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口相爱夹心》 楔子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没把饼干全卖出去,那你就别给我回来。” 晚上十点钟,常如意赶着去医院上大夜班的时候,刚弯出小巷子就听到一个大男人的叫骂声。 她禁不住好奇,多看了那男人几眼。只见那男的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喳呼的骂着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看起来好坏、好孝好可怜…… 那男的像是小女孩的父亲。 是家庭暴力吗? 如意想帮她,但是,她看看时间,上班快来不及了。她跑了几步,最后又觉得如果今天她就这样离开,纵使领到全勤,而那小女孩因此而发生什么不幸,那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于是跑没几步她又折了回去。 “先生,请你不要虐待小孩好吗?这小孩虽是你的,但却是国家的资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已构成伤害罪,我可以用儿童保护法来告你……”她喋喋不休的讲了一大堆。 她是借着说话大声来壮胆,其实她很怕这个男的。他长得人高马大,要是他一发起狼来,捶她、打她、扁她,那她怎么办? 实际上她是怕得双脚发抖,但却为了要救小女孩,而假装勇敢。但……等等,刚刚那小女孩是不是在笑? 真诡异,她在笑什么啊? 如意狐疑的看着小女孩,那小女孩说:“大姐姐,你真好心,很多人看到我爸爸打我、骂我,他们都无动于衷。” “是阿是埃”她干笑着,因为这小女孩如此近看,她才发现她根本一点都不可怜。 小女孩打扮得很漂亮,一点都不像是受虐儿,那她刚刚是怎么了?怎么会眼花成那个样子,把一个白女敕可爱的小女孩看成可怜儿? 她最近是不是太忙了,以至于累得神智不清? “大姐姐,你放心好了啦,我爸爸只是在跟我玩,他不会真的打我。” “什么!”说要打她、要骂她,要把她赶出家门,这是在玩?!如意的脸开始抽搐了,因为她想到她一千块的全勤奖金。 她到底是为什么才没了那一千块的呀? 好想哭哦……但,算了,没了就没了,总之小女孩没事就好。 “以后跟你爸爸说,要玩游戏就玩正常一点的,不要玩这种游戏,因为有些笨蛋会当真的,知道吗?”而她就是那个笨蛋。 “等等啦,大姐姐。”如意想要走了,那小女孩却拉住她,不让她走。 又怎么了? 如意停下来看她。 “是这样的,因为你很好心,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个饼干。” “谢谢你,可是我不爱吃饼干。”尤其是她手上的饼干看起来就不太好吃的样子。 “这不是一般的饼干耶,这是有魔法的幸运饼干哦,它会让你美梦成真。”小女孩小小声的说,那模样神秘兮兮的。 哎呀,她没时间了,好吧、好吧,这饼干她就收下吧。 如意拿了,然后跟小女孩说了谢谢之后,便匆匆忙忙的走了,对于那个号称能带给她幸运的饼干,她一直放在口袋里。 直到隔天,她跟好友见面的时候,不小心压碎了那块饼干,她才又记起这一件事,只是看到里头的字条,她脸色就变了。 怎么会这样子呢? 不应该是这样子才对啊! 第一章 “如意、如意——”有人唤她。 如意这才回神。“嗄?” “你怎么了?”怎么一脸的呆相。“是不是你的幸运饼干里写了什么?”要不然怎么会看了饼干里藏的字条之后,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 如意的死党黄茹秋忙着把她手中的字条抢过来看,上头写着——恭喜您了,您将于本月的最后一天遇到你的命定情人。 “哇,命定情人耶,这不是很好吗?”不像她的,她的里面只写她明天会是幸福的一天,至于多幸福,里头根本没讲清楚、说明白,害她好失望!澳愕暮芎冒。??裁闯蠲疾徽沟模?袷羌依锸Щ鹆艘谎?俊? “哎呀,你不懂啦。”如意把字条抢回来,火大的把它撕得碎碎的,再放进烟灰缸里。“这种好运,我一点也不想要。” “为什么不想要?喂,小姐,你不会以为自己还年轻吧!你已经二十有七,也老大不小了,在这时候能遇到自己命定的情人,这意味着你的这段感情很有希望,这有什么不好的?” “有什么好?你忘啦,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茹秋吊着眼想,这个月最后一天……“不就是十一月三十吗?十一月三十……没什么节庆埃”“是白医生要去上海观摩的第二天。”如意提醒挚友。 但茹秋还是不懂。“那又怎样?” “厚!”她实在会被她给气死!澳阃?寺穑课摇??比缫獗缺茸约河直缺韧馔贰s行┗埃?恍枰??驳媚敲窗祝??弥?赖模? “啊!”茹秋终于看懂了。“我竟然忘了!对哦,你喜欢、暗恋白医生很多年了……”“要死了。”干吗讲这么大声啊!如意连忙站起来,横过桌面,伸手捂住她的大嘴巴。 这医院附属的餐厅人来人往的,不是医生、护士就是病人,他们院里又没第二个白医生,茹秋这么一嚷嚷,还怕白医生不知道她暗恋他吗? “小声一点。”她警告茹秋。 “哦。”如意喜欢白医生的事是见不得人的秘密,因为听说白医生是院长未来的接班人,是院长未来的乘龙快婿。他应该会选择院长的千金,而看不上如意这个小护士才对,所以如意的一片倾慕之心,也只能放在心里深处,敢爱不敢说。 唉——如意好可怜哦。 对了,“那白医生去上海,不就意味着你会有新的缘分,而且是好的缘分。”真替如意感到高兴,因为只要她有了新对象,那谁管白医生要去爱谁埃“我不要。”如意断然拒绝这样的好桃花。 “你不要!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听不太懂。 “我不要新的恋情。”只要白医生还没结婚,那么她就一天不死心,所以她要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她真的一点胜算也没有,她才会放弃。 而茹秋觉得如意这样实在太傻了。有好的姻缘却不想把握,只想着那遥不可及的白医生,这样真的很笨耶……她想劝如意,但是看她那一副坚决的样子,便知道不管她说什么都撼动不了她的心意。 如意是个极死心眼的人,除非真让她看到事情的结局,让她知道她真的没希望了,她才会放弃的,所以她懂如意为什么要撕了那张字条。 只是…… 字条,如意她撕了都撕了,为什么还不高兴?看她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烟灰缸里的纸片,眼里透着怪异的情绪。 “如意,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担心那里头写的事。”她烦透了,并且开始检讨自己,干吗那么好心,拿了那小女孩的幸运饼干做什么? 她要是不拿,那么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但茹秋却觉得她实在想太多了。“那也不过是一张纸罢了,你不信它不就行了,犯不着苦着一张脸……喝!莫非,你真的信以为真啊?” 不会吧,如意看起来满摩登的,不会这么迷信吧! “我也不想这么迷信好吗?问题是我算过几次命,不管算命还是占卜,事后都会成真耶。” “真的!这么准?你都去哪儿算的,改天也带我去。”她也好想算一算,看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成为亿万富翁之类的。 如意觉得茹秋实在不懂她的烦恼。她是真的很认真、很认真的在思考,要是十一月三十日那天,让她遇到她的命定情人怎么办? 她真的会嫁给那个人吗? 哦——不,她一点也不想,所以…… 所以十一月三十日这一天,如意决定请假不去上班。 “请假?为什么?”常妈一听到女儿要请假,连锅铲都来不及放下,便跑到女儿的房里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干吗请假?” “唔……”如意躺在床上支吾其词,眼神闪烁。她总不能跟她妈讲说,她怕预言成真,她怕遇到她这辈子的命定情人吧。 她要是真说了,只怕她妈用持的也要把她持到医院去上班。 “我……我生病了。”她随口撒了个谎。 “生病?!”常妈的声音高了八度。 “对、对啊,就……一大早起来,头晕晕的,人很不舒服……很、很想吐,所以……我想我应该是病了。” “你病了就更应该去医院看诊,你光躺在床上睡觉,你以为这样病就会不药而愈哦。”她实在拿这个女儿没辙。 而且长眼睛没见过这种护士,自己学护理的,但是生了病却很害怕看医生。 “你呀你,真不晓得你怎么会当上护士的。” “我的妈呀——”如意惨叫。“我人都已经很不舒服了,你就不要再念我了行不行?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要是还没好,就会去医院拿药的啦。” “你说的哟,可别骗我。” “我知道啦。”她哪敢骗她,又不是不想活了说。“你快点去煮饭啦,不是快八点了,爸上班快来不及了。”如意把她妈赶出去之后,蒙着头继续睡。 没错,她就是打算一天都不出门,就这样躲过十一月三十日这一天。她相信只要她不出门,那么她就不会撞见她的命定情人。 下午五点,常如青豢位丶遥?吹剿?阆帕艘惶?? “你为什么没去上班?” “我生病了。”如意连看常如青一眼都没有,两个眼睛胶着在电视屏幕上头,嘴里还啃着零食,卡嗤、卡嗤的吃个不停。 “生病!”常如青上上下下看了他姐好几回。 姐的气色明明好得惊人,而且她坐在沙发上看礼拜六录下来的无聊综艺节目,很无厘头,但是她却笑得很大声……她这样叫做生病,骗谁啊? “你为什么说谎?” “什么啦?”如意假装听不懂,继续抱着她的波卡啃。 “你根本没玻” “要你管。”如青比她小了七岁,平常就被她欺压惯了,现在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管到她头上来。“你要是敢随便乱讲话,说我没病,我告诉你,小心你下个月的零用钱我扣你个五百块。” “什么!”常如青尖叫。 “再尖叫就扣你个一千。”看他还敢不敢随便尖叫,吵她看电视的情绪。“去去去。”她还很恶劣的用脚踢她阿弟的。 “干吗啦?”姐很讨厌耶,老是把他当成遥控器在对待。她以为她有钱就了不起啊? 哼,她就别让他长大,等他长大了,赚很多钱之后,看他怎么整她。 “今天是资源回收日,你把楼梯间的那些报纸拿去中庭丢。”这样资源回收车要是来了,管理室的伯伯才会帮大家把回收的东西往回收车上丢。 “不行啦。”常如青哀号。“我待会儿要跟朋友出去,我只是回来拿钱的。” 谁理他啊,她连瞥都没瞥他一眼。 “你不会自己拿去哦。”他继续抗议。 但如意却不甩她老弟,依旧躺在沙发上看她无聊的综艺节目,然后笑得很大声……常如青看他姐这个样子实在是恨得牙痒痒的,但……谁教她是他姐呢?谁教他的经济大权有三分之一掌控在她手里呢? 好,他拿报纸去资源回收。 常如青十分认命,出门的时候,手里还持着两大袋的报纸。 如意肚子饿了,但家里都没东西可以供她吃了。看看时间,已快九点,她妈就快下班。 要不,请妈带吃的回来,今天晚上家里就不用开伙了。念头这么一转,如意已经拨了通电话给她妈。 “妈,你下班的时候买海鲜锅回来。” “又吃海鲜锅!你吃不腻啊?” “不腻埃”如意耸肩。总之,她是个对吃极为随便的人,每天要她照三餐吃一样的东西,她也不会抗议,反正吃东西就只是满足口月复之欲,能吃饱就行了,管什么好吃不好吃。 “你自己出去吃吧,我今天要加班。” “什么!这怎么可以……我今天不能出门耶。” “你今天为什么不能出门?”她倒是很怀疑。 “因为……”如意一时讲话结巴。她总不能跟她妈说,她怕出门遇到她的阿娜答吧,这话若讲出去,只怕是她妈也要笑她蠢,所以她死也不能讲。“因为……因为我生病埃”对,就是这个理由。她都忘了,自己“正在生病当中”,属于现在进行式,嘿嘿……如意好笑两声。 “那怎么办?我现在有事回不去,那叫你爸帮你买回去好了。” “不行,爸中午打电话回来,说阿嬷生病,他回去高雄看阿嬷了。”所以根本没人帮得了她。 “那……怎么办?”常妈也发现女儿孤立无援的状况。“那如青呢?他……”“他跟朋友出去疯了啦。”如意愈想愈烦,“好啦,好啦,我会忍耐的。” 反正她已经吃了一大堆零食,正餐晚点吃也无所谓。“你忙完再帮我带回来就行了,就这样子,bye。”说完,她正要挂断电话。 “如意,等等——”常妈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叫住女儿。 “什么事啦?” “今天有资源回收车会去。”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小小声。 如意觉得她妈真奇怪。就资源回收嘛,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讲话干吗突然变得这么小声。 “好啦,知道了,我会拿去的。”她很没良心,明明就已经指使她弟拿着两袋报纸出去丢了,还装做自己很贤慧的样子,告诉她妈,她会去做。 但,常妈一听到女儿要拿报纸去丢,连忙叫女儿不要。 “唉,你先别去!昨天晚上你小舅舅把我们二十五号标到的会钱拿给我了,我早上忘了拿去银行存,就藏在那堆报纸里……”她就是要提醒女儿这件事。 “什么?你把钱藏在报纸里!”如意吓得从沙发上惊跳起来。 “是呀,怎么了?”常妈察觉到女儿的声音不对。“你该不会是已经拿出去丢了吧?” “不是。”事实上是如青拿去丢的。 但如果她老实说,那她这么多年一直欺压弟弟做事,却在父母亲面前假扮乖女儿的事岂不是要被揭穿了! “妈,我突然想到一件急事要去办,我不跟你讲电话了,bye。”等不及母亲说再见,如意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她赶紧联络管理室。 “王伯伯吗?” “是,我是。” “请问一下资源回收车走了吗?” “八点的时候就来过了。” “什么!”要死了,来不及了。“好,谢谢。” 她立即挂了电话,又打了通电话到市政府,问他们的资源回收垃圾都送到哪里去。 “哦……德顺回收场是吗……好好……谢谢、谢谢,实在感激不尽上得到讯息之后,如意接着打了一通电话给她弟。 “如青是吗?厚!你死了、你死了,你把妈的会钱拿去丢了。” “什么!”常如青大叫。 “还裁矗?褪悄悖?驯ㄖ侥萌ザ?氖焙蛞裁幌缚蠢锿酚忻挥惺裁炊?鳌w?之,妈说她的钱全在那里头,你马上给我赶到德顺回收场去……”如意念了一大串地址,要她弟马上到那边去跟她会合。 他们两个一起找,应该会比较容易找到。现在她只求上天能看在她平时努力烧好香、做好事的份上,替她把那笔钱给守祝如意戴着帽子,拿着车钥匙跟外套,砰的一声便关上了们。但她才出大门口一步,马上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 啊!今天她会遇上她的命定情人。 完了,那怎么办? 一边是她努力想抗拒发生的事,而另一边是一大笔钱,两相权衡,如意最后决定了,这一路上她就低着头,除了大马路及垃圾山,她什么都不看,只要她目不斜视,就不信她还能看到谁。 对,就是这样,不怕!她给自己精神安慰。 走,出门去。 如意穿着外套选戴着帽子,走路遮遮掩掩的,像个见不得人的小偷一样。 当管理员看到她,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如意只是点点头,然后什么也没说的就跑走了。 她的态度让管理员觉得真奇怪。今天常小姐是吃错什么药了? “蔼—”如意尖叫。 就在回收场另一端忙着找钱的常如青听到了,还以为他姐姐怎么了,连忙跑过来看。“怎么了、怎么了?干吗叫得这么大声?”吓死人了!笆遣皇钦业角?耍俊? 他跑过来一看,却见他姐双手掩着脸,不忍卒睹的样子。 “如青……” “怎样?” “你看那里是不是躺着一个死人?”如意的手指头颤抖着,指向她不远处的一具躯体,不知道是死的还是活的。 循着他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具躯体。那人流了好多血,但是还会申吟……“应该还没死吧。”“什么?还没死!”她再次尖叫。 常如青觉得他姐那个样子,好像是比较期待那个人死了似的。他完全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姐,我们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不用。”如意立刻投反对票。 “为什么?”他不懂。 而她怎么好意思跟她弟说,因为这人若死了,那么就当不成她的命定情人,所以她决定当做没看到,让这个人自生自灭……这不能怪她心狠无情,谁教他来历不明,还一身是血! 拜托,哪个善良老百姓会一身是血的躺在垃圾堆旁,她想,他非奸即盗,要是这人真是她的真命天子,那她铁定要去撞墙。 “走啦、走啦,别管他了。”如意把弟弟拖走。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们家的钱要紧,至于这个人是死是活……啧,那也是他家的事。 他们找呀找的…… 哎呀,真的找到了! “姐,在这里、在这里!”找到钱,常如青快乐的跳起来。 如意连忙跑过去看。 真的是钱耶,一大叠花花绿绿的钞票。 “感谢老天爷!”要不是钱太脏,她真想把那叠钞票抱起来吻个够。 她就知道找如青来是对的。报纸是他拿去丢的,他用什么袋子装,他应该最清楚。 “算你厉害,记你小宝一记。” “真的吗?”他眼睛一亮,“那……姐,我可不可以讨赏?” “可以。”如意大方应允。 “真的吗?!”常如青既兴奋又难以置信。 “我给你一个吻。”这就是她所谓的奖赏。她把嘴噘起来。 “什么!”他吓得连退好几步。姐要赏他一个吻……“不要啦——”“死孩子,你做错事我都没找你算账了,竟然还想要讨赏!你皮在痒,想讨打啊?去去去。”他不是跟朋友还有约,“早点回家,听到了没有?” “好啦。”常如青自讨没趣的模模鼻子,骑上机车就要走人。 但临走之前,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姐……” “干吗?” “我们不管那个人,真的好吗?”他看了一眼“案发现潮,“要是那个人真的死了,那怎么办?” “死了最好,那种为非做歹的败类不要也罢。” “姐,有时候我觉得你真不像是慈悲为怀的小护士。”常如青有感而发。他觉得有时候,姐真的满冷血的。“扣你下个月的零用钱五百块。”如意马上从怀中拿出纸笔要写下来,而他看了最惨叫连连。 “啊!不要啦——你怎么这么残忍?我的零用钱已经少得可怜了,你还要这样苛刻我……”“不要我扣也行,总之你少管闲事,这个人是死是活,跟我们两姐弟无关,懂吗?” “懂了。”他乖乖的点头,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那还不快走。” “哦。”如意一吼,常如青真乖乖的骑着他的机车走人了。 而继他之后,如意也跨上她的小绵羊,骑着她心爱的机车离去。 但,骑了五分钟,她又折回来。 好啦、好啦,她承认她的确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有人躺在血泊里却见死不救,纵使那个人是无可救药的社会败类也一样,所以她决定了,如果她折回去,他死了就算了,如果他还没死,那她就报警处理,把这烫手山芋丢给警察,然后把那个人送到牢里关个一年半载的,等他出狱,她早就嫁人了,这样应该也是个不错的折衷办法。 于是,她偷偷潜近那人身侧,伸手探了探他鼻息……哎呀,惨了!他竟然还活着。如意有点失望,但基于她护校毕业时所发的誓,所以不能见死不救。 她拨了一一○通知警察单位。 “喂,一一○吗……是,我要报案……” 第二章 “不会吧,警察先生,我是个善良老百姓耶,我只是看到他躺在垃圾堆里,这样我都得做笔录?”