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嫁天兵》 楔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快乐——” 热闹的气氛、快乐的歌声,今天是毛家二小姐毛芙苓二十五岁的生日,全家人正齐聚一堂为她庆生。 “二姑、二姑,赶快许愿。” “你有三个愿望可以许哦。” 她大哥的双胞胎儿子急急的举手发表意见。他们兄弟两人总是一起过生日,所以一次可以许六个愿望,特别过瘾。 “快快快,二姑快许愿。”毛芙苓赶紧闭上眼睛许愿。 她的第一个愿望是—— 柄泰民安? 不不不!国能不能泰、民能不能安,是那些政府官员才应该操心的事,她一介升斗小民,她的愿望当然是—— “我希望今年能嫁出去。”哦,ya!毛芙苓大声的说出她的生日愿望。 但是大家怎么没有拍拍手,给她掌声鼓励鼓励,还都一副超无力的表情?“哦,逊!二姑,你这个愿望去年已经讲过了。” “前年也是。” “还有大前年。” “还有大大前年。” 双胞胎一人一句,总之就是要用言语把他们二姑气死,因为她年年的心愿都是这个,很受不了耶。 “你每一年都这么说。” “每一年都失望。” “你就不能换个心愿吗?” 两个小家伙又开始唱双簧,浑然不知有人已经磨刀霍霍,瞪着他们俩了,还径自在那说:“你这样很浪费你的生日愿望耶。” “对啊,因为你的生日愿望老是不能成真。” “那你倒不如把生日愿望给我们还比较实际。” “对啊,比如说,你可以希望我考第一名啊。” “再比如说——” “大毛、二毛,你们快来。”大毛、二毛的妈要儿子们闭嘴,赶紧要他们俩躲到她的身边,因为他们的二姑已经冲到厨房去,正 准备拿菜刀出来砍他们。 要死了,这年头说实话也不行唷! .lyt99.lyt99.lyt99 是的,没错,她毛芙苓是个老姑婆。 二十五岁的岁数不算老,但是对一个十八岁时就发誓要把自己嫁出去,然后可以每天穿得漂漂亮亮出去逛街、血拼的女人而言, 二十五岁是个可怕的数字,因为这代表她有七年的生日愿望都“扛龟”,也代表她的理想结婚年限已经过期。 不,她绝不当个过期新娘,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可她一直立誓要当个少女乃女乃,但她有钱的男朋友呢?他在哪里?毛芙苓昂首问苍天。 “我要男人!我要嫁出去!你听到了没有?” 毛芙苓仰天长啸跟老天爷要男朋友。 楼下,她那两个小侄子面面相觑,互看一眼。 哎哟,他们二姑又在发疯了。 “怎么办?家里没大人耶。” “要是她冲下来找我们怎么办?” 两个小表头寒寒窜宰的交头接耳,双脚还微微发抖。 先说好唷,他们绝不是怕他们二姑,而是那二姑太畸形了,竟为了嫁人不择手段。 有一次二姑相中一个医生,他们俩明明没病,她却一天带一个去挂号看门诊。 今年二姑已经二十五岁了耶,听说那是她的“赏味期限”。 什么是赏味期限?他们问过妈咪。 妈咪想了好久,这才拿他们爱吃的零食当比喻,他们才懂原来赏味期限就是东西能吃的日子,而过了赏味期限就代表着东西过期了。 那么二姑昨天过二十五岁生日,而她还没找到男朋友,更别说阿娜答了…… 喝!两个小家伙突然想到这个重点。 二姑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 “要死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二姑就要过期了!” “那还得了!” 两个小家伙争相尖叫,然后听到他们二姑下楼的声音。 咚咚咚—— 大毛、二毛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的脚底抹油,啊…… 第一章 “我要男人!我要嫁出去,你听到了没有?” 文仲奇每天都被这类的噪音给吵醒。是哪家的天兵?嫁不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每天早上准时七点钟就发表这类宣言,吵得他没办法睡。 最后逼不得已,他只好起床,简单的梳洗之后,出门去买早餐吃。 文仲奇才刚踏出家门口,就看到对门邻居两个小孩争先恐后的抢着要出门。 “我先。” “我先啦。” 从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看来,他们应该是双胞胎兄弟吧。 怎么,他们家失火了吗?这么急着要出门!文仲奇好笑的看着两兄弟,他们谁也不让谁,都快把那扇小门给挤爆了。 “哎呀,你让我一下会死哦。”大毛看着弟弟说。 “会哦,逃得慢的人就会被二姑抓去,不是看病就是拔牙齿,你说这事会不会死人?”总之不管是谁,他们两个总会有一个得当二 姑的征战先锋,而他才不要当可怜的那一个。“你先让我过去啦。” “不要,你先让我过去。” “这样下去,我们谁也逃不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 “我是弟弟,你才应该让我。” “你没听过孑l融让梨的故事吗,所以应该是弟弟让哥哥。” “今天让的要是梨,那我就让你,怎么样?” “不要。” 两兄弟当场就吵了起来,然后—— 咚咚咚,另一个人走近,两个小家伙同时回头。 哎呀,死了,是二姑! 冲冲冲——两人死命的迈开步伐。 “你让我先过啦。” “你才应该让我。”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一双纤纤玉手伸来,一手抓着一个,而声音甜得可以。 文仲奇这会儿倒不急着出去吃早餐,他想看看这两个小家伙到底在怕他们二姑什么。 他们二姑长得很可怕吗? 应该不会,因为她的声音很迷人。 他好整以暇的等着,果然看到门里头挤出一名妙龄女郎,干净利落的打扮让人看了神清气爽。 那两个小家伙一看到她,很假、很……的叫了一声,“二姑,你要出去了哦。”.“我帮你买早餐。” “我帮你买咖啡。” 两个小家伙当场变得很狗腿,跟刚刚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只见她用台语跟他们讲,“免。” 大毛果然够机伶,马上又说:“二姑要吃面是吗?那我去买。” “不不不,我去买。” “我去买啦。” “我说我去。” “我是哥哥耶。” “我是弟弟耶!”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结果她一手拎着一个,再说了一次,“我是说‘免’,也就是不用的意思,你们两个兔崽子少在这里跟我装蒜。走,我们去看医生。” “啥米引又要去看医生……” “我不要啦……” 两人同时哀号。 “二姑,你可不可以换个人来爱,那个医生已经有女朋友,你没望了啦。” “对嘛,而且一次要一百块的挂号费,这样很贵耶,你倒不如把那钱省下来,给我和哥哥买麦当劳。” 两人又开始唱起双簧,但毛芙苓理都不理他们,她锁上门,背着包包就要带两兄弟去看诊。 他们仍做着垂死挣扎。 “二姑,你看、你看对面迎面走来的那个人,他是不是很帅?”大毛如此说。 二毛马上点头如捣蒜,而且还一连说了三个帅,“帅帅帅,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像他这么帅的人。啊!我眼睛张不开了。”他捂着眼睛,突然蹲下来。 毛芙苓吓都吓死了。 “二毛,你怎么了?” “他眼睛痛啦,二姑你赶快带他去看医生。”只要二毛去看医生,那他就能逃出生天了。 大毛的如意算盘是这么打的,但二毛狠狠踩了他一脚。 “我眼睛好好的,才不痛呢。” “可是你刚刚明明讲,你眼睛张不开。”大毛指证历历。 “那是因为那个男的太帅了,所以我眼睛才张不开:”二毛解释着。 而毛芙苓真是觉得受够了他们这两个死小孩!她分别掐着两人的耳朵。 “你们两个眼睛真的有问题,那个男的不但秃头还有啤酒肚,他哪里帅?!”她恶狠狠的问。 “要死了!二姑,你怎么讲这么大声?!” “人家在瞪我们了啦!” 两个小家伙惨叫,而毛芙苓立刻往那人的方向看过去。 糟了,那人真的在瞪他们。 “快走啦。”她一手拉着一个,健步如飞,仿佛要是慢了一步,就会被人砍了似的。 躲在暗处的文仲奇看到他们像在逃命的情景,忍俊不住,轻笑了出来。 .lyt99.lyt99.lyt99 “哦,二姑,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人好多哦。” “我肚子饿了耶。” 两个小家伙被抓来看牙齿,没想到小小的诊所里挤满了人,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会轮到他们。 “二姑,我可不可以先去吃东西?” “不行。” 毛芙苓想都不想的就拒绝。 “为什么?” 二毛抗议。 “因为你待会儿就要看牙齿了,把牙清干净再给牙医看,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你懂不懂。” “但看诊的人好多耶。” “我们到底要等多久?” “大毛、二毛。”毛芙苓突然叫他们俩。 两个小家伙一听到她这种口气,马上乖乖的应话,“是。” 她告诫他们,“真爱是需要等待的。你若不曾等待,怎么能体会得到幸福时的可贵。” 呃——好难懂哦。两个小家伙齐皱眉。 “二姑可不可以讲简单一点?” “简单来说就是——”毛芙苓正要解释时,诊室灯号闪烁起来。 二十七号。 “毛呈凯、毛呈凯小弟弟。” “啊……”二毛号啕大哭。为什么是他先?他明明是弟弟耶。 .lyt99.lyt99.lyt99 “是你们!你们不是一大早就出门了吗?”文仲奇穿着医生白袍,满讶异会看到这两个小家伙,还有他们的姑姑。 “哎呀,医生你就不知道我们有多可怜,一大早就开始赶摊。”、— “赶摊?” “对啊,先去帮美而美的叔叔卖早餐。”因为他们二姑“肖想”人家,想说可不可以当个早餐连锁店的老板娘咩。 “后来又去美容院理头发。” “因为我们二姑喜欢那家美容院的三号设计师。” “我们还去——”大毛本来还打算再出卖毛芙苓的。但,要死了,她跟护土小姐讲完话回来了。 他马上正襟危坐,但,等等——先看牙齿的人是二毛,不是他耶。 “二毛,你要去哪里?”大毛眼明手快的把弟弟逮回来,将他按在位子上。 今天不是二毛亡,就是他大毛没命,而他是宁可死道友,也不能死贫道。 “医生,快快快,快帮我弟弟看牙齿。”大毛不顾二毛在拼命挣扎,强把弟弟压在诊疗椅上。 “等等。”毛芙苓喊暂停,“为什么是你?汪医生呢?”她相中的男人明明不是这一个。 “汪医生家里有事,所以这几天由我代班。”文仲奇有礼的同她解释。 大毛马上唉声叹气的直说:“可怜唷,老天爷是在跟我二姑作对是不是?要不然我二姑的姻缘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受波折?”他学电视上古装剧演的那样,无言问苍天呐。 “但是二姑不要紧,因为这个医生也不错。”二毛马上替她相中另一个对象。 他转头看了文仲奇的白袍一眼,那上头绣着他的名字。 文仲奇医生是吗? “文医生,你有没有女朋友?” 文仲奇正要回答,毛芙苓立刻“巴”了二毛一记。 这死小子!“你干嘛问人家这种事?” “我是为你好耶,人家文医生相貌堂堂、仪表不凡,而且捧的又是医生这种铁饭碗,我想说,怕你看到人家帅,就矜持得说不出 话来,所以才帮你问的耶。” “二毛,你真是想太多了!我们二姑什么时候表现过她女性的矜持来着?” 大毛、二毛一搭一唱,让毛芙苓气得想砍人了。 他们两个是想死比较快是不是? “走走走,我们回家。”她一手拉一个,就要带两个兔崽子回去。 “毛小姐,请等一等。”文仲奇叫住她。 “干嘛?”毛芙苓不悦的转身。 这个蠢医生,千万别告诉她,他“煞”到她了!拜托,她对他这种长得太帅的男人可没兴趣,因为这种帅男人像花瓶,摆着好看,但拿出去又怕别人偷。