信那老色鬼真迷她迷到那种地步。 总之……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虽然手段有点可耻,她不屑为之,但为了保住堡作,她非得同流合污不可。还有……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干么?” “谢谢你喽!为我加油、打气,我心情好多了。” “我什么都没做不是吗?是妳坚强,遇到这种事还能忍,我想如果今天换成我女儿遇到客户外加一个不体贴的老板,可能会辞职不干吧!”他耸肩,试着去想象那种状况。 不,如果秀秀遇到这状况,他会把那不识相的上司给宰了,因为他不挺女儿也就罢了,还敢威胁女儿如果不跟妥协,就要她回去吃自己。 “是啊,因为你女儿有个有钱的老爸嘛。”他女儿当然可以这么任性,问题是,她没有有钱的父亲,所以一切只能靠自己了。“而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才帮我的,我还是得谢谢你。”是他给了她重新站起来的勇气,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谢谢他。 佑佑站了起来,神情又变得神清气爽了。“我现在就去找琼森先生。” “嗯,加油。”沈崇光给她一个甘巴茶的手势,而后目送着她离去,一直看到她走远了,才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他刚刚嘴里虽说得很硬,但事实上……他想帮她,至于他想帮她是基于什么理由…… 就单单只是为了她的声音像心颖吗?这他就不深究了,总之他就是看那个琼森先生不顺眼,所以他拨了通电话给唐立本。 “知道琼森.史密斯吗?”他问。 “知道,听说是个大,很喜欢玩女人,尤其是东方女子,但品味很怪,喜欢单眼皮女生,这一点跟你非常不一样。” “别扯到我头上来。” “那你干么提到他?” “找人帮我警告他一下,要他谈生意就谈生意,别乱对我的员工下手。” “他对我们公司的员工下手了?” “嗯。” “是谁?”对于这一点,唐立本十分好奇。到底是哪个人有这么大魅力,可以说动崇光为她出气? “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耶!因为那名员工竟然可以说动你为她出面说情,想必那名员工在你心目中的地位铁定不同于一般人。你喜欢她啊?” “你疯了吗?”他哪会喜欢梁佑佑,他对她只是……只是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她,因为……因为她的声音跟心颖十分神似,不,几乎是一模一样,所以当他听到她在哭,他的心习惯性地揪成一团,会出手相助纯粹只是基于爱屋及乌的心态,这跟爱不爱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喜欢她干么帮她?”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对我底下的员工性骚扰。” “是吗?那上次木村先生来的时候,他当着你的面模你秘书的,你为什么当作没看到,还连句话都没吭一声,害林秘书只能含泪把委屈往肚里吞。你知不知道,林秘书原本以为你喜欢她?” 无意中,唐立本又爆出一个大八卦。 没办法,他跟崇光、可庸三个长得太迷人,凡是女人没有人不爱上他们的,更何况他们又帅又多金,对女人而言,他们三个就像是超级万人迷。 “你废话少说,我要你办的事你快去办。”别梁佑佑到了那边,琼森还没受到教训又对她毛手毛脚,且那家伙这次为了保住case,搞不好真会忍下来,真奇怪,她一个女孩子家为什么会那么缺钱?而他又怎么在不干涉部属的情况下帮她呢? 沈崇光陷入了思绪当中。 他当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责任了。他知道,他不用这么多事的,但,他管不住自己,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想帮她。 啊,对了!声音。 他不是一直苦恼着,秀秀每天晚上哭闹、睡不着,是因为没母亲在她身边的原故,为此,他才认真考虑母亲再娶的提议。 当然,他是不会娶梁佑佑,但她的声音或许可以派得上用场,或许她可以代替心颖陪伴秀秀这一段极需要母亲呵疼的日子,而且这也算是给她一个打工兼差的好机会。 说做说做,沈崇光立即打了通电话通知企划二课他要的东西,至于梁佑佑嘛,她现在应该在琼森先生那了吧! “咦!琼森先生,你怎么会这样?” 当佑佑看到琼森先生时,吓得倒弹一大步。琼森先生他、他的脸怎么肿得跟猪头一样? “谁打你了?”她上前打算献出关心。没办法,她想要这件case,所以凡事得忍耐。 “不不不,妳别过来。”琼森怕她过来,不知情的人以为他又要占她便宜了!“妳站那里就好,还有,把合约书拿来,我现在就签名。” “现在?!”她又惊又喜。他之前还万般刁难呢,而现在态度为什么却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变,这、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琼森先生,你、你不用再看了吗?” “不用了。”事实上,这企划案他上次就已经很满意,所以才敢对她毛手毛脚,想说能不能在她身上揩些便宜占,没想到这一次却踢到铁板,差点惹到不该惹的人。“佑佑小姐……” “是。” “妳后台很硬呵。” 她后台很硬? 拜托,她哪有啊,他是打哪儿听来的消息?“我没后台啊!”她爸是个小学老师,妈妈是家庭主妇,他们都住在南部,台北就她一个人,哪有什么后台啊。 “妳不要谦虚了,我知道妳后台很硬,只是……妳应该早点告诉我妳的身分的,如果妳早点说,我就不会对妳乱来了。”而他也就不会被打得这么惨。天吶!他的脸、他帅帅的脸。 琼森想到自己变成猪头的模样就心痛。 他在说什么呀?佑佑一句话都听不懂。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ya!她拿到案子了。 见对方签完合约,她忍不住开心的跳起来。 “佑佑!” 佑佑才刚回公司,便被前辈叫了去,而且前辈的态度还很鬼祟,一脸很暧昧的看着她。现在是怎样,公司又传出谁谁谁的八卦了? “妳来。”前辈招手要她过去。 “干么啊?” “妳来嘛。”要她来就来,还问干么哩!前辈不由分说的把她拉到一旁的角落去,然后神秘兮兮的问她,“妳知道一个大八卦吗?” “什么大八卦?”前辈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就是前一阵子,董事长之所以广发奖金,要大家录音的原因啊──妳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因为啊……听说董事长找不到长相长得像他老婆的女人,便退而求其次,想找一个声音像的,没想到……” “没想到怎样?”前辈干么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而且还用那种很恶心的目光看她? “妳知道谁跟董事长已故的前夫人声音一模一样吗?” “我不知道耶。”事实上,她对这种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前辈讲的这么起劲,她也不好意思打断。 “妳呀、妳呀,就是妳梁佑佑呀!”前辈的声音高兴得拔尖了两度。“怎么样,佑佑,听到这种消息,妳有没有很惊讶、很高兴、很兴奋?” “讶异是有一点啦,但我为什么要高兴、要兴奋?”她觉得兴奋的好像是前辈。 “因为妳的声音跟董事长的前夫人很像啊!” “这有什么值得好高兴的吗?”她才不信她能凭着自己的声音一飞冲天,从此之后飞黄腾达,更何况,就在稍早不久前,他听到她的声音时,也没一副很感动的模样啊。 “前辈,妳说完了吗?如果妳说完了,那我要去跟组长报告天使公园开发案的case了。” “佑佑!” “怎样啦?” “妳很无趣耶,我都跟妳说了这大八卦,妳却一点兴趣也没有。”害她好失望。好啦、好啦,不逗她了,“再告诉妳一件事吧。” “很重要吗?如果不重要,能不能让我把case交到组长手里,再回来听妳说?” “很重要,比组长的命令还重要。” “是哦。”佑佑倒是非常怀疑,因为在她们组里,组长最大,前辈的八卦怎么可能大过组长,她真是爱说笑。 “董事长的秘书连打了两通电话下来,妳说她交代的事会不会比组长来得重要?”前辈反问她。 佑佑一楞。“董事长的秘书?!她找我干么?” “她要妳录一卷录音带,至于录音的内容,她说随便有就好。总之,董事长命令妳今天下班之前得把那卷录音带送到他的办公桌上。” “要我的录音带,为什么?” “妳说呢?”见前辈笑得贼兮兮的,想必她心里一定有答案,而那个答案铁定不是她想听的。 我的妈呀,她能不能不听? 佑佑真想走人,但前辈却拉住她的手,径自往下说,“从妳的声音像董事长已故的夫人这条线索当中,妳真的没联想到什么可能的原因吗?” “什么可能的原因?”佑佑问她。 而前辈顿时东张西望了起来,像是要讲什么见不得人的八卦一样,等确定没人了,才附着她的耳朵说:“听说董事长不行。” 不行?!唔……光凭两个字,实在很难听得懂前辈在说什么。“什么东西不行?” “就是那个……那个啊。”前辈比比下方,眼神闪烁、态度十分暧昧。本来佑佑还听不懂,但看前辈这态度,她就懂了。 天吶!她们竟然这么闲,连这个都在传。 轰的一声,佑佑的脸一瞬间变得烧红,跺着脚说:“我不听这个。”董事长行不行关她什么事啊!为什么她得被迫听这些有的没的? “当然关妳的事。” “关我什么事?” “佑佑,妳忘了啊,董事长要妳送一卷录音带上去,而他又不行,妳没联想到什么吗?”前辈眼神又变得暧昧了,“那个呀……就那个呀……妳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佑佑还是不懂,而前辈气死了。非得她说得那么白,她才听得懂是吗?气死她了。 “妳耳朵借我。” 佑佑靠了过去,前辈这才把心里猜的跟她说。 她一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差点晕倒。 “妳是说……董事长要我录音,是要用我的声音……那个?”diy三个字佑佑实在讲不出来。 “要不然哩?董事长还能要妳的声音干么?但也不一定是diy啦,或许是面对新女朋友时,想利用妳的声音重振雄风也说不一定。就……他们在做的时候,妳的声音在一旁申吟嘛。”所以才会要她录什么都可以的嘛,毕竟这种事怎么能明着讲。 什么,要她录、录那种录音带!“这样很变态耶!”哦,拜托,“我才不做这种事。” “但我已经替妳答应了。” “前辈!”佑佑尖叫着。“妳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因为董事长的秘书说接了这差事,董事长愿意一个月付妳两万块,妳不是最爱钱的吗?一个月多两万块钱耶,就光是在那嗯嗯啊啊的,这不是很赞的差事吗?” “哪有很赞。”她觉得很糗好不好。她为什么得用她的声音帮一个男人……帮他……重新站起来? “那妳的意思是,妳不做了,不赚这两万块了是吗?”前辈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压根不信她会把钱往外推。“那是两万块耶!” 喝,她知道啦,就是知道光申吟就有两万块,所以她才会这么为难呀。 “接啦,妳就当自己是0204女郎,而且董事长只是光听妳的声音,又没要跟妳对话,如果要跟妳对话,那才恐怖好不好。”前辈一直游说她,而她不敢马上答应,只说她会考虑。事实上,她心里早有定见了。 为了钱,她一定会点头答应的,只是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前辈知道,要不她用声音让董事长重新站起来的事,还能不被传得沸沸扬扬吗?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偷偷模模的进行才行。 佑佑利用中午休息时间,一个人偷偷的躲在厕所里申吟。 嗯……啊……不行,不要模那里! 啊!你好讨厌…… 不要啦! 再来…… 哦、哦,天吶,太、太快了,我……我不行了! 哦,天啊…… 最后还附赠达到高潮的声音。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从来没叫得这么过,所以应该行了吧!因此她赶在当天下班之前,在四点五十九分抵达董事长办公室。 幸好秘书小姐不在位子上,她连忙把录音带用牛皮纸袋封好,写上名字之后,放在董事长办公桌上,一刻也不敢稍作停留的赶紧离开。 她怕遇到熟人,知道她干了什么事,那她就糗大了。 而她前脚才刚踏进电梯,沈崇光后脚便回来了。 他刚好看到她偷偷模模离开的模样,本来想叫住她,但想想,又觉得算了。叫住她干么呢?他跟她又不熟,只是因为她的声音像心颖,所以自己忍不住多关心她,但也仅止于关心了。 他不该多做其它的言行举止,省得外头又传得风风雨雨。他想,依她那个性子,应该也不希望自己扯上绯闻八卦吧。 这么想之后,他打消叫住她的主意,步伐往自己的办公室里头去,一进去就看到桌上多了个牛皮纸袋。 他拿起来看,上头娟秀的字迹写着梁佑佑三个字。 她给他送录音带来了! 但她刚刚那模样……真奇怪,送录音带就送录音带,干么那么鬼祟呢? “董事长,成大企业的周董找您。”刚从洗手间回来的秘书通报。 “哦。他人在哪?” “在一号在线。” 沈崇光接起了电话,随手将佑佑送来的牛皮纸袋放进公文包里…… 那天回家,他压根忘了自己的包包里还有那么一卷录音带,之所以想起来是因为晚上吃饭的时候,秀秀闹得凶,又哭又吐的,谁哄都没有用。 母亲抱着秀秀左右摇,还问他,“这孩子老是这么哭也不是办法,唉!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吶!” 又来了! 每次秀秀哭,母亲就藉题发挥一次,明着是说秀秀没妈可怜,事实上还不是要逼他再娶。 沈崇光以前听到这话题便假装没听到,但今天情况可不一样,他有法宝。“我有办法哄秀秀安静。” “什么法子?” “你们等一下,我去去就来。”想到自己手中握有利器,他格外兴奋又有精神,马上站起来冲到房里去,找出公文包翻出那只未开封的牛皮纸袋,决定给家人还有女儿一个惊喜。 他相信女儿听到心颖的声音……哦,不,是听到佑佑的声音,铁定像是孩子回到母亲的怀抱,从此之后不哭不闹,乖巧得很。 他兴高釆烈地把录音带拿到客厅,放给大家听── 第四章 嗯……啊……不行,不要模那里! 啊!你好讨厌…… 不要啦! 再来…… 哦、哦,天吶,太、太快了,我……我不行了! 哦,天啊…… 最后甚至还有达到高潮的声音!沈家一群人,连同还没满七个月的小娃儿都瞪大了眼睛,显然是被录音带里头的申吟声给吓到了。 “儿子,这、这是什么?”沈父率先回过神开口。 “这就是你说的法宝吗?”是啦,现在秀秀是安静了,但用这种方法让女儿安静,他这个当父亲的,不会觉得太劲爆、太不妥了吗? “那是女人的申吟声耶!” “你让你女儿听这个。”这……有没有搞错啊?沈妈妈惊着一张脸,不知道儿子是哪根筋不对,竟然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来。 “不,我搞错了、我搞错了。”沈崇光也没想到录音带会是这种内容,急急忙忙的按下stop键,把录音带退了出来。 梁佑佑那个疯女人,她想害死他啊!他只叫她录一卷录音带,要录什么都随便她,反正他只想让女儿有个凭借可以想念母亲,没想到那死三八,竟然给他录这种不三不四的声音。 