如意被拉回警局,然后被迫见到一拖拉库的警察,她就快晕倒了。 不是说好今天一整天都不见任何人的吗?怎么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她却见到她这辈子最不愿意见到的那款人,一是流氓、二是警察,这两种人,这一辈子都不会是她考虑交往的对象,更何况还是她的真命天子,让她死了吧……所以当如意被强迫带回警局之后,她就非常不爽,摆着一张臭脸面对警察的询问。 “小姐,人是你发现的,你就得留下来做笔录,这是规定。”警察先生捺着性子跟她解释,但她还是不肯配合。“你想早点离开是吧?” “你愿意放我走了?”如意直到现在整个人才像活了起来,有了元气。 “只要你愿意配合的话。” “啧。”这不是说了等于白说。 “怎么样?”她到底愿不愿意?还是要继续待在这,跟他干耗下去? “好吧。”她愿意配合。“你问吧。” “叫什么名字?” “常如意,常常如意的常如意。” “什么职业?” “护士。” “地址是?” …… “东和哥……是,靖阳哥被送进了市立医院,现在人正在急救中……”稍早那名警察替如意做好了笔录,偷了个空,出去打电话。 杨东和是他的上司,出事了,他就必须跟上面报告。 东和哥、靖阳哥跟他分属于“天义联盟”的一分子,十年前老大将组织解散,漂白做正当的生意人,他随着东和哥进入警政单位,而靖阳哥仍留在老大身边。 虽说老大现在已是政商界的名人,但是背地里还是有在从事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至于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老大全仰仗靖阳哥之手替他解决,所以说东和哥跟靖阳哥是老大安排在黑白两道而纵横天下的棋子,一点也不为过。 “东和哥,你要去看靖阳哥吗?”郑承宗等上面的指示,他才能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你看到案发现场了吗?”杨东和问部属。 “嗯。去看过了,现场没有打斗的迹象,所以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靖阳哥应该是被人暗算之后,丢到垃圾场的。” “唔……”杨东和沉吟了会儿,心里大致有了底。 说真的,他不觉得靖阳是遭到仇家暗杀,而且依靖阳的身手,要暗杀他的人除非是身怀绝技,要不然难以接近靖阳身边一步。 照承宗的说法看来,他倒觉得这事像是老大干的。至于为什么……这得等靖阳醒了之后再谈。 “靖阳情况怎样?还好吗?” “人现在还在急救,所以目前况状还不清楚。东和哥……你说这次靖阳哥会不会被起诉?” “没实体证据,怎么起诉?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会找个机会把靖阳带出来的。”靖阳留在医院,难保司法单位还有媒体不会找上门,届时累及老大,只怕他们几个都得吃不完兜着走。 “总之靖阳的事你别操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倒是你得跟靖阳保持些距离,不要让人看出端倪来,否则这样对你、对靖阳都不好。”为免露出破绽,杨东和特别交代着。 “嗯,我知道了。”郑承宗点头。他会小心的! “还有,发现靖阳的人是谁?留下资料了吗?” “留下来了。”事关靖阳哥被害、凶手不明,这人的资料他当然得查个清楚,他问得巨细靡遗,不管该问的不该问的,他全都问了。 “是什么人?”杨东和怕事情牵连太广,扯到不该碰触的关键人物。 “一个普通老百姓罢了,不大要紧的,倒是……”“倒是什么?” “倒是那个女的看起来很没良心,东和哥你就不知道,从她发现到报案,她竟然足足拖了半个钟头之久……”想到稍早,他刚听到时,差点把那个没良心的女人给劈了。“她这样草菅人命实在不配当个护士。” “她是个护士?” “嗯,一个看起来很没有爱心的护士。”郑承宗还特别强调。 但杨东和对他的评价没多置喙,心里倒是另有一个主意。 如果逼不得已靖阳必须离开医院,但又身负重伤,那么……那么或许那个小护士会是个绝佳的看护人眩“常如意。” “是。” “不要再模鱼了,厕所的卫生纸没了,还不赶快补上去。” “哦。”如意赶快去补卫生纸。但,这不是扫地妈妈的工作,为什么会沦落到她这个值班护士身上?真倒霉! 她已经上了将近十小时的班,幸好再过半个钟头,她就要下班了。 现在只想撑过这半个小时,然后回家洗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再倒头就睡……“常如意。”又有人叫她了。 “是。”如意马上立正站好。又有什么事了? 她转身回头,看到院里的古医生。他不是晚上才有班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帮我准备点滴。” “点滴!”怎么,有病患是吗?如意急急忙忙的跑去张罗,生怕一个动作慢就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快快快……她用跑的跑回古医生面前。 “呃——”他打了个嗝。 天呐,怎么古医生全身都是酒臭。他这样还可以帮病人看诊吗? “如意。” “是。” “点滴。”古医生提醒她。 “哦。”如意连忙回神,备着。但……“病人呢?” “没病人。” “但是医生您要我准备点滴……” “我要用的。”他指着自己的鼻头。 “您……”哦,她懂了,古医生一定是昨晚跑去喝酒,到现在还醉着,而待会儿他偏偏又有诊,所以想要用点滴来解宿醉。 啧,就是有这种医生,所以才会让她们这些未婚的护士梦想幻灭。 如意气得把针孔用力插进他的皮肤下。 “蔼—”古医生很没男子气概的尖叫出来。“你小心点,都当护士几年了,打个点滴都这么痛,你说你是怎么当护士的?” “对不起。”如意表面上很不好意思的说抱歉,但私底下却在心里偷偷反驳。 她都还没质疑他是怎么当医生的,他却质疑她是怎么当护士的!拜托,她至少没在要当班的日子喝酒,还要用点滴来解宿醉。 哔!她的腕表整点报时。 十一点了,oh,ya,下班了。如意抛下讨人厌的古医生,连跑带跳的回护理站,后头还传来他的咆哮声——“常如意,你有没有规矩啊,在医院里你跑什么跑……”谁理他啊,他自己上梁不正,休想管她下梁歪不歪!如意根本不管古医生在鬼叫什么,总之奔回了护理站,她拿了外套跟包包、车钥匙就往楼下冲冲冲——她的心迫不及待的想回家了,但……还是先到地下楼去买个消夜回去吃好了,要不然这么冷的天,她实在懒得持在大马路上等食物。 于是如意心念一转,本来想按if的,进了电梯之后,她改按bi。 虽说是晚上十一点了,但是医院的地下楼还是有不少人下来买宵夜吃,大部分都是病患的家属。 如意买了一袋水果还有一盘义大利面,她现在正在减肥,所以只吃低脂的食物,意大利面就是其中她最爱的一款,只是等食物的时候稍嫌无聊,所以就顺便关心一下国家大事,看看新闻。但,等等——那人怎么这么眼熟? 如意定睛一看。 喝!那不是那天她去报案那个态度很差、很恶劣的警察吗? 她看他跟在警局长官后头,那位长官被媒体追着问。 怎样,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意好好奇,于是专心盯着电视看。 “长官,请问一下阎靖阳为什么会消失不见?”一名记者问。 “他不是消失不见,他是转院。”长官不耐烦的回答。 “那他是转到哪家医院?” “我不知道。” “长官,你为什么会不知道?阎靖阳不是你们治平专案的重点人物吗?” 这问题惨遭闭门羹,因为警局长官在郑承宗的掩护下,已坐进座车中,关上车门拒绝做答,而车子也随即行驶离去。 郑承宗对那名记者的态度实在乱不爽的。 什么叫做他们治平专案的重点人物!靖阳哥根本不是好吗?所以他不顾上级的命令,抢着为自己的偶像发言。“阎靖阳没涉及任何案子——”“那他为什么会受伤?”有记者打断郑承宗的话。 “他不是被狙击吗?” “还是被仇家暗杀?” 接二连三的问题如潮水般涌入,大家都想拿到独家。 然而郑承宗却臭着一张脸说:“无可奉告。” 这则新闻看得如意头昏昏、脑胀胀的。这什么跟什么啊!她搞不太懂,但至少有一件事是搞懂了,那就是那天她救的那个人好像没犯什么罪大恶极的罪,但是他是个坏人、是个流氓这件事,至少是肯定的。 哎哟,好可怕哟,她竟然救了一个坏人,那感觉真不好受!如意打了个哆嗦,决定快快回家。要不然现在社会治安这么差,天晓得她什么时候会碰上坏人。 “小姐,你的意大利面好了。” “哦。”如意从店家手中拿走面便匆匆忙忙的走了,至于那则新闻,她很快的便抛之脑后。 “常如意小姐是吗?”就在停车场的时候,如意突然被人叫祝她回头看了那个叫她的人一眼。 那个人长相斯文,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不像是坏人的样子。 “是,我是。你有什么事吗?”如意有礼貌的回答。 但那个人却手一挥,身后突然出现两个小伙子。 “你们要干吗?”她马上惊觉事情不对。 他们的样子看起来颇为不善。 完了,他们该不会是坏人吧! 如意掉头就跑,她还拉开嗓门大叫,“救——”命还没喊出口,她的嘴巴便让人给捣上了。 社会风气竟然烂到这种地步,光天化日之下……不,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所以不算光天化日,但这些歹人未免也太嚣张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掳人! 她踢、她踹—— 那些人却丝毫不痛的样子,把她丢进休旅车的后座,才放她的嘴自由。不行,她这个时候慌不得,她得想个法子绊住他们,要不……要不然弄乱他们的程序,或者是搞得他们人仰马翻也行。 “蔼—我的莲雾。”如意故意大叫,还说:“你们至少帮我把莲雾捡起来。”“走。”炒首的那名斯文人下令,然后车子就这样开走了,倒车的时候还辗过那袋水果。 如意故意哭得很大声,还谴责他们,“这么浪费食物,老天爷一定会惩罚你们,你们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她一直碎碎念,但他们几个好像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绑匪……唔,虽然她生平除了这次,也没见过其他的绑匪啦,但是至少他们三个级电影上头演的很不一样。 他们好像满容忍她的叫嚣跟吵杂,她的碎碎念一点也没激怒他们,可恶,她本来还想趁吵嘴的时候,逼得他们受不了,让他们开口多泄漏一些资料也好的说。 看来这一招好像没用,那……如果直接用问的,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告诉她? “请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掳走我?”她问。 但,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没关系,这样的反应在她意料之内,所以不意外。 “我先说好哟,我爸爸妈妈都是老实人,只是单纯的上班族,弟弟又还在念书,所以我家里没什么钱,你们要是想掳人勒索,那铁定是找钱对象了……”呃,又不开口讲话,那他们到底想干吗?如意实在是一头雾水。 接着,他们把她带到了一处山区,极为隐密。 完了,他们该不会是见包起意,想对她怎么样吧? 如意摇着自己的衣领,心里渐渐懂得要害怕。 对了,她的手机呢? 她四处翻找。 “在找这个?”那名斯文人拿出她的手机询问。 哎呀,她的手机! “怎么会在你那里?!”他这个小偷。“还我。” 她伸手要抢,但那名斯文人却把手机丢给他的属下。“帮她保管。” “不用了,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会保管,不用劳烦别人帮我。”这种好意就免了吧!虽然如意自己也清楚,纵使她这么讲了,这些人也不会还她手机,但她就是管不住嘴巴。 “下车。” 到了目的地,他们推她下来。 这里十分隐密,但是房子还不错。这里是哪里啊?她试着要找门牌号码,但,可恶,竟然没有! “别随便乱看。”后头的那名高壮男子推了她一下。 “干吗呀,看看都不行啊?”真奇怪!他们要是真的那么怕她看,怎么不干脆一点,把她的眼睛蒙起来算了。 “东和哥,人我们带来了。”他们将如意推到杨东和面前。 而他像是等她很久了,她一来,便把她推进一间房间里头去。 他要她进房间! “你……你想干吗?”如意吓得连话都说不好。她身子节节后退,很怕这个男人是人面兽心,妄想要对她做出什么恶心事。 虽然她看他长得人模人样,不像是个坏人的样子,但是这年头披着羊皮的狼多得是,她哪晓得他是不是其中一匹。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谁信你啊!”他要是不想对她怎么样,干吗把她带进这个房间里来?“你不要再上前一步了。” “看看你后头。” “你叫我看,我就看呐。”啧!她还没那么白痴,要是他趁她转头不备时就扑了过来,那怎么办? 她岂不是成了虎口里的小搬羊。 “你别再过来了,你再过来,我就从窗子往下跳。” “你跳吧。”杨东和不怕她的威胁。 怎样,他以为她不敢是吗? 好啊,那她就跳给他看。 如意转身,本来是想冲到窗户那往下跳的,但她一回头,却看到一幕不可思议的景象。那是刚刚她进来,因为太紧张以致忽略的。 房里头躺着一个重伤病人,他全身还插着管子,看来状况十分不明朗。 “他是……” “是你那天报案送医的那个男人。”杨东和解释着。 如意想起来了。稍早她看新闻的时候,有看到这则消息。 “他不是转院了吗?” “他不能转院。” “为什么?” “因为——”他担心靖阳在医院会被暗算,但这种事她还是少知道的好。“原因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我请你来,只是想请你当他的看护。” “什么请啊,你们这哪叫做请?我根本是被你们给掳来的。”拜托,他别把话讲得那么好听。“我不干这种事。” “你不得不。” “为什么?” “因为我是流氓,我不跟人讲道理的。”他实话实说,虽然这几年他待在警界执法,但是他体内的邪恶因子,并不因他在警界多年便有所改变。 为了兄弟,他不怕自己的双手再度染血。 “你威胁我?!” “你要这么想也行。”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这个人。 而如意听他这么回答,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可以给你钱。”杨东和说。 如意回给他一记白眼。他以为她希罕啊? “一个月十万。”他开价。 “什么?!”十万!他疯了吗?那足足是她月薪的两倍耶。 “我没疯,因为我兄弟的性命值得那么多。所以,只要你好好照顾他,我绝不亏待你。” “我怎么知道你讲话能不能信?”她没忘记这个人说他是流氓,而流氓的话能信吗? “我可以马上把钱汇进你户头里。”他杨东和一向说话算话。 如意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一个月十万是很大的诱惑,更何况今天她才刚得罪古医生,不晓得他明天要怎么训话她。 她逃避一阵子也好! “好。”为了钱,她答应了。“但我得打电话回去跟家里人报备,还有,我也得请假。” “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我家里面的人会担心耶。” “事后,你可以说你被黑社会绑架。”她要说什么都随便她,总之就是不许她对外泄漏消息。 “不行。你若是想要我安心在此照顾病人,就一定得让我打通电话回家,以及请假找人代班。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一旁监听埃”她要是无缘无故消失一个月,她爸妈会急疯的。而且她可不想在“兼差”之后,连正职都没了! 如意很坚持这点要求。 杨东和与她四目相对,最后,他被说服了。“好,但不准多说什么。” “懂了。”他们怕行踪暴露嘛,这一点认知她还是有的。 于是,如意在找到人长期代班之后,再跟家里简短的报备一声,说她有事必须出差一阵子,然后她妈问起什么事,她便要母亲别问了。 “我回去之后再跟你讲,现在我要挂电话了。”她简短交代几句,便真把电话挂掉了。 别问她为什么这么信任这个男人,因为她自己也不懂,她只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她不能走。理由呢? 随便啦,就算是她被那十万块给薰了心好了。 “东和哥。” “怎么样?” “为什么要找她?”郑承宗对如意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当她听到十万块,便愿意留下来之后,他更笃定她是个拜金女,有钱什么都行,而东和哥怎么放心把靖阳哥交给这样的女人? 为什么? “因为靖阳是她救的。”所以他相信常如意比这世上任何一位医生、护士都来得关心靖阳。“她不会让靖阳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杨东和拍拍郑承宗的肩,要他放宽心。 而后来事实也证明了如意虽是个拜金女,但她至少是个称职的护理人员。 阎靖阳让她照顾七天,就已经能拿掉氧气罩自行呼吸,而如意呢? 经过这几天不眠不休的照顾患者之后,她脸上多了两个黑眼圈。 她累毙了,所以让她眯一会儿,她只休息一下下,一下下就好……如意就单手撑在阎靖阳的病床上,托颊打盹了起来——真的,她只想眯一会儿,绝没想要睡在他床侧,真的。 第三章 “她是谁?” 如意是被一道高八度的尖叫声给惊醒的。 现在是怎样?失火了吗?否则干吗叫得这么大声?吓死人了! 她睁开眼,只见一名妙龄女子闯了进来,还指着她鼻尖,骂她不要脸。 她做了什么事,怎么不要脸了?如意被骂得有点莫名其妙,而且那个女孩子还想上前掴她一巴掌。 如意眼明手快的退了几步,但这女孩子显然是被惯坏了,还跟着上前,非打到她不可。 啊好,她不发威,她就把她当成病猫了是不是? 就在如意选择要反击的当下,女孩的手被抓住了。 “实静,你不要闹了。”阻止的声音还带着气音。 如意转脸一瞧,看到一身是伤,连坐起来都稍嫌勉强的阎靖阳。 “靖阳哥,你还不能起来。”他的小弟看到了,连忙过去扶。 罢刚大小姐发脾气,他们谁也不敢阻止,因为大小姐是老大的掌上明珠,谁阻止谁就惨了。但现在不一样,靖阳哥都伤成这样了,大小姐还要闹,这就真的太过分了。 谭实静在看到阎靖阳之后,气焰明显的消去许多,但她就是不服气。 “为什么你身受重伤,谁都不知道,而她却可以待在你身边照顾你?”她就是气不过这一点。 而如意只想翻白眼大叫。拜托——会在这里,她也是很不愿意的好不好? “她是东和找来的护士。”阎靖阳试着跟她解释。 但谭实静个性很番,还一直鲁、一直问:“为什么是她?” “至于这个问题,你就得去找东和问了。人是他找的,或许是他对她情有独钟吧。”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他根本不认识她一样。 他真的不认得她了吗?如意怀疑,又想,或许那天他伤重了,所以一点也没注意到是谁报案惊动警局的。这样也好!神不知、鬼不觉的,她才能赚进那一个月十万块的月薪,而不会被这些人给砍了。 “那我也要待在这里照顾你。”谭实静马上就转头吩咐那些小喽。“你们马上回去帮我收拾行李。” “不行。”阎靖阳咳了两声。 如意看了一下心跳图。他的状况不是很好,但他却仍旧试图阻止那个任性的大小姐。 “你不能住在这。” “为什么?”她很不满的问。 “因为你父亲不会允许的。” “我管他的,我已经十八岁了,可以为我的人生做主,我就是要住在这,谁都奈何不了我,怎么样?”谭实静摆出她的大小姐姿态。她仗着自己父亲的身份,料到大家都不敢对她怎么样。 “你想留在这?”阎靖阳惨白着脸,再问她一次。 “对。”她非常坚持。 