选这种人当老公,那多没安全感啊。 “干嘛?”她一脸凶巴巴的,大毛、二毛早就吓得跑去躲起来,但他好胆量,她脸色都差成这个样子了,他还笑得出来。 文仲奇笑吟吟的接近她。 他的脸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毛芙苓虽不中意这种型的男人,但他靠她这么近,而且他又长得相当不错,她心中小鹿难免活蹦乱跳了起来。 他要干、干嘛呀?她瞪大眼睛看他。 文仲奇抓住她的手,笑吟吟的告诉她,“你——” 怎么样?毛芙苓难掩心中期待。 “你有颗大蛀牙。”他刚刚眼尖的看到,她再不处理就糟了。“来吧。” 什么来吧?!来吧干嘛?毛芙苓吓死了。她不要,她不要看牙齿。 她惊声尖叫,一旁的两个兔崽子还安慰她,“二姑,牙痛不是病,但痛起来却要人命,你还是乖乖的让文医生看吧。” 不不不!毛芙苓手捂着嘴,节节败退。 “二姑,你不是害怕吗?” “当然不是。”她哪能承认她怕。 “那你为什么不让医生检查?” “那是因为——” “因为怎样?”两个小家伙睁大眼睛等着谜底揭晓。 “因为——我没带健保卡。”对,就是这个答案,她真是聪明呐。哦呵呵呵,毛芙苓几乎要狂笑起来了,但她没想到那讨厌的医生竟一语打破她的痴心妄想。 他笑着跟她说:“没关系,我让你欠卡。” “不用,我不习惯欠人家东西。” “那好,我为你特地破例一次,不收你费用。” 啥米?!不跟她收费!毛芙苓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大毛、二毛笑呵呵,直说:“文医生对二姑好好哦。” “文医生是不是喜欢二姑?” “文医生,你当我们二姑丈好不好?” 文医生、文医生…… 大毛、二毛一直叫,毛芙苓觉得他们两个实在是吵死了! .lyt99.lyt99.lyt99 “你们闭嘴行不行?”毛芙苓狂吼。 一到家,她就咚咚咚的跑上楼,用力的甩上门,负气的将自己关在房内,死都不出来一步。 “二姑怎么了?”毛妈妈看到女儿这副德行,以为她吃了炸药,连忙把两个小孙子抓过来问::你们又惹二姑生气了是不是?” “我们哪有啊!”. “二姑叫我们去看医生,我们就去看医生。” “我们乖得跟什么似的。” 两兄弟又一搭一唱。 那毛妈妈就不解了。“那你们二姑在气什么?” “她气汪医生不在啦,” “还气文医生帮她拔牙齿。” “又气人家文医生长得太帅了。” “什么?”这两个小家伙在讲什么,她怎么听不懂?毛妈妈皱眉。 “哎呀,阿嬷,你不懂没关系,总之二姑就是快过期了,所以心情很郁卒咩。” “什么?什么东西快过期了?” 毛妈妈更不解了。 大毛还安慰她不懂就算了。 “对了,二毛你来。” 大毛招手,要弟弟跟他走。 “干嘛啦?” 二毛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上。 大毛要他附耳过去,他小小声的跟弟弟牢说悄悄话,“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听完大毛的话后,二毛鬼叫,“要死了,你这样不怕二姑砍你哦?” “不会啦,我这是为她好耶。快啦,你帮我。”大毛硬拖着弟弟上楼,之后兄弟俩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第二章 “你确定二姑看了,不会砍了我们两个?”二毛人小胆子也小,他看着大毛从网络上抓下来的东西,越看越心惊。 “总之不要让二姑知道就没事,更何况要是二姑嫁了,那我们两个从此之后就出头天,就是家里的王了,你想想看那日子——” 二毛真的想着,他用力的想、努力的想,想得眉飞色舞、眉开眼笑。好,他加入。 “但是我们怎么登报?我们不会啊。” “不会,那就叫人教我们啊。 “叫谁啊?阿公、阿嬷吗?” “不行,不能让他们知道。” “那,口q爹地、妈咪吗?” “也不行,他们大人都是同一挂的,要是这事传出去,让二姑知道了,那我们两个不就吃不完兜着走吗?” “那、那没人了呀。”二毛皱着脸。 大毛骂他傻,“我们可以去找今天那个牙医啊。” “文医生!” “对啊,他人看起来不错,所以他应该会帮我们、”大毛笃定的说。 所以隔天一大早,他就带着弟弟出门, 他循着昨天毛芙苓带他走的路线,一路找到了牙医诊所。 币了号后,两人静静的在诊所里等待。 “七号,毛仁凯。”护士小姐叫着。 大毛马上从椅子上跳下来,还推推弟弟,“二毛、二毛,到我了,你快醒醒,别睡了。” 二毛真是猪,才一下下就睡着了。 “哦。”他揉揉惺忪的眼睛,跟着大毛进去。 文仲奇看到两兄弟,觉得好笑。他们怎么又来了!只是奇怪……他们姑姑怎么没来? 他的目光往后调去,没看到毛芙苓,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他还是微笑的招呼两个小家伙,“怎么,今天谁牙齿痛?” “没人牙齿痛,医生,我们是来请你帮忙的。”两个小家伙急急护住他们的牙齿,很怕这文医生再拿他们的牙开刀。 “帮忙,帮什么忙?” “这个。”大毛掏掏口袋,这才发现东西不在他身上。他打了二毛一下,“二毛,快把东西拿出来。” “哦。”二毛把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张皱巴巴的纸+ 大毛抢过去,拿给他。 文仲奇接过来,一看。“这是?” “我二姑的征婚启事。” “是大毛跟我上网抓的资料。” “我们觉得那很适合二姑的择偶条件,所以就把它抓下来。文医生,你知道怎么登报吗?” “知道。” “那你帮我们好不好?” “好,等我先看看。”文仲奇十分好奇他们二姑的择偶条? 件,还有,他更不明白,她明明年纪轻轻却急着嫁人,这是什么心态,他不懂。 他看两个小家伙拿给他的资料,上头写着—— [征婚启事] 我,毛芙苓,今年二十五岁,身高一六三,体重五十,三围三十八、二十四、三十六! 那毛芙苓身材有那么辣吗? “这资料是怎么来的?” “就上网抓下来的咩。”刚刚他们已经说了一遍,这文医生怎么净长脑子不长记性啊。 “哥,他行不行啊?”二毛很担心。 “行啦,行啦。”大毛还安慰他,但事实上,他也没那么笃定了,真的行吗?他狐疑的看了文医生一眼。 文仲奇不理会他们的反应又往下看。 职业:文字工作者。 “你们二姑是作家?” “不,她不是。” “我二姑说她是在写小说的。” “但,我阿嬷嫌我二姑讲话难听,于是悄悄的告诉我们,二姑是在写小说的,也就是文字工作者。”就是这样。 哎哟,这个文医生怎么这么哕哩哕唆的,问了一大堆! “文医生,你到底可不可以帮我们?”一句话,他就快给他们答案吧,要不然,他们家里的人发现他们俩不见,不知道会不会去报警? “你们等等,我再看看。”越看他们二姑的资料,文仲奇对她越是有兴趣。 这两兄弟还这样写他们二姑—— 我无不良嗜好,只是不喜欢做家事,所以我如果没煮饭,而去自助餐买晚餐回来给你吃,你要好高兴、要好感激,绝对不能说我懒、说我虐待你。还有,如果你工作累了,也别妄想我会帮你按摩,如果你真的需要,那请去买按摩椅;如果你想要有一个环境干净的家庭,那就帮我请一个菲佣,如果你请不起,那就别跟我大小声。 以上如果你自认为都做得到,那么请打(o二)二九三o一二一一找毛芙苓小姐。还有——无诚勿试。 文仲奇看了笑得合不拢嘴。“这征婚启事,你们二姑看过了吗?” “我们才不敢给她看。” “我们又不是想死比较快说,给她看这个。” 两兄弟争着发言。 “那么——你们为什么急着把你们二姑推销出去?” “因为我们二姑急着嫁人。” “她十八岁那年就立志要当少女乃女乃了。” “她每年的心愿都是要把自己嫁出去。” “但是日子一年一年的过去,她最后还是没能嫁出去,而受苦受难的反倒是我们两个。” “因为她要钓男人……” “老是拿我们当挡箭牌。” “我们不肯……” “她还打我们。” 两兄弟合作无间,看得诊所里的护士小姐掩嘴直笑。这两兄弟怎么这么可爱! “好吧,我帮你们。”为了拯救这两个小战土,文仲奇决定加入这场战局,因为他相信当两兄弟的二姑发现他们做的好事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他等着她来。 当天,文仲奇就联络了他报社的朋友,帮他登了这则征婚启事。 .lyt99.lyt99.lyt99 今天一整天毛芙苓都觉得他们家邻居怪怪的,看到她就寒寒串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而且说着说着还窃笑起来。 真是一群神经病,懒得理他们。她进屋里去,看到她爸在看报纸,而且脸色发青,手还一直抖。 “要死了,爸,是不是中共要打来了?”要不然她爸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毛芙苓伸手推推她爸。 毛爸爸看了她一眼,叫了她一声,“芙苓——” “怎么样?” “你真那么想嫁人吗?” “是啊。” “但,你也不能扯这种谎啊,说什么自己的三围三十八、二十四、三十六!”她是他生的,女儿的身材好不好,他当老爸的心里多少有个谱。 “爸,你在说什么?”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我说这征婚启事啊。” “征婚启事?!” “你该不会连自己登报的内容也不清楚吧?你看、你看;” 毛爸爸把报纸拿过去给她瞧。 毛芙苓看了差点晕倒。 是谁?是谁登这种启事的? 她把家里面所有的人全召集过来,拿着报纸,眼睛眯细一个一个的问。 “我没有、没有哦。”大家忙着摇头。 他们又不是跟老天爷借胆,敢去管毛二小姐的婚姻大事。 喝!大毛、二毛的妈想到了。那天她看到两个儿子鬼鬼崇崇的躲在房间里……·要死了,不会是他们俩吧?! 她看向两个小萝卜头。 他们两人头垂得低低的,双脚还一直发抖。 那就是奸细!那就是细作!毛芙苓也看到了大毛、二毛的怪异表现。 她冲了过去,劈头就问:“说,你们哪来的钱?” “钱?!什么钱?” “登报的钱。” “什么!登报要钱?”嗜钱如命的二毛一听,脸色丕变,还转头骂他哥,“你怎么没跟我讲登报要钱?现在可好了,我们欠文医生一笔钱,你说怎么办?我先跟你讲哦,我不要杀我的猪公扑满哦。”那可是他存了好久、好久的零用钱耶,他等着以后要用来买遥控飞机。 “你要死了,你干嘛承认!”大毛气得打他。这二毛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知道就不跟他合伙了,他自己一个人来,铁定胜过二毛好几倍。 “我哪有承认,我只是讶异登报要钱。” “这就是承认!”他真的会被二毛给气死。“你死了你,竟然供出文医生。” “文医生是吗?”毛芙苓眯着眼睛说。 那个神经病医生,他干嘛呀,来趟这种浑水。她毛二小姐结不结婚关他屁事?她恼火起来,于是拿着皮包就冲出去。 “呃——二姑、二姑,你要去哪?”大毛、二毛在后头问。 !他们妈妈还骂他们说:“你们这两个笨小子,你们二姑还能去哪?她当然是去找那个鸡婆的文医生算账。 .lyt99.lyt99.lyt99 “啪”一声,毛芙苓冲到牙医诊所中,就把那则征婚启事丢到文仲奇面前。 她气呼呼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算是性骚扰?!” 什么?性骚扰!是文医生吗? 诊所里的人开始蠢蠢欲动、坐立不安。猜测着怎么文医生要去骚扰那个凶巴巴的女人,不来骚扰她们这些良家妇女呢?她们很愿意让他骚扰耶。”miss.lin,把问诊室的门关上。”她讲话太大声了,他怕影响到其他病患心情。 “是。”miss.lin去把门关上。 “你为什么随便乱写?”写什么三围三十八、二十四、三十六。他们又不熟,他干嘛装作一副他们俩很熟的样子?恶心! 她最讨厌这种有一点姿色,就骄傲得像只孔雀的男人,他们以为这世上每-一个女人都该拜倒在他们西装裤下,真恶心、真讨厌! “芙苓。”他突然叫她。 