好她个梁佑佑呀,竟然敢这么整他! 棒天── “梁佑佑!” 沈崇光一大早就等在公司大门口,像尊门神似的等着逮佑佑。 属下一个个看到董事长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炸药,火气很大的站在大楼门口,各个是宁可多走一段路绕到后门去,也不愿意当面跟董事长碰面,省得被扫到台风尾。 而沈崇光也不在乎他站在门口有多显眼,一心一意只想逮到佑佑,问她那么做是什么意思。 他从八点半一直等等等……等到九点零七分。 好个梁佑佑,竟然敢迟到,待会儿她来他铁定扣扣扣──扣她薪水、扣她奖金、扣到她哭爹喊娘,大叫以后她再也不敢了。 沈崇光想到那个画面,便忍不住地奸笑了起来,而犹不知死活的她倒好,足足让他等到九点十一分,才终于来了。 只见她骑了台50c.c.的小绵羊,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而她、她、她……她在干什么?为什么到了公司,还不按煞车,就这样噗、噗、噗地从他面前呼啸……不,以她那台烂车,它是没办法做到呼啸而过的地步。 它是以极慢的速度,噗、噗、噗……的噗过。 “梁佑佑,妳给我回来!”沈崇光大脚一迈,跨了几步便追到她那台烂摩托车,大手一伸揪住她的衣襟,这才逮到她,而佑佑一下车,没被他的歹脸色给吓到,还一副好感激他的表情,直握着他的手说:“谢谢。” 谢谢?! “谢什么谢?”他又没施恩于她。 “我这车子的煞车坏了,我每天都得用脚磨擦地面才煞得住它,而刚刚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的目的地应该在前面那根柱子,看到没有?”她比着那足足还有十几公尺远的柱子。 等等!她说这是什么意思? “妳车子煞车系统坏了?” “嘿咩。”佑佑将车子龙头转个方向,停到公司大楼前的专属停车格。 “而妳早就知道妳的车煞车不灵?” “对啊。” “那妳为什么不换一辆?” “换一辆!喝,你说得这么简单,你以为换车不用钱啊,现在最便宜的摩托车,中古的也要好几千块。” 好几千块! 怎么她说好几千块的口气好像好几百万一样?而且,“妳神经病啊,都要换车了,为什么换中古的?” 买中古的,要是跟她这一台一样烂怎么办? “你要我买新的?!”佑佑瞪着他看,好像他刚刚说的话是叫她去杀人放火,而不是去买车一样。 事实上,她才觉得他疯了呢。“几千块的中古车我都嫌贵了,你竟然还要我去败家买台新的!”他真是有毛病。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安全帽放到置物箱,要盖上椅垫时一个手劲没注意,太过用力,机车的车身盖掉下来一大块。 沈崇光看到,脸又绿了一大半。 倒是佑佑一脸见怪不怪的还安慰他说:“这没关系啦,装上去就好了。”他干么惨着一张脸,像她刚刚撞死人了一样? 她装给他看。 “你看、你看……”她硬要把车身盖装回去,但,怎么这次不灵啦?以前明明可以的呀。 用力、再用力…… 佑佑对着自己的烂车敲敲打打的,最后确定没法子修好了,便把东西往车上一放,说:“算了。” 幸好她是说算了,如果她执意要修这台烂车,那他肯定自己一定会心脏病发,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接下来的话竟是── “反正没这块,车子也能动。” 她说这是什么话? 她的意思是,她还要这台烂车是吗? 他瞪着她看,而她以为他瞪大了眼睛是因为不信,还要他放心,因为她是说真的啦。 “你看。”她发动给他看,更一坐上去骑给他看。 哦,不不不,沈崇光不确定这种画面他有那个心脏去看完。 他马上大喊,“警卫、警卫──” 沈崇光叫得十万火急,保全人员以为出事了,连忙全副武装的跑出来看。“沈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保全神态紧张,目光左右张望,但,好像没见着什么歹徒、宵小之类的,那沈先生干么叫得如此十万火急?像是这里发生了抢案一样。 “你们立刻去把她的摩托车给丢掉,丢得愈远愈好。”他怕丢得不够远,她会不辞千里的去把它牵回来。 “沈崇光!”佑佑大叫。 他瞪她一眼。 她这才想到。是哦!他是她的老板,但老板也不能像他这样啊。“那是我的资产,你凭什么丢我的东西?” “凭妳骑着这烂车会威胁到路人的生命,凭我公司上百个员工都在这区域活动。妳说,妳要是有个闪失,赔得起吗?” 他吼得很大声,而她扁着嘴,觉得委屈死了。 “人家……人家在这上班这么久了,也没出过事啊。” “哪有,梁小姐,妳忘了啦,上个礼拜妳才骑车跌倒,膝盖破了皮……”保全人员忍不住提醒。 “我是说害别人出事啦!”又不是说她自己。 这些保全是怎样,跟沈崇光同一个鼻孔出气,净是找她麻烦,跟她的钱过不去。 沈崇光一听到她还真骑这台破车出过事,当下寒下脸来,不容人反驳地叫保全把车丢了,而且还不忘再次交代。“丢远一点。” “不行啦,那是我的交通工具耶,你把它丢了,那以后我怎么来上班?” “买辆新的。” “我又没钱。”她吼得比他还大声,因为只要有谁敢跟她的钱过不去,那就是她梁佑佑的敌人,来一个她杀一个,来两个她杀一双,看谁比较狠。 佑佑眼露凶光瞪着沈崇光,看他怕不怕。 他没怕她半分,还口带无奈地叹口气说:“我买给妳。” “什么?!”她一脸吃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刚刚是说……他要买新的机车给她吗?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说买车的钱妳不用担心,车子既然是我丢的,那我就负责赔给妳。”沈崇光再说一次,而且这次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啥!这么好。 “那……老板……”保全举起手。“我车子也旧了,煞车好像也不太灵,依我看,应该也会影响到沈氏企业员工的生命安全,所以我想……老板您是不是也……”顺便帮他换一台新的。 保全原本是这么痴心妄想啦,但见老板一个白眼横过来,那态度之凶狠的,害他后头几个字梗在喉咙口,不敢说出来。 “沈崇光……哦,不,是老板大人、董事长,你真的要买一台新的摩托车给我啊?”他怎么那么凯?就只因为怕她伤到员工,就买新车给她。“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这真是可疑……啊,她知道了!“是不是昨天……” “昨天怎样?”她暧昧的眼神,看得沈崇光觉得毛毛的。 “是不是因为昨天那卷录音带?”他觉得她表现太好了,所以决定给她鼓励。 “录音带!” 是呀,录音带!她没讲,他都差点忘了,他站在大楼前逮她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那卷录音带。 “梁佑佑!” “怎样?”他干么变脸如翻书,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凶恶?!变脸如翻书。 “妳跟我过来。”他把她带到一旁去。昨天发生的事不宜让闲杂人等知道,还有,他转头不忘交代两位保全人员,“记得把她的车丢掉,顺便去帮她买台新的。”他掏出一迭钞票,连数都没数就要交给保全人员。 佑佑看到了,连忙伸手要去接。 “买车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了,不敢麻烦两位大哥了,而我那台烂车……” 再看一眼,佑佑还是觉得舍不得,不懂车还好好的,他为什么硬要她丢掉?如果怕她威胁其它员工的性命安全,那顶多她日后不骑来公司就罢了,所以……这车…… “这车还是我自己丢、自己丢就好。”她堆着笑脸说,而沈崇光却叫她想都别想。 “我跟妳虽认识没两天,但妳是什么死德性,我还会不清楚吗?”他跟她打一千个赌,他给她钱,她绝不会把车丢了,更不会去买新车,顶多只会把车子的煞车系统修一修,剩下的她中饱私囊、全污了去。 要她丢车,那跟要她的命没什么两样。 “总之妳废话少说,跟我来。”沈崇光大手一拎,将人架走。 “妳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崇光把她逮到他的办公室,也不管别人会怎么看待他们俩,总之,他把门给锁了,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 他气呼呼的把那卷录音带丢到她面前兴师问罪,“妳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他说的,她一点也听不懂。“这录音带明明就是你要我录的。”那他干么还对她这么凶? 他有病呀他! “是我要妳录的没错,但妳录这是什么东西?”他气死了。怕她死不认罪,还特地去找了台小型录音机,把带子放出来给她听,而播放键一按,她娇甜的吟哦声充斥他整个办公室,让佑佑听了羞红了脸。 昨天她录完后就急忙送来给他,听都不敢听,现在听自己的成果表现……哦!我的妈呀,那是她的声音吗? 她怎么叫得这么? “妳脸红什么?”他叫她来,可不是要看她发春的。 沈崇光把录音机切了,再问一次,“妳为什么录这个?” “老板,你确定你没老年痴呆吗?我刚刚不都说了,这带子明明是你要我录的。” “我叫妳录这婬声秽语!妳哪只耳朵听到了?” “是、是没听到啦,但、但是外面都在传……传……” “传我什么?” “传你……哎唷,真的可以讲吗?我讲了,你可不许吼我、打我出气哦?” 她这死丫头!“妳什么时候见我打过女人了?” “可是你现在的表情好凶耶,看起来好像会打人。”所以她才先下手为强,跟他谈好条件,省得他待会儿一个巴掌呼下来,她那时候再说就来不及了。 “我不打女人的,所以,妳说吧,外头传我什么?” “传你……”唔,虽说是有了他的免死金牌,但要提这事,还是得有相当大的勇气。 佑佑舌忝了舌忝嘴唇,才嗫嚅地开口,“他们传你……自从董事长夫人死后,老板您就……就不行了。” 轰的一声,她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沈崇光脑子炸开。他的员工、他的员工竟然在传这些! “是谁传的?这些话是谁说的?” “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你别找我算帐。”看他那么生气,她很怕被他揍,忙着用双手护住头部,而她等了好久,他的拳头仍没落下来,她才怯怯地抬起头,看他一眼。 只见他像是被打败的巨人似的,整个身子颓然无力的陷在沙发里,双手爬着头发,看起来怒不可遏又软弱无力。 他这个样子看很来好像很猛,却又好像很脆弱。她是不是、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佑佑咬住嘴唇,有点悔不当初为什么要把流言告诉他。天底下有哪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弱点被人掐在手心里,而且还是这么难堪的弱点。 包何况他不行又不是他故意的,他只是……只是太痴心,不是心爱妻子的身体便力不从心…… “他们还说了什么?” “没……都没了。”她慌乱地摇头,怕他愈难过,便愈往坏处想。“就这一个而已,而且、而且我也没相信有这回事。” “是吗?” “是的。” 她虽猛点头,但沈崇光才不信,“如果妳不信,那妳为什么要录那卷录音带?” “那是因为她们说……说的我声音跟已故的夫人很相似……” “所以妳用自己的声音录了一卷婬声浪语,想让我重新『站』起来。”他瞪她一眼。 她都这么做了,还敢说没信那流言。 “在妳心目中,我沈崇光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 就大、大色胚啊! 他在公司大办选美秀耶,要不然,他以为她还能怎么想? 佑佑真想这么回答他,但此时此刻,她胆子就跟米粒一样大,任由他咆哮她却连声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而且还很窝囊的骗他说,他在她心目中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她骗他。 “真的啦,你在我最低潮的时候拉我一把,让我有勇气重新再去面对工作上的难题,又要买新车给我……”这才是重点。“所以,你说,你不是个大好人是什么?” “是凯子、是白痴。”一次又一次的帮她,而她却把他归类于不入流的男人,真是好心没好报。 “哎唷,你不要这个样子啦,我是真当你是大好人,是真的想回报你的大恩大德,要不然……要不然你以为我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敢录那种录音带给你。” “为了钱啊!” 沈崇光太了解她了,打从一开始,她就一副死要钱的嘴脸不是吗? “呃……也是啦,但那只是一半的理由,另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我真的想帮你。” 她当时真觉得他可怜,老婆死了就够惨的了,还不能“站”起来,所以,要不是为了帮他,她会叫得那么起劲吗? 就为了他的终身幸福,她是卯足了劲地申吟耶,而他……咦?不对── “如果你不是为了这个原因,那你干么要我的声音?”佑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为了秀秀。” “秀秀?”是谁啊? “我女儿。那孩子打从一出生就失去母亲了,她不晓得是真懂自己的母亲在她一出生就去世了还是怎样,打从出生就不好带,整天没命的哭,哭到累、哭到吐,哭到没力气了才睡着。” “所以你要我的声音是为了……” “为了让秀秀有个想念母亲的凭借。”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她一出生母亲就去世了,她那么小,怎么知道母亲的声音?” “心颖是个好母亲,打从怀孕起便每天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话,有时候说故事、有时候唱歌。她说,教养要从孩子还在娘胎时便教起,所以我相信秀秀不会忘了心颖的声音,她知道那是妈妈的声音。”沈崇光由衷的这么认为,所以才有了借她声音一用的想法,没想到她这个天兵,竟然录那种录音带给他。 “妳知不知道妳害死我了。昨晚我女儿哭得凶,我还把录音带拿出来献宝,放给大家听……” “你放给大家听!” 天吶,她会晕倒。 “是你们全家吗?” “要不然妳以为呢?以为我会偷偷听是吗?”拜托,“我的用意本来就是为了秀秀,我怎么知道妳会做出这种事来。” “哦!让我死了吧。”这下换佑佑抱头申吟了。“这下我怎么有脸去见人。”她放浪的声音被很多人听到,她怎么有脸再活下去。 然而沈崇光才懒得理她,毕竟这孽可是她自己招来的。他把她丢出办公室,还口出恶言,说自己这一辈子再也不想见到她的人。 “妳滚得愈远愈好。” “哦,好啊。”她也不希望靠他太近,但……“等一下啦!”她才走了一步又折回来。有一件事她一定要问清楚才行。 “那我的摩托车呢?你讨厌我了,还会送我摩托车吗?”她本来还以为他之所以对她好,是因为她昨天那卷录音带叫得好,没想到事情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那、那她还有奖品可以拿吗? “你不给我可不行,因为我的小绵羊被你丢了,你记得吗?而我很穷、很穷……”她怕他不信,还把牛仔裤的口袋翻出来给他看,以证明自己真的是穷到了极点。 “我知道了。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收回来的道理,所以车子还是妳的,妳不用担心。” “真的吗?”