但她没看见她在乎的那个人脸上,表情比她更坚持。如意想,他绝不会让这女孩留在这的。 丙不其然,他翻起床单想下床,而他的举动搞得大家尖叫连连。 “靖阳哥,你想做什么?” “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你要什么,尽避吩咐我们就是了。” 大家忙成一团,就只有如意不动如山。她想,阎靖阳要的就是那位大小姐马上离开。 好奇怪,她就是莫名的懂他,虽然他什么话都没说。 “你不走,我走。”阎靖阳挑明说了。 谭实静惨白着一张脸,仿佛他刚刚说的不是要她走,而是判她死刑。 “你走不走?”他问,而她还倔着一张脸坚持着。 从来没人敢对她这样,从来没有! “好,你不走。”阎靖阳虚弱的点头,“那我走。” 他的脚下了床,才点到地,谭实静眼泪就啪答、啪答的掉下来。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她控诉他。 如意偷偷的觑了阎靖阳一眼。 他果然够冷、够硬,一个青春美少女哭哭啼啼的说爱他,他还能够面不改色,“为什么敏姨就可以?”谭实静嘶吼抗议。 阎靖阳一向冷静的面具终于有了裂痕。真是够了! “你不要乱讲话!”他喝止她,但没用。 她一古脑的只想咆哮出她的怒意。“你跟她是永远不可能的。” “够了。” “因为她已经是我爸的人了。” “我说够了。”阎靖阳大声喝止,却因情绪激动,所以心肺一下子承受不住,用力的咳了几下。 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了。 如意真怕她的“十万块”就这样一下子死掉,所以……她虽然万分的不愿意,但最后仍得站出来讲话。 “实静小姐,我想你该走了。” “该死的。”谭实静赏了如意一巴掌。“就连你也想管我!”她将气全都出在她身上了,那一巴掌打得又用力又狠。 如意的脸被打偏掉,但她忍住了,她告诉自己为了那十万块,而且都已经熬了七天了,没道理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还是你想看他病危?”她简单的点出问题点。“他的状况很不好,你继续在这,他只会更严重。” 她不会想看他这样是吧?如意就赌她这一点。 “而且他现在是不能送医的。”她猜想,如果他能送医,那么七天前也就不会有人花大钱请她来看顾他了。“怎么样?你要他死吗?” 如意再下重招,而这一招很猛,打得谭实静毫无招架的余地。 她可以不管任何人死活,但惟独靖阳哥的性命,她看得比她自个儿的还要来得重要。 谭实静深吸了口气,再迎视他的眼问:“你不想任何人来你这干扰你养病是不是?” “是。” “任何人?” “任何人。” “包括敏姨吗?”那个他最爱的贱人吗?她要问清楚才甘心、愿意离去。 “包括。”阎靖阳点头。他这样等于是给她承诺了,他不会让任何人来见他,包括他想见的也一样。 这样她甘心了吗? 她可以走了吗? 他目光定定的望着她。 而说实在的,她并不想走,只想留在他身边,照顾他,给他爱,但……他不要她!这是事实,只是她一直不愿意认清。 她不懂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冷情,他明知道她喜欢他喜欢得好惨,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接受她?为什么? 心酸的泪水啪答直落。 “我不会放弃的。”谭实静说完,哭着离去。 阎靖阳直到她离开,身子才软了下去。 他跌回床上,心跳开始呈现不稳,而血压更是降到五十以下。 “脉搏停了!”有人开始尖叫。 如意马上下令,“准备电击。” 没错,这七天来,她就是这么渡过的,他们把她这个护士当成医生在用。 她实在搞不懂杨东和的意思,他到底是想救阎靖阳,还是想害他? 如果他真想救他,那么就不该把他的生命丢给她一个小护士负责。害她觉得自己每天都在跟死神搏斗……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只是个小护士埃 终于又安然无恙的渡过一关。 如意不得不佩服阎靖阳,在她一个小护士手中,他还能平安无事的被救回来,她觉得他实在命大。 而当阎靖阳的情况渐渐趋于平稳,她依旧得日夜守在他的身侧。没错,这就是十万块的代价!她得衣不解带的一直守在他身边,直到他好为止。 只是今天守着阎靖阳,如意多了一桩八卦可以想。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叫实静的女孩曾指责阎靖阳,宁可要她爸的女人也不要她!她想,那个敏姨应该是实静的小妈吧?因为她对自己口中的敏姨,口气并不怎么友善。而他跟那个敏姨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如意实在想不透。 “你可以不要这样一直看我吗?”阎靖阳突然开口。 如意吓了一跳。她一直以为他在睡觉说……耶,原来他并没有睡着! 他缓缓的张开眼,他们四目对视,如意这才发现这男人有双凌厉的眼,之前她见到他,他总是虚弱得像是不堪一击,而现在他气色稍好,全身便张狂着一股难以近身的距离感。 她承认他长得好看,不是很帅的那一型,但是脸有棱有角,很有个性,套句电视上常用的形容词叫做“性感”。 头一次遇到冷着脸,还是让人觉得他很性感的男人,莫怪稍早那位大小姐,说什么都要他爱她。 他的确有一股魅力,教人忍不住多看他一眼,但是他是个混黑社会的流氓耶,不管他是大尾的还是小尾的,总之是流氓,她便什么妄想都冷了大半,纵使他长得很好看、很耐看也一样。 “你很讨厌我?”他突然问她。 如意吓了一大跳。他干吗冷不防的问她这个问题?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她下意识的模模自己的脸。 “你不想来照顾我?”他看懂她对他的距离跟防备,当然也早就认出她就是那天向警局报案的那个女人。他初见她,便觉得她是个嫉恶如仇的女人。而且她被迫来照顾他,想必也是万般不愿意。 “我已经好多了。”他说。 如意依旧不置一词。 瞧他说没两句话,就喘得跟什么似的,这叫做好多了?可能是他没见过所谓的健康,事实上应该长什么样子吧! “你如果不愿意留在这,我不勉强你。” “哼。”她终于有所表示了。这个虚伪的男人,干吗把话讲得这么好听。“你不勉强我,但你的兄弟会。”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 她是被绑来的,不是她自愿走来的,他搞清楚这一点。 “我清楚。”清楚她是被东和绑来的。“我兄弟那我自会跟他解释,不会让他再去为难你的。” “哎呀,你不懂啦。” “我懂。”阎靖阳点头。 他这态度让人十分火大!他懂什么懂啊?他一直昏迷着,一直没醒来,他凭什么说他懂?!“好,我告诉你实话,但是你得先以你的人格担保,如果我跟你讲实话之后,你不准对我动粗,更不能用小人步数来陷害我。”她要他保证。 但他连屁都不放一个,如意只好做罢。 她虽然才跟他短短相处不到几个小时以他清醒的时间论,但是她大概也模清了他的个性。 他是个不多话的人,当然也懒得做无谓的保证,而可恶的,他是个坏人耶,搞不好还杀人放火,但是她竟然相信他不会是个逼良为娼,会使小人步数陷害她的那种人。 如意不懂自己干吗对他这么信任。总之为了让他明白事情没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那她老实跟他讲好了。 “其实……其实你受伤那天,我……我是第一个发现你的……”她说话顿时变得吞吞吐吐的,因为身为医护人员,当时她见死不救的情景,不像是白衣天使会做的行为。而她这副窘迫模样让人忍不住发噱。 阎靖阳说:“我知道。”他不忍见她为难。 “你知道?!” “嗯,我知道。知道是你报的警,知道你原本不打算救我。”当时,他人虽昏迷,但还是有意识。 他听到她跟她弟弟的争执,知道她不要她弟弟踏这淌浑水,事后她却仍折了回来。或许她忘了,当警察跟救护人员到了之后,他曾短暂的清醒过来,时间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却足以让他看清她的长相。 他早就知道她是谁了,如意大吃一惊,吓得连退好几步。但……不对,“你为什么不恨我?” “恨你什么?” “恨我报警处理,很我没及早救你埃”他是坏人耶,干吗没个坏人样,还一副好心得像是不管她做什么,他都可以理解的样子。 他这样跟坏人的形象一点都不符合。 “你最后不是救我了吗?”这就够了不是?最后,她还是救了他一命。“我感激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恨你,甚至想报复你?” 如意听了却一直摇头。他一定是港片有关古惑仔的电影看多了,要不然混黑道的怎么可能真的有情有义到这种地步,她甚至不需要跟他讲道理,他便都懂耶,他的样子看起来……看起来好像有读书,好像懂什么叫做仁义道德耶。 不行、不行,她一定要找个人来问清楚,要不然她一定会因为太好奇而死。 但,找谁呢? 她该找谁问才好呢? 最后如意找了个兄弟来问,她用力的巴结他,给他吃好的,还切水果侍奉,只差没帮他按摩、马杀鸡而已,然后她真的从那小兄弟口中套出有关阎靖阳的事。 原来阎靖阳不混黑社会已经很久了。 事实上他是他们老大的养子,打从十岁就被“天义联盟”的老大带回去养,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培养成杀人机器的。 然后事情发生在阎靖阳二十八岁那年,他老大养了个情妇,是他在孤儿院一同长大的女孩,叫做“江云敏”,是他的青梅竹马,他们在孤儿院两小无猜的岁月里,曾彼此许诺,要当彼此的伴,要携手过一辈子的,没想到最后却造化弄人,一个一脚踩进江湖里,一个当人情妇……如意傻了。那情景教人情何以堪呐? “那……那你们老大呢?他知道这些事吗?” “你想,连我们这些小一辈的人都知道的事,我们老大会不知道吗?” “那……那你们老大怎么没任何反应?”她倒是很讶异,怎么今天她接触到的黑社会人物都有情有义,好像还满理智的,难道现在黑社会也讲仁义道德,其实他们本来是很善良的。 这有可能吗?如意很怀疑。 “谁说我们老大没反应!”那名小兄弟好像对他们老大满不爽的样子。“要不然,你以为我们靖阳哥今天为什么会受伤?” “等等。”他讲太快了,她来不及吸收。 他说他们老大有反应……还问她阎靖阳为什么会受伤……喝!她想通了!如意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说,阎靖阳这次之所以会受伤,是你们老大……”“对。”小兄弟很笃定的点头。 但,不对!她觉得不可能。“照你刚刚的讲法,你们老大应该还满有权势的,他要杀阎靖阳易如反掌,绝不可能失手。” “或许我们老大从没想要靖阳哥死。” “等等。”她又听不懂了。“刚刚明明是你说你们老大想杀阎靖阳的——”“没错。” “但你又说你们老大没要阎靖阳死?!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老大派人去修理靖阳哥,纯粹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一个非常惨痛的教训,让靖阳哥知道他的女人不是他能碰的。但是我们老大私底下,还是希望靖阳哥为他效命。” “为什么?你们老大都已经漂白,是个正正当当的生意人了,他还有什么事需要假借阎靖阳之手?” “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就需要借助靖阳哥之手。”比如说,干掉一些阻碍他的人,或是对他不利的人……总之漂白后的老大,没常小姐想的那么干净。他们老大现在虽然是个生意人,但行为未必正当。 “那……你们老大身边没人了吗?” “没人像靖阳哥对他那么忠心,因为靖阳哥是他从小一手带大、一手教的,靖阳哥忠心不二的个性,我们老大自然信得过。” “换言之,也就是说除了他之外,你们老大不放心任何人替他做黑心事。” 所以他杀不得阎靖阳,但又碍于阎靖阳跟他的女人曾有过一段情,眼里容不下他这粒砂,所以就不管他是否真动过自己的女人,他身为老大,无论如何都得给阎靖阳一个教训……如意终于弄懂了。 难怪!难怪阎靖阳要对实静那么绝情,今天要换做是她,她也会远远的闪开实静,不愿跟她有所往来。 这无关乎他还爱不爱那个江云敏,而是涉及实静父亲的敏感身份。她想阎靖阳应该也知道他老大绝对不会把自己的掌上明珠交到他手上,那无异是授人以柄的行为,可怜的是实静一片真心就这样被两个男人给糟蹋了。 但,等等,“不对。”如意突然看着什么都跟她讲的小兄弟。“这些事可以随便乱讲的吗?” 她的身份算是个外人吧,而这种私事属于他们老大跟阎靖阳的秘密,他这样随随便便跟她讲,可以吗? 如意怀疑这小兄弟根本胡说八道,随口乱编出来骗她的。 “可以跟你讲。”那小兄弟一直点头。“因为东和哥有交代,你想知道什么,就跟你讲什么二五一十,不可以隐瞒。” “为什么?”她觉得那个杨东和真怪。 “因为东和哥说了,靖阳哥的生命都舍在你手里了,还有什么秘密不能跟你说的。更何况——”“更何况什么?” “东和哥说,更何况你要是知道了这些事,或许对靖阳哥的敌意会减少些。他还说——”“说什么?” “说你讨厌黑社会。” “这点他也看得出来!”如意顿时佩服那个叫杨东和的男人。 “但是靖阳哥是逼不得已的,他不是自己愿意混黑社会的……”“我知道了啦。”很讨厌耶,他干吗愈讲愈大声。 “那你会对我们靖阳哥好一点吗?” “会啦、会啦。”如意回答得极不耐烦,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被那个叫杨东和的男人给设计了。 他早料到她会对阎靖阳的过去好奇,所以他早就备着了,而她还傻傻的上当!既然他们什么都会跟她说,那她干吗还这么辛苦,巴结这位小兄弟啊!啧。 如意把食物、点心、饮料撤走。 “蔼—常小姐。” “怎样?” “我还没吃完耶……” “谁理你埃”她现在是一肚子火,哪还管他吃饱了没,哼! 第四章 哎哟,他的伤口还是很深即,足以见得他老大当初下手多狠呐。如意一边帮阎靖阳换药,一边感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她甚至觉得阎靖阳很蠢,明知道他老大对他不义,但他却仍对他老大效忠,他为什么要那么傻? 难道只因为他家老大对他有养育之恩、提携之情吗? 他脑子没坏吧?! 要是他脑子没坏,就该知道他老大当初收养他的时候根本就不怀好心眼,去孤儿院搞不好不是想做善心事业,而是纯粹想找一个可以帮他杀人的机器,既然老大当初就不怀好心眼,那么如今他干吗真心去感激? 啧,这个食古不化的男人,她觉得他蠢死了。 哎呀,太生气了,所以手劲大了点,不知弄痛他没?如意收敛帮他擦药的手,偷偷的觑了阎靖阳一眼。 他双眼阖上,脸上没半点波动。 哇,这么强,这样都不痛啊?该不会他伤口坏死了,所以伤到神经,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吧? 如意粗里粗气的再上一次药,这次是怀着凝重的心情观察他的表情。 不会吧,她很用力了耶,他眉头却连皱都没皱一下,足以见得他的状况极有可能跟她想的一样。 “不行,你得上医院。”她说。 他猛然张开双眼,不懂她那是什么意思?“我不能上医院。” “我知道,但是你的伤口恶化得很快,而我根本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你必须去医院一趟。当然,我也晓得你的顾虑,而我有个学长人很好,自己开了一家外科诊所,我带你去他那,他不会声张的,我保证。”她怕他不信,还举起手来发誓。 阎靖阳被她正经的态度给吓到了,害他不得不严肃看待自己的伤势。“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认为我的复元状况不是很好吗?” “因为我刚刚很用力的刺激你的伤口,但是你却半点反应都没有,所以我怀疑你的神经组织受到感染或者破坏。” “我没有。”从她的推论中,阎靖阳大致发现问题点出在哪了。他可以很确定的跟她说,他的组织没受到任何破坏。 如意瞪着他看。“啧,你又不是学医的,你怎么知道你没有?你别硬撑了,你的神经要是坏死,那就惨了。我向你保证,我找的医生绝对安全,他一定会替你保密的,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真的。”他相信她的保证,也相信她推荐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去给医生诊断?” “因为……”很难说出口。 她看着他为难的表情,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如意屏息以待,等着他的答案。因为……因为什么? 她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而看她等他的答案等得那么认真,阎靖阳最后不得不说出真实的状况。 “因为我会痛。” “什么?!”这是什么答案,她怎么没听懂? “我会痛。”他指着自己的伤口。 “乱讲!我刚刚明明看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要真会痛,他没叫出声,也该皱一下眉头吧,但他都没有耶。 “我一直忍着。”他说。 “忍着?”她拿起药用酒精再擦一次。“这样也能忍?” 她试着很用力,而他眉头仍旧不动如山,但是……她看到了,真的看到了,他的额头微微的沁出汗来,原来他是真的痛! 哇!如意吓了一大跳,连忙把酒精棉片丢掉。 她觉得他一定疯了。 “你痛的话,要表现出来啊,要不然你这样,我根本不知道你复元的程度到什么状况。”她不是专业的医生,很难从他的伤口去断定他的伤势,他这样只会害她下错诊断。 “表现出来?”他皱眉头,好像那是很难的字眼,他不知道怎么表现。 “就叫出来啊,说你痛。” 阎靖阳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火里来、刀里去,那些在刀口上舌忝血的日子,他都没喊痛了,现在不过擦个药,她竟然叫他喊痛!这他怎么做得出来? “要不,你皱一下眉头也行。”如意见他为难,再提供个方法让他解套。“怎么样,皱眉头不难吧?”唔……他沉吟的想了想,最后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我尽量。”这是他的最底限了,他答应考虑。 喝!这都得考虑?!她发现她真的不懂这铁铮铮的汉子,干吗这么死要面子啊,痛就痛,哪有什么能不能说的?啧。 “随便你啦,总之你以后不要给我。表错情。害我白担心一场就行了。”她犹记得刚刚她以为他神经受损时的紧张……等等,他神经受损,她干吗替他紧张啊?啧,真是见鬼了。如意很不爽,于是擦他的伤口擦得很用力,而阎靖阳突地抓住她的手。 他……他在干吗啊?干吗抓她的手?! 如意抬头瞪他,发现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像是两潭幽静的湖水,教她心口一紧,卜通卜通的乱跳个没完。 “你太用力了。”他说。 “嗄?”她傻住,听不懂他说的。 “我说你太用力了,我会痛。”他已经在尽量表达了,怎么,这样表示还不够明显吗? “太用力了……哦,太用力了!”如意猛然听懂,连忙把酒精绵片放掉。她惊惶失措的模样,像是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阎靖阳却安慰她,“不要紧的。”其实他还捺得住痛,要不是她告诫过他,他得真实表现出来,他也不会跟她讲,她太用力的事。 他松开禁锢她的手,双眼阖上,如意这才恢复正常心跳。 罢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间,她会觉得阎靖阳好迷人,好……令人心动? 