他叫她芙苓耶! 毛芙苓惊退两步,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鬼似的看着他,而他笑得好灿烂,帅气的脸更显得迷人。 要死了,这个男人的眼睛会放电。 “你、你、你离我远一点。”她直挥手,要他走远一些,千万别靠她太近。 “你忘了我了!”文仲奇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鬼才记得你是谁。” “那你总该记得这个吧。”他从他的皮夹里拿出一张纸,抖开来递给她看。 毛芙苓看到上头用注音写着—— 我,毛芙苓要嫁文仲奇。 民国七十八年七月五日 “这是你在我去英国那天立的誓,你哭着要我别走,还强拉着我的手去盖手印,记得吗?”文仲奇试着唤醒她的记忆。 他那一天早上,看到她逮住两个小家伙急着要出门时,才认出她来。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数十年如一日——鸭霸、强硬的个性不曾改变。 本来他不想跟她相认的,只是她急切想嫁人的心态,让他忍不住想捉弄她。 难道她忘了自己说过,她要当他今生的新娘吗? 文仲奇笑吟吟的望着她。 毛芙苓这才觉得他的笑容好熟悉,猛地记起了一点,他叫文仲奇,那么—— 嗄!那他就是小时候住在她家隔壁的那个阿文! “你是流鼻涕!”他小时候爱哭又爱跟,而且一哭鼻涕就一直流,所以流鼻涕之名不胫而走。 文仲奇大方的承认,“我是。” “可是你小时候长得很壮耶。”不像现在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看起来像是风一吹就倒。 毛芙苓发现她还是比较喜欢小时候的文仲奇,有点呆呆的、有点好欺负,不像现在看起来坏坏的,像个公子。 她讨厌现在的他。 飞快的把那张纸条撕碎,她还得寸进尺要他当作从没发生过这件事。“听到没有?” “听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她拉起耳朵,想听个仔细。 “恕难从命。”他明确的说。 恕难从命!这是什么意思? 她怪异地瞅着他看,而他笑得有点吊诡,像只大野狼,而她是小红帽。哎哟,这种人她少惹为妙! 毛芙苓马上掉头就走。发誓她再也不来这间诊所。 .lyt99.lyt99.lyt99 唉,几天了?为什么都没人来应征当她的阿娜答?难道她就真的这么可悲吗?一点男人缘也没有! 毛芙苓唉声叹气的,因为她想嫁人想疯了。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她精神马上为之一振。 “我来、我来,你们都不要接。”她像子弹似的冲出去。 “喂。”还嗲嗲的接起电话。 客厅里所有的人听到,差点反胃吐了出来。这声音太恶心、太恐怖了! “二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二毛问大毛。 “因为她想嫁人想疯了咩。”大毛如此回答。 全家笑成一团,只有毛芙苓还在状况外。 她忙着应付来电者。“是,我是毛芙苓……什么?想一夜……什么?一次三千块!你去死吧,你那么想做,不会去找鸡啊?干嘛找我这种良家妇女!”喀啦一声,她把电话挂掉。 毛芙苓气疯了。因为这几天打电话来的人都是这种德行的烂货,只会问她要不要来一炮? 他们去死吧,来个鬼一炮! 毛芙苓气死了,去把征婚启事拿出来看一看。她觉得大毛、二毛虽然把她写得太烂又太懒了,但是说句老实话,她觉得还满中肯的,因为她就是不喜欢做家事,更喜欢有个男人因为爱她、疼她,进而宠她宠得无法无天。 她只是想被爱,而为什么这样的如意郎君如此难找?莫非她的姻缘还未到? 好烦哦,而她那两个侄子还在那问阿嬷—— “阿嬷、阿嬷,什么是鸡啊?” “毛芙苓!”毛妈妈大叫。 “怎样啦?” “你说那什么话?什么鸡不鸡的,教坏小朋友。” 这一天晚上,毛家闹哄哄的,而文仲奇在对面的家中,有点羡慕的看着和乐融融的毛家。 毛家一直是他小时候钦羡的对象。他一直期待有那样的家庭,可以和家人吵架、可以欢乐,所以小时候,他才那么喜欢跟在毛芙苓后头当她的跟屁虫。 第三章 毛芙苓才走出家门,就看到对面的冤家邻居正好出来。 惨了!她马上缩脚,打算再退回去。但还是慢了一步,因为文仲奇已经看到她了。 “芙苓!”他叫住她。 毛芙苓只好站出来跟他打招呼。“嗨。”她挥挥手,努力做好敦亲睦邻的工作,虽然她一点也不想,但是形象始终要顾,这样左邻右舍才会觉得她是难得一见的好女孩,才会把他们家的小辈介绍给她当阿娜答,只是—— 再看了文仲奇一眼。 毛芙苓觉得要是对象是他,那就免了吧。她快速的想走过,但文仲奇却挡住她的去路。 “干吗啦?”难不成他觊觎她的美色。打算要她履行小时候的誓言?拜托,她才不要! 她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文仲奇知道她会错意了。他不急着要她履行契约,只是想跟她说:“你昨天就该来诊所复诊。” 她的牙已经蛀得很严重,要是再不处理,只怕真的得做拔牙手术。 “你不希望到最后真的得拔牙吧。”他恐吓她。 他明明知道她很怕痛的,竟然还恐吓她! “好啦、好啦,我这几天忙,过几天就会去。”毛芙苓随便敷衍他几句。她才不去看牙呢,总之先把他骗走,以后再避着他。 “你忙,你忙什么?我听说你是文字工作者,是自由业,时间自由得很。” 哇勒,他连这个都知道! 懊死的大毛、二毛,竟然随随便便跟人家讲她的职业。 “走吧,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文仲奇不管三七二十二就把她拖去该所。 毛芙苓尖叫,“我不要啦……”她不依!但是,抗议无效!否则她就不会被硬拖至诊所来还沦陷在诊疗椅上。 “嘴巴张开。” “我不要。”毛芙苓抢着嘴巴抵死不从,而文仲奇从来没见过这么“鲁”的病患。 她不趁病灶未深时及时治疗,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再不快点,待会我就要开门看诊了,到那时候人一多,你再这么哇哇叫,看谁还敢把他们家的儿子送到你怀里,当你的阿娜答。”文仲奇掐住她的弱点道。 她那天会乖乖的让他看她的牙齿,的确是忌讳自己的鬼叫声太难听,以致名声传坏,没人敢要她,于是她打落牙齿和血吞,就这样上了他的诊疗椅,没想到却因此让他掐住了她的弱点,真是人善被狗欺。 呜呜呜……毛芙苓含泪,很委屈的张开嘴。 “啊!”她让他看诊,让他拿了一堆工具在她嘴里搅和,而且他的脸还离她好近、好近,近得她连他脸上的毛细孔都看得见。 咦?文仲奇脸上竟然没毛细孔耶!他皮肤怎么能好成这个样子!毛芙苓看傻了眼。 哎呀,她能看他看得这么仔细,这不就意味着他也能看她看得很仔细! 那那那——那她早上还没洗脸耶!哇勒! “怎么了?”文仲奇看她皱着脸,还以为他弄疼她了。“很痛是不是?” “格式。”她张着嘴回答,把不是说成格式,但文仲奇却听懂了。 他想也是,他手劲这么柔,怎么可能弄疼她呢!他的无痛治疗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手法之一,没道理一遇到她就破功。 文仲奇笑得令她怦然心动,觉得这男人怎么能笑得这么舒服、这么好看…… 妈呀,她竟然在研究他的脸!毛芙苓心中响起警报,这才想到一件事。 “等一等。”她举手要他暂停。 “又怎么了?”文仲奇果其停下来,而他一停,毛芙苓马上喝水漱口。 一漱完口,她转头质问他,“为什么你帮人看诊没有戴口罩?” 对,就是因为他没戴口罩,所以害她躺在诊疗椅上触自所及全是他好看、帅气的脸蛋。他这样,教她很难不心动耶。 还有,他不戴口罩,要是她有口臭怎么办?那她岂不是丢脸丢大了吗? 毛芙苓赶紧呵口气在掌心闻一闻。 幸好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她的蛀牙没造成她的口气问题。 文仲奇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觉得她好可爱。“我不是忘了戴口罩,而是为了让你看见我的脸。” “嗄?”他这是什么回答?!毛芙苓皱眉。 “你不觉得我们两个靠得这么近,你可以把我看得一清二楚。”他越说越贴近她。 “你你你——你神经病啊,我我我我干吗看你看得一清二楚?”他这样害得她讲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了。 他很讨厌耶!她都已经说过了,她不喜欢他这款的男人,他于吗还来撩拨她的情绪? “你走开啦。”她伸手推他。 文仲奇却不动如山,还更接近她一步。 他的身子捱着她,害她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跳如雷鸣。 毛芙苓抬眼看他,只见他咧嘴一笑。 他想干吗? “我——” 他怎么样? “把你的牙治好了,我就走开。”他只是想说这个! 眸!毛芙苓不知道为什么,竟难掩失望,她究竟怎么了? .lyt99.lyt99.lyt99 她究竟怎么了? 毛芙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伤透脑筋,而她家里那两个小家伙很难得看他们二姑这样,两人还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二姑为什么会这样?”二毛问大毛。 他回答弟弟说:“这就叫做孤芳自赏。” “什么叫做孤芳自赏呀?” “就是没人欣赏,只好自己欣赏自己,这就叫做孤芳自赏。”大毛解释给二毛听,但他声音之大的,连毛芙苓都听到了。 这两个死小子! “你们当我是死人啊!”讲这么大声。“你们来这干吗?” 有事没事来她的房间,他们当她这里是动物园啊?毛芙苓吼得两个小家伙连忙把脖子缩进衣领里。 他们说:“没有啦,是文医生来找你。” “什么!”她大惊失色。 “他说要约你出去。” “嗄!”毛芙苓一听,几乎是什么都不想的就冲到衣柜里去翻找衣服,而且还边骂两个小侄子。“为什么不早点讲?” 他们要是早讲,那她刚刚就不会浪费时间训他们话了,可恶,要是文仲奇等久了,还以为她拿乔,或是以为她根本不甩他,那怎么办? “二姑在干吗?” “在女为悦己者容啦。”大毛说。 “大毛!”毛芙苓吼着大侄儿。 “干吗?” “你闭嘴行不行?”她找衣服都忙死了,他还在那说风凉话。 “二姑不是不喜欢那个文医生吗?”前几天她明明说过文医生不是她喜欢的那一型。“那为什么二姑现在这么急?” 还女为悦己者容哩!二毛不懂。 大毛臭屁的解释给他听。“因为二姑快过期了咩。二姑怕自己一旦过期,年华老去,那就更没人要她啦。” “可是人家文医生来找她,又没说要带她去吃饭、看电影、约会什么的,搞不好只是要带她去拔牙,二姑干吗打扮得美美的?”这就是他不懂的地方。 而二毛这么一说,毛芙苓才惊醒。 对哦,依文仲奇那种鸡婆个性,搞不好只关心她的牙齿,不关心她的美色,那她穿得美美的去给他看牙,岂不是落人笑柄。 呃——她顿时没了气力。 把所有的衣服全往床上一推,她就穿着休闲服简简单单的下楼。 咚咚咚…… 文仲奇听闻楼梯响,抬头便见毛芙苓,两人四目对视。 奇怪?今天文仲奇看起来更加的帅,而她每次看到他,心跳就会越来越急速。 完了,她该不会真的喜欢上文仲奇吧! 毛芙苓越想越心惊,所以这会儿是连看人家都不敢,只是急急的走出去,还要他快跟上。 她步履急促,文仲奇跟毛家人简单的道别后,便匆匆忙忙的迎上她的脚步。 看她一个劲往前冲,他忍不住好奇的问:“你要去哪?” “不是要去看牙吗?” 听到她的答案,他笑得猖狂。“怎么样,难道不是?” “不是。”他摇头。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 “约你去吃饭。” “什么?!”