那她真是赚到了。 佑佑乐到不行,就连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直到下班之前,保全人员把钥匙送到她手上,她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有钱真好,就连买车、办行照都这么快,难怪俗语要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一下班立刻下楼看新车,模着崭新的车身,就像小时候拿到新玩具一样,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就怕一个闪神,玩具就要被抢了,而她到底有多久没这种兴奋、快乐的心情了呢? 好像自从赫铭出事后,她的日子就只有钱钱钱,只有钱能令她快乐,为了存钱,她有多久没为自己买一件新东西了?而这份意外得来的快乐却是、却是那个她讨厌的人给的。 她原本以为沈崇光很讨人厌,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目中无人,但经过这两天的认识,他好像只有嘴巴坏而已。 除了说话不中听,他心地好而且又忠心,看多了八卦杂志,她实在很难相信这世界上有钱的男人竟然会不花心,况且他真是够怪的,老婆都已经死了,还对她念念不忘…… 想到这,佑佑的开心便大打折扣,想到他老婆就连带的想到他那可怜的女儿。 他说他女儿自从出生后都一直很难带,而他那么爱他老婆,想必更疼老婆用生命换来的女儿…… 他女儿每天哭,他一定很心痛,要不然他也不会愿意一个月花两万块替女儿找个声音保母,那……没了她的声音,他女儿怎么办?是不是又得哭到累、哭到吐了……天吶!那可怜的小人儿,她想到就心疼。 “大哥!”佑佑走向保全,“你们知道董事长家住哪吗?” “我们怎么会知道。”他们只是保全又不是神。 “董事长家的保全应该也是你们公司的同仁,你们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拜托、拜托啦!” “不行,这是客户的隐私,我们怎么可以随便透露给别人知道。” “我又不是别人,我是他的员工耶。” “员工也一样啦。”员工只负责帮老板赚钱,要老板家的地址干么?去抢劫啊! “去去去。”保全把她赶走。 佑佑失望地垮着两肩,没想到她想做件善事都那么难。唉!她叹气跨上心爱的小绵羊,正打算放弃回家之际…… 咦!前面宝马轿车里头的那个人…… 她定睛一看。 不就是沈崇光、她的大老板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到全不费功夫,go、go、go! 她加足了油门,一路跟着他的车子往前冲。 第五章 她在做什么? 一个偶然,沈崇光的目光正好往后视镜一看,没想到会看到令他胆颤心惊的一幕──有个蠢女人正骑着一台小绵羊在车阵中穿梭。 “她在干么?”沈崇光以为自己眼花了,还特地扭过头去看。 叭、叭、叭──有人看不惯她骑车方式,猛按她喇叭,她可能吓了一跳,龙头往旁一歪,差点撞到停在路边的车子。 他一惊,心跳差点停了。而她倒好,被吓了一跳之后还很猛,提起脚来踹了那差点被她a到的汽车。 她一定是在气他并排停车,害她的新车差点被a到。以他对她的了解,他知道她一定是在气那个,但她以为她是谁啊?超人吗?一边骑车还一边踹别人的车,她是想死比较快是不是? 沈崇光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对于她不要命的行径,简直是气到不行,他把车开到一旁停好,等着逮她。 佑佑回过头要找他车子的踪影,却见车子停在路边,而他双手环在胸前的靠在车上。 完了,他停下来了耶?那现在怎么办?装作没事骑过去,还是老实跟他说,她要去他家帮他带小孩,而一个小时的钟点费,就算三百块好了,比照小学家教价码? 呃……如果她老实跟他这么说,她想他可能比较愿意叫她回去吃屎吧!因为之前他还撂下重话说他不要再见到她了,所以,那就赶快绕过去,当作没看到吧,反正他等在那,又不一定是为了要逮她。 佑佑很鸵鸟的这么想,且正值下班尖峰期,只能硬着头皮慢慢骑骑骑── ohya,越过他身边了! 佑佑真想跳起来欢呼,但……等等,是谁、是谁拉着她的头发? 她回头。 哎唷!是老板大人。 “老板,嘿嘿嘿!”她笑得很甜、笑得很谄媚。“你在这里哟,我怎么都没看到你。” “是吗?”真会说谎。“我还以为妳一路不要命的穿梭在车阵中,是为了跟踪我呢。” “我!苞、跟踪你!嘿嘿嘿!”她又干笑了几声。“老板大人,您真是爱说笑,我跟踪你做啥呢?” “做啥这就要问妳了,妳不说我怎么知道。说,妳到底为什么跟在我后头,而且还用这种不要命的骑车方式,妳以为妳是九命怪猫,死不了是吗?” 呜呜呜,他又吼她了。 她把脖子缩在衣襟内,对于他的咆哮真是不敢苟同。 “妳当我是白痴啊,看妳那种骑车方式,还敢骗我说妳不是在跟踪我。是不是跟踪我有眼睛,会看不出来啊?啊?” 好用力的两声啊,佑佑吓都吓死了。 好啦、好啦,她知道他很厉害、很神,什么事都知道就是了嘛,他干么老是这么爱吼她啊? “人家跟踪你也是为你好啊。” “不要命的跟踪我是为了我好?这说话倒是新鲜,我头一次听说,好吧,”他允许她继续往下掰。“妳倒是说说看,这是哪门子的为我好?”他倒想听听听看。 “你不是说你有个爱哭的女儿?” “秀秀不爱哭,她是聪明伶俐,知道母亲不在身边所以想念她。”是想念不是爱哭,ok?她搞清楚点。 “好好好,是想念,不是爱哭。”他真是没药救了他,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足以见得他有多疼他女儿。“你这么疼她、这么爱她,那你怎么舍得让她哭呢?”她怯怕却又勇敢地问他。 沈崇光瞪了她一眼。 她连忙把腰杆子挺得更直,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怕他,他这才无奈地说:“她要哭,我有什么法子吗?” “有啊,你有我啊!”佑佑指着自己的鼻尖毛遂自荐,“你不是说过我的声音跟你妻子很像,那我可以代替她,当秀秀的声音保母啊,当然,这忙我也不会白帮的,就……一个月两万,跟你之前开出来的条件一模一样,这你不吃亏吧。”看到他凌厉的目光,她把原本心里想的价码咽回肚子里,提都不敢提。 “妳要当我女儿的保母?” “嗯。”她连忙点头。“你不要看我这个样子,事实上,我很行的,我弟弟妹妹都是我带大的。”原谅她善意的谎言。 她弟弟妹妹! 像她这种天兵还有弟弟妹妹啊?那她爸妈真可怜,生这种女儿一个也就罢了,还连生了好几个。 “不用了,我的事不用妳操心。”沈崇光觉得自从遇上她之后,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完全打乱他的生活。所以,算了,“妳离我远一点就行了。”不听到她的声音,那么他应该可以恢复以前清心的日子吧! 谢绝了她的好意,他便驾车扬长离去。 而他不准她去照顾秀秀,她难道就放弃了吗? 不,她另外想办法。 继续追他的车? 她才没那么笨呢!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这次学乖了,知道自己的二轮车永远追不上他的宝马,而且勉强去追,极有可能变成车下亡魂,所以她决定换个法子。 “先生,麻烦你下来一下好吗?”隔天,沈崇光的宝马行驶在大台北地区,正往回家的路途中,被路人给拦了下来。 沈崇光摇下车窗,不明所以地看着路人。这人是怎样,想打架是吗? “我们到旁边去谈谈。” 那人撂下重话,神态颇有在道上混的味道,而沈崇光也不怕他,把车开到一旁,下车看那人意欲为何,到底想怎样? 他一下车就把架式摆出,而且还戴上墨镜,并趁机偷瞄了后照镜一眼。很好,虽不像黑社会大哥,但却很有魄力。 “你有什么事吗?”沈崇光沉下脸来,不笑的脸很自然的呈现不怒而威的气势,那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气势一下子矮了一大截。 他连忙笑着说:“没有啦,只是想告诉你……在大台北地区随便乱丢垃圾很不道德,就算是小小的绿豆粒也一样。”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就这个啊。”那人绕过车子,带他去看。“看到没有,你车子后头绑了一袋绿豆,这也就罢了。”毕竟这是他的车,他要做什么都随便他,“但是,袋子破了一个洞,绿豆沿路掉满地。这样不好啦,你这样摩托车骑士会很危险的,要是人家的车子一个打滑摔到地上,你罪过就大了。” “这不是我弄的。”他又不是神经病,在车上绑一袋的绿豆要干么? “不是你弄的?” “不是。” “那是谁弄的?” 是谁弄的,他也很想知道好吗! “咦!怎么到了这里就没了?真奇怪,该不会是绿豆没了吧!唔……应该不会才对……” “为什么?”有人问。 佑佑很直觉地回答,“因为我绑了一大袋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掉光了……”咦!不对,是谁在问她问题? 她猛然抬头,赫然发现站在正前方的不就是她家大老板吗? “老……老板大人,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 “我为什么还没回家?” “对、对啊!” “因为我等着逮人啊。” “逮人?!逮、逮谁啊?”不会是等着逮她吧? 佑佑问得胆战心惊,而沈崇光皮笑肉不笑地反问她,“妳说呢?” “老板真是爱说笑,我又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猜得到老板大人您的心思呢?嘿嘿嘿!”她干笑几声。 “嘿嘿……”他跟着她笑,但笑没两声就倏然停止,一张脸立即垮了下来。“不要给我嘻皮笑脸的,说,为什么在我的车绑了一大袋的绿豆?害我丢脸死了,还差点被人检举随地乱丢垃圾。” “什么垃圾啊,那些绿豆还没煮过耶。” “没煮过乱丢在马路上一样不行,被环保署的人抓到一样得罚钱。” “哦,原来你是在乎钱哦!”她知道了。 “不是。”他见鬼了才会在乎那一点小钱,他在乎的是,他不是要她离他离得远远的,为什么她还要跟踪他?而且想出来的主意还这么拙,更可恨的是,她不知道她一路循着绿豆跑很危险吗…… 总之,她做这种蠢事就是罪不可赦。沈崇光真想把她丢到太平洋深海去。她到底要怎样折腾他,她才甘愿? “妳很闲是不是?” “我哪有很闲,公司的事一大堆,我每天累得跟条狗一样耶。”他别这么小人,想找机会降她薪水。 “既然累得跟条狗一样,下了班为什么不赶快回家?” “因为我缺钱,我想到你上次开出来的条件,就觉得好心动,所以卯足了劲的想说服你。让我兼差当你家宝贝的保母吧,我发誓,到了你家后,我就算有看到什么八卦内幕,也会谨守原则,当做没看到,所以你不必担心你的私生活会变成公司员工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佑佑怕他不信,还举起手来发誓。 沈崇光看了她一眼。 原来她不笨嘛,明白他的顾虑,知道他是基于什么,才不愿让她当秀秀的保母。 “怎么样?”佑佑看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动摇,内心一喜,马上祭出重点,“如果你不放心的话,那我跟你签合约好了,这里有一张保密条约,上头言明了如果我毁约,到公司乱传你的八卦,那我就遭天打雷劈。” “为什么不说妳所有的存款都属于我?” “哇,老板大人,你怎么这么狠?钱是我的命耶!” “妳不是说妳连命都可以给我,不是连天打雷劈的重誓都可以许?怎么,怕了,想反悔啊?” “不是,我是怕真签了那合约,想反悔的人会是你。” “为什么?” “因为我的存款不到一千块。” “这怎么可能,妳不要命的一直打工赚钱,什么兼差的机会都不放过,而且见妳生活简单、物欲不强,一看就是个守财奴,怎么可能连一千块都没有?” “你不信啊?” “不信。” “不信?那好吧,那我就把条款改了。”谁教他不信邪,不信她真的很穷那就算了。 佑佑就着路边的灯光,想把合约当场就改一改,但没桌子耶。“你的背借我一下。” “不用,就趴在车盖上写就行了。” “老板大人,你的宝马车一辆值好几百万,你让我在上头写字,也不怕我的笔刮坏你的车,车子烤漆很贵耶。”她皱着脸说,一副很心疼的模样。 沈崇光觉得很奇怪,就算他车坏了,也不用她拿钱出来赔,她干么一副好心疼的样子? 他真搞不懂她,但最后还是把背让出来借给她,让她在他背上写字。 她写字时的力道很轻柔,一笔一划、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太用力,一个不小心笔刺破了纸,直接刺到他。 原来……她比他所想的还要来得细心。 “好了。”大功告成。“我在上头已经签名盖章了,喏,拿去。”佑佑把合约递到他面前。 沈崇光看了眼便把它收进公文包。“上车吧。” “我录取了?” “是的。”他被她的毅力打动了,而且她说得没错,或许秀秀可能需要她,而她既然这么有诚心,那么就试她一次吧。 “太好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佑佑急着戴上安全帽,跨上她的小绵羊。 “妳在干么?” “骑车去你家啊。” “我叫妳上车。” “那我的摩托车怎么办?” “就丢在这啊。” “丢在这!这怎么行。”他这个有钱人、败家子,竟然要她把车丢在这,这怎么可以,“要是我车丢了怎么办?”佑佑急得跳脚,好像车已经被偷了一样。 他都说不会了,她还问他为什么不会。 “如果真被偷了,那我再买一台给妳行不行?”沈崇光气得大吼。为什么他们俩老是这样?讲没两句话又吵成一团,而且每次都是为了钱,真是俗气到了极点,人家心颖就不会像她这样。 “妳知不知道妳这样一点都不可爱。”哪有人邀她上车,她心里却只惦记着她的摩托车。 难道他堂堂沈氏企业董事长的身价,不如她一台摩托车?真是见鬼了。“妳到底上不上车?” 她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数到三,妳不上车那就算了,我刚刚答应妳的事就到此为止。” “喝,你怎么这样?!”她气得直跺脚。 但沈崇光才不理她,冷漠地等着她下决定。 “快点,我很没耐性的。”他数一、二、三,三才刚数完,佑佑便急急忙忙的跳上他的车,生怕自己的手脚要是不够快,他就扬长而去了。 “啊,等一下,我的安全帽没放进车箱,要是被偷了怎么办?” “谁会偷妳的安全帽啊?”她的安全帽很旧了耶! “没安全帽的人就会偷。你停车啦,等一下啦!”她求他,但他根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顶又破又旧的安全帽上。 那安全帽被偷了最好,这样她才肯再去买新的……不,不对,就算是安全帽丢了,她也不会去买新的,她一定会去买二手的,或是捡人家不要的…… “你让我回去把安全帽放好行不行?”佑佑还在求。 拜托,他们都已经到家了耶! “小姐,妳的安全帽就算有人愿意偷,也早被偷了好不好,所以妳就当做没那一回事行不行?”不要再鲁他了。她再吵,小心他把她丢到狗笼子里去喂狼狗。 “进来。” “这就是你家哦!”天吶!好大哦。“当你老婆真可怜,每天要打扫这么大的地方。”啊,死了,讲错话了,人家老婆早死了。 佑佑咬住嘴唇,偷偷的看了他一眼。 沈崇光假装没听到,更何况他们家一向是请钟点女佣打扫,心颖嫁给他可是幸福的不得了,才没她讲的那么惨。 “月兑鞋。”到了玄关处,他提醒她换鞋。 “哦。”她连忙将鞋月兑下,但……鞋子放哪呢?怎么找不到鞋柜。 “拿来吧。”