如意瞪着那个重伤而躺在床上,却依旧高大得像个巨人的男人。 她发现自己对阎靖阳的好感,竟以一日千里的速度遽增。这情况好像有点失控了……怎么办? 饼了一个礼拜,如意发现完了,她对阎靖阳的好感没有丝毫减少,而且还急速遽增着。 唔……要是她顺道回去看看白医生,不晓得对阎靖阳的好感会不会减少一些? 如意尽心尽力的医护阎靖阳,早已取得杨东和他们的信任,数次出去帮他到药房买药,而这回她忍不住想兜回医院去看以前的意中人。 只是她没想到白医生没撞见,却遇到她的敌对者古医生。 “常如意,不要跑!”他看到她了,所以她跑也来不及。古医生三步并成两步的跑到如意面前,“你这些日子跑到哪去了?为什么没来上班,也没跟上级请假?” “呃……我家里有事。”她哪里没请假,她还请朋友代班,只是古医生不晓得而已好不好,别把她讲得那么不负责任,ok? “有什么事?”古医生一直逼问,好像没问到重点,他便不罢休似的。 如意觉得自己真倒霉。为什么会遇到她最不想见的古医生?而且她有什么事情又关他什么事啊? 她一脸的不耐烦,根本不想再跟他多扯下去。 “bye。”她要走了。 “等等。”古医生却抓住她的手。 他干吗啊?如意瞪着他。 “你没事吧?” “为什么这么问?” “我那天看到你被一群人架走。”他看到了,却没胆去救她,事后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种、很不应该,所以这几天以来他一直很不安,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常如意,他心中的大石头顿时放了下来。 原来古医生是在担心她!如意这才了解。原来他人不坏嘛。 “没事的,那天是我生日,我朋友跟我闹着玩的,没想到这一幕却让你看到,真不好意思呀,古医生。”她说谎是不想把自己被绑的事给扩大开来,一方面是为了保护阎靖阳,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 她被绑的事要是传了出去,只怕她日后的生活将不得安宁。 “我没事的。”如意给古医生一个“她很好”的笑,要他安心。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家里的事摆平了,我就回去。” 迸医生再三叮咛她,“那你要记得多小心一点,还有,叫你朋友不要随便开那种没水准的玩笑。”那天撞见她被绑架,他吓都吓死了。 如意这才发现人的刻板印象有时候真的会失真,像她那天撞见古医生在值班日还喝酒,便把他界定为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但现在这个大坏人却关心她……原来人心真的隔肚皮,人的好坏真的不能单从片面印象或是一件事来论定。 突然间,由这件事如意想到了阎靖阳,想到他黑社会的身份,想到他双手染血的事迹。 阎靖阳是坏人吗? 在某些人眼中,他是;但是在她眼中,她却觉得他是个巨人。他一肩扛起了别人对他的误解与异样眼光,他从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他默默承受外界加诸在他身上的压力……哦噢——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对他的好感只会愈来愈深。 清醒一点,阎靖阳跟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他跟那个叫江云敏之间的关系,她都还没弄懂,自己就这样优傻的一头栽进爱情里,这根本就不是理智的行为……不想了、不想了! 如意甩甩头,匆匆的走出医院大门,拎着药就要赶回去照顾阎靖阳。但她才出医院大门,就眼尖的看到两个年轻的扒手正对一位老人家下手。 这实在太不像话了,他们两个好手好脚的不去工作,干吗偷老人家的钱? “你们等等。”如意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 “你干吗?” “把钱包还来。”她伸手跟人要。 “干吗啊?听不懂。”那两个年轻人竟然装傻。 厚,真会被他们给气死! “别骗人了,我刚刚明明看到你们两个偷这位老人家的钱,还说没有。老爷爷——”如意转头问老人家。“你看看你的钱包还在不在?” “贱人,关你什么事啊?” 两个年轻人见苗头不对,转身就跑。 “等等!”她发现他们落跑了,便一边追着他们,一边大喊,“有小偷阿有小偷……”但是不管她喊得多么大声,都没人要来支援她,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变得如此冷漠? “贱人,别多管闲事,别再追了。”年轻人之一撂下狠话,“你要是再追过来,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如意虽然害怕,但却大胆推测,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他们应该不敢对她怎么样才对吧,所以她继续努力的追。 “该死的,你干吗这么烦啊?”年轻人之一亮出刀来,一刀便往她的方向划了过来——“小心!” 如意都还来不及反应,即有人抱着她躲过那一刀,还抽空踢了对方一脚,刀子被踢飞出去、划过天际,然后掉在地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让她都还没弄清楚现在是怎么了,双方就已经打了起来。 等到她看清楚救她的人是谁,她险些疯掉。天呐,那是阎靖阳,他伤还没好耶,怎么能卯起劲来跟人打架! “放心啦,他不会有事的。”如意的身侧突然出现一个小女孩。 咦,这小女孩怎么那么面熟? 如意一时闪神,小女孩却随手拿了个花瓶给她。 “这干吗用的?” “让你砸人用的埃”小女孩努努嘴,要她去美人救英雄。“快去吧!这花瓶很有用的,它不是一般的普通花瓶。” 为了这世上能在情人节多出几对令人称羡的佳偶,好歌功颂德她爱神邱比特的伟大,它可是卯足了劲,化身小女孩装可爱,偶尔还邀请宙斯老爸来客串,巧送幸运饼干,以撮合有缘人……唉,很辛苦呐! 瞧瞧它现在还得快递“武器”,以助她一臂之力。 啧,不是一般的普通花瓶,那还能是什么样的名贵花瓶啊?如意根本不信。但事情迫在眉睫,阎靖阳身上还负着伤呢,她得去救他,所以花瓶就花瓶吧。 于是她拿了花瓶就往那两名年轻扒手砸呀打的,而那花瓶还真神奇,不管她砸得多用力,它都不破,而且它似乎有神力一样,会自己找年轻扒手的弱点k。 对了,她突然想到,她为什么觉得小女孩眼熟了。 那就是当初拿幸运饼干给她的那个小女孩! 可人呢? 如意一个转身,手中的花瓶甩了出去,砸中其中一个年轻扒手的头,那人倒下,花瓶也碎了。 那……那小女孩呢?她竟然找不到小女孩的人了。 对了,阎靖阳! 如意猛然回神,才想到现在不是关心小女孩的时候,阎靖阳的状况才是她该关心的。她立刻转过身去,奔到他跟前,扶住他。 “你要不要紧?”她紧张兮兮的瞅着他看。 他给她一个微笑说:“不要紧。” 不要紧?那才有鬼咧!他的脸色惨白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可能不要紧!她知道他爱面子又爱逞英雄,但,他嘛帮帮忙,要逞英雄也稍微看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撑住他。“你怎么出来的?” “开车。” “开车!你这种状况,竟然还开车出来!你的小弟们呢?他们至去哪了?”如意四处张望。 阎靖阳要她别找了。“他们不在,全都去找你了。” “找我?” “你出门的时候,有人看到实静跟踪你,我怕她找你麻烦。” “所以你就派大量人力出来找我!”她觉得他真的想太多了。“我跟她无冤又无仇的,她不会对我不利的。” “你不了解实静。”实静那丫头任性得很,她会做出什么事,谁也料不准。他殷殷叮咛着,“你以后若要出门,多带几个保镖出来,就算不用保护你,那么帮你提东西也好,知道吗?” 如意这才发现他有多操心她。 他怕她出意外,怕实静对她不利,他原本可以只叫他的小弟出来找就行的,但他没有,他竟然抱伤出来,还帮她赶走两个小混混……因为他知道实静若真要动她,那么除了他之外,谁都劝不动实静做蠢事。而他就为了救她,所以抱伤前来……如意发现不管阎靖阳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什么,她的心都已起了波动、起了涟漪。 “走吧。”她扶着他缓缓的走。 “喏。”他交给她一个钱包。 如意愣祝 “怎么了,你不是在追这个钱包吗?” 她摇摇头,差点哭了出来,因为就在她担心他伤势的时候,他竟还惦记着这些事。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自量力?”如意突然仰着脸问他。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明明不敌那两个小混混,却执意插手管这闲事,最后还拖累你……” “我不觉得你有拖累我,相反的,我还觉得你见义勇为的行径,倒是很值得人佩服。”他笑了笑,要她宽心。“我真的没事。”他温暖的大手像安慰小孩那样拍拍她的头,要她别想那么多。 “快把钱包还给那位老人家吧。”他说。 “嗯。”如意奔了过去,将钱包物归原主,再跑回来搀扶他。 阎靖阳月复部的旧伤沁出血来,令她非常担心他的状况。 “你还撑得住吗?” “可以。”他笑笑的回答。纵使撑不住,他也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否则她铁定把所有的罪过都往自个儿身上揽。 阎靖阳硬撑的表情没让如意发现,却让另一个有心人看到。 她就是那个本来要围堵如意,要问如意她的靖阳大哥伤势好点没的谭实静。只是她没想到她这一趟来,会撞见这一幕。 靖阳哥他不顾自己还伤着,竟出面救了那个小护士!这事让她难以接受,因为全世界可以被他保护的人就只能是她,不能是别的女人。 谭实静眼中迸射出嫉妒的光芒。她讨厌那个叫做常如意的女人。 第五章 “阎靖阳!”如意大叫。 她那叫声之凄厉,像是发生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一样,吓得所有的兄弟都跑过来看,却没想到只见到常如意小姐拿着一条条的青椒问着他们靖阳哥。 “这是什么?” 阎靖阳瞄了一眼,这才掀掀嘴皮子回答,“青椒。” “你为什么把它们全挑了出来?” “因为我不爱吃。” “不爱吃!啧,像个小孩子,你都多大的人了,竟然挑食,你这样怎么可以?你知不知道青椒含有大量的维生素a、b1跟c,其中以维生素c含量最为丰富,一百公克重的青椒含有一百公丝的维生素c,所以只要吃一个青椒,就够你一天所需要的维生素—含量……”如意开始啐啐念,念得阎靖阳受不了。 最后他怕她就这样叨念下去,他耳根子永不得安宁,所以眼一闭,就把他生平最讨厌的东西给吃进肚子里。 阎靖阳底下的弟兄们当场傻掉。靖阳哥竟然把他最讨厌吃的青椒给吃进去了耶! 再看看常小姐—— 那个得寸进尺的女人,劝靖阳哥吃进青椒之后,还要他们靖阳哥吃红萝卜? “嘴巴张开。”她说。 而他们靖阳哥还真像个小孩一样,乖乖的把嘴巴张开。 这是什么世界,为什么天理不存在了? 有人鬼叫、有人哀号,而如意很满意的看着阎靖阳把她煮的食物一扫而空。近来,她纠正了他不少的生活坏习惯。 “我希望我走后,你也能这么乖。” 他看她一眼。 如意继续说:“这些东西对你有益,你纵使不爱吃,也得多少吃一点……”她叨叨絮絮的念着,最后还从外套口袋掏出一张纸来。 她把她要交代的事全写在上头了。 “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阎靖阳点点头。那些交代无非是要他多休息、少熬夜,不准喝太多咖啡,而这些,他一样也做不到。 “你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如意眼尖的看到。 有吗、有吗?他们靖阳哥的表情有什么变化吗?随侍在一旁的兄弟偷偷觑阎靖阳一眼。 没有嘛,常小姐乱说话,他们靖阳哥的表情还是一样酷,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松一口气。 “你是不是很高兴我要走了,从此之后你就自由了,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人虽走了,但是我会三不五时的回来突击你……”啧,常小姐实在想太多了!阎靖阳底下的兄弟这么认为。他们靖阳哥是什么人物啊,哪会在乎她要不要回来突击他? 包何况,常小姐以为他们靖阳哥的住处是她家厨房啊,能任由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对了,阎靖阳!” “嗯哼。” “为了预防万一,你还是把你家的钥匙给我吧。”这样她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而基本上,阎靖阳底下的兄弟觉得常小姐是在痴人说梦啦,他们靖阳哥伤势已无大碍,再也不需要她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把家里的钥匙,给个称不上熟识的女人。 包何况,谁都知道靖阳哥的住处是他的私人堡垒,不是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可以进去的。 如意把手伸得直直的,而阎靖阳底下的人真的看不过去了,好想叫她把手收回去。她这样……不好看啦,她不会觉得很难堪吗!他们靖阳哥根本不想理她。 “阿武。”阎靖阳突然叫人。 “是。”阿武出列。 阎靖阳从他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丢给阿武。 这……这是干吗啊?阿武傻了。 “再去打造一串,然后交给常小姐。” “如意。”她纠正阎靖阳对她的称呼,脸上表情气呼呼的问他,“你不会这么没良心吧,我都照顾你一个月了,你还记不得我叫什么名字。” 她叫常如意,她的名字没那么难记吧? “叫我如意。” “如意。”他乖乖的听话。 “记住了吗?”她追着问,非问到她爽、她高兴为止。 阎靖阳点点头,“嗯。”她叫常如意,他一直都记得,并没有忘记,所以……“可以把报纸还给我了吗?” 这一个版面他看了一个早上,还没看完耶,她到底还要鲁他鲁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他用眼神问她,但如意十分不贪脸,硬是把他的报纸没收。 “不准你吃饭的时候看报纸,你就是这样,胃才会不好。”她又叨念来、叨念去。 而阎靖阳底下的兄弟们这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向很神勇的靖阳哥遇到常小姐会百般没辙,因为常小姐的念功真是无人能敌呀;这种杀人于无形的功夫,他们只能抱拳说一声:佩服、佩服。 “如意,你老实说,你请假的这一个月,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来发生了什么事?” 当如意复工回去的第一个早上,好朋友兼好同事茹秋就拉着她大谈八卦。除了偶像明星某某某竟然来他们医院做整形拉皮的手术之外,这一个月来最大的新闻就是——白医生要娶老婆了。 “哦。”如意听完,就只有这么一句反应。 “就这么一声哦,没别的了?!”茹秋模模她的头。 “你干吗啦?” “看你有没有发烧啊,要不然你的反应怎么这么不正常,我是说白医生耶,”茹秋小小声的说:“是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个白医生耶,他宣布喜讯了,你为什么一点悲伤、难过的反应也没有?” “因为白医生要娶院长千金的事,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所以?” “所以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如意说得云淡风轻。 这态度根本不像是她该有的,犹记得一个月前,她还很不甘心呢。 当时她拿到幸运饼干的祝福,还吵着说不要另结良缘,说她的心里只有白医生……怎么阔别一个月,就变得这么多?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如意这一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茹秋满心的疑问。 好吧,不管那过去的事了! “白医生既然都已经要娶别人了,那这个礼拜天你有没有空,我们去联谊好不好?我朋友说,她找的男孩子这次都还满优的……喂,如意,我话还没说完耶!”她怎么就跑开了!真没礼貌。 等等、等等……如意怎么去跟个陌生男人塔讪?而且那个男的还长得满有型,满酷、满好看的耶。 她也要去。 茹秋飞奔赶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当如意在医院意外的瞥见阎靖阳的身影时,既惊又喜,她跑过去蓦然出现在他面前。“有没有吓你一大跳?” “没有。”他说,脸上真的没有吓一跳的迹象。 “无趣,一点都不好玩。”如意噘着嘴说。“对了,你怎么会来医院?你的伤口好了呀,该不会你又撞到哪里,还是又怎么了吧?” 她突然变得紧张兮兮,前前后后的查看,嘴里还碎碎念的骂他,“你呀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我才一天不在耶,你就把自己给弄进医院里来了……” “如意。”他叫她,还拉住她,要她别看了。“我没事。” 所以她别紧张兮兮的。 “我是陪人来的。” “谁啊?”他陪谁来?她问。 阎靖阳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如意很明显的看得出来他并不想说,但她很聪明,看了看他目前待着的诊间,那上头写着大大的妇产科三个字。 他是个男人,当然没看妇科这个需要,那么要看病的人是……她目光流转,然后想到一个人。“是江云敏。” 这名字,她听过一次就记住了,只因江云敏这女子跟他有过一段感情。 “是她对不对?”她问。 阎靖阳没有回答如意这个问题,他闷着声音没说话,反倒是从口袋里拿出烟来。 如意把他的烟抢过去,“医院是全面禁烟的。” “哦,对不起。”他乖乖的把烟又收回去。 “不对。”她将他的整包烟都抢了过来,掐在掌心里,一副很生气很生气的表情。“我明明告诉过你,不准你抽烟的,你上次的伤深及肺部,它已不堪你再这样折腾它下去,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她明明给过他一张单子,里头载满了他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能做。 “你是不是没有照着我的话去做?”如意很认真的看着他问。 “呃——”阎靖阳一脸的为难。他很想跟她说,她的规定他很难照办,但是她的表情又这么认真……最后,他只能承诺她,“我尽量遵守好吗?” “不能尽量,要一定做到。”真是令人生气!她长眼睛没见过像他一样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他老是火里来、水里去,老是出生入死的为他们老大卖命,把所有的压力一肩扛起,而他们老大呢? 他倒好,除了不信任他妻子之外,还怀疑阎靖阳跟他老婆有一腿。 “我真不知道你们老大心里在想什么?” “什么?”她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他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说江云敏啊,你们老大不是怀疑你们两个吗?