毛芙苓一听,觉得完了。她穿这个样子!“那你等等,我先回去换衣服。”她想冲回家,但才冲到一半,突然想到她为了跟他吃一顿晚餐,还刻意回家换衣服,那他会怎么想?而她家里面的人又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以为她爱他、喜欢他?哎哟! 毛芙苓的脸都皱成一团了。还是不要算了,但是,她穿成这个样子…… “怎么了?” “我还是不换衣服好了。” “可以啊,反正我又不是要带你去多高级的餐厅吃饭。” “是是是。”跟她嘛,带她去吃路边摊就行了吧。毛芙苓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总之就是火大得不得了。 她气冲冲的跟他走,而文仲奇则是好笑的看着她气呼呼的脸。他觉得有她在,他的日子就充满生气,一点都不无趣。 .lyt99.lyt99.lyt99 “什么?你要带我来这里吃饭!”毛芙苓傻眼。“你不是说不是什么高级餐厅吗?那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拜托,他别晃点她了,他以为她“俗俗”的,不知道这里的东西贵得吓人吗?而且没预约还不能进来用餐呢。 “不不不,我绝不能穿这样子进去丢人现眼。”她很坚持,而文仲奇也不强迫她。 “那好,我们去买衣服。”反正这条街上多的是精品店,她又是标准身材,衣服随便买都合适。 “什么?在这买衣服!先生,你以为我很有钱吗?”毛芙苓死都不肯。她的钱是要存下来买房子的,怎么能浪费在这无谓的东西上头。 “我买给你这总行了吧。” “不行。”他又不是她的谁,她怎么能无故拿他的东西。 “那就别在意衣服了。” “可是——” “小姐,我已经预约了位子,不进去不行的。”不进去,他会很丢脸。“那主厨是我的朋友,我才能临时预约。还有,你真的不心动吗?” “心动什么?” “里头的义大利菜。”文仲奇不知打哪儿变出一张dm,上头列的每一样菜色都让毛芙苓口水直流。 她想吃、她好想吃! “想吃就快点二选一。看是要去买衣服,还是直接进去,不理会衣着问题?” “我穿这么随便,你真的不介意?”她小心翼翼的再问一次。 文仲奇看她一眼。“我觉得你随便穿穿都很美。” 毛芙苓沉下脸骂他,“贫嘴。”这种男人真要不得,随口就是甜言蜜语,他都是这么拐女孩子的吗? 她就知道,像他这样的男人铁定花心得很。 好吧,吃定他!避他丢不丢脸。 她由爱生很,真穿着休闲服进到高级餐广里头去。里头有美酒、有音乐,一切美得不像是真的。 毛芙苓一进去就后悔了。还是应该换衣服再来的,她在这里像是误闯大观园的刘姥姥……唉!她连手脚该怎么放都不知道了。 “轻松自在点,反正这里又没人认识你。” “可是别人认识你啊。”他好心带她来这种地方吃饭,她总不能丢他的脸吧!咦,她干吗这么在乎他丢不丢脸的问题? 啊,她知道了,一定是她怕他一丢脸,以后她就没口福再让他请吃饭了……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她边想边拼命点头。 “你想吃什么?”文仲奇拿menu给她。 毛芙苓却把它推回去,再小小声的告诉他,“我又不懂意大利文。” 文仲奇轻笑了出来。 “干吗啊?”她不懂意大利文很奇怪吗?这个人真讨厌,取笑她还笑得这么大声,真没礼貌! “这里头写的是中文。”他摊开来给她看。 毛芙苓这一看,可馍了,因为menu上头写的真的是中文。哇勒! “我怎么知道嘛,是你说这是意大利餐馆。”她便理所当然的以为菜单上净是写意大利文。“你帮我点吧。” 她负气的把决定权交给他。因为她不懂意大利菜,要是点菜出了糗,岂不是又要让他见笑了! 没想到他随口点了两个a餐。 哇哩咧,竟然有a餐可以点,如此简便,一点都不用伤脑筋。“早知道我就自己来了。” 文仲奇笑咧了嘴。“我早就说过,这不是一家高级餐厅。”它价位平实,只是灯光美、气氛佳,总之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待餐点上桌后,毛芙苓决定问清楚他约她出来的用意。 “说吧,你干吗这么好心请我吃饭?”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实在是先理清了他的意图,免得自己想太多,这样对她对他都好。 “我爷爷病了。” “什么!”嘴里的汤汁险些喷出来。他爷爷病了,他还带她出来吃饭,怎么,他是想庆祝是吗? “你跟你爷爷……”唔……该怎么说好呢?“你们……是不是感情不太好?” “不,我跟我爷爷感情很好。所以,他一直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能看到我结婚生子。” “所以?”他跟她讲这个干吗?她是在问他为什么请她吃饭耶。 “所以我想娶你。” “什么!”这一次她真的很不客气,直接把嘴里的汤给喷出来。“你你你——你有病啊。”她穿成这样耶,他竟然在这种灯光、气氛下跟她求婚!他到底有什么企图?还是觉得这样耍着她玩很有趣? “我需要一个妻子。” “那我呢?” “你不是一直想嫁出去,那么就跟我结婚.我们各得所需。” “等等。”她眯眼。“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合演一出戏来骗你爷爷?等到你爷爷——对不起,恕我把话说直了,你的意思是等到你爷爷过世后,我们两个就一刀两断,当作这件事从没发生过是不是?”他们得做一对假鸳鸯,是不是? “不是。我们是真的结婚,除非我们各有所爱,除非彼此厌倦,要不然,我们就这样一路携手走下去。” “嗄?”毛芙苓讶异极了。怎么他说的跟她想的全不一样? “怎么,你讨厌我?” “哎呀,也没那么讨厌啦。”她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总不好意思跟他说,其实这段日子,她脑子想的全是他吧。 “而我喜欢你。”他坦白告之他对她颇有兴趣。 如今婚事迫在眉睫,他除了她之外,想不出另一个他想娶的人。 “怎么样,你不是急着想嫁人吗?”他再次问她。 文仲奇的目光好真诚,看得毛芙苓心头小鹿乱撞。 她总觉得他长相太桃花,所以不是最佳良人代表,可是她却忍不住受他吸引,更何况错过了这一次,她还有机会再找到像他一样愿意娶她、愿意对她负责任的男人吗? 毛芙苓左右为难,最后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老实告诉我,你会去酒店寻花问柳吗?” “啊!这是什么问题?” “别管我这是什么问题,总之你回答我,娶妻之后,你会不会随便乱来?” “我要是那种随便乱来的个性,今天我肯定女友如云,那现在我还需要来求你帮忙吗?” “唔——”他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婚后住哪?” “随便你,你想住哪都好,但因为爷爷现在病了,所以新婚期间请你委屈些,我们得先在英国小住一段时日,可以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她这个人随遇而安惯了,住哪儿都没差,但…… 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她又还没决定要嫁他!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你要考虑就快点,否则你的赏味期一过,你就过期,没人要了。” “啊……”他踩到她的痛处。呃……怎么办?她好挣扎哦!到底嫁还是不嫁呢? 第四章 “嫁啊,为什么不嫁?你不是从十八岁那年就立志当有钱人家的少女乃女乃吗?那文医生都跟你求婚了,你为什么不答应?” 毛芙苓的大嫂不懂她在想什么,人家文医生人品好、家世好,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听说他们家族还是英国有名的望族不是吗?” “哪有啊,他们也只不过在华人圈有名而已,如果再了不起一点,就是跟孔家很熟。” “孔家!是孔宋家族的孔家吗?” “对啦,就是那个孔家啦。” “什么!那就很有名了耶,你到底还有什么好不满,还有什么好挑的?”她真的不懂这个小泵在想什么。“你到底还在考虑什么?” “他不爱我啊。” “人家都说爱你了,他要是不爱,怎么可能会娶你?” “那是因为他爷爷病了,他急着娶妻生子,他要的只是个方便婚姻。” “而你要的是他的人跟他的心。啧,还说没爱上人家呢!”大嫂笑她。 毛芙苓觉得她讨厌极了。“跟你说这些都没用,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虽然她急着嫁人,可难道就不能得到一桩好姻缘、好婚事吗? “哦,好价哦。”她觉得快烦死了。 “你烦、你烦吧!总之你得想清楚,要是你不答应,会有什么后果。” “会有什么后果?”毛芙苓想不到,所以不耻下问。 “你自己不都说了吗?人家文医生的爷爷生病,他是急着娶妻,你要是不答应他,难保他不会去找别人。” “去找别人?”毛芙苓尖叫出声。 她大嫂还冷哼。“人家不去找别人,难道还傻乎乎的等你吗?他要是真为了等你,而成全不了爷爷的心愿,那人家岂不是后悔莫及?所以你自己可想清楚了,是要等人家爱你,还是先结了婚再慢慢培养感情。” 撂下答案后,她大嫂就拍拍准备走人。 “哇,大嫂,你这样就要走了哦。” “小姐,我还得去煮晚饭耶,没那个英国时间跟你闲哈啦。”大嫂拍拍她的头要她想清楚点。 毛芙苓用力的想、努力的想。她还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因为——好啦、好啦,她承认她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文仲奇没错,但是他们都还没谈过恋爱耶,怎么可以就一脚踏进婚姻里? 先结婚再谈感情,这不是有点本末倒置吗?更何况,文仲奇根本摆明了是为了他爷爷才娶她的嘛,那她还一头栽进去,不是显得很蠢吗? 但是错过了文仲奇,她还能找到一桩如意良缘吗? 她会不会过了二十五岁,还找不到一个她爱的而且又愿意娶她的人呢? “啊……”她好烦、好烦哦。 毛芙苓想了一整夜,最后终于决定了。好吧,她豁出去了,她答应嫁给文仲奇! 于是她去跟文仲奇讲明,而他们俩的婚事很快就敲定,因为他急着带她去英国给他爷爷看她这个孙媳妇。所以从点头答应到结婚,他们前前后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完成。 她结婚那天,毛家人一大早就起来拜拜,一下子谢神,一下子谢菩萨,因为她毛芙苓终于嫁出去了。 “放炮、放炮!” 毛家人买了两大串的鞭炮回来放。 哗咱哗咱的声音响不停。 大毛说:“爆竹一声结良缘。” 二毛说:“二姑嫁到文家去。” “从此家里没大人。” “大毛二毛乐开怀。” 两个小家伙随口胡诌,毛芙苓要出嫁,他们高兴归高兴,但一想到以后她人在英国,所谓天高皇帝远,以后她再怎么生气也管不到他们,也不能跟他们俩玩了,兄弟两人禁不住的有些感伤。 呜呜呜……两兄弟还是有点舍不得她嫁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lyt99.lyt99.lyt99 终于把自己推销出去了!那像是了结了自己多年来的心愿,所以虽是要嫁人,但是毛芙苓却一点也不紧张。 直到晚上,文仲奇洗好澡从浴室出来,她看得差点喷鼻血。 他的身材怎么这么棒!她心跳顿时如雷鸣。 这一夜,是她的新婚之夜呢…… 文仲奇足足要了她三次,害她隔天差点就没办法下床,而且她回到对面娘家时,妈妈、大嫂还神秘兮兮的看她。 不会吧!她昨晚做得太凶被看出来了吗?