他伸手接过她的鞋。他家的鞋柜是隐藏式的,第一次来他家的人根本找不到。 他帮她收鞋,再拿拖鞋给她穿。 这一切动作他做得那么自然,她看了当场傻眼。他是董事长,而她只是个小员工耶,他怎么会帮她拿鞋子? 愈是与沈崇光接近,佑佑便愈发现他跟她想的极不一样。她一直以为他有钱又长得帅,就应该目空一切、不可一世,但他没有。 他比她想象中来得好,除了脾气有些坏,一切的一切就跟个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 “崇光,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哎呀,有客人来,而且还是位小姐。抱着秀秀出来看的沈妈妈看到佑佑,当场楞住。“这位是?” “保母。”沈崇光如此介绍她。 而佑佑忙着点头说:“老太太好。” 沈妈妈没听见,她只听到儿子介绍的身分。“秀秀的保母!”不是他的女朋友呀?唉!害她白高兴了一场。“秀秀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一个人能带她,所以请保母就不必了,她倒希望你能早一点娶老婆,给她一个妈……” “妈,妳在外人面前讲这个做什么?”而且还是在他员工面前就更糗了。“妳也累了一整天了吧,把孩子交给佑佑带,妳跟爸先回去。” “可是我跟你爸租了几片vcd,打算在你这看耶!有明天过后,蜘蛛人2……你要不要一起看?” “不了,我今天累了一整天,不想看片子。” “可是我想看耶。”佑佑举起手。 沈崇光瞪了她一眼。“妳是来这带小孩,还是来看电影的?” “我不能一边带小孩,一边看电影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很难。”沈妈妈怕儿子对人家这么凶,小姐胆小会被他吓跑,连忙站出来解释,“因为我家小孙女儿很爱哭,她一吵,妳电影怎么看得下去。” “可是我看她现在好好的,很乖呀。”佑佑说,而老太太……老太太怎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怎么了吗? “崇光,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像心颖耶!” “妳到现在才听出来啊!要不然,妳以为我干么找她来当秀秀的保母,就因为她声音像啊,所以妳把秀秀交给她抱吧。” “这怎么可以,秀秀不给外人抱的。” “妈,妳总得让她试试看,妳不让她试,怎么晓得她能不能带秀秀呢?” “又不是没试过,你以前不也帮秀秀找了好几个保母,结果呢?还不是没一个能用。” “佑佑不一样,总之妳就让她试一下会怎样?妳不是一直都抱怨妳很忙,没空每天来帮我带小孩吗?” “我是这样抱怨过没错啊。”但她如此抱怨,是为了让他早点娶老婆,要不然她一个闲人,能显著孙女儿高兴都来不及了,哪还会有抱怨的道理。这小子一点都不懂她的心,还一直叫她把孩子抱过去给保母。 “我看她这么年轻,不像是生过孩子的样子。妳会带小孩吗?”沈妈妈明显的瞧不起佑佑。 “妳把孩子抱给她不就知道了吗?”沈崇光觉得妈妈真啰唆,于是一把将女儿抢过来。 秀秀被惊动,小小的眼皮搧了搧,吓得沈妈妈哇哇叫,“我都说了,叫你们不要太粗鲁、说话不许太大声,看吧、看吧,秀秀起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她没睡饱,起来铁定又要大哭大闹了!”她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沈崇光倒是气定神闲,见女儿快醒了,却一点都不着急,把她往佑佑怀里一塞。“试试看。” 佑佑抱过秀秀便左右摇着,并开口唱着“宝宝睡、宝宝乖……”的摇篮曲,她的声音轻柔,秀秀在她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佑佑冲着她笑,秀秀皱了下眉头,她依旧唱着歌,而那本来皱着的小眉头渐渐的疏缓开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爱困的眼睛一下子又阖起。 沈妈妈当场看傻了眼。 “怎么会这样?”她们家秀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她怎么不知道?她刚刚明明还是一个爱哭鬼的,怎么到了那女人的手中乖得跟只小绵羊一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 “秀秀喜欢她。”沈崇光回答母亲的问题。女儿果真如他所料的一样,对心颖的声音还有记忆,所以佑佑抱她,她便以为自己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太好了,有了佑佑,他妈以后就无法再用秀秀来逼他结婚了。 第六章 完了,她不会包尿布! “董事长、董事长。”佑佑再一次的跑到沈崇光的书房叫救命。“怎么办,秀秀小姐尿裤子了。” “尿裤子就尿裤子,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妳干么紧张兮兮的?”沈崇光从书堆里抬头,只见她惨着一张脸,像是家里失火了一般,一张脸要哭不哭的。 “可是她光着耶,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秀秀没事干么光着?” “唔……”能讲吗?她要是讲了,老板夫人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她很没用,然后就不让她赚外快了? “妳不会包尿布?” “你怎么知道?” “看妳的表情就知道。跟我来吧。”沈崇光站起身问:“秀秀在哪里?” “在她房里的小床上……”她咚咚咚的跟在他后头跑,到了秀秀房里,她看他一个大男人,手脚利落的帮小娃儿换尿布。 好神奇哦,他竟然会! “老板!” “怎样?” “你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很逊?”刚刚她连怎么帮小baby喂牛女乃都不会,现在又出这种糗,董事长一定觉得她是逊脚。 “为什么会觉得妳很逊?” “因为我什么都不会。老板,你会不会因为我什么都不会,然后就不要我了?”佑佑突然想到这个关键性的问题,紧张兮兮的问。 “妳真这么缺钱,非得赚这两万块的外快不可?” “对啊。”她点头如捣蒜。事实上除了可以赚外快的原因之外,最重要的因素是她希望能帮他。 很莫名其妙的,她就是觉得他跟他女儿都很可怜,既然自己的声音可以帮他,那也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可是……她除了声音之外,什么都不会,他会不会因此而嫌弃她? 佑佑担心地望着他。 沈崇光见她那表情好像真的很担心,会因此而没了两万块一样。她真的有那么缺钱吗?“告诉我妳缺钱的真正理由,我就破例用妳,就算妳一无是处,我也用妳。”他很奸,事实上他对她的要求本来就不多。 他要的是她的声音,其余照顾秀秀的事,他可以自己来,之所以会用工作来利诱她,真的纯粹只是好奇心使然。 他不懂她一个无欲无求的女孩子,为什么开销会这么大,她不要命的打工,为的是什么? “我不想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要别人的同情。” 同情?!那理由不会……“妳母亲生病了?” “不是,我妈身体健壮,人好好的在南部。” “那就是妳爸生意失败,欠人家一债?” “没有,我爸身为教职人员,严行律己又不赌不嫖的,怎么会欠人家钱?” “那妳还能有什么可能的身世会被人同情的?” “我有一个男朋友,十八岁就在一起了,三年前他出了事,变成只能靠呼吸维持器生存的植物人。偏他又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身边只有一个母亲在,他母亲为了照顾他,把工作给辞了,而社会补助的钱又……” 接下来沈崇光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故事莫约是社会补助的钱用的差不多,一心照顾儿子的母亲并不知道,而这小笨蛋为了图一个心安,所以每个月偷偷的把薪水汇进男友母亲的账户里。 她以为她这样能撑多久? “妳一辈子都不嫁人吗?” “啊?!”他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 “妳嫁人了,妳觉得妳先生会同意妳继续把钱往陌生人身上堆吗?” “赫铬不是陌生人,他是我男朋友。” “但在妳未来先生的面前,他就是个陌生人。” “那我就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照顾他。”佑佑冲动地说出她的决定。但她为什么会把这决定告诉他呢? 她本来打算一辈子不讲的,就算父母亲也不知道她的决心,她可以想象当她说出这决定时,外人加诸在赫铬身上的压力会多大,但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根本不关他的事。 总之,哎呀,她怎么会跟他说这些呢? 他现在一定觉得她很傻,要不就觉得她很假道学。“总之你不用管我的未来啦,我自己的事,我自有定见。” 瞧她说这什么话,他是她老板耶,她说这话,好像把自己说得多了不起似的。佑佑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急得直抓头,而秀秀一看到她的模样,咯咯地笑开来。 “她一定觉得妳很像猴子。” “什么?!”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妳抓头的样子啊。”他让她转身面对镜子,果真看到自己正在做很拙的动作,难怪秀秀要笑她了。 “喏,孩子给妳抱。” 什么,又要抱了!“老板,你没听过小孩子不能常抱吗?要不然她会习惯的。” “习惯就让她习惯,而我也只能用这个来疼她了不是吗?”秀秀没母亲疼已经够可怜了,他为什么连这种习惯都不能给她? “我觉得你疼秀秀的方式太过溺爱,好像只要她想要的,你连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给她一样。这样对她是好是坏不知道啦,但是你一个大男人,这样照顾她不累吗?你白天要上班,晚上还得带个孩子……”难怪他母亲急着帮他找老婆,因为照他这种操劳自己的方式,她相信没多久他就会累垮了。 “我有妳在不是吗?” “我?!” “妳该不会忘了,妳一个月拿我两万块的打工费是为了什么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讶异我什么都不会,那你还、还要我吗?” “秀秀喜欢妳就够了。” “她应该只是喜欢我的声音吧。”要不然她什么优点都没有,她凭什么让那小不点喜欢? “都行,总之她愿意让妳抱、愿意对妳笑,这对我而言已经够了。” “真的吗?”真的这样就够了吗?“你该不会是、是……唔……”她考虑着该不该说。 “怎样?” “你该不会是同情我吧!同情我有一个植物人的男朋友,同情我笨得可以诸如此类的。” “梁佑佑小姐。”沈崇光连名带姓叫她。 “是。”佑佑马上立正站好。 “我是个商人,不做赔本生意,要是妳搞不定秀秀,我还是会要妳滚回家吃自己的,所以妳也别以为自己有个可怜的身世,我就会同情妳。” 他说得很认真,彷佛她要他同情,是门都没有的事。她把他看得太伟大了。 “妳那脑子里到底还有多少乱七八糟的问题啊?”他不耐烦地问,好像她再多问一个问题,他就会不顾一切要她滚回家去。 佑佑吓得连忙摇头直说:“没了。” “没了就好,会煮饭吧?” “煮饭,当然会。” “那去帮我煮晚餐。” “什么?!帮你煮晚饭。” “怎样,不行吗?”哦,她该不会是跟他计较,一个月两万块的代价只愿意帮他带孩子吧!行,“加妳薪总行了吧。” “不是这个问题。”他怎么把她看成死爱钱模样。是,没错,她是爱钱,但没爱得那么离谱。 等等,话先别说得那么早。“你要帮我加多少?” “妳想要多少?” “一次两千块,行不行?” “行。” “但是……” “又怎么了?” “可是我煮的菜……嗯……很难吃。”那还能给她两千吗? 佑佑紧张地看着他,而沈崇光则是以一副看外星人的目光瞪着她,好像她这么逊脚,怎么还敢提出这种要求一样。 好吧、好吧,那她打个折。“一次五百。” “妳连五百都要赚!”还说她不是死爱钱。 “不赚白不赚嘛,反正不管如何,你都得吃饭不是吗?” “问题是,我出去花个五百块,厨子也不敢端出太难吃的食物出来。” “还说自己不小气,连这都要跟我计较。不会煮菜又不是我愿意的,我不会煮心里就已经够难过、够惭愧了,你还要这样污辱我,看我脸红、看我羞愧,难道这样,你日子就会过得比较舒服是吗?” 她一直说一直说,说得他头都痛了。逼不得已,他掏出五百块贴在她额头上。 “喏,五百块拿去,妳不要再说了。”她再说下去,他铁定会疯掉。 ohya!赚到五百块。佑佑高兴地跳了起来。 被他们吵醒的秀秀见状,一直咯咯笑。 她煮的菜……不只是难吃,而是只要味蕾正常的人都吃不下去,而她──沈崇光看了坐在对面,吃得津津有味的人儿一眼。 她一定是属于味蕾不正常,又八辈子都没吃过饭那型的人,因为她正以狂风扫落叶之势把桌上的饭菜扫荡一空。 是她太饿了?还是她一直没善待自己──为了她那个躺在病床上,只靠呼吸器苟延生命的男朋友,一直过着不正常的生活,以至于这种不是盐加太多,就是烹大师放太少的料理,她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你干么一直看我?”而且目光很复杂、很奇怪。喝,她知道了!“是不是我脸上黏着饭粒?”她放下碗筷,一双手在脸上乱模一通。 而不知道她是真糗还是怎样,整个脸红通通的,像是极不好意思。 沈崇光伸过手模上她的脸── 佑佑楞住……不,楞住的不只她,还有他! 他怎么会……模她的脸呢? 沈崇光后悔的想要把自己的手给剁掉,但他现在愈懊恼只会让她看出他的不对劲,所以要镇定、要镇定。 他不自在的收回手,扬唇一笑。“饭粒。” “哦。”她略显失望的点头。当然是饭粒,要不然他为什么模她的脸?她为自己的反应觉得糗到不行。 佑佑低着头猛扒饭,而他则是吃没几口就搁下碗筷。 咦!他这么快就吃饱了。“你不吃了吗?” “不吃了。” “还有汤耶。” “不,我饱了。”不,他不是饱了,只是对她的手艺不敢领教,所以他打算她回去之后,叫外送来安慰自己的胃。 “菜还有很多耶。”而他只吃那么一点点,那满桌子的菜怎么办?“对了,我把这打包,给你明天带便当好不好?” 沈崇光一听,脸都绿了。 “梁佑佑小姐。” “是。” “妳见过哪家的董事长中午还带便当的?” “唔……是没见过。”但,她除了他之外,也没认识别的董事长啊。“那老板您的意思是,这些菜……”佑佑静待他的下文,但死也没想到,他竟然想把这些菜全都倒掉。 “倒掉!”她重复一次,怕刚刚是自己听错了。 “妳没听错,我的确是说倒掉。” “可是这些食材不错耶。” 他知道啊,只是她的手艺太可怕了,这些菜他根本咽不下去。 “倒掉会很可惜耶!” “是啊。”沈崇光深知她小气个性,所以就不跟她争辩了。 “那老板……”她吞吞吐吐的,逼得沈崇光不得不抬起脸来看她。 “怎样?” “我可不可以……”她目光游移,像是即将要说出口的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 他看她这个样子,突然间懂了。“妳想打包回去?” 佑佑乐得双眼发亮,“对啊,行吗?”