那他干吗还让你陪她来医院看诊?这不是很奇怪吗?所以,我觉得你们老大心机真深!一方面不准你们两个太接近,另一方面又制造你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机会,他这么做,倒像是在测试你们两个对他的忠贞程度。但这种手法也太下流了,我不喜欢。”如意直截了当的表达她所有的想法。 她是在替他操心、替他不舍。 他明明那么喜欢、那么爱那个江云敏,他的老大却又故意安排他们两个见面,这是什么意思? 谤本就是想折磨他嘛,让他知道江云敏是谁的女人,而他阎靖阳只能看不能碰。 总之他的老大就是个大变态啦,真不知道他干吗为那样的人卖命?如意非常忿忿不平。 阎靖阳看着为他气愤难平的她,突然了解了一件事。 如意喜欢他! “我不能喜欢任何人的。”他这么告诉她。 如意点头说:“知道啦,你最爱的人是江云敏嘛,这我都了解,所以我才说你们老大变态埃” “不,你不了解。”她没察觉到他讲那句话的真正重点。“我是说我……”该怎么说才不伤人呢?阎靖阳突然犹豫了起来。 如意却径自张着大大的眼睛,等待他的下文。 “你怎样?”说呀,别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她绽放一抹甜笑,鼓励他继续说。 那笑容好灿拦,而这样的笑容正属于阳光、属于活泼开朗的她,他自认他配不上这样的笑容。 “如意。” “嗯?” “我的意思是说……” “嗯。” “我不能回应任何人的感情。” “我知道。” “包括你。”阎靖阳直接挑明的说了,而她一听即愣住,表情很是错愕,他急忙解释,“当然,如果是我误会了,那就算我自做多情,我很抱歉……” “不。”如意突然打断他的话。“你没误会。” 她是喜欢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察觉。她一直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含蓄。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一种。”她本来低着头喃语,但是说到最后,却抬起头来迎视他。 “但我从没想过要你回应我的这段感情,我从没要你为难,所以你不用管我……我这个人很容易爱上一个人的,但也很容易变节,所以……你不用给我任何回应……你只要……只要随便我,让我去喜欢你就好了。” 她在说什么啊?!她怎么觉得自己说得乱七八糟的。 “哎呀,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她笑嘻嘻的,还安慰他,“我没事的,你别苦着一张脸呀,笑一个嘛。” 她虽然央求他,但他还是笑不出来。 他不是那种明知道她喜欢他,还能故做镇定,装做没那一回事的那种人。 “还是不行是吗?”如意双肩垮了下来。 纵使她跟他保证,她对他的爱没有非分之想,这样也不行吗? “即使这样,我还是不能喜欢你?”她再问。 阎靖阳没回答。 “我会站得远远的,不会打扰到你。” 他依旧没回应。 如意懂了,他的不回应就是拒绝。她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懂。”最后她还勉强自己挤出笑脸来安慰他。 她就是因为懂,所以当初才小心翼翼守护她的秘密,不敢让旁人知道,怕的就是他不准她爱他。 如意笑咪咪的自圆其说:“还好,还好我喜欢你的时间还不是很久,所以我想我应该会很快就忘记你的。对了,你的钥匙……”她是不是也该还他? “你等一下哦,我找一下下,一下下就好。”她手伸进衣服口袋,四处翻找。 找到了!她掌心掐着那一串钥匙,虽说只有两支,却仿佛是她通往他心房的惟一通道。 如意发现她根本就不想还他钥匙。这是她惟一、仅有属于他的东西了,她能不能留着它们做纪念? 她想问,却不敢问出口,只怕问了他会不肯,所以——“嘿嘿。”她干笑两声,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我好像……没带在身上耶。” 阎靖阳眼睛瞬也不瞬的望住她。如意可能不知道她说谎时有个坏习惯,目光会不自在的闪动。 “我……改天再寄去还你好不好?对了,你把你家的地址给我,”她虽知道他家住哪,但是地址却不怎么确定。“那个……我……我用寄的寄到你家去,绝不会再去你家看你的,我发誓。”她举起手来以示承诺。怎么样,他信不信她? “不用发誓了。”他相信。 “那你等一下哦,我找出纸笔来。”她又四处翻找,但只找到笔,没找到纸,要不……“要不你先写在我手上好了,我待会儿自己找张纸抄上。”说时,她刻不容缓的把手伸出去。 阎靖阳愣了愣。 “拿去埃”她把笔递到他面前去。 他只好拿过笔,牵着她的手,在上头一笔一划的写下他的地址,神情是如此专注。 如意看着这样的阎靖阳,忍不住红了眼眶。 怎么办?她还是好喜欢他。 她的眼泪啪答一声,掉在自己的掌心上,阎靖阳正在写字,就看到那豆大的泪掉在他笔下——他抬头看她。 如意慌张的擦擦眼泪。 “对不起,今天早上走了一个病人,我情绪还没恢复过来,所以……”她尴尬的笑一笑。“你地址写好了吗?” “嗯。”他点头。 她提起手来看一看,然后笑靥如花。“你的字真好看,看起来就像是有读书的样子。”这个时候,她也只能说笑来平稳自己的情绪,管这笑话冷不冷。 “字花了。”他说。 她的眼泪掉在他的字上头,字糊了一大片。她真看懂了他写什么吗? “嗯。”不管他说什么,如意只会频频点头。 “或许你拿张纸来比较好吧。” “嗯。”她又点头。 “去呀,我等你。”阎靖阳催她。 “哦。”她听了他的话,转身飞快的离去找纸。 如意一走,妇产科的门诊室里即步出一名美丽少妇。 “靖阳。”她走到阎靖阳的身边唤他。 他回过神来问:“好了?” “嗯。好了,可以走了。”那名少妇跟他一样,并不多话。 她就是江云敏,阎靖阳喜欢了一辈子的女人。 “再等一会儿。”他说。 江云敏微微的挑起眉头来。“嗯?” “我等一个朋友。”他简短的回答她。 她冷眼看着他,心里猜测着。是什么样的朋友,让靖阳眼里起了波澜? “好呀。”她就陪他一起等。 江云敏就站在阎靖阳的身侧。 他示意要她坐下,她摇头说:“不用了,站一站,活络一下筋骨也好。”她笑着拒绝了。 这时,如意用跑的过来。她跑到一半,突然看到阎靖阳身边多了一个陌生女子,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有一种婉约之美,而且不用人介绍,她看到那女子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谁了。 她就是让谭实静又恨又妒的“敏姨”是吗? 她就是那个让阎靖阳一辈子都没办法再谈爱的江云敏,是不? “如意!”阎靖阳看到她,叫了她一声。 如意这才回神。对厚,他还在等她。 她跑了过去,仰起笑脸来看着他,告诉自己,在这个时候不能哭,哭了,阎靖阳就会讨厌她。 她绝不要变成第二个谭实静,她一辈子都不要让阎靖阳讨厌。 “唠,纸来了。”她的声音显得过分开朗。 阎靖阳看出了异样,他的目光深深的瞅她一眼,而如意还硬撑着,脸上依旧挤出一抹笑来。 叹了口气,他接过纸来,龙飞凤舞的写下他住处的地址,虽然他很怀疑她会真的把他的钥匙寄给他。 或许……她鬼灵精怪的,搞不好会先去打造另一串之后,再把他的还给他,但……算了,他发现自己并不想逼如意。看她那么难过,他甚至想告诉她,钥匙她就留着吧,不用还他了……“她就是江云敏是不是?”他在写字的时候,她还低着头,悄悄的问他。 “嗯。”他点头。 “她好漂亮哦。”如意真心的赞叹着。 阎靖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敏再怎么美,都不会是他的。 “喏。”他写好了,将纸递给她。 如意将纸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捏在掌心里。她会好好收藏他惟一给她的“字条”。“bye-bee。”她笑着挥手跟他说再见。 阎靖阳却定住不想动。 他发现他不想走—— “靖阳。”江云敏叫他。 “什么?”他回神。 “我们该走了。”她催他,因为不想看原本属于她的男人对另一个女人有所迷恋。 这个男人本来该是她的,她得不到,谁也不许抢,而且她知道,只要她不允许,那么阎靖阳一辈子都会守在她身边。 她就像是他的紧箍咒。 “走了。”江云敏说。 “嗯。”阎靖阳转身。 他没回头,没跟她说再见……如意的心在那瞬间碎成一片片。 “如意。”一直在旁边,将事情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的茹秋这时才现身。 她觉得如意好可怜,为什么如意总是爱不对人?如意爱的男人总是先有了别的女人,一次是白医生,再来是这个男的……如意的命运也未免太惨了些。 “不哭……说好了不哭的……”如意用手抹掉泪,然后笑着说:“这没什么好哭的,不过就是失恋嘛,有什么好哭的呢?对了,你刚刚不是说这个周末要去联谊吗?也要算我一份哟,还有……这多少钱啊?要不要我先给你?”如意急着要掏钱,但从口袋里模出来的,却是那串原本属于阎靖阳的钥匙。 如意看到那串钥匙就哭得更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他连让她爱他、喜欢他的自由都不给她? 她又没有要他回应她的感情,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呜呜呜……如意哭了出来。 而茹秋看傻了。如意哭得那么惨,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能做的就只有把如意紧紧的抱住,告诉她想哭就哭吧。 “大声的哭出来,你会好过些的。”有她撑着,别怕,哭吧……至于闲杂人等的异样眼光,她帮她瞪回去。 看什么看,没看过人家伤心难过啊?真奇怪。 第六章 阎靖阳在超商买了两罐饮料,正准备回车上时,中途被个绑着两根小辫子的可爱小女孩拦截祝“叔叔,这是我们家在卖的幸运饼干,现在正举办试吃活动。喏,请你吃,免费的哦!而且啊,它可是有魔法的饼干呢……”她还想滔滔不绝的介绍下去,阎靖阳看她那么小就得出来促销饼干,不忍心拒绝,便取了她手中的那个饼干,递上了他买的一罐饮料。 “小妹妹,谢谢你,那叔叔请你喝饮料好了。加油!”小小年纪就懂得帮忙家里,真不简单! 小女孩闪着精灵般的大眼,巧笑道:“叔叔你是好人!我送了那么多饼干给人家吃,就你对我最好了!” 还送饮料喝耶,他最有良心了。 “谢谢……啊对了,叔叔你要记得扳开饼干吃哦,里面有纸条。”可别一口吃进肚子里去,枉费她一片心意。 “嗯,我知道。”阎靖阳微笑离开。 回到车上,在喝饮料之前,他先板开那饼干准备吃时,果真里面掉出一张小纸条来,上面写着——心爱之人,即将有难! 这是什么意思?阎靖阳吃着饼干、喝饮料之际,仍旧狐疑着。 “常如意小姐是吗?”在急诊室内,如意突然被一位妇人叫祝她不疑有他,立刻停下脚步回答,“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一位先生拿了这个,要我交给你。”妇人拿给她一张纸。 如意接过来,摊开来看,上头写着—— 如意: 有事商谈,我在医院恻门的停车场等你,不见不散。 阎靖阳笔 是阎靖阳! 如意的心一下子缩紧,“这位太太,他是什么时候拿这字条给你的?” “就刚刚。” 才刚刚的事!那么他铁定还在。而他说……有事商谈……是什么事呢?如意东想西想,一颗心掐得紧紧的,整个人极度不安。 她怕阎靖阳等她太久,不耐烦了就先行离去,所以她还特地先跑去跟护理长请一个小时的假,说她要外出,再急急忙忙的跑到侧门,只是……人呢? 阎靖阳人呢? “我就说你跟我靖阳哥之间一定有什么,要不然,你也不会什么都不想的便跑了出来对不对?”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划破寂静,突然出现。 如意倏地转身。怎么会是谭实静……所以,她被骗了,约她的人是谭实静,不是阎靖阳? “你找我?”看到她,如意身子退了几步,想找到机会就走,一点都不想跟黑道大哥的女儿有所牵扯。 她总觉得谭实静的父亲是个危险人物,而谭实静则是个麻烦制造机。跟她扯到一块,准没好事发生。 “你想做什么?”如意对她始终存着戒心。 “没想要做什么,只想请你到我家去坐一坐。” “我们两个非亲非故的,我干吗到你家去做客?”真是莫名其妙。“如果你想说的只有这些,那么我就不奉陪了。”如意转身想走了。 “常如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谭实静火大了,开口威胁。 如意懒得理她。如今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还有,就是以后陌生人叫她,她学乖了,不会再随便应答。 瞧瞧这两次随便的结果,她得到什么?一次被绑架,而这一次更绝,被叫来听大小姐发神经。真是够了!她加快脚步,但立即有两道人影,身手比她快速的闪到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现在是怎样? “你想干吗?”如意转身质问谭实静,而她还是那副老神在在,一派轻松自在模样。 “就说了,没要干吗,只是想请你到我家去坐坐。”说完,她吩咐她家手下,“把她架走。” “等等——”如意想抗议,但他们根本没让她思考的机会,两个大男人一边一个,就把她给绑了。 他们捂住她的嘴,让她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她就知道,随便被叫出来,准没好事发生,看吧,就是这样。 如意瞪着谭实静,觉得这个大小姐真是莫名其妙。 “为什么绑我来你家?”而且绑来之后,她还什么都不做,就把她关在一间房间里,让她每天对着天花板发呆,真是有点奇怪,上一次她被绑,还能说是为了阎靖阳的伤,但这一次,如意思前想后的就是想不通谭实静找上她的理由。 “我看你不爽。”谭实静说。 “什么!”这是什么理由?她看她不爽就想绑她,那这世上还有天理存在吗?!还有——“你无缘无故干吗看我不爽?”真奇怪,她又没得罪她。 “你跟我靖阳哥在一起。” “哪时候?”对于这个罪名如意可要抗议了。“你明知道阎靖阳心里就只有你那个敏姨,除了她,他谁都不爱的,你若是要绑架,也该找对人下手吧。”她怎么那么番,绑架还绑错对象。 “阎靖阳对我根本就没感觉。” “但是你喜欢他是吧?” “嗄?!”她这么一说,如意可吓了一大跳。怎么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喜欢阎靖阳?!她真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你喜欢他,而我看得出来。”因为她也喜欢靖阳哥,而女人对于情爱这种事最敏感了。所以为了预防万一,她不准常如意出现在她靖阳哥面前。总之,除了她之外,任何女人都不准靠近她靖阳哥一小步。 “就为了我喜欢阎靖阳,所以你不惜以身试法,把我抓来?”如意讶然。 这个谭实静果更是个疯子,她目无王法……还是她父亲的权势太大,所以她便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好吧,不谈这个,谈谈你把我抓来了,然后呢?”她就把她晾在这,什么都不做吗? 不可能吧。她不觉得谭实静会对她这么善良,她一定另有所图,才会大费周章的掳走她才对。 “这个嘛……”谭实静笑得神秘兮兮的,还装可爱的眨眨眼。 那是什么意思?如意皱眉。 谭实静笑着,小小声的告诉她说:“那是秘密。”她才不告诉她,她要怎么处置她呢。 她要让她心生惶恐、焦躁不安……哼,谁教她要喜欢上她的靖阳哥。算她活该、倒霉,看她以后还敢不敢。 “你……”如意觉得自己真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个谭实静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啊! 看来要她主动放了她好像不太可能,所以她该自己找机会逃走才是。 “什么,如意又失踪了?!”当整个医院四处找不到如意的人之后,护理长大发雷霆,训斥她真是不应该。 明明说好请假一个小时外出的,但看看现在几点了?竟然还没回来。 “她是把工作当成什么了?”护理长非常生气。她决定了,当常如意再出现的时候,她就要请示院方,把常如意辞了查办。 “护理长,你别生气,如意一定是临时有事,才赶不回来的。”好友茹秋看到护理长如此生气,连忙站出来替如意讲话。 “临时有事!临时有事,她连个电话也不能打吗?她是请假外出,不是被绑架耶。”护理长火大的拍桌子。这叫杀鸡做猴,拿个常如意开刀,看她底下的这群小护士以后还敢不敢乱来。 等等……茹秋脑子里突然叫停。刚刚护理长说了什么……绑架! 她马上想到上一次如意发生的意外。 依如意的个性,她绝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如果如意真有要事不能赶回来,一定会打通电话告知,除非……她真的出了意外,不能打电话! “护理长,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如意是怎么跟你请假的?”茹秋急忙的抓着护理长问。 “没说什么,只说要请假外出一个小时。”护理长十分不满如意的这种做法跟态度。 一个小时…… 那么依如意当时的判断,就是她只会在附近办事,不需要很久的时间……那么找人问,一定有人看到如意的。 于是茹秋院里上上下下的抓着人问,有没有看到如意? 后来问到一个跟如意还满熟的打扫阿嬷,说最后看到她的时候,如意正往侧门跑去。 阿嬷还透露消息道:“我有问如意要去哪?她说她要去停车常”侧门……停车场! 道了谢后,茹秋于是转移阵地,赶到停车常那里除了车之外,空荡荡的,不见任何人影,但她不放弃。 她的心极度不安,总觉得如意出事了,一定是……等等,那是什么? 茹秋看到停车场东侧,灯光微亮处,有一张被操成一团的纸团。她跑过去,将纸团捡起来展开来看。 正是引诱如意上当赴约的纸条。 阎靖阳! 他都不要如意了,那他还来找如意做什么? 但是……不对!她就是觉得不对。虽然她跟阎靖阳只有一面之缘,但是看他那天对如意的态度,她不觉得他是个拖泥带水、不干不脆的男人。 他说不爱就是不爱,绝不会在拒绝了如意之后,还约她见面,除非是真的有事发生;但,若是真的有事发生,他应该会让如意通知她家人,绝不会让她的家人担心她的安危,所以……对了,如青,打电话给他。 茹秋心急的拨通常如青的手机。 “如青是吗?” “是,我是,你哪位?” “我是茹秋。如青,我问你,你姐有没有打电话回去?” “没有啊,姐今天不是要上大夜吗?发生了什么事?”他觉得有点不对劲的问。 什么事都还没确定,她怎么敢跟如青乱说。 “没事,只是我找不到如意,所以打电话,看如意有没有跟家里面的人联络,没事、没事的。”茹秋匆匆忙忙的挂掉电话,内心深处的不安更是加深。 阎靖阳……阎靖阳…… 对了,如意有他的地址,是阎靖阳亲手写给她的。如意放在哪儿呢? 茹秋奔回护理站,开始翻找如意的桌子跟包包。 “黄茹秋,你在做什么?”护理长看到她这副疯样,气得差点头顶冒烟。 一个常如意已够惹她烦的了,她是嫌她不够烦是不是,竟把护理站弄成这副乌烟瘴气的模样,这茹秋是在找死啊?!“我找东西。”茹秋急着解释。 “找什么东西?” “就是如意的东西……”哎呀,护理长好烦呐,她都已经这么急了,她还杂七杂八的问一堆。 “啊,找到了!”她在如意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一张纸。 她摊开来看。 是的,就是这个没错。 “护理长,我要请假。” 请假!现在是怎样,她刚刚才训话完,这茹秋下一秒钟就跟她说要请假,她是把她刚刚的训话当成放屁是不是? “不准。”护理长怒道。 现在是攸关如意安危的大事,茹秋哪管她准不准。 护理长不准,她也要请。 