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仲奇说他爷爷希望早一点抱孙子,所以我们才那么努力的。”她神情害羞的赶紧澄清。 没想到她妈妈及大嫂一听,脸色铁青。 “你在说什么啊?” “我们是看你怎么这么晚起床,你们今天不是要飞英国吗?” “对厚!”她这才想到。 “那你行李收拾了吗?” “还没。” “那还不快去!”毛妈妈大吼。 她这才应了声“哦”,然后赶紧跑上楼。 但是——她的双腿还在抖耶。死文仲奇,今天要飞英国,昨晚还要她那么多次。他再怎么急着要孩子以完成他爷爷的心愿,但也不能这么折腾她啊! 她的脚很酸耶。 “妈咪,二姑怎么了?” “二姑走路的样子好怪哦。” 大毛、二毛都发现了毛芙苓的不对劲之处,他们问妈咪,但她却只叫他们闭嘴,还说小孩子有耳朵没嘴巴,不要问那么多,这事等他们长大了就会了解。 什么长大?拜托!他们已经很大了耶。 .lyt99.lyt99.lyt99 终于到了英国,她这才见识到文仲奇家究竟多有钱,他们光是一个大宅子,开车进去就要花上十五分钟的车程,而且车子才在门口停下来,马上就有人上前恭迎他们,帮他们开车门、拿行李。 她觉得这一切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她在做梦,要不然她一向倒霉惯了,怎么可能捞到一个这么优的男人来当她老公。 天呐,她好紧张哦! 毛芙苓紧紧的跟在文仲奇身旁,一起进到文家大宅。 他们的仆人一字排开有十几个那么多,那些人看到她就弯腰叫她一声,“夫人好。” 哇哩咧……就跟她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一样耶。英国人都这么有钱吗?住这么大的宅子,又有这么多的仆人,但就独独没见到他的亲人。 “喂喂喂,你爷爷呢?” “在医院。” “那你妈妈呢?” “她在医院照顾我爷爷。你先梳洗一下,我待会带你去见他们。” “那你呢?” “我去另一间浴室洗,这样比较快。”突然,他想到一件事,因此笑得贼兮兮的。 他干吗这么笑啊?毛芙苓顿时头皮发麻。她觉得他的笑容另有含意…… 丙不其然,他真的问她,“还是你想跟我一起洗?” 这死男人,竟然讲这种话!他爷爷还病着耶,竟还满脑子的思想。 “你这个色胚……喂,你在做什么啦?”他不会是真的要吧!“你不要闹了唷,你爷爷还在等我们耶……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听到了,那他还像只小狈似的直舌忝她?! “一下子就好……我会很快的。”他打横抱起她,决定先来一次。 毛芙苓听到这样的安慰——呃,等一下,他会很快!这算是一种安慰吗? 她陷入思考当中,而文件奇则已抱着她进浴室去洗鸳鸯浴。 这一洗,唔……他骗人,因为时间有点久。 所以等到他们出门时,她简直是拖着酸痛的双腿去见文家长辈。 “你走路姿势怎么这么奇怪?你是要去见我爷爷、妈妈耶,你装得跟只大猩猩没什么两样做什么?”文仲奇取笑她。 这个死人,也不想想她走路变成这样是谁的错? 是他。是他耶! 在浴室做那多不方便啊,只能用站姿,而她从来没用过这种姿势做,当然倍感痛苦跟不适,结果他竟然这么过分,还取笑她像是大猩猩! “真的很像吗?”一想到自已这怪模样会吓到老人家,毛芙苓开始觉得紧张兮兮的。 这可是她第一次见他的长辈,她想给人家一个好印象,而如果她的仪态不佳,那、那、那—— “那怎么办?”她抓着他问。 文仲奇笑她。“怎么丑媳妇也会怕见公婆啊?” 毛芙苓眯起眼。“你说什么?” 竟然说她是丑媳妇! “我哪里丑了?”她气死了,于是抡起拳来一直捶他。 “喂,老公可是只有一个,你把我捶死了,可是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像我一样这么优的男人来娶你喽。” “啧。”她才不屑咧,他真臭屁,净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要知道本小姐的人缘可好的哩,追我的男人一卡车。” “是吗?那你干吗还一天到晚抓着你两个小侄子上医院钓医生?”他拿出当初的糗事来馍她。 哇勒,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害她想说个谎都会被他抓包。 “你让我一下是会死唷?”她争不过人家就要赖,完全忘了她走路像大猩猩的事。 直到到了医院,见了文家长辈,毛芙苓这才想起来要紧张。 哎哟,刚刚她顾着跟文仲奇拌嘴,完全忘了要紧张这件事。 哦……原来刚刚他跟她闹着玩,是为了让她不紧张! 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他们夫妻相视而笑的画面看在文家长起眼里,觉得他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登对极了。 文仲奇的母亲完全把毛芙苓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还说:“这臭小子要是欺负你,你别怕,告诉妈,妈替你做主。” 文仲奇还哇哇大叫,说他妈偏心。“妈,你老实说清楚,我跟芙苓到底谁才是你的孩子啊?这么偏心!” “我们文家还要靠芙苓传宗接代,我当然多疼她一点。”她转头寻求公公的支持,“爸,您说是不是?” 文爷爷一直笑,看来是默认了她讲的话。 毛芙苓直到出了病房大门就再也没笑过。 “怎么了,还在紧张啊?放心吧,我妈、我爷爷人都很好的,他们不会为难你这个孙媳妇,你刚刚不也见到了吗?” “我不是在担心那个。” “那你是在担心什么?” “你家人真的很想要一个孙子是不是?’”她担心的其实是这个。 因为她婆婆才一见面,就提到生子的问题。她觉得她要是生不出来,岂不是会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被休离。 “喂。”她用手肘顶了下文仲奇。“我问你唷,要是我生不出来那怎么办?” “就休掉你啊。”文仲奇想都不想的就回答。 毛芙苓一听,脸色都变了。 他竟然讲得这么直接,而且毫不加以考虑! 文仲奇看到她脸色丕变,还哈哈大笑。 “不会吧?你竟然当真了!”他把她接进怀里摇晃,要她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你怎么能如此确定?” “因为我十六岁那年,我女朋友曾经为我打过胎。” “什么!”毛芙苓脸色瞬间一变。 文仲奇不住的哈哈大笑。 他又骗她了!这个死人。 “你很讨厌耶!为什么要胡说八道来吓我?”她气得一直捶他。 “谁让你紧张兮兮的。放轻松点吧,你这样过日子,我们会很痛苦的。” “可是你妈妈她——” “不管她。” “我怎么能不管?她是你妈、我婆婆耶!”因为婆婆的地位很重要,更何况他还有个生病的爷爷,传宗接代是他爷爷的心愿……哦,不,可能会变成遗愿!这样一想,毛芙苓又更紧张了。 她一直问他怎么办、怎么办? 文仲奇想了想,这才说他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努力的做、用力的做吧。”他煞有其事的说。 他竟然提这馊主意!哇勒……还害她听得这么认真! “我k死你哦,我是在跟你讲正经的耶、”他这个大! 毛芙苓想打他,文仲奇却抓住她的手,说:“我也是跟你讲正经的。” 他的表情是很认真。 “怎么样?”他问她。 真的要做吗? 哎哟,哦!毛芙警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活色生香的,她的脸顿时变得红通通、火辣辣的。 .lyt99.lyt99.lyt99 因为才刚新婚,所以他们在英国停留了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文仲奇去旅行社接洽到纽西兰度蜜月的事宜,而毛芙苓就拿着地图在当地随便逛逛。 到了英国,当然要去看国会大厦跟大笨钟喽,而她看最多的就是城堡了…… 文仲奇就这样随她放牛吃草一个礼拜,一个礼拜之后,他们准备飞去纽西兰度蜜月。 因为他们急着要生孩子,所以,免;避孕药,免;他们就带了几套轻便的服装而已。 临去纽西兰前,毛芙苓还打了一通电话回台湾,接电话的人是她大嫂。 大嫂问她,“怎么样,他家人好不好相处?” “好啊,不过——” “不过什么?”大嫂急急的问,很怕她人在异乡被欺负,而娘家离她那么远,根本远水救不了近火。 毛芙苓这才把她的担心跟大嫂讲了一遍,表明文家很想要孙子。 大嫂说:“这是一定的啦。毕竟文仲奇是独子,而且他爷爷不是很老了吗?” “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多大年纪,不过虽是在生病,但他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对我也很友善。” “那就没什么好操心的,总之你们去纽西兰就尽量的做,而且度蜜月的时候很容易有孩子。” “真的吗?” “骗你干吗!你忘啦,我家里那两只小猴子就是蜜月的时候有的。” “对哦。”她这才想到大毛跟二毛就是大哥他们去告里岛度蜜月时有的。 看来出国玩玩,真的有助于生小baby。 “你就放轻松一点吧,压力大反而不容易受孕。” “是。”毛芙苓乖乖的听从过来人的经验,而且她还安慰自己,她才刚结婚,而且又年轻,其实也不用急着生孩子,所以生小由量的事就顺其自然吧。 其实,她还是热衷在玩,这才是正题。 “妈咪,你在跟谁讲电话?” 正当毛芙苓这么想时,她听到大毛、二毛的声音。 吼,那两只小猴子回来了!跋快挂电话。 毛芙苓正打算跟她大嫂打pass时,就听到大嫂回答小娃子,“是二姑打回来的。” “什么?二姑!” “我要跟二姑讲电话。” “我也要、我也要。” 两个小家伙抢成一团。 哇勒……慢了一步!毛芙苓不禁饮恨。 电话被二毛抢去,因为他是弟弟,大嫂永远要大毛让二毛。 可怜唷,大毛!事实上他明明只比二毛早出来那么十分钟而已说。 “二姑,我好想你唷。”二毛乱恶心巴拉的说。 毛芙苓根本不相信那两个兔崽子会想她。果不其然,二毛话才说完,大毛就要他讲重点,别那么恶心说什么想不想的。 两兄弟在电话那端就要吵起来了! 哇哩咧,电话费很贵耶!她很想这么说,但文仲奇可能会反驳吧,因为他们家太有钱,不在乎这么一点点电话费。 “二姑。”换大毛来讲电话。 “怎样?” “妈咪说,你要去纽西兰对不对?” “对啦。” “那你会去哈比人村吗?” “什么是哈比人村?!” “哦,二姑你好逊哦,就是佛罗多的故乡玛塔玛塔嘛。” “大毛!”毛芙苓一听到大毛说她逊,眼睛就眯起来,说话也变得阴沉。“怎么,你不想要礼物了吗?” “我要、我要。” “那你刚刚说二姑怎样?” “二姑你聪明又好美丽,我长这么大就从没见过哪个女生长得跟你一样棒。二姑,二姑丈能娶到你真是他三生有幸。” “哦呵呵呵。”毛芙苓笑得好爽,现在她根本不在意电话费的问题了。 倒是大毛被他弟弟骂惨了。 净说他恶心、说他谄媚,拜托,他大毛才是哩。 第五章 就二十八天的月经周期而言,排卵日约在第十四天。但卵子只有一天的寿命,精子则可存活三天以上。所以在月经的第十一、十二或第十四天行房,受孕的机率会比较高。 但正确的排卵时间因人而异,配合基础体温的测量,较能确定正确的排卵日。如果还是无法怀孕,就必须进一步检查,察明不孕原因。有可能是男方的精子功能障碍,或女方输卵管阻塞、子宫异常或是排卵发生障碍……等等。 喝!卵子竟然只有一天的寿命! 当毛芙苓在机场闲来无事等待通关时。她习惯性的带着一本书打发候机时间。这一次她随身带着的书就是《生子育女一百招》,里头竟然有这么一段文字,看得她是胆战心惊。 因为算一算日子,她今天就是月经周期的第十二天耶,那怎么办?