他难得这么懂她,她什么都不用说,他便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都高兴成那副德行了,他还能说什么,反正只要她不逼着他把这些菜往肚里吞,她要怎样他都没意见。 “妳包吧!” “你可以吗?你真的确定晚上可以一个人带孩子?” “我确定、十分确定。”沈崇光不停的点头,但佑佑却大大不放心。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在妳没来之前,晚上都是我一个人带的。”所以他很有经验,她不用担心,ok?“天晚了,妳快回去吧!” 由于今天是特殊状况,所以他先把今天的薪水算给她,以一个小时三百来算,她来了四个小时是一千二,他给她一千五。 佑佑说:“太多了。”才四个小时便有一千五,加上他先前给她的煮饭钱,一个晚上她就赚了两千块,简直比她上班拿的薪水要高出一倍半之多。 “多的是给妳坐出租车的,天晚了,妳别给我坐公车回去。”沈崇光硬性强迫她一定得坐出租车回去,“如果妳被我逮到没搭出租车,那我就开除妳,让妳不只没保母的差可兼,还没正常班可上。” “你威胁我?!” “是的。”因为他太了解她的个性了,如果他没强迫她,她一定搭公车。 “但是现在才十点,哪会很晚?”她哇啦哇啦地跟他抗议。 “在我的认知,十点已经算很晚。” “我觉得秀秀以后一定很可怜。”她叹气兼摇头。她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十点他就放心不下,那他宝贝女儿长大还得了,门禁时间一定是晚上八点,比她还惨。但是……“不对啊,老板,坐出租车很危险耶,我要是遇到出租车之狼怎么办?”她突然想到个好理由。 对嘛,光用这理由就可以把他打死,让他不敢再强迫她花大钱坐出租车,出租车很贵耶……但他那是什么眼神? 好像不相信她会被人怎样似的,他那眼神很伤人耶。“那你说呀,我要是真搭出租车回去,那我放在途中的摩托车怎么办?” “放着,我会让人把它寄放到妳住处。” “你又不知道我住哪。” “妳给我地址,我就知道。”总之她说什么,他都有理由可回,好像一副他是万能的天神一样,他不知道他这样很讨人厌吗? “那我明天早上怎么去上班?我那里搭车不方便。” “不方便?!”沈崇光听出不对劲之处。“妳那里搭车不方便,那妳刚刚还想搭公车回去!”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啊! 厚,他又吼她了。 这男人真是莫名其妙,还没弄懂事情的真相,随随便便就发脾气,“我本来是想搭车搭到中途,就换骑自己的摩托车呀,而你现在连摩托车都不准让我骑,我明天上班会有困难……”佑佑看他目光闪烁,知道他要说什么。“你又想叫我坐出租车上班了是不是?你想都别想,光是一趟我就已经心疼死了,还想叫我坐第二趟。”她不要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她铁定破财。 她说完拿了包包就往外跑,一副后头有人要抢她的钱一样。 她真的是死要钱耶!沈崇光觉得。 好吧,如果她真的那么舍不得的话,顶多……顶多明天他去接她就是了,但,她刚刚忘了留下她家的地址,不过,不怕,他上网查公司的人事数据,反正他有密码能进去。 第七章 现在是什么情形?他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在上班之前先绕到她的住处,打算载她去上班,而她在干什么? 苞个男的打情骂俏?! 沈崇光垮着一张脸,目光如炬地瞪着佑佑。他车子停在这都已经超过两分钟了,她竟然还没发现他,这也就算了,她还跨上人家的坐骑,她现在是想怎样,坐那人的摩托车去上班吗? 叭叭叭── 沈崇光火大地按了两下喇叭,佑佑这才发现他的存在,忙着跳下车打躬作揖的,不知道跟那人说什么之后才跑过来。 “老板!”佑佑一来就趴在他的车窗上,甜着一张脸又惊又喜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崇光懒得回答她这个蠢问题。“那男的是谁?” “他啊。”回眸,冲着那人又笑了一记,她才回答他的问题。“我家邻居,就住在我家楼下。” “只是邻居,邻居一大早的去找妳干么?”他一直强调“邻居”两字,而且还说得咬牙切齿的,不过佑佑因为一大早就看到他,太开心了,所以没发现他表情不对。 “不是他来找我,是我去找他。你知道的嘛,我摩托车不在,所以请他载我去牵车。” “妳要求他,他就答应妳?”那男的未免太随便了吧!看了那人一眼,他正咧着嘴笑,真像是个痞子,她坐那种人的车干么?沈崇光一肚子的火。“他喜欢妳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她刚刚明明什么都没说呀,怎么他会知道阿保曾经追过他。 “看他那股殷勤劲,用膝盖想也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但他不是重点,重点是妳的态度问题,妳明知道他喜欢妳,还让他有机可乘。” “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妳让他载……” “哎唷,那是利用啦,我不利用一个喜欢我的人帮我做事,还能利用谁啊?利用出租车吗?那要钱耶,但是利用阿保就不用了,只需要请他吃早餐就够了……不,有时候甚至不必,只需要给阿保一个笑容就行了。”说到这,她回头又对阿保笑一下,要他再等一下,一下就好了。 “上车。”沈崇光再也看不下去了,打开车门要她上车。 “啊?!”上车干么啊?她楞在原地。 “我载妳去上班。” “载我去上班!不用了啦,阿保说他会……” “上来!”他再命令一次。他不想再听她左一句阿保、右一句阿保的说个没完没了,真是刺耳极了。 “哦。”那么凶干么? 他一凶,佑佑立刻乖乖的上车,但,等等,不对,“我还没跟阿保说──” 说什么说?他才懒得理她。 沈崇光油门一踩,呼地急驶而去,佑佑看了差点晕倒。“停车、停车啦!你这样阿保会误会、会生气,而他一生气,就不再爱我了,那我以后怎么再要求他帮忙?”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啦! 她真想跳车,但他却把手机丢给她。 “干么?” “打电话给妳的阿保,跟他说妳老板临时有事找妳,不必劳烦他载妳了。” “对哦,我还能打电话跟阿保解释。”她拿起手机,急急的按了十个键,“阿保吗?是,我是佑佑……那凶巴巴的男人是谁?”佑佑看了沈崇光一眼,耳朵继续接收阿保的担心。 “没啦,我不是被绑架,对,你不用担心,他是我老板啦……他找我干么?唔……”这她怎么知道。 老板发神经,说来就来,也没跟她讲为什么到她这来呀。 “是、是公司有急事啦,一件case弄砸了,老板急的找我回去处理……嗯,就这样,好,我们再联络。”花了将近五分钟,佑佑才结束通话。她把手机放到他公文包里,这才发现车子后座摆了个儿童安全坐椅,而秀秀躺在里头。 “秀秀小姐!秀秀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佑佑看到秀秀,便想爬到后座去跟她玩。 “妳坐好。”她翘得高高的,挡住了他的视线。沈崇光硬是把她拉下,坐好,才跟她解释。“我今天带她去上班。” “为什么?这样、这样可以吗?你不怕她吵你吗?”她虽不是他的秘书,但也知道他的行程密密麻麻的,每天忙的不得了,还有,他要开会怎么办?秀秀小姐丢给谁带,这些都是问题,他没想过吗? “我怕呀,但没人顾她,我还能怎么办?” “老太太呢?” “正跟我闹脾气呢。” “是因为我吗?”她还记得,对于请她当保母的事,老太太相当的不高兴,虽然她并不清楚才第一次见面,老太太对她的敌意为什么这么重。 “那不关妳的事,是我的问题,我妈一直拿秀秀爱哭、她老了没办法带当借口逼我再娶。现在妳来了,秀秀的问题不再,她再也不能拿这当威胁我的把柄,所以就生气、拿乔了,说我不需要她了,那她还来干么?”说到这,沈崇光就一肚子火,且前面那个人是怎么开车的? 叭、叭、叭──他猛按喇叭,前方的车吓得连忙开到外车道去,沈崇光咻地一声,飞车而过。 看来他火气真的很大。 “不能请别的保母吗?” “她除了妳,谁都不要。”沈崇光不耐烦地丢下这一句话,咻地,又超过一辆车。 喝,坐他的车,心脏得很强才行。 佑佑连忙拉着扶手,“要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我或许可以抽空帮你带,当然,不是一整天,而是你没空、有事的时候,你只要按内线分机找我,我就过去。”说完,她还把自己的分机号码念给他,“怎么样?”她问的提心吊胆,生怕他会拒绝。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人,要帮他忙,还怕他会拒绝。 “行,我会交代秘书,让妳通行无阻地进我办公室。”毕竟他办公室里藏着个小娃儿的事,他并不想弄得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他答应了!佑佑这才放心地再转过身去逗秀秀玩,因为这小娃儿可是除了她谁都不要呢。 从来没人把她看得这么重要,虽然秀秀喜欢她并不是她凭实力得来的,只是单纯她的声音像她母亲,但这无关乎她对她的爱,她一定不晓得其实她也好爱好爱她…… 哦咕噜咕噜,她逗着她玩,“啊!”玩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你不能直接载我去公司!” “为什么?” “因为我的摩托车……” 她还没说完,他就晓得她在担心什么了。“放心,我会叫人送到我家去。” 佑佑不懂。“为什么是送到你家?” “因为妳今天下班后,还得来我家照顾秀秀,妳忘了吗?梁佑佑小姐。” “是哦。”他不提,她都忘了。不,不对。“纵使这样,你也不能送我到公司,因为让公司的人看到,他们会怎么想?所以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好,你开你的车,我骑我的摩托车去你家。”她着急的说。而沈崇光本来想跟她说,他一个董事长管他属下怎么讲,但她的表情好像不管他说什么都没用似的,还一直要他让她在公司附近下车。 “才几步路,我可以自己走路过去。”她一副很怕打扰他平静生活的模样,沈崇光也就不强迫她了。 他们两个的个性、处世,相差得不只十万八千里,如果事事都要沟通、协调到她凡事依着他,那她可能也会受不了。所以,算了,她想在哪下车就在哪下车吧,他不跟她争了。 她要他让她在7-eleven下车,而她才走没几步就差点跌倒,看得沈崇光都头痛。 他回头问女儿,“妳为什么会喜欢这么迷糊的一个人?” 然而,秀秀只是笑。 对哦,女儿还不会讲话呢。 沈崇光回过头,踩下油门将车开走。 “崇光!你怎么跟那丫头在一起?”虽然佑佑已经尽量在回避了,但是沈崇光载她来上班的事还是被眼尖的唐立本发现。 “那丫头不是那天那个天兵吗?”就是声音很像心颖的那一个!“你跟她在一起啊?” “你少胡说了,她是秀秀的保母。”沈崇光停好车,将女儿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 “秀秀愿意让她带?”秀秀是个爱哭鬼耶! “嗯,给佑佑带,秀秀就不哭、不闹,乖巧得很,神奇吧!” “的确很神奇,但这不是我今天来找你的重点,重点是,我帮你找到个对象了,你要不要看看?”唐立本当场就要拿出照片。 “进公司再谈。”他不想在这里谈个人私事,把公司搞得像是选美会场,又让底下员工传他的是非。 进到办公室,唐立本立刻刷的一声,把相片全都倒出来。 “这么多!怎么,你是选秀选上瘾了是不是?” “难得有这个机会可以看这么多美女,不看白不看嘛,来来来……”拉着沈崇光坐下,他一张一张地翻给他看。 “这个就是我说的那个女的,身材很棒、脸蛋很优……”再翻下一张。“这是她穿泳装的样子。” “你连人家穿泳装的样子都有!”立本可真神呀。 “这样才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不是真材实料,怎么样,她穿比基尼的模样是不是跟模特儿有得比?九头身美女耶。你倒是说说看心里的想法,别我讲得口沫横飞,你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要知道,为了帮你选老婆,我可是费尽心思。” “我觉得不错啊。”这女的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身材、脸蛋都是一时之选,再看她的学、经历,身世、背景跟人品,都符合他的要求。 “你也觉得她不错,那找个时间见个面吧……要不,就今天中午,约她出来吃饭,打铁趁热嘛。” “今天中午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有事啊?” “是没事,但是……”他已经打算要跟佑佑共进午餐。他说什么都得把她拐来,要不然她真会去吃昨天晚上的剩菜、剩饭。“晚上吧。”他跟表弟敲定时间。 “那我现在就去跟她说,要她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说走就走,唐立本来去都像一阵风。 “佑佑,妳的电话。” 佑佑刚上洗手间回来,便见同事拿着她的话筒扬了扬,还压低声音小小声的跟她说:“好像是从董事长办公室拨过来的电话耶,董事长找妳做什么?” 董事长……找她! 哎呀,莫非是秀秀小姐在哭闹。 佑佑急急忙忙的接过电话,喂了声。“我是梁佑佑。” “妳现在马上过来。”沈崇光看着他让人买回来的一桌子菜,嘴角噙着笑。已经可以想见她看到满满的菜色那副贪嘴的逗人模样。 “现在吗?”佑佑看了一下时间,快十二点了。ok,她把便当拿过去吃,“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佑佑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拿着便当就跑了出去。 “佑佑要去哪啊?” “谁知道?” 佑佑一走,办公室的人便开始议论纷纷,大家都在传着,“好像是董事长找她。” “董事长找佑佑干么啊?” “哪知,但……我告诉你们哟,今天早上我来上班的时候,好像看到佑佑坐在董事长的坐车里面耶。” “董事长载佑佑来上班?” “没有吧,我明明看到佑佑是自己走路来的。” “或许我看花了也说不定,但是……那个女的,真的很像佑佑耶……”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而当事人已经三步并成两步地跑进董事长办公室。她跑得很急,因为怕自己要是耽搁了时间,秀秀小姐便哭惨了,那怎么辨? “我来了!秀秀小姐怎么了?” 一到董事长办公室,见到秘书小姐不在,佑佑便以直捣黄龙之姿冲进董事长办公室,一进去就往婴儿提篮冲。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哭得很惨的小泪人儿,但没有,秀秀小姐好好的躺在提篮里吸吮着自己的小指头,睡得很香甜。 “秀秀小姐她……她没在哭耶。” “我今天一整个上午都陪着她,她很安心,所以没哭也没闹。” “那你找我上来是为了?” “要妳陪我吃顿饭。”沈崇光要她坐下。 佑佑看到那满桌子的菜,口水都快滴下来了。“可是……我有带便当耶。”他忘了吗,她昨天打包了一大堆菜。 “妳的意思是,妳宁可吃剩菜、剩饭,也不愿意吃大餐?” “不是,只是……”她搔搔头,“只是觉得老是让你请吃饭很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是秘书买太多了,我吃不完,所以才叫妳来的。” “林秘书帮你买的,这些都是吗?” “是的。” “林秘书疯了吗?