不管三七二十一,茹秋拿着钱包跟外套就往外头跑。 护理长气死了。这个黄茹秋竟然敢忤逆她! “你走了,就不要给我回来。”护理长出口威胁。 茹秋听到脚步一顿,心迟疑了下。 不行,这个时候哪还能管自己饭碗的问题啊,要是如意真出了事,她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不管了!茹秋甩甩头,将自己的生计抛诸脑后,跑了出去……她非得去找阎靖阳问个清楚、明白不可。 茹秋找到了阎靖阳的住处,见到他便劈头质问:“你找如意干吗?” 他听得一头雾水。“我没找她。”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她顺手把那张纸条带了出来,拿给他看。 阎靖阳看了一眼,马上摇头。“这不是我的字。”但他心里突然闪过幸运饼干纸条的内容。 难道它指的便是这件事?那…… 茹秋突然间觉得乌云罩顶。两张字纸她都看了,当然也知道它们是出于两个不同人之手,因为字迹根本就不像,但是她还是来找他了。 除了祈求老天爷,阎靖阳会写两种以上的字迹之外,她还能祈求什么? 然而现在他却把她惟一的希望给打破,说他没找过如意……那、那……“那如意到底去哪了?”茹秋都快急哭了。 阎靖阳安抚她,“你先别心急。” “我怎么能不心急?如意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现在下落不明,到底她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点也不清楚,你怎么能叫我不要急?”茹秋开始歇斯底理。 为了如意,她方寸大乱,这些阎靖阳都可以理解。 他不是不担心如意的下落,只是他比她冷静。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茹秋。 茹秋瞪他一眼。 好吧,他不问就是了。“那么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压住如意失踪的事,不要让这件事曝光。” “为什么?”她不懂。如意要是真的有意外,那么她该做的事,即是在第一时间报案处理,除非……突然,她看向阎靖阳。从他脸上的表情,她突然看懂一件事了。 “你知道是谁带走如意的?你认识那个人是不是?” “是。”虽然阎靖阳极不愿意承认,但是当他看到那张纸条时,他心里便已经有谱了。 会做这种事的人,除了实静那丫头之外,他不做第二人想。 “该死的,我就知道这件事一定跟你有关,如意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你便没什么好事发生。可恶,你不爱如意也就算了,但你为什么要让她遭遇到这种事,为什么?” 一想到如意被绑架,茹秋便无法冷静。她讨厌阎靖阳、恨阎靖阳,从他身上如意没掏到半点好处,还处处受到伤害。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如意?为什么…… “小姐……”阎靖阳不知如何称呼她。“你冷静一下。”他双手用力扳住情绪快崩溃的茹秋。 她情绪失控,他可以理解,但现在不是清算他罪状的时候。 “给我几天的时间,我答应你,一定把如意安然无恙的带回来,她一根寒毛也不会少的,你放心。”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茹秋质问他。 阎靖阳知道她的疑虑跟不放心,但是……“你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我了,不是吗?”他只能这么回答她。 而他说的没错,她现在除了相信他之外,别无其他选择。她只能祈求阎靖阳是个铁铮铮的汉子,他一定要说得到做得到。 “好,我等你。”茹秋答应他,常家跟医院那边,由她来安抚、摆平。“但是如果如意少了一根寒毛,那么我就会来找你算账。”虽然她还没想出来,该怎么跟他算账,但是……管他的,先把话给撂狠了再说。这样,他找如意应该也会比较用心吧。茹秋天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这是她还不知道阎靖阳是什么身份的时候,才敢这样威胁他。 要是她知道阎靖阳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人机器,那她应该不会这么跟个大哥“呛声”吧。 第七章 “靖阳哥!” 谭实静的住处突然来了个大人物,保护她的那群保镖各个是严阵以待。 在大小姐底下做事,大家都知道阎靖阳是她惟一在乎的人,所以他一来,这些随扈跟老管家都不敢拦他。 但靖阳哥脸色看起来很差耶,像是要找大小姐算帐似的,怎么办? 那现在是拦还是不拦?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拦了怕大小姐不高兴;不拦,要是靖阳哥真的对大小姐不利,还是怎么样,他们也很难对老大交代。 “怎么办?”有人小声的请示老管家。 这种事老管家也不敢做主,“还是先通知大小姐,说阎靖阳来了。” “是。”得到命令之后,一名保镖马上用无线电通知大小姐身边的贴身女佣。“靖阳哥来了。” 谭实静一得知消息,根本不在乎阎靖阳选在这个时候来找她干吗,总之只要能见到他一面,她便快乐得跟只小鸟似的。 于是她咚咚咚的跑下来,往阎靖阳的方向飞奔而去“靖阳哥!”她跑着,欲往他的怀里飞奔而去。 阎靖阳却一手挡在他们两人中间,不准她再靠近他一小步,而且他看着她的表情,面如寒霜。 谭实静的笑容顿时凝滞。 “常如意人呢?” “不知道。”她想都不想的便回答。对,她就是不爽,就是不高兴靖阳哥来,什么话都还没说呢,就问起了常如意的事。 她不知道、不知道!才不要跟他说常如意怎么了。 “实静,你不要闹了,我现在暂时把事情给压下来,但是我压得住一时,压不了永远,你要是再执迷不悟,等到常如意的家人去报警,你觉得你父亲还能包庇得了你吗?”阎靖阳企图劝她,但谭实静却一味的跟他装傻。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没做的事,你硬要我承认,我不甘心。” “你没绑架常如意?” “没有。”她矢口否认。总之只要她抵死不承认,她不信这世上有人能奈何得了她。 “那这是什么?”阎靖阳拿出如意失踪那天,遗落在停车场的字条。这字迹是她的,而且除了她,他也想不出别的人选会利用他的名义把如意约出去。“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事情不是我做的,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就是逼死我了,我也只有这一句,我没有绑架常如意。”怎么样,她就是不承认,看靖阳哥能拿她怎么办? 谭实静仰起高傲的下巴,她觉得这世界是围绕着她在打转的,只要她想要的,就没她谭实静办不到的事。 她要常如意消失,就谁也救不了她!而这就是常如意爱上她靖阳哥的代价。她的眼里透出那样的冷绝光芒。 只要是她看上的男人,不管谁都不许觊觎,谁来都一样。 阎靖阳觉得谭实静实在是没救了。她怎么可以执迷不悟到这种程度! “放了她。”他再说一次。 “放了她,那你拿什么来交换?” “你要什么?” “我要你。”他知道的,她要的一直是他。 而在那么一瞬间,阎靖阳竟然有股冲动想答应她无理的要求。只要能换回如意平安无事,要他做什么他都答应。 然而,就在他即将点头答应的那一刹那,他的手机响起。 “喂?靖阳哥吗?有常如意的消息了。”打来的是在警界服务的郑承宗。 当得到如意出事的消息之后,阎靖阳马上兵分两路进行,一方面由警界白道的力量去打探如意的消息,一方面由他这边进行。 “在哪里?” “据可靠消息来源……她极有可能被大小姐卖到黑市交易市场去了。”郑承宗说得吞吞吐吐的,因为他也没料到大小姐会如此无法无天,把人当成物品在交易。 “什么!”阎靖阳听了,脸色丕变。“在什么地方?” “在黑冲。”地点,靖阳哥也知道的。 是,他知道,因为他也曾进出那市场几次,但买的都是军火跟毒品……该死的,实静竟然将如意送到那个地方去! 阎靖阳挂掉电话,匆匆忙忙的就想赶去救人,而谭实静见他要走了,便追了出来——“靖阳哥,你要去哪里?”她问。 他没回答她,只看了她一眼,然后谭实静便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定在原处。 她……她从来没见靖阳哥对她那么凶过;刚刚他的那记目光好冷、好沉,好像他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而她……她做了什么?她什么也没做啊,她只是想爱他而已呀……为什么他不懂? “蔼—”如意看到自己拿在手上的衣服,只想尖叫。 这是什么穿着?这……这有穿跟没穿有什么两样? “不行,我绝不穿这种衣服出去见人!”她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打死她,她都不穿。 如意想丢掉,但立刻有人赏她一巴掌。 他他他……他竟然打她!如意捂着脸,不敢置信。 那个人肉贩子却还一副理所当然道:“别以为你是待价而沽的物品,我就不敢动你。现在的化妆技术这么好,你信不信,我能把你打到吐血,但买主也看不出来?” 她心口一紧,便再也不敢随便妄动。她知道这个人不是在跟她开玩笑,而是他真的说得到做得到。 “这衣服你马上给我换上。”那0204人肉银行的贩子咧开他的黄板牙,如此威胁她。 而这一次如意不敢再忤逆他,因为她怕自己若是真惹火这个人,那么他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将是她所无法预料的。 她乖乖的去把衣服换上,然后出来,那人肉贩子像是在看猪肉似的,看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真想死!被人这样审视,她觉得好羞耻、好恐怖,如果他见色思婬欲,要对她怎么样,那她该怎么办? 如意慌得直发抖,幸好那个人看了她暴露的穿着打扮之后,除了满意之外,对她并没有其他的意图。 那人把她推到另一个房间里头去,她这才发现,原来这屋子里有各式各样、各国的美女。 她们每一个都长得比她还漂亮,难怪那个人肉贩子对她没兴趣,因为比起这些波大的肉感美人,她长得一点也不出色。 还好、还好……如意有生以来头一次,如此庆幸她爸妈把她生得如此平凡、如此不出色。 她这样的姿色,在这人肉市场里应该会乏人问津吧。如意这个时候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但是……她的四周不时传来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充斥着害怕的气氛。 有人哭得让外头的人受不了,便被抓出去毒打一顿……再回来时,那名女孩子秀气的脸庞瘀青了一大块。 如意告诉自己,别怕、别怕,会没事的,会雨过天青的,别怕呀,常如意,你的运气一向都还满不错的,所以绝对会没事的,放心好了、放心好了……她劝着自己,但是她的手仍旧怕得发抖。 她这辈子想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卖到黑市当成物品在交易……最好是没人买她,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或者是圣母玛利亚,总之谁保佑都好,拜托、拜托,她绝对不要卖给底下这群看起来很黑心又很恶心的人。 虽然买主都戴着面具,不让人看清楚他们的长相,但是……拜托,会来人肉市场把人当成物品在交易的,会是什么好人?!当然是既黑心又恶心的人才会来,所以她宁可回到黑牢里被人肉贩子虐待,也不想被这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买走。 当如意和其他女人一起被拖进交易市场,被当成物品一样排排站着,每个人胸前还贴着一块号码牌时,她如此祈求着。 而拍卖交易进行得很快,一个轮着一个,很快的换到她。 “过来。”人肉贩子点名,叫到她了。 她是想过去,但是她的脚动不了埃如意害怕到连移动的力气都没有。她长到这么大,曾几何时见过这般阵仗来了……“你想死是不是?我叫你过来你没听到啊?”那个男的不知道为什么,先前还对她满客气的,现在竟然对她挥鞭相向! 他抽了她一鞭后,如意马上了解他的意图。 原来,他是看她出来后,观众没什么热烈反应,所以就用极端的手段来刺激买气。瞧,他鞭子一挥下,现场气氛一下子活络了起来,而她怎么样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样对待……那人趁此气氛,还拉扯她的头发,把她拖到场中央。 如意紧紧的护住自己的头皮,痛到两眼飙出热泪来。 臂众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一下子鼓噪了起来。 天呐,现在是怎样?这世界乱了吗?如意由雾茫茫的视线看出去,眼前一片人影像疯了一样,随着主持人定出的底标,开口出价。 “两万块。” 是美金! 他花两万块买她做什么?那些人疯了吗?她的视线变得涣散,目光在群众中游移,企图找出一块浮木,救她一命!但是那名救星她没找到,倒是看到早她一步被买走的那个女孩子。 买她的人迫不及待的当场就奸泽了她! 天呐,他根本没把那个女孩子当成人看待……随即,如意听到买她的价码在飙涨。 他们要买她回去做什么? 她想到了那个女孩子当众被污辱的画面……不要、她不要!如意抱着头,不想听、不想看,她只愿这一切都是梦,是假的、是假的……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听见主持人喊,“十万块一次。” 十万块! 她心口一窒,泪汪汪的目光看着前头那位举牌的人。 “十万块第二次。”主持人再次喊价,而底下有人窃窃私语着。 他们都觉得刚刚举牌的那个男的疯了,十万块美金买一个这么平凡的女人,是怎么了?他没看到后头还站着一整排的美人吗? “十万块第三次。”主持人拿着木锤往案上的响板一击。“十万块成交。” 底下众人哗然。十万块美金耶,那折合台币就是三百四十几万耶。 好大的手笔,花这么一大笔钱买了个貌不惊人的女子! 众人的目光全往那名高大的男子移去,他们看他站起来,昂首阔步的走向台子。 他蹲了下来,伸出手想扶起如意,而她仰起脸来与他四目相对,看到他面具下的眼睛,便失控的尖叫——“我不要、我不要!”她抵死也不愿意被人买走,放她走、放她走……如意像疯了似的拼命想抵抗,但那人的力道远比她大多了。 他双手将她禁锢在他怀里,然后他头低了下来……他想做什么? 如意睁大眼睛瞪着他看。她发誓只要他敢轻薄她,那她、那她……她能怎么办? 她不能拿他怎么办呀,但是……但是她可以让他后悔一辈子,只是……只是她办法还没想到罢了。她发誓,她拿自己的性命跟天发誓,如果他敢动她一根寒毛,那她……“是我。”那人在她耳畔低语。 如意心口一紧,以为是自己错乱了。不会是他、不可能是他的,她一定是太害怕或是太想念了,才会以为自己听到阎靖阳的声音,不会的,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这么幸运……这一定是她的错觉……不会的! 她一直摇头,根本不相信自己会如此幸运,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见到他。 但是……他若不是阎靖阳,那么他为什么要用那种满是歉意的目光看她? 看着那人,她的胸口开始发烫。 阎靖阳紧紧的抱住她,频频开口跟她抱歉,“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如意立即关不住决堤的泪,像个孩子似的紧紧攀住他的脖子,号啕大哭了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阎靖阳一路就这么抱着如意,安抚着她离开。 离开交易市场后,他还掀了面具,让她再三确定真的是他,但是她就是哭个不停。 “想必她是受到太大的惊吓,所以情绪一时之间很难恢复过来。”在大车里,坐在阎靖阳对面的杨东和如是解释。 他跟着靖阳一起来救人,因为常如意今天会遇到这种事,他也有责任。 “现在怎么办?你要带她去哪?先送她去医院,还是先送她回她家?” 阎靖阳低头看了如意一眼。 她已经哭累了,眯着眼睡着,但她人虽是睡着的,可手却紧紧的揪着他的衣服不肯放。 她这样……他根本不放心放她到任何地方去。他……想了想,他最后决定,“我先把她带回家。” “这不好。”靖阳明知道的。 “我知道,但是……这是我欠她的。”他不能明知道她为他吃尽了苦之后,却选在这个时候遗弃她。 “你想清楚了,你真要这么做?” “我想清楚了。”阎靖阳心意十分坚定。不管日后,他的生活会因为如意而起多大的波烂,他都愿意一肩扛起。 “因为这是你欠她的吗?”杨东和最后再问一句。 这一次阎靖阳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事情的答案,他自己也不清楚。 “还是……你爱她?”最后杨东和竟丢了个炸弹给他去思考。 他爱她吗? 阎靖阳带如意回去之后,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想得头都痛了,答案还是不明确,倒是心情愈想愈浮躁,因为他曾发过誓,曾对一个女人说过,他这辈子除了她,谁都不爱的! 是谁都不爱吗? 那么为什么当他看到如意在卖台上,被那人肉贩子赏一鞭子时,他会愤怒得想掐爆那人的颈子? 为什么当她哭着抱紧他时,他会紧紧回拥她,想着这一辈子他绝不会让她再遇到这种事……“先生。”一位欧巴桑进来,打断他的思绪。 阎靖阳将手中的烟捻熄,这才回头。 她跟他报告,“我已经帮小姐洗好澡了,还有她身上的伤……”“她身上有伤!”阎靖阳心口一紧,后来才想到。对了,她被那人肉贩子抽了一鞭,身上当然会有伤。 他这么一想,眉头随即蹙拢而起。 欧巴桑还以为他是在生她的气,于是立刻补述,“那伤口我已经替小姐上药,可是我觉得还是要带去给医生看会比较保险一点。” “我知道。”阎靖阳点头。是他太焦急她心理的伤痛,以至于忽略了她身上的伤口。 “还有……”欧巴桑说话吞吞吐吐的,不知道她该不该说。 “还有什么?” “小姐一直睡得很不安宁……她一直在哭……”她不知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她那个样子,实在不好过。“一直叫着先生的名字。” 他都不去看小姐一面吗?欧巴桑其实是想这么问的,但是看他脸色如此凝重,而她只是他请来帮忙的一个下人,也不知道什么事是该说,什么事又是不该说的。 像刚刚她看先生那么心急,还以为他很在乎小姐,但是她把小姐的状况跟先生讲了,先生却无动于衷的模样,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没了下文,这是什么意思,她实在看不明白。 阎靖阳吩咐她,“你可以下去了。” “哦。”欧巴桑一听,即转身离去。 这时,他却又临时补了几句,“你帮我看着她,要是她有任何状况,你马上来通知我。” 瞧,就是这么冷淡,害她都不晓得先生到底在不在乎小姐。 欧巴桑很是疑惑,但这时也只能回答一句,“是。”然后退下。 不到片刻又有个人进阎靖阳的书房里来。 “靖阳哥。” “什么事?” “老大来了。”他底下的小兄弟一脸凝重的跟他报告。“他要见你。” 阎靖阳深吸了一口气。 他早知道会是这种结局,只是没料到龙哥的消息会来得这么快,人会来得这么早。很多事他都还没厘清,还不晓得该拿如意怎么呢,龙哥人就来了。 “知道了。”他说。“我这就出去。” 他底下的小兄弟从没见他的脸色如此凝重过,就在他要出书房门口时,又再问他一句——“靖阳哥,需要通知东和哥吗?” 阎靖阳摇头。“不需要。”他的事,他想自己解决。 