她又没带体温计,没办法量基础体温,更何况现在才量基础体温,好像也来不及……惨了,那现在她该怎么办? 毛芙苓惊得冷汗一直流,刚去划好机位回来的文仲奇看到她脸面色发白,还以为她人不舒服。 “怎么了?”他拿面纸帮她擦汗。 她看到他就像是溺水者见到浮木一样。她紧紧的攀着他的肩,还把书凑到他眼前去,要他看。 “怎么样?”文仲奇看了看,不觉得这段文字有什么不对。 “今天是我月经周期的第十二天。” “所以?” “所以我们已经浪费一天了,如果我早知道这项讯息,那么昨天晚上我就不该浪费时间在收拾行李上头,我们应该要嘿咻嘿咻的。” 现在好了吧,平白无故错失了一次受孕的机会,不过幸好今天是第十二天,所以还有一次机会。 “老公。”毛芙苓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眼神有点谄媚、有点怪,看得他是眼皮直跳,直觉认为她会用这种娇滴滴的口吻叫他,一定有企图。 文仲奇直觉的退了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才问她,“干吗?” “我们来做吧。”她附耳小小声的跟他说。 “什么?!来做?”他大惊失色。 “你小声一点啦。”旁边的人都在看他们了啦拜托,他干吗讲得那么大声,像惟恐天下人不知一样。 “不行啦。”文仲奇摇头。他觉得她走火入魔了,虽说他爷爷急着抱曾孙,但他们才刚新婚,有必要这么急着做人吗? “为什么不行?你就不能单纯的认为只是我想要吗?” “你真的想要?” “想想想,好想。”毛芙苓拼命的点头,但文仲奇一看就知道这是她的违心之论。她根本是心急着要生小baby。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要——” “怎么样?”是不是她想要,他就肯给她?毛芙苓亮着一双眼睛猛盯着他看。 要不是文仲奇和她甚深,铁定会以为她是个小,一天到晚只想嘿咻嘿咻。 “如果你真的想要,那也得请你忍耐。” “为什么要我忍耐?”她感到不满。 “因为飞机再过两个小时就要起飞了,我们根本来不及订房间做的事,更何况我们已经划位了。”文仲奇压低声音解释给她听。 “剩两个小时啊……”好失望,但——不对,还有两个小时啊。“我们可以利用这两个小时,反正你快一点就好了不是吗?” 什么叫做“他快一点就好了不是吗”?! 叫男人快一点,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耶!包何况……“我们去哪做?我都说了,这个时候订房太仓促了。” “我们不要订房。” “那去哪里做?” “来,你来。”讲这答案太差人,于是毛芙苓招招手,要他耳朵借她一用。她附在他耳旁小小声的说:“我们去厕所。” 什么?厕所!文仲奇不敢相信她竟然提出这种建议。厕所耶…… “你真的要去?” “嗯。”她频频点头,看起来意志颁坚定。 文仲奇拗不过她,只好说:“好吧。”就去厕所。 “但去男厕还是去女厕?”他小声的问她。 “去女厕好了,女生比较爱于净。”所以厕所应该维持得比男厕卫生,更何况他们要在厕所做,那在男厕—— 她总觉得那种感觉比较可怕,还是在女厕好了。 “好吧,那就决定在女厕。” 结果,三十分钟过去。 呃——文仲奇快晕倒了,因为都这个时候了,毛芙苓竟然在帮英国人洗厕所。 “你好了没有?时间快来不及了耶。”他频频看表,很怕赶不上飞机起飞的时刻。 “再等一下啦,我就快洗好了。”虽说英国人还蛮爱干净,洗手间也算卫牛,但一想到待会即将在里头办事,不管里头再怎么干净、卫生,她心里还是毛毛的,所以最后她决定用最快的速度把要用的洗手间整理一遍。 “你再等我一下,一下就好了,很快、很快的。”她这句话已经讲了很多遍,文仲奇开始不耐烦起来了。 “要是这么不放心,那就别做了。” “不行,这怎么可以。总之我快好了,你再等我一下啦。”毛芙苓边说边用力的洗刷刷、洗刷刷。 瞧,这不就好了吗! “快快快。”她冲出去洗手,这一洗又花了她三分钟的时间。 “快快快。”洗好了,她赶快把文仲奇拖进厕所里。 她快速帮他宽衣解带,咻咻咻—— “小姐,你能不能温柔些?” “是你说时间快来不及了,要快一点的。” “但你这样一点美感都没有。” “什么美感?先生,我们是要生小孩耶,管什么美感啊!”哎哟,他的裤子怎么这么难月兑啊? 不月兑了! “就这样来吧。”她说。 “什么?!就这样?” “对啦、对啦,就这样啦。”他干吗那么啰里巴嗦,他刚刚不是一直在催她吗?那还不快来。 “不用前戏吗?” “没时间了不是?总之别管什么前戏了,快来吧。” 毛芙苓月兑了底裤,跳上他的身体,像只无尾熊似的攀在他的腰间。 “你在干吗?”干吗偷模她!哎哟,好讨厌耶。 “你根本还没难备好,这样待会你会很痛。” “不会啦,总之你快点进来。” “不行,还有时间。”他一定得等她准备好了再进去。 文仲奇用手模地,弄得她心好痒。 吼,她快受不了了! “嗯……啊……”毛芙苓申吟出声。 “小姐,你叫得太大声了。”他用手抢住她的嘴,要她小声一点。要是让别人听到,他们会吃官司的! “那你就别弄我了,快进来。啊——”他真的进去了!一点预告都没有,就闯进去了。毛芙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的分身充实了她,一场活色生香的戏,悄悄的在伦敦国际机场的洗手间里悄悄上演着。 .lyt99.lyt99.lyt99 “什么?最后你们没有去纽西兰度蜜月!”大嫂接到她的电话大为吃惊。 他们人都到机场了耶! “你们为什么没去?” “因为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毛芙苓把事情的始末讲给她听。 大嫂听了啧啧称奇,因为这辈子还没听过有人为了而误了登机时间,后来又不好意思再去重划位,因为机场服务人员为了找他们两人差点没把机场掀了过来,而班机也因此延误许久才起飞,让那么多人等,他们哪有脸再出现,所以只好打道回府。 “芙苓,你真是太宝了。” “没办法啊,谁教我那天看了生子育女的书就急着想生孩子。” “人家文仲奇都告诉你,生孩子的事不急了。” “不急是他嘴巴上说说而已,你才不晓得他妈妈每天都炖补药给我喝。” “英国人也来这一套。” “真正的英国人我是不知道、但移民过去的英国人,我十分确定,是的,他们也来这一套。大嫂,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肥了一圈。”毛芙苓边说还边用手掐住肚皮上的那一层赘肉。 她都不忍卒睹了,真不知道文仲奇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跟她的? “大嫂,我结婚这么久了都没怀孕,你说我要不要去检查看看?” “小姐,你才刚结婚没多久耶,没必要这么急吧。” “可是我婆婆、他爷爷都急啊!你都不知道每次我婆婆拿补品来给我吃时,她嘴里虽没说什么,但无形中流露出来的关切眼神,害我压力好大。我一直在想,要是我不孕那怎么办?” “唔——”照这样看来,她的压力真的满大的,更何况当初文医生之所以会那么急着结婚,好像也是为了他爷爷生病的原故。所以她的压力可见一斑。“要不,你去做个检查安心安心也好。” “大嫂你也这么认为啊?” “嗯。但记得也把你老公带去一起检查,有时候问题不见得出在你身上。” “知道了。” 到了晚上,毛芙苓跟文仲奇商量要去做检查的事。他却觉得她疯了,因为他跟她大嫂想的都一样。他们才刚结婚,当然没那么快就受孕。 “可是我们这几天一直在做。”他们几乎每个晚上都做,而且有时候兴致一来还一个晚上好几次。 她原本以为她铁定会怀孕的,没想到这个月月经一样照常来报到,她不由得更紧张了。 “好啦,我们去啦,这样我也才安心点啊。”只好求他喽。 文仲奇拗不过她,只好答应隔天陪她去医院做检查。 而不孕症的检查包括:男性检查、女性的排卵是否正常,还会用子宫输卵管摄影看输卵管是否通畅及子宫构造是否正常,超音波检查看骨盆腔内有否不正常的发现,如:卵巢巧克力囊肿、子宫内膜异位症,需要的话,辅以月复腔镜检查及子宫内视镜检查…… 总之,他们夫妻俩这些都做了,而一个礼拜后看检查报告时,医生也说他们都正常,只要压力没那么大,是可以自然受孕的。 “当然,如果你们想早一点受孕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多做一些努力的。”医生说。 “怎么努力?”很显然的,毛芙苓对这样的话题很有兴趣。 “就是诱导排卵。它是利用排卵药物或针剂,希望有比较多品质理想的卵子成熟。这样一来,通常双侧卵巢都会有卵子成熟。” “然后呢?” “然后评估卵子成熟度,利用超音波、验血、验尿来了解卵子的成熟度,并在卵子成熟的时候,注射破卵针剂,让卵子在一定的时间排出来,到时候再请你们行房就行了。” “这方法好。”毛芙苓觉得只要能让她快点受孕,什么都好。 但文仲奇却不赞成。 “为什么?” “因为打排卵针很痛。” “打针的人是我又不是你。”干吗她吃米粉他喊烫?! “喂,小姐,我是心疼你耶。” “我好感动哦。”毛芙苓扑进他怀里磨蹭着,“但是我不怕痛,真的。”为了他爷爷,还有保全她的爱情,她什么痛都能忍的。 “所以你就成全我吧,拜托、拜托啦。”她双手合十求他。 文仲奇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妥协。 但他没想到毛芙苓却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竟然还开口问医生一个劲爆的问题,“那人工受孕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为什么要人工受孕?”他讨厌,不,是排斥。总之,人工受孕的方式让他完全没办法接受,那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种猪。 “我只是问问而已嘛,你就当我是在增广见闻行不行?”毛芙苓赖上了他。 文仲奇这才发现他拿这个小女人还真没辙,好像每次她一要赖,他就只有投降的分。 “只准听,不许你动这主意。” “是。”她立正站好,还做了个举手礼。 医生这才跟他们解释人工受孕怎么做。 基本上,人工受孕跟自然受孕的诱导排卵跟评估卵子成熟的两个步骤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人工受孕得做处理,就是将经过淘汰、分离的程序,把中的杂质,较不理想的精虫除去,然后再将浓缩的利用特殊的导入管,徐徐的注人子宫腔内,再静躺三十分钟就行了。 “哦,原来是这样哦。”她真是受教了。 毛芙苓频频点头,好像还满认同这种方法的,她这种反应看得文件奇是心惊胆战,怕她再继续待下去,就会有蠢行为出现,于是他赶快带着她离开医院。 .lyt99.lyt99.lyt99 毛芙苓想了想,最后终于鼓起勇气跟文仲奇商量。 那天,她先给他甜头吃,两人在床上耳鬓厮磨一番,就在他打算出征之际,她却急急的打断他,叫他等一下。 等一下!这个时候能等吗? 文仲奇多想不理她啊,但是毛芙警硬是不让他进去。 她到底是想怎样?“你不是想快点生个小baby吗?” “是啊。” “那你还不让我进去?” “等一下啦,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不能等做完再说吗?”他想拨开她的双膝,但她却将两腿紧紧闭拢,死都不肯妥协。 好吧,算他输了! “你要说什么,说吧。” “老公。” 还叫他叫得挺亲热的,这一听就像是有企图,他才不上当! 文仲奇冷冷的应了她一声,“干吗?” “我们去做人工受孕好不好?” “什么?!人工受孕!”他就知道、就知道她有此打算。“我们身体好好的,干么做什么人工受孕?” 人工受孕,那多不自然啊! 