还是当你是猪啊,买这么多,你一个人当然吃不完。她、她每次都帮你买这么多吗?” “是的。” “那你以前都怎么处理吃不完的食物?” “丢掉。” “噢……”佑佑一听,觉得好心疼哦。她为什么不早点认识他,这样搞不好她还可以省下好几年的午餐费,而一想到自己曾经错失了那么好的机会,她就难过的连饭都吃不下。 “你吃不完的,我能不能打包回去?” “干么?” “我晚上吃,哦,不、不对,晚上要去你家带小孩,还得煮饭给你吃,所以不行打包回去晚上吃……对了,我可以打包回去当明天的午餐。” “明天中午林秘书一样会帮我买这么多食物,妳一样可以上来带秀秀,顺便吃中餐。”他劝她打消主意,因为从今天起,她的三餐全由他负责。 “那我今天的便当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接过她的便当,把它丢进垃圾桶里。 佑佑觉得他一定是疯了,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她连忙跑到垃圾桶边,想把便当捡起来。 沈崇光看了脸都绿了,赶在她动手之前,把她拎了回来。 “妳放着新鲜食物不吃,去捡昨天的剩菜、剩饭做什么?”他拎着她的衣襟,把她按在办公大桌前,要她坐好,“吃。” 他好凶哦。 佑佑怕他,只好乖乖的坐下来吃,吃饭的时候,眼睛还不时的瞄垃圾桶的便当盒,眼神中有藏不住的心痛。 沈崇光看到她的眼神一直在瞄垃圾桶,于是长腿一伸,把垃圾桶踢到最角落去。 他真讨厌。她瞪了他一眼。 他要她认真吃。“吃完了,我有事告诉妳。” “什么事不能现在谈吗?” “我怕现在说了,妳会连饭都吃不下。” 连饭都吃不下!“是很严重的事吗?”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会连饭都吃不下,“喝,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嫌我笨手笨脚,不要我了,想把我辞掉?” “不是,妳别乱想。”她说风就是雨的个性真让人受不了。“我都说了,秀秀喜欢妳,光冲着妳带她不哭不闹这一点,我就会永远把妳留在身边,所以妳别担心妳没钱可以赚。”她担心的应该是这个吧!但,他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她眼神还是很担忧的样子…… 好吧、好吧,他就直接告诉她吧!“我今天晚上有个饭局,会带秀秀一起去,所以妳今天休息一天,不用去我家了。” “哦。”她点点头,不太了解这事是好事啊,为什么他会认为她听到这消息会吃不下饭? 佑佑扒了两口饭,这才想到,“你今天有饭局,所以不会回去吃晚饭?” “是的。”他沉着脸点头。她应该已经想到了,才会问他这个问题,果不其然,他头才刚点完,她便哇啦哇啦叫。 “那我刚刚说要把这些菜打包回去当晚餐,你还骗我说我今天晚上得去帮你煮饭!”他太可恶了,害她一时大意让他把她的便当盒丢到垃圾桶,那原本可以当她的晚餐的。 “梁佑佑。” “怎样啦?” “妳如果企图想把那便当盒捡回来,我就把妳给辞了,让妳两个工作全没了,看是工作重要还是便当重要,妳自己做决定吧。” “都很重要。”佑佑想都不想的便回答,而沈崇光拒绝接受这样的答案。 “两者只能选其一。” 他这样很坏耶,明知道钱对她很重要,为什么不能让她两个都选…… “我数、一、二、三……” 又要数一二三了!他当她是小孩子啊。 “一……” 哇勒,他真的数了。“好啦、好啦,我选堡作啦!”再笨的人也会选堡作,不选便当。这样他称心如意了吧! 佑佑气得猛扒饭,而沈崇光则趁她吃饭的时候,从抽屉拿出他稍早叫人买的手机,放到她面前。 “这是干么的?” “给妳的。” “我又不用手机。”她才不要这种高科技产品,它的费率贵得吓死人,像她这种贫民老百姓要不起这种消费性产品。她把它推回他面前。 “带着它,我方便找妳。” “我家里有电话啦。”要找她很方便啊,“对哦,你没我家的电话,我写给你。”她马上在桌上找出一张纸、一枝笔,将自己的电话留给他。 而沈崇光收下是收下了,但还是执意要她收着手机。 “妳往返公司途中,甚至是我家路上,要是临时有事,这才方便联络妳。更何况,妳放心好了,妳手机的账单挂在我名下,妳打多少都是由我付费。” “都是由你付!”哇,他真凯耶,老是帮她付钱。这下好了,她三餐中有两餐全靠他,只要她忍着早餐不吃,就可以省下食衣住行中食的那一部分支出。那她一个月就可以省一、二、三、四、五──足足五千块耶!她的老板真是她的贵人吶。 佑佑一副赚到了的表情。 第八章 沈崇光一想到她有钱就万事足的满意模样,冷峻的脸不自觉地放柔了线条。 “崇光,什么事那么好笑?”唐立本看到他那股傻劲,连忙唤他回神。 “什么?” “你呀,刚刚一直在笑。”唐立本两只手往自己的俊脸左右一拉,牵起了一抹笑意。“就像这样。怎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吗?也说来让我跟柏小姐听一听,看是不是真那么好笑。”他努力把沈崇光的注意力拉回现场。表哥今天真奇怪,打从一坐下来那一刻起便心神不宁的,知不知道他这样对人家柏小姐实在很失礼耶。 “没、没什么事。”沈崇光不好意思说自己失神的原因是因为想到另一个女人。不过自己也真够怪的了,面前明明坐了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却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看美人小口吃饭时,忍不住想到佑佑每次吃饭都像是在跟别人抢一样,好像她永远都没吃饱过…… 完了,又想到佑佑了,真糟糕! 他忙拉回四处游荡的魂魄,但很显然的,想佑佑的并不只是他而已,秀秀躺在提篮里,刚开始的时候还能乖乖的张大眼睛看四周的环境,莫约过了一个钟头之后,她就觉得无聊了。 她打了个呵欠,想睡了,又似乎是想到了妈妈的声音,或许是要睡觉了,还没听到妈妈的声音感觉寂寞吧!小脸皱了皱,不一会儿就哭天抢地的号啕大哭,吓死人了。 “她怎么会突然间哭成这个样子?”柏丽文很担心秀秀是不是病了,还是怎么样? “没事,她只是想睡了。”沈崇光忙把秀秀抱起来在怀里摇,但她想要的人似乎不是他这个做爸爸的,所以继续号啕大哭,任他左右摇也没有用。 “我来吧。”柏丽文伸出手,想在沈崇光面前表现出贤淑的一面,博得他的好感。 沈崇光看了唐立本一眼。 唐立本要他go,顺便利用这个机会测试看看秀秀接不接受柏丽文,如果秀秀也喜欢她,那这桩好事就有希望了。 唐立本不断的用眼神鼓励他,沈崇光只好硬着头皮把女儿交给她。 秀秀一到柏丽文怀里,小脸先是一楞,然后哭得更凶了。 她不行!他就知道。 沈崇光忙着把女儿抱回来,还不忘跟柏丽文道歉,“不好意思,我这个女儿很麻烦的,不随便给陌生人抱。她……会认生。” “对对对,会认生,所以以后熟了就好、熟了就好。”唐立本也忙着加入打圆场。 “你真奇怪,约女人吃饭,把女儿带来做什么?”趁柏丽文去洗手间,唐立本忍不住抱怨表哥白目到极点。 一个已经结过婚又带小孩的男人,这状况对他已经够不利了,他还把孩子带来,岂不是让人家觉得孩子难缠了? “你这样,人家怎么敢答应跟你交往?” “她要是怕麻烦就不该来,我早说过了,我有没有妻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秀秀的母亲,所以我娶老婆的人选一定要秀秀喜欢。” “问题是你家女儿只喜欢她妈,而我找遍全台湾,没一个人长得像心颖,所以你死心吧,要嘛你就别结婚,要嘛你只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委屈求全,娶梁佑佑啊!秀秀不是很喜欢她,而你对她的声音又很满意……对了,今天早上你还载她来上班。” 唐立本再次强调,而沈崇光就受不了他这一点。 “你又来了!我都说了,今天早上那是意外状况。” “什么意外状况?那她不能坐出租车吗?” “她很小气,舍不得坐出租车。” “那也不关你的事。她没有朋友、没有邻居、没有同事,不能叫别人载她来吗?” 她叫了,是他看不过去硬是把她从对方手里抢过来,硬要她搭他的车,但这事,沈崇光没敢讲,怕真说了,立本又胡思乱想,说他喜欢梁佑佑。 但他不是喜欢她,只是觉得她年纪轻轻就扛了重责大任在身上,舍不得吃太好、舍不得穿太好,委屈自己就为了给躺在病床上的男朋友一个好的医疗环境。说她傻吗?她的确是傻,但却傻得让人觉得可怜、让人觉得心疼。 突然,沈崇光想念佑佑…… “我先回去了。” “什么?现在才几点,你就要回去了!” “没办法呀,你没看到秀秀一直哭吗?我若不带她走,只怕餐厅经理要来赶人了。”沈崇光随便掰了个借口,但却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好吧,你先走吧,但……柏小姐怎么办?” “你帮我招呼她喽!”沈崇光抱起秀秀、提着提篮马上就走人。一到车子里,他马上拨了通电话给佑佑。 电话……有电话…… “对不起,请借过……”佑佑从一大堆警察当中钻过去,好不容易到了客厅,拿起话筒,“喂喂喂……”咦!嘟嘟嘟的,没电话啊。 “小姐,是妳的手机在响啦!” “手机?!我没手机啊。”说完,她马上想到不对。今天中午的时候老板硬塞给她一支手机,她随手放在上衣口袋里。 “借过,对不起,请让让……”佑佑一路冲过去,就怕漏接了老板大人的电话。幸好这次他够有耐心,足足响了二十几声,让她接。 “喂,我是梁佑佑。”她大声的报上名。很莫名其妙的,接到他来电,她开心的不得了……唔,应该是没想到他出去吃饭,还会想到她吧! “妳那边为什么那么吵?”他彷佛……彷佛还听到男人的声音,而且还不只一个。 想到她家里有男人在,沈崇光的脸马上沉了下来。 “他们是谁?” “他们……”佑佑回头看了一眼,“哦,是警察啦。” “警察?!妳那里怎么会有警察?”听到是警察,他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妳那遭小偷了?还是有人跳楼?” “不是啦,你别乱想,是我们家隔壁三天前举家到加拿大去玩,才三天耶,小偷就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的大白天。就早上你来接我的时候,大楼前不是停了一台大货车,上头载了很多的家具?我刚开始还以为是隔壁要搬家,没想到是小偷找上门,好恐怖哦。” 是吗?她也会觉得恐怖哦,但他听她的声音,怎么觉得她像是很兴奋。“是隔壁遭小偷,那警察为什么会在妳家?” “是例行公事啦,全大楼的住户,他们每一个都要盘问,看能不能找出可疑线索,他们现在刚好问到我家……” 佑佑说到一半,沈崇光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梁小姐。” “是。” “妳一个人住吗?” “是。” “那妳要小心门户,特别是这几天。当然,我们警察也会过来巡逻,保护住户的安全。” “谢谢喽。”佑佑说完跟警察挥手说再见,也不想想沈崇光在电话那端听到她跟警察的对话,早就吓出一身冷汗。 “他为什么要妳小心门户?” “因为我有看到那两个小偷,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起初我还不觉得他们怪,但这会儿出事了,我想那两个人应该是嫌疑犯,所以警察才会在我家问笔录。” 她这个疯女人,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是避之唯恐不及,她却多事的硬要往里面跳,她没长脑子是不是? “妳这么多事干么,小心被杀人灭口。” “不会啦。”佑佑觉得他太小题大作了。哪有小偷为了这一点小事就杀人灭口的,谋杀案可不比窃盗罪耶,那小偷没那么傻吧。“更何况我小时候有练过跆拳道,他们要是真来了,我也不怕他们。喝!喝!”说着她还比划了两招,故意把声音喊得很有朝气。“怎么样,这样你有安心一点了吗?” 没有,沈崇光完全没有心安的感觉。 “妳们家附近有没有便利商店,或是超市什么的?” “有一家超市,你问这干么?” “妳马上去那家超市。” “为什么?你又要我买东西了吗?我告诉你,我已经买了个便当吃,你不要再叫我随便乱花钱了,听到了没有。”佑佑用力的吼,但他竟然挂她电话,现在怎么办? 她真要去超市吗? 天吶,她去超市干么呀她?她气死了,但又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很怕自己要是惹大老板不高兴,他又会威胁要她回家吃自己,所以她只好门锁好就出门,还故意不带钱包,看他怎么叫她买东西。 “我在这里!”佑佑看到沈崇光那辆宝马,连忙跑上前,夸张地用力挥挥手。 他将车开过去,把车窗摇下来,她咚咚咚的跑到车旁,趴在车窗上,冷风冻得她的双腿微微发抖着。 沈崇光眼睛瞇起,咬牙切齿道:“妳没穿外套?” “我不晓得今天会这么冷,而你讲的那么急,我一时慌张便跑了出来,就忘了带外套。”她不敢跟他讲,她不带外套是不让自己有带钱包出来的机会。她单薄的上衣跟休闲裤连个口袋都没有,真是太爽了,她怎么这么会买衣服,一个口袋都没有。 “妳在笑!” “我哪有?”佑佑抿了抿嘴,赶紧装正经。 沈崇光也不跟她强辩。“上车吧,我载妳回去。” “不用吧,才两步路而已,我用走的就到了,只是……老板啊,你找我出来究竟是要干么的?”怎么他人到了,却什么话都不讲,就光叫她上车。 “妳搬到我家住。” “什么,你疯了吗?”哦,不,他是老板,所以不能说他疯了。但,要她搬去他家住,“为什么啊?” “妳住在这不安全。” “就为了那两个小偷?老板吶,没那么严重吧。” “有没有那么严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妳不能出事。”他咬牙切齿地说出他的关心。 佑佑心口一紧。 他那句她不能出事撞痛了她的心。这些年来,她一个人在台北打拚,独立自主,很多事都得自己来,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关心她了,虽然她心里清楚她之所以不能出事的原因是因为秀秀小姐少不了她的声音,可她还是很感激他这么重视她这个小员工,为了她的身家安全,还要接她过去住,她真的好感动,但也仅止于感动而已。 “我真的不能搬。”佑佑试着想跟他讲道理,但他一定是番王来转世的,根本不听她的解释,非要她上车,还威胁她,“妳不搬家,信不信我开除妳?” 信,她当然信,她要是不信又怎么会放弃把中午被他丢进垃圾桶的便当捡回来。但他也没什么好骄傲的,因为他除了会拿这件事来威胁她之外,还能逞什么威风啊? 而该死的是,就算她心里再怎么百般不愿意,她还是得上车,让那沙文主义的大沙猪载她回住处收拾东西。 “不用全收吧,等那小偷被警察逮到,我就会再回来了……” “妳还想再回来住这破地方。”听到她还想再回来,沈崇光面露凶光。打从进来到现在,他就皱着眉头一直没舒缓过。 她这个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糟,没保全、没安全防护网,楼与楼之间的距离,他一个跨脚就能跨过来,难怪小偷会在这地方下手,因为实在太方便行事了嘛,而她竟然连最简单的铁窗都没装,老天爷真是善待她,让她在这住这么久了,还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 “老板。”佑佑紧张兮兮地叫住他,“听你刚刚那口气……你是不是要我搬离这里,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住了?” “是的。” 哦!我的妈呀,他竟然点头说是,这不是要她的命吗?