第八章 阎靖阳去客厅见他家老大。 而谭清龙带着江云敏一道前来,态度十分大方,俨然是把他家当成自己的住处一样。 “龙哥、夫人。”阎靖阳开口叫人。 谭清龙一看到他就冷笑。“听说你今天去了黑市买了一个美人儿回来,是不是?” “是。” “那个美人儿呢?”他四处张望,目的十分清楚。他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靖阳不顾生死,勇闯虎穴。 “她受了伤,人还虚着。”阎靖阳客气的拒绝让如意见客的提议。 谭清龙听懂他含蓄的拒绝,但脸色却怎么样都好看不起来。 他一手养大的狗竟然开始学会反抗主人,这教他怎么能不生气!但他却不动声色,没立刻掀桌子揍人。 他只是变了脸色,用开玩笑的口气问:“怎么,想定下来了是吗?” 阎靖阳心口一紧,看着他家老大。 龙哥这是什么意思? 他小心翼翼的猜测谭清龙的心思,因为他曾错过一次,那一次他因一时失策,弄丢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这一次他绝不能再错。 看着谭清龙,他猜想着:如果他回答他是,他是爱如意的,那么如意会遭到什么样的下场? 她会像云敏一样,变成龙哥的人吗? 阎靖阳看着江云敏,那个他曾深爱过的女人、那个曾因为他的背景,而被迫嫁给老大的女人……他记起了他的誓言,他曾发过誓,说他绝不会再让他的女人遭到像云敏一样的命运。 “她不是。”他否认了。如意不是他要的女人。 “那为什么救她?” “因为她曾救我一命。” “就这样?” “是,就这样。”在这一瞬间,阎靖阳已经下了决定,如果他的心曾因如意而有所波动,那么就让这份感情深埋在他内心深处吧。他要放弃这段感情,当做它不书存在。 “既然这样,那么我要她。” 什么!阎靖阳抬起眼来,一脸的不可置信。龙哥为什么要这么做?除非必要,龙哥不会去动个平民老百姓的,因为他怕大众舆论,怕自己以后的从政之路落人话柄,可现在……“为什么?” 谭清龙凌厉的双眸一闪。 他很讶异靖阳竟然会问他理由,如果他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真对那个女孩没有感觉,那么他做任何事,就该像以前那样,绝口不问一句为什么的。 好,既然他问了,那么他会给他答案的。“因为实静。” “实静?” “对,实静,我那个任性的女儿想要那个女的,为了那个女的,她跟我闹了一个早上了,说我无论如何都必须从你手中弄走她要的人,要不然……”要不然……阎靖阳屏着气息,在等他的下文。 “那丫头说,我要是要不到人,那么她就要死给我看。”谭清龙笑了出来,还问他,“你说说看,今天要是换成你是我,你还能不把她要的东西给弄来吗?” 他将问题丢给阎靖阳,而且还当着阎靖阳的面把如意说成是可以议价的物品,是个只要他女儿喜欢、只要他女儿想要,他就会替她买来的物品。 “她不过只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你今天也一命还一命了,应该没欠那女孩什么了吧。既然如此,你就把那女孩交出来,给我带回去,要不然实静那丫头,还不知道要怎么跟我闹呢。”他笑说着,好像他真的拿他那宝贝女儿多没辙似的。 阎靖阳没任何回应。 “靖阳!”江云敏叫他。 他抬起眼来。 “龙哥还在等你的答案呢。”她微笑的提醒他。 就在这一刻,阎靖阳突然发现。竟然……连云敏都要逼迫他……“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你必须把那女人送到我宅子里来。” 阎靖阳整个脑袋闹哄哄的,耳朵里全是老大稍早临走时撂下的狠话。 龙哥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如意。 他虽没把话给说白、说绝了,但是从他漠然的目光中解读到,如果自己杵逆了他这一次,那么他们两人之间的收养恩情就止于那一刻。 他不会念及自己曾为他做过什么,他下狙杀令也是迟早的事。自己是早已看淡生死,早已有浪迹天涯的觉悟,但……如意呢? 牵连她下水已属不该,他还想怎么糟蹋她的人生? 阎靖阳坐在她的床畔,想得出神之际,如意已醒来。 当她看到他的那一刹那间,像是忘了自己曾经害怕及遭遇过的事,她笑靥如花,还喊他一声,“阎靖阳。” 她到底有多坚强?阎靖阳讶异她的韧性。稍早,在龙哥还没来之前,欧巴桑不是才跟他说,她背上的伤十分的严重吗? 那现在,她为什么可以像个正常人似的与他谈笑风生呢? 阎靖阳没回答如意的叫唤,径自瞅着她看。她到底能多坚强,可以忍到什么程度?而他……他可以放纵自己去爱她吗?但是……如果他真撒手做了任性的决定,那将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他不自觉凝重的表情却吓退了如意。 她不想让他因为她所遭遇的事而感到内咎,所以她努力的强扮笑脸来讨好他,但……这还是不行,还是不够是吗? 不管她再怎么坚强,都不能留在他身边。只要她在,他就永远嫌她是个麻烦、是个包袱。 如意的笑顿时僵硬,变得极不自然。她垂低了头,局促不安的扭着纤细的十根手指头。 懊说什么?她该说些话的……要不然他会以为她是个别扭的女人,他会更讨厌她的……如意心急,但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来她该说些什么,来突破这个僵局。 而阎靖阳看到她的难过、她的不安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句话、一个举动,便可以将如意打入地狱中,对于自己有如此的影响力,他没有半点的欣喜,内心澎湃、激动着的是对她的不舍。 她实在不必如此勉强、如此委屈的。 他问她的伤势,“痛不痛?” 他在关心她…… 在那一瞬间,如意感动得几乎要细出泪来。 她慌慌张张的直摇头说:“不痛,一点都不痛。” “那如果我说,我不爱你呢?” “什么!”如意的笑容顿时凝结成冰。 阎靖阳看懂了她脸上的变化,突然笑了。 那是什么意思?如意慌张的看着他。 他别这样随便改变他的情绪呀,他知不知道他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牵动她的喜怒哀乐,害她常紧张兮兮的瞅着他看。 阎靖阳决定告诉她一个故事,故事若说完了,她还是决定爱他,那么他愿意放手一搏,做出生平以来头一次的任性行为。 “我想给你说个故事,这得从二十年前说起,那时候我不过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他开始说起他跟江云敏的故事。 如意没告诉他,其实这一段故事,她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过了。但这是阎靖阳第一次自动跟她说起他的事,所以她把这段听故事时间当成一段小小的幸福,她仔细聆听着,只是——她的背好痛! 她皱眉头,而阎靖阳发现到了。 “你可以靠着我。”他说。 “什么?!” “我说你可以靠着我。”他怕她怀疑,还动手将她的身子板过来,就这样躺在他身上,彼此依偎着。 如意感动得差点哭了出来。为了这一刻,要她现在死去,她也甘愿! 她把脸深深的埋进他的胸膛里。虽然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就让时间暂时停留在这一刻吧,她什么都不想,只想闻他的味道,然后听着他说他的故事。 “后来龙哥发现云敏在我心中有着不可抹灭的地位,所以……”阎靖阳突然窒了窒。那段过去,是他最不愿想起的过往。 如意虽不懂他,但她知道他在难过,于是伸手过去,把她的手借给他握着。 这样能不能给他力量?她仰脸看他。 “谢谢。”他对着她一笑,而后继续说:“后来龙哥用尽镑种方法让云敏爱上他,最后云敏变心了,我虽伤心,但是我祝福他们两个。”因为他们一个相当于他的教父,一个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如果那样的幸福是云敏想要的,那么他再怎么不愿意,都会成全他们的,但事实的真相却不是这样。 “龙哥根本不爱云敏,他把她从我身边抢走,纯粹只是要让我不相信女人。他夺走了我的最爱,让我明白了这世上没有人是永恒、绝对不变的……” “我绝对不变。”如意心急的发誓。虽然她以前跟他讲过,她是个很容易爱上别人的女人,所以也很容易变节,但那是假的,那只是为了让他心安,所以才骗他的。 “我知道。”他说。 他相信她。 不管她以前如何,但,他只相信现在这个她,眼前这个会论了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而牵动所有情绪的她。 “可是发现事情的真相之后,云敏并不谅解我,她觉得是我拖累了她的人生,要不是因为我,那么她绝不会嫁给一个漂白的大哥。” “她把罪推到你身上!”如意哑然了。 那个江云敏怎么会这样!明明是她自己先变心去爱别人的,最后自己婚姻不幸福时,却把罪过往别人身上推。 “她不慎得你那么那么爱她。”她嘟嚷着。 “她以前很好。” “但是她现在很坏。” “那是我害她的。” 阎靖阳这么解释,突然间,如意懂了,懂他为什么发誓一辈子不说爱;懂他不管他老大对他做了什么,他都不会背叛。 原来他认为是他毁了江云敏的幸福,所以不论他今生今世得做什么才能补偿她所失去的,他都愿意,包括为她的丈夫做牛做马,动手杀人,做尽一些黑心事业! 她懂了,真的懂了,只是她还不懂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事呢?”他告诉她,是为了让她懂他为什么不能爱她吗?“这个理由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你因为那种女人而一辈子绝情绝爱……”教她认输,而且还是输给那种女人,她一辈子都不会甘心的。如意摇头,豆大的泪因为不甘心而一颗颗的掉下来。 “你别哭,我还没说完……” “我不要听。”她捂住了耳朵。她讨厌听他为了江云敏做了什么样的牺牲,她讨厌、讨厌……“包括我爱你的事,你也不听了吗?”阎靖阳问她。 “什么!”其实她听到了,虽然她一直捂着耳朵,但她还是听到了!只是……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她是不是听错了,他怎么可能会说他爱她?她抬起脸,愣愣的望着他看。 “要我再说一次?” “嗯。”如意用力、用力的点头。 “那么就捺着性子,再听我把话讲完。” “不行先讲我想听的那一句吗?”她一定得先听完那一段讨人厌的过去,才能再听到他说他爱她吗? “不行。”他得先讲完过去,才能讲她想听的。 “好吧。”如意嘟着嘴,勉为其难的答应。“那你的胸膛得再借我躺一下。”听那么讨人厌的过去,得先拿些好处才不会委屈了自己。 “躺吧。”他大方的出借。 她大方的给他躺了下去,这一次她躺得心安理得,躺得甜甜蜜蜜,只因为他说他爱她耶——如意让笑意染上双眼。 阎靖阳要她专心点,他的重点才要开始呢。 “好啦,好啦,我会注意听咩,你讲吧。”她听着。 “我说过去的事,目的是要让你了解龙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坏人。”这不用他讲,她也知道。 “你别插嘴。”怎么他说完他爱她之后,她态度就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刚刚他讲了一百句,她都静静听着,现在他才讲一句呢,她就插嘴了! 他看了她一眼。 好啦,好啦,她知道错了咩。如意紧抿住嘴巴,还用手像是拉拉链一样,把自己的嘴巴拉上。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讲他的,她绝不插嘴,这样总行了吧。 请吧、请吧。她比着手势。 阎靖阳这才继续说道:“龙哥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可以为了让我对他效忠,不惜毁了云敏的幸福,而现在他要你。” “什么!”如意开始哇哇叫,“我长得又不美丽,他要我做什么?” “他说是实静要的。” “实静!谭实静!”那个恶毒的大小姐。“就是她把我卖到人肉市场去的,就是她、就是她。”谭实静不知道害她吃了多少苦,现在她想要她,还会安什么好心眼。 她要她做什么? 如意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谭实静用尽任何手段来荼毒她、残害她。 “你千万不能把我交出去给她,那个谭实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恶魔,你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待我的……”“我知道。”他用一种很对不起她的口吻说。 而她看到阎靖阳这个样子,心里纵使是对谭实静有再多的不满也都吞回肚子里。 “其实……其实也没那么惨啦。” 为了不让他太难过,她删去很多惨不人道的情节。 “其实她对我……也还好啦,她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孩子,能想出什么非人手段呢?嘿嘿……”其实谭实静的非人手段才多着呢,那死丫头竟然用腊烛滴她,还把不会游泳的她丢到泳池里……谭实静很多很多恶劣的事迹不胜枚举,但……算了,她不想再说了。 “你继续说吧。” “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一直拒绝你吗?”阎靖阳看着她问。 其实他说到这里,还用这种眼光看着她,她要是什么都还不知道,那她就太逊了! 但是为了听他亲口说爱她,如意还是装傻说:“不懂耶。” “不懂!”阎靖阳的脸微微抽搐。难道真的要他把话给讲白了,她才清楚他的心意吗? “怎样?”她强抑住心里的兴奋,不断的追问他。 他叹了口气,只好说了。“我是怕龙哥对你不利。” “我只是一个如此渺孝微不足道的弱女子,你家老大又是已漂白的生意人,干吗对我不利?” “因为……” “因为?”她抬起眼来看他。好兴奋哦,他就要说了,就要说他爱她了……好期待哦。 如意不自觉的双眼发亮。 阎靖阳那句“爱你”在瞪了她将近十秒钟之后,仍旧吞回肚子里。 “算了。”她不懂,那就算了。 “什么算了!”他做人怎么可以这么赖皮。“我一个女孩子追你追到这种不要脸、厚脸皮的程度,你现在好不容易也认清自己的想法了,你……你说一句你喜欢我,又不会少块肉。” 可恶的臭男人!澳闶翟诤芏窳印10芑怠10芴秩搜帷??比缫獠宦?囊恢笔?渌?? 阎靖阳却回答她,“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打从十岁被龙哥收养之后,他习惯的是拿枪舌忝血过生活的日子,而且长久以来,不曾再涉及过男女感情,谈情说爱对他而言,真的很难。 “这样的我,你还愿意要吗?”他不是一般的男人,她有很多浪漫的要求他或许都做不到……这样的他,她还要吗? 阎靖阳很认真的问如意。 他不知道他现在认真的口吻,就是一种深情的表现;他不知道他的一个眼光,就足以让她爱他到至死不移。 她要,她当然要!他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她怎么会不要?!如意没开口回答他,只是紧紧的抱住这个看起来很坚强,实际上非常脆弱的大男人。 他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为什么他连说爱的能力都没有? “我可以不要所有浪漫的念头,但是我不能没有你,所以你说什么就什么吧。”她不会有别的抱怨。 “先别承诺。”他阻止她再往下说,“因为你还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曾经……”“不。”她不要听!如意捂住了他的嘴。“你的过去不重要。”因为她知道不管他做了什么,都不是他自己愿意的。 他错就错在?厍橐澹∥?艘桓鲅???鳎??运?炎约郝舾?四Ч怼2还??他纵使是双手染满了鲜血,她也不管,总之她就是爱他。只是……“你的未来呢?”他的未来是以他家老大为重,还是以她为重? 如果他仍执意要效忠他老大,那么谭实静呢?谭实静要她,他还能不把她交出去吗? “这事我得再从长计议。”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件事。“而你……你愿意信守承诺吗?” “什么承诺?” “不管你待会儿看到了什么画面,你保证不尖叫、不问一堆的问题,重要的是……”如意追问着,“是什么?”为什么他突然变得神秘兮兮的,跟他以前干脆的形象一点也不像?!“重要的是,你不准翻旧账。” “什么?!翻什么旧账?”她听不懂耶。 “总之你先承诺我再说,可以吗?” 哦噢——他又用那种求她的眼神看她了,她怎么可能摇头说不好呢!可恶,他好坏、好贼哦。 “好啦、好啦,我保证我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状况,都表定如山。”如意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许诺。 第九章 但,最后她还是尖叫了! “蔼—”她指着郑承宗的鼻子。“我认得你。” 他,当初她报警处理时,就是这个警察对她问东问西的。 她那个时候就觉得这人问笔录的态度真奇怪,她是个善良老百姓耶,而且她遇事报警,明明是做了该做的事,他干吗对她态度极不友善。还问她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把阎靖阳送医急救,还说阎靖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良心过意得去吗? 她就觉得奇怪,一个警察干吗管这么多,现在看到他跟阎靖阳在一块,她总算把所有的事都兜在一块了。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难道她会被绑架,会被抓去照顾阎靖阳,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意外,而是他们有计划的在进行这一切……这太可怕了!原来“无间道”上演的,真有其事,有些白道会跟黑道挂勾。 阎靖阳在跟杨东和商议怎么解决问题之际,如意闲着没事,目光便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他跟杨东和还有郑承宗,顺道思索这三人的关系。 她发现他们三人情同手足,只是立场镑有不同。 后来,他们的讨论渐渐进入问题核心,如意这才知道阎靖阳打算做什么。 他要月兑离组织。 “龙哥不会轻易放你走的,你若是执意要这么做,最后,势必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我已经有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亲自去跟龙哥请罪吗?”杨东和问。 郑承宗马上说:“这不好吧,靖阳哥,你要是真的去了,只怕还没走出谭家大门,就被龙哥用帮规处置了。”帮规!如意发现她好像听到什么可怕的字眼,很自然的想到电视上演的那些帮派戏。 要月兑离帮派,便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而阎靖阳也得那么做吗?她担心的瞅着他看。 阎靖阳看到如意的不安,还分神回过头来拍拍她的头,要她安心。 “我不会那么傻的。”他知道亲自去谈的后果,纵使没死也会没了半条命,而死之于他并不恐,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都还没能去爱,就得分离……“我会渐渐的学着去爱自己,还有爱那些爱我的人。” 这是他的最底限了,再恶心的话,他说不出来。 他试着用这种方式来让如意放宽心。他知道,要是他不能让她放心,那么如意会去做傻事,而那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状况,所以他宁可现在什么事都不瞒她,让她清楚他的想法跟做法。 他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 “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月兑离龙哥?”郑承宗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有一个办法。”杨东和心里已有主意。“但是你已经想透了吗?你真的要背叛老大?” “什么背叛!吧吗讲得那么难听?是你们老大先对他不义的耶,靖阳只是认清事实的真相,选择不干黑心事而已,这哪叫背叛埃”听到杨东和说“背叛”两字,如意便急忙跳出来为阎靖阳讲话。 她知道像靖阳这样一个铁铮铮的汉子,他什么事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受背叛二字。 “如意。”阎靖阳叫她。 “干吗?”她很生气、很生气杨东和的用字遣词,而且她也知道靖阳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叫她的名字。 她不是好管闲事,她只是为他打抱不平。杨东和既然是他的好兄弟,就该知道他不是那种不中心之人。 “东和说这话是要我有心理准备,一旦我做了决定,外面的兄弟日后就可能是这么看待我这个人。” “你干吗在乎别人的眼光?”她着急的说,很怕他又想不开,钻进死胡同里,然后陷在里头,到最后又决定不爱她了。 “是埃我是不在乎。”他现在最想在乎的人跟事,就只有她。 江湖他混累了,很想有处歇脚的地方。他想停泊下来。 “既然你都有这样的觉悟,那么就放手一搏吧。”杨东和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去自首,把你以前做过的事一肩扛起,帮龙哥洗清外界对他的印象,给他一个人情,帮他彻底漂白,他所有的罪你全部扛起,从此之后,你不再欠他任何人情,外头的兄弟也不会拿有色的眼光看待你这个兄弟,而龙哥当然也就没理由再迫害你们了。”这是他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惟有这样,靖阳才能忠义两全,还能全身而退。 “那龙哥呢?” “我代替你去交涉,若他不放你走,那么就别怪我们兄弟翻脸不认人。”想想靖阳曾以命相交,欠龙哥的,他早就还光了! 如果龙哥还认不清这一点,那么到时候兄弟们要怎么想、怎么看待龙哥的为人? “放心好了,龙哥除了妥协,没别的法子了。”杨东和有这个自信。 阎靖阳考虑了半晌,最后决定同意好友的办法,他去自首。 “那她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会有段时间不能与她见面,而她——“你愿意等我吗?”他问。 如意一听,是忙不迭的点头。 她愿意,她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如意原本以为,阎靖阳会同意杨东和的提议,想必他做的错事一定不严重,没想到一审判决下来,竟然是无期徒刑。 她得知结果都快傻眼了。 无期徒刑耶,那……那她等到头发白了,也等不到靖阳回来!而杨东和那个损友,竟然提这种无异是叫靖阳去送死的主意,他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她觉得被背叛了,觉得杨东和一定是龙哥那一派的,他跟靖阳根本不是什么生死相交的换帖兄弟。他是个坏人、大坏蛋,她要去找他理论。 如意气呼呼的跑到警局,结果没遇到杨东和,倒是找到了郑承宗。 他早就料到了她会来,只是没想到她手脚这么快!唉。 “走吧,我们出去谈。” “我干吗跟你这个坏人出去。”如意打他、踹他,还骂他,“你没读过书啊,不懂什么叫做朋友妻、不可戏!你对我这样动手动脚的,你说你——”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郑承宗捂着嘴的架出去。 他在她耳畔低语,“如果你想看到靖阳哥,就别大声嚷嚷。” 什么,能见到靖阳! 她想见、她想见!如意拼命的点头。 “想见就听我的话,别再大声嚷嚷了,跟我走,懂吗?” 懂懂懂——她又拼命的点头。 郑承宗将她带离警局之后,才放开她。 而他手才松开,如意马上就问:“你能让我见到他?” “到车上再说。”所谓隔墙有耳,更何况这里连面墙都没有,她做事也太不小心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哪容得她如此大意。 “哦。”如意乖乖的快步跟上郑承宗的脚步,上了他的车,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 说吧,她听着。 看她这号表情,郑承宗就想到他家养的那只小狈讨好他时的模样。他真不知道像靖阳哥那样铁铮铮的汉子,怎么会栽在这小女人的手上? “你说不说啊!”他干吗一直瞪她?!她又没做错什么!如意等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于是非常生气。 “你刚刚讲的,该不会全是空口无凭的大话,或者该不会是想安抚我的情绪,所以说出来唬弄我的谎话吧?” “不是,我真的可以带你去见靖阳哥。” “那你干吗还不快带我去?” “因为你很吵,我怕你坏事,最后会害了靖阳哥。” “我才不会。”如意嘟嚷着,瞪了他一眼,最后……好啦,好啦,她承认自己刚刚的确太心急了,以至于没看清楚状况,就想质问他,但是他们把靖阳弄到牢里去,最后还落个无期徒刑的下场,要是今天他们易地而处,他换做是她,难道他不心急吗? “你曾许下承诺,就要相信靖阳哥的任何决定,你忘了吗?” “我没忘。” “既然没忘,那怎么会如此轻举妄动?” “因为他被判的刑实在太重了。”无期徒刑耶……如意想到就好沮丧。她才刚要跟他谈恋爱,他竟然就要服刑入狱了,这样教她怎么开心得起来嘛。 “你以为无期徒刑对靖阳哥而言,是很严重的刑责?” “要不然呢?”难道他们以为死刑才是真正的严苛! “你真的很笨耶。”虽然他早就知道她配不上他们的靖阳哥,但是他从没料到她常如意竟然蠢到这副德行。 对于靖阳哥最大的极刑,当然是不能见到她、不能爱她,或者是彻底失去她,而她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算了,他懒得跟她解释。 郑承宗发动车子。“我带你去见靖阳哥。”他相信当她看到那场面,她心中所有的疑云都会一扫而空。 车子一路上山下海的,然后到了一处风景幽美的地方。 真奇怪!澳悴皇且??胰ヌ郊嗦穑俊比缫馊滩蛔∫晌省? “是。” “那你干吗带我来这?!”他想带她来渡假吗?拜托,她才不要。一来,她没心情,二来是对象根本不对。 “你到了那地方,自然就知道。” 车子再转过几个小村落,最后停在一栋房子前。 “这里是……”她问。 “关靖阳哥的地方。” “什么?!这地方是监狱!”有没有搞错啊!这监狱竟然比她住的地方还要好耶!跋衷诘狈溉硕甲≌饷春阑?穑俊? “不,就只有特别的几种犯人。” “比如说?” “比如说经济要犯,像是文重阳。”郑承宗试着举例。 “文重阳。”这人她认得,“他是不是那个掏空十家公司的大律师?你们抓到他了?!”听说他的身价有四十亿耶。 “去年就抓到了。” “那他掏空的钱呢?追回来了吗?” “他抵死不说。” “那你们就放任着他这样不管了吗……”不,不对,他们不只放任着他不管,而且照他刚刚所讲的,他们还给他满不错的生活品质。“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我们得仰仗文重阳的长才去……”他话说一半,就此打祝“去……”去做什么?他得说呀,他不说她怎么知道?快说呀! 不,他不能说。 “总之,这不关你的事,你不是要来探监的吗?管这么多干吗?”真是的。 “走啦。”郑承宗带路,一路领着如意通行,而当他们找到阎靖阳的时候,他正与一群人关在一间大型会议室里。 如意定睛一看。哇,不会吧,埋头绝大部分都是三线两星的长官。 “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那阵仗看起来像是靖阳在跟他们上课的样子? “知道江人武将军被杀的案子吗?” “知道啊,不是办了将近十年还没破案吗?喝……莫非那件大案子也是靖阳做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江人武将军可称为近代的英雄人物耶! “你想哪去了?!”郑承宗实在受不了她的跳跃式思考。“靖阳哥是在跟他们分析做案手法。” “什么?分析做案手法!”如意诧异的看着会议室进行的一切景象,那的确像是在上课。 原来靖阳真的是做案高手,厉害到能帮警察上课! “哦——我懂了,你们就是利用这些要犯替你们警察做事!”包括靖阳、包括那个文重阳! “是的,没错。而且,如果靖阳哥真能帮警方破一桩大案子,那么他的刑期就能利用特赦网开一面,特赦之后,他就能申请假释出狱,到那时,你不需要等到白头,更不用等到死,就能跟他相聚了。” “真的吗?!”如意听了,不禁笑逐颜开。 “当然,这段服刑的日子,你也能常来看他。总之,靖阳哥有服刑就跟没服刑一样啦。”这样她总该放宽心了吧?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他吗?” “小姐,他现在在上课耶。” “可是我想看他。” “喝!”郑承宗觉得她现在很得寸进尺。 “拜托啦。”她求他喽。如意难得放段求他。 而看在她这么爱靖阳哥的份上,他再怎么不耐烦,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但是,只能从后头偷偷的溜进去。” “好。” “不能声张。” “好。” 郑承宗不断的叮咛,而如意不论他说什么,她都说好。总之只要能让她见阎靖阳一面,她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什么委屈都可以承受。 她溜了进去,人就坐在最后头,静静的看着阎靖阳聚精会神的分析整个案情跟做案手法。 她愈听愈觉得他实在厉害,怎么连这么细微的事都考量到了。 “不要流口水!”郑承宗看到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实在又好气又好笑,他压低声音小声警告她,还拿手帕给她擦口水。 啧!!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女人。 “我情人节要进去看他。”如意在情人节前夕打了通电话给郑承宗。 而郑承宗可火大了。他正在跟女朋友恩爱耶,她这个时候打来……他真想杀人! “你想去就去啊,干吗打电话来给我?”真是莫名其妙?!她从来也没这么乖过,靖阳哥进去不到一个月,她前前后后就去探监十几次,这女人根本就把那里当成她家了。 “可是我买不到靖阳爱吃的巧克力,你去利用特权帮我买来。” “什么!”这个女人竟然叫他去做这种事?!现在是怎样,她是把他当做她家下人在支使是不是? “还有顺便帮我预订一桌情人节大餐,我要假装是我煮的给靖阳带去,就这样喽,bye-bye。”根本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如意交代完之后,卡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郑承宗气得差点脑充血。 但,算了,谁教她是靖阳哥爱的女人呢,不管她的要求再怎么无理、再怎么艰难,他也得帮她把事情办妥了!谁教靖阳哥临去自首前,把这女人交托给他跟东和哥呢?好,他认命,他帮她办事。 到了隔天,如意真拿到她吩咐的巧克力跟大餐,她就这样一路风风光光的开车去“探监”,然后在“牢里”跟阎靖阳吃着情人节大餐,但……“这是什么?”阎靖阳看到大餐中竟附着两块小饼干,令他想起了那小女孩,于是说给如意听。 结果她也将自己从小女孩那得到饼干的遭遇,跟他分享。 不约而同的,他们俩竟然左右张望。 嘻,小女孩不会又突然蹦出来吧? “哦,是幸运饼干。”没想到情人节也来这一套,如意很兴奋,伸手就拿了一块。但,等等……“你先看你的是什么?” 她把一块饼干塞到阎靖阳手里,要他吃、要他看。 照理说,他不玩这一套的。这种东西像小孩子会玩的游戏,他本想拒绝,但是看到她一脸兴奋的样子,又想起上次那饼干里的纸条,写得满准的……好吧,他吃就是了。 他将饼干扳成两半,里头真有一张小纸条。 “写什么?”如意兴奋的探头过去看。 阎靖阳看了一眼,然后不实可否的念了出来。“恭喜您了,您近来会有喜事发生。” 啧,喜事!怎么可能?!他人还在牢里呢。 “好准、真的好准哦。”他才在皱眉头,如意就尖叫出来。 她干吗这么兴奋啊?!他瞅着她看。 如意这才捱着他,一脸神秘的告诉他一件喜讯。“我有了。” “什么?” “医生说我有了!” “嗄?!” “你要做爸爸了!”这就是她勤奋持续探监的成果!霸趺囱??阌忻挥泻芨咝耍俊彼??窖志秆舻耐壬希??酆?牡某蜃盼仕?? 他高兴,他当然高兴!只是这种幸福一下子到了满水位,他一时之间竟口拙,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出他的欣喜欲狂。 而他的木讷、口拙,如意全知道。当他听到她怀孕的好消息,这个杀人不曾眨眼的男人,手竟微微的颤抖,她就知道他内心有多喜悦、多兴奋。 “谢谢你。”他说的不多,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意知道他谢她什么。他谢她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那是他一生的冀望,但却始终得不到的幸福。 好了好了,今天不是个感伤的日子。今天是情人节耶,那就该快快乐乐的。“我来看我的幸运饼干里装着什么样的祝福。”她从他腿上跳下来。 如意将饼干扳成两半,然后脸色丕变。 阎靖阳看到了她的坏脸色。“怎么了?”埋头到底写了什么? 他探头去看。上头写着—— 抱喜您,您将会有七个小天使。 “小天使?!什么是小天使啦?”如意紧张兮兮的抓着他的衣领问。 而他为什么笑得优兮兮的? “我想那个小天使,应该就是小孩的意思吧。”阎靖阳解释,而且目光还看着她目前还是满平坦的肚皮。 他这是在暗示她什么? 她一下子会生七个吗?!不会吧,那她岂不是会胖得跟头猪一样吗? “我不要啦——”如意哀号着。 她哭,哭得惨绝人寰,哭到她家里的人都受不了。 “有没有搞错?你不担心你还没嫁人就怀孕,竟然在担心饼干里的小纸条。”常妈真想把这女儿打死。看看她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净装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哎哟,你不知道啦,这饼干真的很灵,说的都会成真……算了啦,我不跟你讲了。”因为跟她妈讲这些,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还是找茹秋商量比较实在。 茹秋见识过幸运饼干的威力,上次她拿到饼干之后,她也有看到,所以茹秋一定能了解她的恐惧。 如意咚咚咚的跑上楼去打电话。 三更半夜的,茹秋接到她的电话时,脸都绿了。 “小姐,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晚上十一点,她明天凌晨一点的班耶。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啦,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讲,我不说会很难过,所以你就委屈一点,听我说好不好?茹秋,你是我惟一的朋友了。” 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她能说不吗? “好啦,你讲吧。”她听着。 如意把事情始末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然后茹秋的脸又绿了一遍。 “你就是为了这个,所以才打电话给我的?” “是的,没错。” “小姐,这事不能明天讲吗?” “我急嘛。”如意好委屈的说。 呃……茹秋顿时有种被打败的感觉。好吧,算她服了她。 她帮她想办法,“你三个月后去照超音波,会不会生七个不就知道了吗?” “如果真的是七个呢?” “如果真的是七个,而你又不要,那就拿掉埃”反正一次七个,里头的胚胎极有可能出现不健全的。能事先拿掉,也算是减少憾事发生。 “拿掉碍…可是那样靖阳会不会舍不得?”她知道他很爱小孩的,尤其是当他听到她有孕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姐,这事你得去问你的阿娜答,别来问我,ok!”她真受不了如意耶,她不要管她了啦。 她很想睡耶! “小姐,你饶了我行不行?”茹秋哭着求她。 而三个月后,如意真的去照超音波,后来医生证明她这一胎只怀了一个,所以她绝对不会胖得跟头猪一样。 她拍拍胸脯,不断的庆幸着。但……不对,她想起自己以前的经验,每次算命都很准,每次她拿到的预言都成真,所以她这次没生七胞胎,那就是意谓着……喝!她这一辈子会生七个! 七个耶! 天呐,那她生到最后,岂不是人老珠黄,纵使现在没肥成跟猪一样,等到生完那七个,也铁定肿得跟气球没什么两样!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行?”什么事不行啊?阎靖阳看着如意。她怎么用那种坏坏的眼神看着地啊?“你想干什么?” 他觉得她一定有不良企图,所以连忙把头埋进报纸理,他这样一点都不像是个铁铮铮的汉子。 别想逃避!如意赖上了阎靖阳,告诉他说:“我不要生七个啦。” “你不会生七个的。”他安慰她,“搞不好也会有不准的时候,你随便看看不就得了。” “可是它超神准的,说我会遇到你,然后我就真的遇到你了。而且你自己也遇过埃”“唔……那算是巧合吧。”为了安她的心,他只好睁眼说瞎话了。 “可是它说你有喜事,瞧,我不就怀孕了吗?所以它说我会生七个,就一定会生七个啦。”对于这一点,如意还是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那生七个就七个喽。”阎靖阳无奈的说。其实如意若真替他生七个,他才窃喜着呢。 身为孤儿院的一分子,他小时候一直希望自己有一大票的兄弟,现在他的愿望终于要成真了! 呵呵……阎靖阳在心里偷笑着。 如意却一直跟他鲁,“我不要啦,我不要生七个啦……不管、不管,你一定要去结扎,好不好、好不好啦……”最后阎靖阳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好真的去动手术。但十年后,如意还是前前后后生了七个。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的亲爱老公骗她吗? 不,阎靖阳没骗她,那是医生的错,医术不好以致手术失败,所以如意还是顺从天命的生了七个。 对于这一切,阎靖阳只能说,这是天意、天意呐。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幸运饼干:酸甜奶油恋曲 幸运饼干:可口相爱夹心 幸运饼干:头条相恋物语 幸运饼干2:甜腻只溶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