她在心里哀号着,就只差没在地上翻滚。 “这怎么可以,我才刚缴房租耶,而且就算是现在退租,房东先生也不会把押金退还给我的。”她知道房东一定会这样,因为她的房东比她还小气,所以这次说什么,她都不能依他。 “我不要搬家啦!” 沈崇光寒着脸不理她。 “要不,等这个月过完了,我再……” “妳疯了吗?那时候再搬,还有什么意义?”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拎着她简便的行李,抱着女儿就往外走。 他土匪啊!怎么拿着她的东西就往外走,“不行啦!老板……”她不想离开啦,她不断的表明心意,但沈崇光根本不理她,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你让我把全部的东西都打包好。” “等妳都打包好,我们俩今天都不用睡了。”他吼得很大声。 要死了,他把话讲得这么暧昧,邻居都跑出来看,好像他们今天要做什么好事,一夜都不想睡一样。 佑佑烧红了脸,头垂得低低的,不放弃继续说服他,“要不,你等我一下,让我去跟房东先生要回房租,要到了,我就跟你离开。” 他瞪着她看。她真是死要钱耶!“在妳心目中,钱真的比妳的命还重要是不是?”他本来只是一时生气,所以才随便问问,没想到她竟然点头跟他说是,差点气死他了。 “好,就去找妳房东,要到了房租,妳就得马上跟我走。” “ok。”她比了个“呆就不”的手势。她知道这是他的最底限了,如果她胆敢再摇头,他铁定不理她直接把她丢到他车上,像番王掳美女一样,咻地就把她带走。 虽然她离美女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他真的很像土番王,毫不讲理又爱介入她的生活,她真是受够了。 “你不行这样……房东先生,你以为我很愿意离开你的屋子吗?不,像这样一个月只要三千块的房租,我到哪去找啊。”低房租是因为房子差,只是这种话,她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讲啊。 “而我也是被奸人所害……”说到一半,佑佑还看了那奸人一眼。很好,他正抱着他女儿左摇右摇,哄着她入睡,没听到她是怎么抵毁他的。 “看到那个恶人没有,是他要我搬家的。” “他是谁啊,要妳搬,妳就搬?” “我老板啊!我上班是为他卖命他还嫌不够,还要我搬到他家……哦,不,是员工宿舍啦。”她一个没嫁的女孩子住进丧妻的老板家,怎么说都觉得暧昧,所以佑佑决定再撒一个谎。“总之就是那么一回事,房东先生,你就可怜我也是个歹命人,赚钱不容易,请把房租跟押金都退还给我行不行?” “不行。不管妳说得再可怜,房租是我的,至于押金嘛,这还得看妳房子的维护状况,如果墙上妳给我钉了一根钉子,押金我照样没收……” “房东先生,你别这么狠,我一个女孩子家无依无靠的,一个人上台北来打拚,所有的钱都得寄回老家去给可怜的爸爸妈妈……” “妳爸不是小学老师,小学老师怎么会可怜?” “小学老师是不可怜,但如果小学老师被倒会了,就很可怜,所以房东先生……”她打算继续扮可怜下去,但沈崇光却选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好了没有?秀秀想睡了。” “就快好了,你、你先到一旁的角落去,站得愈远愈好……”她待会儿可能还要说他很多坏话,不能让他听见。 佑佑挥挥手,要他快走,而沈崇光却看了她跟房东两人一眼,觉得看那房东的态度,根本不会把钱退还给她。 “小孩妳抱着。”他把秀秀塞给她。“我去跟他讲。” “你要跟他讲!”佑佑吃了一惊。他表情这么凶……她赶紧把他拉到一旁去,“你不会是想要打他吧!偷偷告诉你,你别看我们房东先生一副瘦小模样就以为他很肉脚,事实上他很强的,上次社区来了一个小偷……”哎呀!完了,讲错话了,光是今天的事,他就已经如此小题大作了,她又把以前发生窃盗的事说出来,那他还有可能让她回来住吗? 她咬住嘴唇,后悔自己太多话,好希望他没听到。但来不及了,因为他已经像只喷火龙似的,怒火直往她喷过来。 “来了一个小偷!妳们这里到底遭了几次小偷?” “两次,就这么两次,真的,没骗你,我发誓。”她举起手发誓,而他现在肯再信她的话才有鬼。 为了低廉的房租,她还有什么谎话掰不出来。沈崇光这下是连沟通都懒得跟她谈,直接越过她,把房东找到外头去,并回头叫她在房里等着。 “可是我想出去听。”这是她的事,她好怕自己被他卖掉还不知道,而沈崇光一个横眼瞪过来,她马上像只小老鼠似的噤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沈崇光把房东带到外头偏远角落,找了个看得到她,声音却不至于传到她那去的地方跟房东开口。 “她一个月房租多少?” “三千块。” “押金呢?” “五千块!” “什么,加起来才八千块!”而那死女人,竟然为了区区八千块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沈崇光咬牙,恨吶!但不该惊讶的不是吗?打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她不就是这副死爱钱的德行吗? 他从皮夹里掏出八千块给房东。“就当做是你还她的。” “那我……我就不用把房租跟押金还给梁小姐了吗?” “不用了,但她很小气,所以如果她还想回来收拾她的东西,请你多给她几天的时间。” “好好好、是是是,这点小忙我是一定会帮的。”毕竟人家可是一出手就给把白花花的千元大钞解决他的麻烦,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我现在就去跟梁小姐说。” “等等……” “先生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把钱收好。”他不希望让佑佑知道这钱是从他口袋掏出去的。 “哦,我知道、我了解。”他很聪明的,很多事不需要言明就懂的。 房东立刻进去跟佑佑讲,其态度之友善的,还立刻把房租跟押金全都退还给她,而佑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房东先生曾几何时变得这么好说话来着? “你做了什么?我看你也没打他啊,还是你威胁他如果不把钱还我,你就要请道上兄弟来扁他?”佑佑捧着白花花的八张千元大钞,眼睛都亮了起来,心脏还怦怦、怦怦的狂跳着。打从离开房东先生家开始,她一张嘴巴就没阖起来过。 没办法,她实在太好奇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铁公鸡房东先生二话不说把钱掏出来。 “而且,你绝对不相信房东先生好说话到什么地步,他说在房子还没租出去之前,我任何时候想回去收拾东西都行耶,ohya!”先欢呼一下再说。“老板大人。” “怎么样?” “我礼拜天可以请一天假,不,不用一天,半天就好,让我回来收拾东西。” “礼拜天是妳的时间,妳不用跟我报备。” “但是秀秀小姐……” “她有我在。” “那你车子可不可以借我?我搬家需要车,一台大大的车。”这样她才可以把所有的细软全部搬走。 “借妳是可以啦,但妳有驾照吗?” “我没有啊!但是阿保有。” “阿保。”听到这名字,沈崇光眉头不自觉地抽动,“妳搬家关那阿保什么事?” “阿保是我认识的朋友里唯一一个会开车的。”而且重点是,阿保喜欢她,所以不管她叫他做什么,他铁定二话不说点头就答应。 阿保多好利用啊,她不利用他还能利用谁? “我礼拜天有空。” “什么?”他说什么?她没听清楚。 “我说我礼拜天有空,可以帮妳搬家。” “是吗?”他要来帮她搬家,她好高兴哦,但,不对,“你不是得照顾秀秀小姐?” “秀秀妳带,妳的东西就我来收拾。”他一个大男人的力气强过她不知道几十倍,所以搬家的事,还是由他来吧。 “你放着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不要,然后跑去帮你的员工搬家。”唐立本觉得表哥疯了,才会做这种蠢事。“你可别做傻事,想想看,你那天对人家柏小姐做了多么失礼的事,人家有怪你吗?没有,人家还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你别那么傻了,为了一个小员工,白白放弃柏小姐那个大美人。” “秀秀不喜欢那个大美人。” “那又怎样,秀秀不喜欢,难道你就不要了吗?别忘了,要娶老婆的人是你不是秀秀,要是你们家秀秀这辈子只喜欢梁佑佑呢?难道你就要娶梁佑佑当老婆吗?” 唐立本再一次的提起这个问题,而这一次,沈崇光竟然没骂他神经病。 “不会吧,你真的想?!那梁佑佑的长相跟心颖相差的不只十万八千里耶。” “你好吵哦,要娶老婆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做啥意见这么多?”而他……他的确对佑佑的感觉愈来愈奇特。 罢开始的时候,他只对她的声音有感觉,对她好也只是纯粹的因为她的声音跟心颖相像,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愈与她相处,愈是受她吸引,目光总是不时的随着她流转。 他看不惯她的生活方式,不喜欢她如此虐待自己,生活过的一点生活品质都没有,他原以为自己对她的感觉很单纯,只是纯粹的想帮她,但后来,渐渐的,他觉得不是。 自从见到她利用阿保,知道这世上还有个人喜欢她时,他心里满不是滋味,而他利用各种手段斩断她跟阿保的接触机会,为得是什么? 因为他吃醋、他不爽她跟阿保走得那么近,所以他想清楚了,他喜欢佑佑,很莫名其妙的,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栽进了爱情里,问题是,她喜欢他吗? 不,他觉得相较于他,她还比较喜欢钱,况且她曾经跟他说过,她打算一辈子不嫁,要照顾她那个植物人男朋友。 “你干么,眉头皱成这副德行?”他这种表情,唐立本还是第一次见到。“是什么让你烦心?” “佑佑。” “那女人!她不是一份便当就能打发的吗,还有什么好烦的?” “我怕我说出我的心意,她会吓死。”届时,不只他没老婆,就连秀秀的保母她也不当了。 “她会吓死?这怎么可能,她只会高兴死吧,那家伙死爱钱,一定很乐意飞上枝头当凤凰。” “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崇光说出佑佑之所以死爱钱的原因,唐立本倒是很惊讶,没想到活泼开朗的她,竟然有那样的过去。 “她干么那么傻,男朋友又不是老公,还一肩扛起照顾他的责任,难怪她会打定主意一辈子不嫁,因为全天下可能没有男人有那么大的雅量去接受她的伟大。”啊,说错了。“除了你之外啦。”因为崇光跟她一样傻,为了一份感情可以投注一辈子的心力,只是── “你真的愿意娶她,为什么?是觉得她可怜吗?” “刚开始的时候,或许是吧,但渐渐的与她愈是熟识,就愈觉得她能贴近我的心。” “这样啊。”这样就惨了,如果单只是同情还好救,要是真爱了,那依崇光的个性,是纵使到了要跟家人绝裂,也会爱下去的那种。唐立本沉吟了会儿,想到个好法子。“如果你真喜欢她,也不是没法子可想,她那么爱钱,你可以从钱下手啊。” “比如说?” “比如说,你把你的难处告诉她,说你急需要一个妻子,想买一个妻子帮你生孩子,她那么爱钱,一定会肯的。” “妻子?” “对啊,总之先把她拐到手再讲,至于她爱不爱你、要不要跟你结婚的问题,等有了孩子之后,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他是这么觉得啦,就不知道梁佑佑那个怪胎觉得怎么样就是了。 第九章 “妻子,你想找妻子!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佑佑才听到他起头,就吓得哇哇叫,好像他打算做的是什么伤天害地、泯灭良心的事。 “妳知道的,我母亲一直逼我娶妻,可是我心里除了心颖之外,没人能激得起我内心的火花,如果不用金钱交易,我担心自己到最后还是没办法爱上她,会误了人家一辈子的幸福。” “说的也是。”他讲得是很有道理啦,但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用金钱买件婚姻,不,是买个假妻子来生小孩,一开始就言明了彼此不谈及感情,只论金钱,把婚姻用金钱量化了,她不觉得这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你家真的那么需要一个男丁吗?有了秀秀还是不行吗?” “不行,我爸那边的家族很重视长子必须生儿子来传宗接代,要不,当初心颖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秀秀。” “可是……这样你就得跟个不爱的女人……那个耶。”佑佑搔着头,一副头很痛的样子。 她怎么也想不到,搬进他家住没几天就遇上这大难题,而她更不晓得,为什么当她听到这消息时,心里会有点难过,总之就是觉得他这主意很烂、非常烂。 沈崇光要买个女人当他的假妻子耶,且他跟那个女人还会上床,做的事……佑佑光是想到这些,就一整个晚上不能睡,满脑子全是这件事。 她也不懂自己干么这么在意他要娶谁、要爱谁,但是她心里就是不舒坦,不懂他明明那么爱自己已去世的老婆,却又得为了给家族一个交代,必须娶另一个女人。 为什么简单的感情一遇上有钱人家就会变得复杂了起来?大宅门里头的事,真的不是像她这种平凡老百姓可以理解的。 但,等等── 他说他要征求一个妻子,那、那她呢?她可以吗?这个念头突然浮现她的脑子。 噢,她在想什么? 她不能想钱想疯了,连这种钱都想赚,但……搞不好,他给假妻子的代遇不错也说不定。 唔……要不要去问看看? “多少钱?” 她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敲他的门为的就是问他这个问题?我的天吶!现在几点了?沈崇光看了一下时间。 很好,都已经半夜一点了,她精神还这么好。“妳睡不着啊?” “嗯,对,没问清楚价码,我实在很难睡得着,所以你告诉我吧,你打算给那假妻子多少价码,让她帮你生个儿子?”她问的时候目光亮粲粲的,好像只要他开的价码够让她心动,她就会点头答应似的。 丙然,他就知道只要他祭出钱这法宝,她就会上勾。 沈崇光伸出一根手指头,报出价码。“一亿。” “什么?!一、一亿!”天吶!她不行了,她心脏快停了。 一亿耶,那等于是一期小乐透的高额奖金,而她只要忍耐一次,就像母鸡生鸡蛋一样,用力地噗的一声把小孩从子宫挤出来,她就有一亿可以拿了耶! 而且、而且有了一亿之后,她就能给赫铭一个好的就医环境,以后再也不用苦哈哈的缩衣节食……天吶!好心动哦,但,等等,详细情况得再问问。 “假妻子需要什么特殊条件吗?”这事得先问清楚。 “什么特殊条件?唔……”沈崇光假装想了一下。“只要我跟秀秀喜欢她就行了。” 秀秀小姐喜欢,这她绝没问题,但要他喜欢,这她就不知道了。他是对她很好没错啦,但他喜欢她吗? 这得问问才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 “妳?!妳哦……不错啊,单纯、善良、没有心机。” “重点是我的声音跟你妻子很像。”佑佑双眼一亮的补述,想为自己再加些分数。 沈崇光确定鱼儿已上勾了。“对,妳的声音跟心颖的确很像。” “而且秀秀小姐还很喜欢我。” “所以呢?”他看着她,知道她还有话想跟他说。“妳到底想讲什么?” “我是说……”唔……有点难以启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伸手搔搔头。“如果,如果我想赚那一亿元你觉得怎么样?你觉得我可以吗?”她问他,而他沉默了好久都没说话,他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佑佑都快急死了。等了好半天,她怯怯地抬起头来看他。 “妳确定吗?” “确定、确定。” “虽说有一亿元的代价,但条约得明文规定生了儿子才算数。” “我可以,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生儿子,我对自己的肚皮有信心。”瞧她夸大的,现在他才知道她有多爱钱。 “ok,那就妳了。”沈崇光嘴角噙着笑。没想到立本的主意真的有效,饵才放下去呢,她就迫不及待地跳上他的床了。 “真、真的可以吗?等等……等等……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讲明白,你知道赫铭的事吧!就我那个男朋友……” “唔,我知道,怎样?”她想说什么? “当你的妻子,不……我是说,当你的假妻子,那、那我可以继续照顾赫铭吗?你知道,我是不能放下他不管的。” “行,可以,妳想做什么都行,我不反对。相反的,我还可以帮妳替他找个好的疗养院,如此一来,他母亲也不用那么辛苦。” 什么?!他、他竟然愿意为她做这么多,就、就只因为她的声音像他已过世的妻子! “你真是个大好人。”她由衷的说。“那我什么时候上工?” “妳想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 “今天……”哦,不,不行,“还是明天好了,不不不……”不行明天,要是明天来应征的人条件比她好,那她到手的一亿岂不是要飞了吗? “还是今天好了。”打铁要趁热,“我马上回去洗澡。”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咚咚咚的跑回自己房里,而沈崇光从头到尾楞在原地。 现在,马上!这么快? 那他也得去冲个澡。 她不怕闷死啊?沈崇光洗好澡出来,就见佑佑只罩了条凉被躺在他床上。 “妳在干么啊?”在脸上罩了条大毛巾,“妳不怕自己闷死是不是?”他把毛巾扯下来。 “我怕你看到我的脸会没兴趣啊。”她还记得当初他在公司办选秀的时候,跟其它两位董事都取笑过她,她怕一亿元会因为自己不出色的长相而长翅膀飞了,所以不得不谨慎一些。 “蒙着脸做?不用了啦,妳干么这么自卑啊?我觉得、觉得妳这样很好啊。” 她这样……就很好了! “真的吗?” “真的啦。”他很后悔当初对她说过一些言不由衷的批评。“事实上,妳没有不好,不好的是我,是我还没从心颖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才会口不择言的说妳不好,所以妳无须自卑,妳很好、真的很好……” 他不断亲吻她的脸。 “啊……”天吶!这是她的声音吗?会不会太了一点? 她紧紧咬住手指头,他却要她别害羞,叫出来。“妳忘了吗?当初妳还录了一卷录音带给我,里面全是妳申吟的声音。” “你不要说了。”想到那件事,她还是觉得很丢脸。 “妳想不想听听看?” “你还留着!” “这是当然。”沈崇光想想,觉得这主意还满有趣的,于是从床上跳起来,下床跑去拿。 他在干么啊? 他真要拿啊! 她瞪直了眼看他健壮的体魄在抽屉前翻箱倒柜的。“找到了,我们一边听一边做。” 他真将卡带放进录音机中,没多久,她申吟、娇喘的声音便从收音机里流泄出来。 啊啊啊的,叫得好大声、好媚。 “当初我真的为了钱不择手段是不是?”老天!她以前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佑佑羞得用手蒙住了脸。 沈崇光却觉得这样很好啊。 这样,他们一边听一边做,很有情趣。 他再度上床覆住她,她耳里充斥着自己的娇吟声,身体则是受他手的诱惑,强烈的刺激震得她全身骨头几乎要散了…… “怎么样?怀孕了吗?” 沈妈妈从侄儿那接到第一手消息,知道儿子买了个妻子,便兴匆匆的买了大包小包的礼物,打算来看孙子的母亲,没想到一进门── 喝!那不是当初那个小保母吗?怎么现在跟儿子在一起,还成了他的妻子了? 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怀孕了吗?” “妈,您别三八了好不好?我们昨晚才在一起,有没有怀孕怎么可能马上就知道,妳别说了。”妈愈是说,佑佑愈是糗。 “妳进去照顾秀秀。” “哦,好。”佑佑抱着秀秀飞也似地离开。 她到现在还是没办法面对自己的身分,听到别人讲妻子两个字还是觉得怪。 沈妈妈则是等佑佑一走,马上拉着儿子训话。 “我听立本说,你对这丫头满有好感的,既然有好感,干么不直接娶进门来,还搞什么假妻子的把戏。你该不会以为你妈妈我思想这么老旧,嫌弃那丫头出身不好,所以才搞这把戏的吧!我告诉你,我跟你爸思想没那么古板,我们只希望你活得快乐点,别老想着心颖……” “那孙子呢?孙子不要了啊!” “孙子!孙子当然也要,但重点是娶老婆,妈关心你。” “您关心我我知道,问题是妳儿子想娶,人家未必想嫁。” “她为什么不嫁你?她嫌你不好?嫌你离过婚又带着一个孩子是不是?” “我的妈呀!您别说风就是雨的行不行,事情不是妳想得那个样子。总之,我跟佑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您别替我操心。” 什么?叫她不要替他操心,这怎么可能! 他是她儿子耶,又事关沈家的命脉,她当然得格外注意。 “我明天带佑佑去找医生。” “干么啊?” “帮她调理身体,那丫头气色不太好,身子骨看起来不太强健的样子。” 是啊!佑佑每天吃得差,老爱亏待自己,气色怎么会好,但他不想跟他妈讲这些,只说:“佑佑脸色不好是因为她又要上班又要带秀秀,气色当然会差一些。” “那叫她别上班了,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她,你告诉她,要她安心待在家里当沈家少女乃女乃,我们家每个月发五十万的零用钱。” “上班是佑佑的兴趣。” “这样啊……”既不是为了钱工作,那就不好意思叫那丫头把工作辞了。“要不,我来照顾秀秀,让那丫头多休息。” “您腰不疼、背不酸了啊?” “你早点生个孙子给我抱,我什么毛病都没了。”啧,这死小子,就爱找她碴,他明知道当初她闹别扭,不帮他带秀秀是因为气他不依着她的意思娶老婆,现在他愿意敞开心房接受另一个女孩子,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要不,你让那丫头把礼拜天空出来也行,我礼拜天带她去陈老医师那看看。” “不看行不行?” “不行,女孩子家的体质要是没调养好,生孩子很苦的。”就像心颖一样,身子骨弱,硬把秀秀生下的结果,却是自己先走一步。 她可不能让儿子好不容易敞开心房接受了另一个女孩子,却又眼睁睁的看他失去她。 沈崇光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怕我吃了你的老婆啊!放心啦,你老妈不是虎姑婆,不会吃人的,我会对佑佑那孩子很好、很好……” 是的,沈妈妈的确是对她很好、很好,而且还好得让佑佑受不了。 沈妈妈三天两头的带她去中医院调理身子,还要吃一堆苦苦的中药,吃得她眉头都皱在一起,每天早上起床就想吐。 沈妈妈看到她想吐,还拍手叫好,说她可能是有孕了。 有孕! 沈崇光大翻白眼,真受不了母亲的想象力。“拜托,佑佑是被妳的药给吓病的好不好?妈,妳别再弄那些有的没的给佑佑吃了。”他看佑佑这样好像很痛苦。 有时他不忍心的叫她别吃了,但佑佑却碍于不想违逆他妈的心意,硬是把不想吃的补药往肚里灌。 他觉得佑佑就是太善良了,今天要换成是他,他才不甩他妈哩! “我以过来人的经验,觉得佑佑怀孕了。” “不可能啦。”他跟佑佑在一起还不到两个月,怎么可能那么快。 “我觉得是,要不……我们上医院去检查。”沈妈妈转向佑佑。“佑佑,我们走。”她拉着佑佑的手,但,她怎么动都不动啊? “佑佑,妳怎么了?” “我想……不需要去检查了,因为……”唔……她该怎么说呢?佑佑脸涨得跟关公的脸一样红。“因为我上个月月事没来,所以我昨天……已经偷偷的去医院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那、那医生怎么说?是不是有了?”沈妈妈兴奋的拉着她的手左右摇。 佑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沈妈妈开心的手舞足蹈。“我这就去打电话告诉你爸。”沈妈妈欢天喜地的冲去打电话。 沈崇光这才有机会问佑佑,“妳有了?!” “嗯。” “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本来是想今天晚上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道老太太这么厉害,我才吐呢,她就知道我有孕了。” “崇光!”沈妈妈又跑进来。“你们家电话跑哪去了?”她怎么找也找不到。 沈崇光把手机丢给他妈,本来打算再跟佑佑谈的,但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听到他妈的大嗓门大声嚷嚷着,“孩子的爸啊,你要当爷爷了……是的,佑佑有了……你马上要过来……什么?哦,你等一等。”沈妈妈摀着话筒,“你爸要请吃饭。” “别那么麻烦了。”沈崇光这个时候只想跟佑佑独处。 “你爸说要庆祝一下,这事怎么能嫌麻烦,是不是哦,佑佑?”劝不动儿子,沈妈妈改劝佑佑,她知道佑佑耳根子软,会答应跟他们一起去。“怎么样?” “好……好啊。” 佑佑果然答应了! 她真是个好媳妇。 “妳不开心是不是?”跟爸妈出去折腾了一整夜,沈崇光这才有机会跟佑佑好好的谈一谈。“为什么不开心?”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他看得出来,她有心事。 “我看到老先生、老太太那么高兴就很害怕,我要是生不出儿子怎么办?如果我生的还是女的……” “我一定会疼她、爱她,我爸妈也一样,妳看秀秀还不是个女孩,但大家对她的关爱并没有因此而少一些不是吗?” “但是秀秀小姐的身分不一样啊!”秀秀是他心爱的老婆生的,而她只是个假妻子耶,她的任务就是替他生儿子,帮他们沈家传宗接代,如果她生不出儿子,那他们还需要她吗? “一样,都是一样的。”沈崇光没想到她会因为他当初的一句戏言,而产生这样的压力。“妳跟心颖都是我沈崇光爱的女人,所以不管是妳的孩子,还是心颖生的女儿,全是我们沈家的心肝宝贝。” “你骗人……”他说他爱她耶!“你怎么可能会爱我,我、我长得又不美、又不漂亮,只有声音还可以。”而这样,他怎么可能会爱她,“你一定是在说谎,是在安慰我而已。” “佑佑,妳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是真的爱妳,从定契约的那一刻起就没改变过,是妳一直不肯接受我,记得吗?妳曾经告诉我,妳心里只有妳男朋友,妳为了照顾他,宁可一辈子不嫁人。 “当时我被家里逼着结婚,但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不想要,只想要妳,所以只好设下圈套,骗妳说我需要一个假妻子。从一开始,我就爱妳,因此妳不需要有压力,不管妳生男生女,我一样都爱。” 沈崇光好怕她爱胡思乱想,到最后像心颖一样把自己搞得心力交瘁,他失去一个挚爱就已经够痛苦了,相同的痛,他不想再承受一次。 “妳要我发誓吗?”如果发誓可以让她宽心,那么,他愿意。“妳想要我发什么誓?天打雷劈……”不,她很爱钱,所以,“我甚至愿意拿我们沈家所有的财产来发誓,我沈崇光爱妳,如果我今天的话有一字一句的虚伪,那我们沈氏企业从此一蹶不振、家业败光……” “千万不要!”他家业败光,那她以后吃什么、靠什么?“不要随便拿你的家产来发誓。” “那妳要我以什么起誓?” “都不需要,我相信你就是了。”他别拿自己的生命、财产开玩笑,总之她两样都输不起,所以她愿意相信他。 虽然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明明没有他要的好身材、好样貌,但他却爱上她了…… 他爱上她了! 佑佑这才发现这件事实,她的心在颤动、在狂喜,就为了他一句爱她,天吶!他爱她耶。 她的心都快飞起来了。 尾声 “为什么还没生出来?会不会跟心颖一样,也是难产?”自佑佑被推进产房的那一刻起,沈崇光在外头根本待不住,一下子坐、一下子站的,还走来走去,心烦的不得了。 “拜托,佑佑才进去四十五分钟耶,第一胎没那么快生的啦。”沈妈妈要儿子别急,“坐下来喝口茶。”她拍拍身边的座位,儿子却没理她,看儿子这么宝贝儿媳妇── “儿子呀,我问你哟,佑佑这一胎要是生女的,那下一胎……” “没有下一胎,孩子是男是女都无谓。”他当初坚持不想事先知道胎儿的性别,就是不想让佑佑有太大压力,而且生孩子这么危险,产程这么久,该死的,一胎就已经够他受了,他妈还想叫佑佑再生第二胎。“要生妳自己生。” “我生了啊,我可是第一胎就生男的,对你们沈家算是有交代了,但佑佑不一样,她这次要是生女的……” “一样不生。” “这怎么可以!我们沈家不能没后。” “女儿就不是人啊。该死的,还说自己不八股,不八股妳怎么老是要我生儿子,妳跟爸要是再这样,小心我这就去结扎。” “你敢!” “你们看我敢不敢。”沈崇光一火起来便什么都不顾了,真要跑到护理站去挂号。 他这举动可是把他爸妈给吓坏了。 “儿子,你别冲动呀。”沈妈妈拉着儿子的手,要他别去。 但沈崇光是一火起来便九条牛都拉不动的性子,现在又在气头上,不管他妈说什么,他都不理了。 “老头,来管管你儿子。” “妳别管他,他要去结扎就让他去。”他就不信崇光真敢那么做。“你要是敢去结扎,我就断了你的生路,把经营权全拿回来,把你踢出沈氏企业。” “出去就出去,你以为我希罕继承你的家业啊?” 哇勒!两父子是愈吵愈凶了,这会儿怎么办? 正当沈妈妈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护士小姐出来说:“生了、生了。” 生了?! 一切的争吵全都停止。 “是男的女的?”三个人全冲到护士小姐面前。 “是男的,是个小少爷。” “男的耶!”沈妈妈笑得阖不拢嘴。 沈父看了儿子一眼,忍不住开口,“去结扎啊,你刚刚不是吵着要去结扎吗?” “你少说一句行不行吶?”沈妈妈用手肘拐了老公一拐子。 沈崇光也不想理他老爸,现在关心佑佑要紧。 “我能进去看她吗?” “可以啊,沈太太现在人正在恢复室。”护士小姐才说呢,三个人一涌而上,吓得护士小姐赶紧说:“一次只能一位。” “那当然是儿子进去喽。”沈父满不是滋味。 “没关系啦,媳妇没见着,我们在这等着见孙子也一样。护士小姐,那孩子什么时候出来?” 沈妈妈继续缠着护士问东问西,而沈崇光早就跑到恢复室去看佑佑了。 “会不会很痛?”她看起来好虚弱的样子。 “不会,就像母鸡生鸡蛋一样,用力……”她皱着脸说:“像这样,噗的一下就生出来了。” “妳该让我进去陪妳的,妳都不知道我在外头等得好焦急。” “我就是知道你会紧张,所以才不肯让你进去陪我。我知道你前妻因难产而死的经验,一定在你身上造成不小的阴影,所以我不要你看我痛苦的样子,因为我还要帮你生一打的小孩……” “一打!妳疯了吗?妳为什么要生一打?” “因为你不是答应我生一个就要给我一亿吗?为了钱,我当然要用力的生、努力的生。”佑佑开玩笑的说,事实上,她要帮他生一打的孩子,那理由还不简单吗? 那是因为…… 她爱他呀,傻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