文仲奇想到稍早那个妇产科医生讲的,什么淘汰、什么去芜存菁——他不喜欢那种感觉,那样太公式化了,一点爱的感觉也没有,他不喜欢,他比较喜欢自然的方式。 “你不能一切都顺其自然吗?还是你担心妈?要真是这样,那妈那里我去说服她,要她别给你那么大的压力。我们才新婚耶,没必要这么早就生孩子。” “那爷爷那边呢?你也知道爷爷年纪大了,他的心愿就是看你娶妻生子。” “我娶了呀。” “那孩子呢?你生了没?” “问我这种问题!你都还没怀孕,我哪来的孩子?” “这不就得了。你说,要是爷爷真有个三长两短,而你虽然娶了妻子,却不能顺遂他的心愿,那你不遗憾吗?”她问他,且把话说白了,只差没跟他讲明,当初他之所以那么急着娶她进门,不就是为了讨他爷爷欢心,不忍他爷爷到了阖眼那一刻都没能见他娶妻生子吗? “生孩子是很重要没错,但我不爱这种不自然的方法。” “就一次。”毛芙苓竖直食指,跟他保证就这么一次。“要是一次不成功,那就是老天爷的旨意,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强迫你好不好?求你喽。”她握着他的手左右晃动,“拜托啦。” 文仲奇拗不过她的要赖,最后只好点头答应。“就这么一次。” “ok,就这么一次。”毛芙苓笑靥如花。 她明天就去踉医生预约,敲定打排卵针的时间。 .lyt99.lyt99.lyt99 打了排卵针,再每天最基础体温…… 毛芙苓觉得她现在整个生活重心都放在怀孕上头了。 以前她老仗着自己年轻体壮,觉得生儿育女简简单单,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能怀孕是老天爷赐予的福分。 “毛芙苓。”她老公在浴室里吼叫。 她赶紧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急问他,“怎么了?好了没有?” 文仲奇都不知道她有多着急,还口气很坏的回她一句,“没有。” 没有就没有嘛,干吗口气那么差!她又没催他。 “那你慢慢来哦,我不催你。”毛芙苓口气中硬挤出一抹笑意来。 其实她嘴里说不急,事实上心里却急得要命,因为跟医生预约的时间就快来不及了,而文仲奇却还没挤出来!他到底在干吗? 她在浴室外头走来走去,气得文仲奇打开门,探出头来。 毛芙苓一看到他的人,便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怎么样,好了是吗?” “还没。” “那你还不快点进去,净杵在这干吗?” “我是出来叫你别走来走去的,你这样我根本出不来。” “哦。”原来是她的错。“好啦,我改进、我改进就是了嘛,你快进去吧。这一次我绝不吵你,真的。”她举起手来发誓。 文仲奇这才又进浴室去。 而经他这么一说,毛芙苓就真的改过,不再走来走去了吗? 错,她还是走,只是这一次她月兑了拖鞋走。 走走走,卧房被她绕了一圈又一国。都过了十分钟,她老公怎么还没出来? 毛芙苓看着浴室,还怀疑是不是yboy里头的女郎太火辣了,他看得欲罢不能,所以就在里头赖着。 会吗?会是这种情况吗? 她开始起疑,直到五分钟后,文仲奇才打开门,交给她一小鞭“东西”。 毛芙苓看了看。“这么少?”这样够吗? 她很直接的说出口,没想到却遭到他迎面投来一记白眼。 他咬牙切齿的回答她,“我已经尽力了。” 要知道面对一些金发碧眼却没任何感情的果女diy,这是很痛苦的一件事耶!他能挤出来,她就得愉笑了,竟然还敢嫌弃太少了! 怎样,她现在是在嫌弃他是吗? “没有啦,我只是随便说说,真的没什么恶意的。”所以他别那么凶嘛。毛芙苓赶紧打哈哈。 对了,她快来不及了!她还得赶到医院去呢。思及此,她拿着外套就往外跑。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啦,我自己去就行了。”’因为要将精子送去分离,再植入她的体内,那至少还得花上半天时间。 她怕他没耐性,会等得不耐烦。 “我陪你去。”对于这一点文仲奇很坚持。毕竟她是为了生他的孩子才那么忙的,他什么都帮不上忙,至少……至少他可以待在她身边陪她,给她支持、给她力量是吧,所以他十分坚持! 毛芙苓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开车送她去。 第六章 oh……shit、shit! 毛芙苓真想骂脏话,因为这个时间竟然塞车!早知道她就坐地铁比较快。 “现在怎么办?”她心急得很,看前头的车子根本没动静,想说要是再这样等下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到得了医院。“我还是走去好了。” 说完,她立即下车,觉得这样还比较快些,反正只剩下一小段路了。 “那我陪你去。”文仲奇也跟着下车。 “你陪我去!那车子呢?” “不管它。” “什么不管它!”哇勒,他有钱也不能阔成这副德行吧! 她虽不懂车,但是这一辆劳斯莱斯至少也要三四百万吧?! “你在这等,我自己去就成了。”毛芙苓很坚持。“总之我在医院等你。” 没给他商量的余地,她便自己做了决定。 她把那罐子装在医院租给她用的小冰柜里,小冰柜做得小巧可爱,除非是伺路人,也就是跟他们一样在做人工受孕者,否则的话,大家看到这小冰柜铁定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还以为是什么小巧可爱的装饰品。 总之,拿着这样的东西招摇饼市,毛芙苓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在她用跑的想在时间内抵达医院之际,突然有个人朝她撞了过来。 “sorry。”她赶紧说。 但那个人好没礼貌,竟然连招呼都没打,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搞什么嘛?”英国人真没礼貌。 本来她还想继续抱怨,但——等等,她的小冰柜呢?怎么不见了?! 她这才发现手里的东西全不见了,包括她的皮包还有那个珍贵的“孩子”! 毛芙苓大叫,“小偷、捉小偷啊。” 她跨步狂追,而那个小偷眼看她追来了,更是拔腿就跑。 “怎么了?”文仲奇发现她又折了回来,连忙下车查看。 毛芙苓跑得气喘吁吁的,但还是抽空告诉他,“那个人是小偷。” “什么!”他也跟着大叫。 “他偷了你的精子。” “什么!”这一次文仲奇叫得更大声。他难以想象自己的精子要是被偷,那、那……那将会是什么情况? 他、他——他追啊。 到底还是男人的脚力够,因为才一眨眼的工夫,文件奇就追到那个小偷,两个人扭打成一团,引来了很多英国人围观。 他们都在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毛芙苓怕大家欺负他们是黄种人,以为是他们抢劫,着急的用她破破的英文解释,“他偷了我们的东西……” 不过大家好像不大相信她的话。 虽然文仲奇把小冰柜抢到手,但那个小偷又抢了过去,结果抢过来、抢过去—— “啊!”东西被抢飞了! 小冰柜飞了出去,埋头的东西被撞了出来。 死了、死了,那可是她的“孩子”啊!毛芙苓伸直了手,急着想要去接。但“砰”的一声,罐子撞破开来,里头的“东西”溅了出来。 她宝贝的孩子们啊!毛芙苓异想天开的准备拔一拨,打算捧回去。 文仲奇叫住她,“芙苓,你纵使用手捧回去,也没用了。”所以她就帮帮忙、行行好,别再闹了! “可是、可是……你就给我这么一次机会。”错失了这一次,她就什么希望都没了。 呜呜呜……毛芙苓哭得好不伤心。她的孩子呀! “好了、好了,别哭了。”文件奇让她哭得受不了,只好答应她,再给她一次机会。 “再给一次机会!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可以重头再来一次。” “真的?”她霎时笑逐颜开。 文仲奇没想到她如此容易讨好,简简单单的答应她一个条件,便能乐成这副模样。 “是的,真的。”为了再多着她笑容一会儿,他再三的点头、肯定。 毛芙苓抱着自己老公,觉得他好好哦,都这么宠她。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努力的,我保证一定生个漂亮又健康的小宝宝,纵使爷爷要是真的走了,也了无遗憾……你干吗这样看我啊!” “你不用许这么奇怪的保证。”什么他爷爷要是真的走了……那听了多怪啊,像是她在诅咒他爷爷怎么样似的。 “哎呀,我说错话了。”她赶紧捂着嘴巴解释,“我真的没那种意思哦。” 文仲奇不说话。 “真的啦。”她急急的再解释一遍。 她那着急的模样令文仲奇心情大悦,决定再多捉弄她一下。 “真的啦……”不知自己上当,她一直说。 .lyt99.lyt99.lyt99 “好了没有?”时间快来不及了耶。 相同的场景再度上演,这一次文仲奇在浴室里待得更久,久得毛芙苓都以为她老公在里头睡着了。 不一会儿,他终于从浴室里出来。 她赶紧迎了上去。“东西呢?” “没有。”文仲奇摇头。 “没有!”毛芙苓大惊失色。“怎么会没有?” “不知道。”他无力的耸肩,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压力太大、太紧张了吧,总之他一直不能“站”起来。 “会不会是这一期yboy里头的女郎长得太难看?还是西方女人让你提不起兴致?哎呀,早知道就去买日本的人书,但现在来不及了……”她好懊恼喔!如果文仲奇早跟她讲他不行就好了,那她就来得及上网去抓一些日本女优的照片。 唉!实在令人叹气…… 啊,对了!她想到了,这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好对象吗?就是她自己啊! “来来来,我帮你。”毛芙苓拖着他进浴室,然后像月兑衣女郎一样表演月兑衣秀。 只是她不如人家正宗的月兑衣女郎月兑得好,她月兑得清纯,一点都不煽情,但是看她大跳月兑衣秀,文仲奇的竟然被她撩拨得欲罢不能。 “你‘站’起来了!”她马上停止跳艳舞,拿着罐子要他快一点。 但是面对那小小的罐子,文仲奇的雄风马上倒下去一大半。 毛芙苓看了直尖叫,“怎么会这样?” “还怎么会这样咧!你想,如果我对个罐子都能有,那我娶它就好了,也用不着发你了。”几次被迫对着冷冰冰的罐子发泄,他的脾气也上来了。 “哎呀,你别生气啦。”她说者无心,是他听者有意咩,她又没有笑话他的意思。“好啦。好啦,你别沮丧!这一次不行,我们再来一次不就得了。要不,这样好了,我帮你!” “你要帮我?” “嗯。”毛芙苓点头,脸上是一副豁出去的表现。反正他们是夫妻嘛,她帮他就当作是闺房情趣好了。 “我们就当作是在,这样你压力应该会小一点。” “?我们没时间了耶。” “我知道啊,但是你这样一直弄不出来也不是办法,倒不如真枪实弹做一次,这样搞不好还会好一点。” “真做!那医生那边怎么办?” “别管他。”毛芙苓说得轻松,但她心中实际上却打着别的算盘。 什么不管他,一次人工受孕就要花她将近二十万的新台币,这么庞大的费用如何能不管他!但这种事怎么能明着跟老公说。 “现在让你放轻松最重要,来吧。”她褪下衣服牵着他的手,两个人坐在马桶盖上拥吻。 她光果的身体一碰触他,便不停的在他身上磨蹭。 文仲奇觉得自己真不争气,因为他的一下子就被她挑惹起来。 他好兴奋……他好想要…… “哎呀,等一等。”毛芙苓一看局势紧张,马上从他的身上离开,左手拿着小瓶子,右手扶着他的分身,助他一臂之力—— 呵呵,她果然是聪明、睿智的,因为才一会儿工夫,他的小虫虫马上被她手到擒来,而且只花了她一点点力气而已。 毛芙苓赶快把衣服穿一穿。 “等等,你要去哪里?” “去医院。” “你不是说不管医生了吗?” “那是骗你的啦。” “那、那、那我怎么办?”他被她挑起了,他现在很想要耶,怎么办? “等我回来再说啦,乖。”她给他亲一个,就像是在安慰闹脾气的孩子似的。 这一次毛芙苓学乖了,她不搭车,改乘地铁。 .lyt99.lyt99.lyt99 这已经是第几次失望了? 医生明明说过的,人工受孕前二次的机率比较大,现在她都已经做了四次了,但胚胎依旧不能顺利着床。 唉,顶死了!她跟文仲奇做过检查明明都没有问题不是吗?毛芙苓打越洋电话回去跟大嫂抱怨。 大嫂问她,“你们两个会不会有精卵排斥的问题?” “什么是精卵排斥?” “就是他的精子跟你的卵子都没问题,但硬是互相排斥,不能接受对方,这就叫做精卵排斥。” 什么?!这世上竟然还有精卵排斥这种事!两个人明明都没有问题,就是对象不对,所以硬是不能拥有小孩! “我跟仲奇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毛芙苓喃喃自语着。 大嫂安慰她,直说:“对啦,应该不会。” 但是接下来的气氛却变得有点怪,因为如果不是精卵排斥的问题,那为什么她努力了那么多次,却依旧没办法成功受孕? 所以挂掉电话之后,她足足闷了三天,才又踏出下一步。 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她都想去检查看看,因为她受够了老是努力却得不到回报;如果她不能怀孕,那么她也想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 于是,毛芙苓偷偷的跑去问医生有关精卵排斥的问题。 她的主治医生告诉她,“想确实知道精子和卵子是否有排斥现象,只有将精子与卵子取出进行体外培养,就是进行所谓的试管婴儿。当胚胎发育至第五天再进行棺入,如果精卵已成功受精,自然没有排斥的问题。” “那如果不能顺利受精,就是精卵互相排斥了是不是?” “嗯。”医生点头。 毛芙苓想了想,最后决定要接受检查,所以她决定用试管的方式进行受孕。而这一次她想偷偷的做,不敢让文仲奇知道,因为她不晓得如果她跟他真的有互相排斥现象,而他知道后,会用什么态度面对他们俩的婚姻。 继续接受她当他的妻子吗? 她才不敢这么奢望,毕竟当初文仲奇之所以会娶她,不就是为了顺遂他爷爷的心愿,如果她连一个孩子都不能给他们文家,那、那…… 那后果是她不敢想象的。 但,问题来了。她得怎么做才能拿到文仲奇的精子,却又不会让他知道呢? 唔……这问题她得好好的想想、好好的想想。 .lyt99.lyt99.lyt99 “什么?!要我戴套子!为什么?”她因为一直想要有个孩子,所以他们一直都没有戴套子的习惯。 “没有啦,只是觉得这款的好新奇,好像很好玩。”为了达到目的,毛芙苓是豁出去了,跑去网站上大买情趣用品。 她这一买就是好几款的新奇,有水果味道的,还有珠珠当装饰的。她如此不顾形象,就只是为了偷自己老公的精子。想想,她觉得自己真是可怜。 “好不好?我们就戴这么一次,你让我玩玩,让我过过瘾嘛。” “你讲这样很色耶。”文仲奇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大胆,还上网买情趣用品哩。“好吧。”他答应了,因为他也想用看看。 “那——”他目光在各式各样的间搜寻。“就用这个好了,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哇勒!他竟然拿有味道的!他想要她替他干吗啊?毛芙苓的脸开始抽搐了。 她买各式各样的,事实上只是为了掩饰她的企图耶,她才不要吃那些,那多奇怪啊。 “我用这个好了。”毛芙苓挑了个自己能接受的。 那上头有大大小小的珠珠,是满花俏的,但好像也太刺激了点!文仲奇觉得不太好。 要是她太习惯这种重口味后,他怕自己日后没法子满足她的。 “要不然这一个好了。你不是很喜欢吃草莓吗?” “不要啦,我才不喜欢吃这种草莓。”毛芙苓一脸的嫌弃。 文仲奇觉得她很奇怪哦。“你不喜欢,那十吗买啊?” “这个——”呃,无法自圆其说耶,现在怎么办?“嗯……没有啦,我是今天不想吃草莓。” “那你今天想吃什么?”他拿了各式各样的口味要她挑。 毛芙苓勉勉强强挑了一个水蜜桃口味的。 啊……老天爷啊,却一定要看在我这么牺牲、奉献的分上,千万别让我跟文件奇有什么精卵排斥的怪现象啊。 第七章 报告出来了,而毛芙苓听到报告之后,只有四个字来形容她此时此刻的心情,那就是晴天霹雳。 怎么会呢?怎么会是她的环境不友善呢?所以只要文件奇的精子一进去,就会被她杀杀杀——杀无赦! 她不懂,不懂她跟文仲奇明明都没有问题,但就是两个人先天不合,也就是说,除了她之外,他跟任何女人都能生下漂亮、可爱的小baby,任何女人都能顺遂他生子的心愿,就惟独她不行……就惟独她不行……毛芙苓都快被这句话给打到地狱里去。 “怎么了,为什么愁眉苦脸的?” 文仲奇回来,就先抱抱她、亲亲她,他这样看起来好像很爱很爱她似的,所以如果她坦言告之,他应该不会嫌弃她吧。 毛芙苓惶恐着,不断的揣测文仲奇如果知道他们两个是精卵排斥的体质时,他会有什么反应。 “老公。” “干吗?”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ㄋㄞ? “你爱不爱我?” “爱啊。” “有多爱?” “干吗啊?!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他不觉得毛芙苓是那种会把爱不爱一直挂在嘴巴上讲的人。 她今天怎么会问个不停?还问他有多爱哩,太奇怪了!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以为我在外头随便乱来。”要不然她怎么会问他爱不爱的问题? 而且——天呐,她怎么说哭就哭了! 好吧、好吧。文仲奇赶紧搂着她说:“爱,我爱你,非常非常的爱你。” 如果他不爱她,也就不会娶她了不是吗。 “那如果我不能生呢?” “你还在烦恼这个问题啊!我们不是做过检查,医生都说我们俩没问题了。”怎么她又胡思乱想? “你别管我为什么问嘛,我只要你回答我,如果我不能生,那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就还是爱你啊。” “真的?” “真的。”文仲奇十分笃定的点头,而她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是放松,又觉得为难。 “怎么了?”她的表情像是有难言之隐。 毛芙苓为难着.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她其实想瞒,但瞒了又觉得对不起他,毕竟他们文家是那么期待能有一个孩子。 她的手紧紧抓着文仲奇的衣领,几度张口却又欲言又止,最后她转身去拿报告给他看。 他看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精卵排斥……怎么会?怎么可能…… 文仲奇看了之后,表情变得好震惊、好失望。毛芙苓不敢叫他,怕叫了,他会生气、怒吼,然后他们之间便什么都没了。 只是文仲奇看了报告之后的反应,不像她所预测,而是带着一脸的疑惑,径自在电脑前查寻资料。 他上网猛查不孕的相关讯息,一夜没睡,不断的吸收有关不孕的资料;他越读越心惊,而这期间,他没回头看毛芙苓一眼。 他知道她也睡不觉,但他却不敢回头多看她一眼,因为他不晓得自己该用怎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 不孕这件事对她的打击远比任何人都来得大,最不能承受这个事实的人是她,文仲奇知道。 他怕她难过,更怕自己不晓得怎么安慰她。他想跟她说,他了解、他明白,但又怕说出口的话显得情不由衷,或是变成同情。 就这样吧!让他先沉淀、让他先慢慢消化这个事实,明天……明天他一定能想出个解决之道,而今天—— 让他先想想,看要怎么面对她,面对他妈还有他爷爷…… .lyt99.lyt99.lyt99 文仲奇几经思考之后,决定先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他妈,至于爷爷那边先瞒着不要说。而毛芙苓一听到要把事情传到婆婆耳中,极力反对。 “不行,不能告诉妈。”她太清楚婆婆有多期盼她能生个孙子,她怎么能够告诉她老人家这个事实! “你如果不讲,妈铁定三天两头的关切你。你不是说过,那会带给你很大的压力吗?” “那你能保证我们说了之后,妈就不会给我们压力了吗?”毛芙苓反问他。 “我会站在你这边的。”文仲奇握住妻子的手给她力量。“真的。” 他再三给她保证,他绝对不会弃她而去。 “你要相信我。” 他的表情好真诚,毛芙苓是百分之百被说服了,而且相信只要有他在,那么他们之间任何困难都会被克服的。 “好。”他们去医院跟照顾爷爷的婆婆讲明,未来他们夫妻俩要一起去面对。 只不过他们的乐观似乎没有传染给文仲奇的妈。 “什么是精卵排斥?”她听都没听过这名词。“是你们俩有问题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不孕症是吗?” “妈,你小声一点,不是这样的。”文仲奇受不了他妈的反应。她这样大声嚷嚷,是怕整个医院的人都不知道是吗? 他把母亲带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去,这才解释给她听。 “我跟芙苓都没问题。” “都没问题,怎么会生不出孩子?” “是体质的关系,是芙苓的身体对我的精子不友善。”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解释清楚,最后只好把事情全往自己身上揽。“总之,都是我的错。” “你不要给我这么敷衍的答案,事实的真相是什么?我要清楚、明白的知道。芙苓,”她转身去问媳妇,“你说,是你不能生吗?” “妈,我都说了不是,芙苓的身体好好的,她没问题。” “那你刚刚又说,她的身体不友善!你们倒是告诉我,那是怎么样的不友善法啊?” “就是仲奇的精子一进到我的体内,就会被我的身体给排斥掉。我的身体根本没办法接受他精子的存在!”老公不好意思讲的,毛芙苓一口气帮他讲清楚、说明白了,而婆婆也慢慢的在消化她的话。 他们两个都没问题,只是芙苓的身体没办法接服她儿子的精子……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只是遇不对人、是不是只要仲奇娶的人不是芙苓,那么他们文家一样能有后? 她看了毛芙苓一眼,突然,对媳妇的态度变得十分冷淡。 一个生不出孙子的媳妇,她不知道还要她干吗? 文仲奇夫妇原以为那番告知后怀孕生子之事会告一段落,没想到—— “妈,你在说什么?”没想到他母亲竟然会提出这个想法,叫他去跟别人生孩子,那他怎么对得起芙苓? “有什么不对的?是她自己不能生,又不是你负心在先,她要是因此而怪你,那你叫她来跟我讲,总之这些女孩子的照片你先看看,挑一个喜欢的,我马上安排你们见面。” “我不要。”文仲奇把照片推回去。 “我又不是要你娶她们,想想我们文家是什么样的世家,这些女孩子都愿意替你生个孩子,甚至愿意没名没分的跟着你。” “她们愿意,但我不愿意。”文仲奇对母亲的态度感到为之气结。“我当初之所以选择坦白跟你讲,就是为了不让你继续再炖那些有的没有的补药让芙苓吃,徒增她的压力跟罪恶感。如果我早知道你会是这种态度,那我宁可一辈子都瞒着你这件事。”这是他第一次跟他母亲起争执。 他母亲几乎傻眼了。 “你就那么爱她!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他们文家一脉单传就已经够可怜了,现在他又娶了个不能生的女人回来当妻子。“你是想气死你爷爷是不是?” “爷爷想要孙子我可以给他。” “你怎么给?” “我去孤儿院领养。” “我们文家不可能要来历不明的孩子。”所以领养的事,断然不可行。这一点文仲奇的母亲十分坚持,而他们母子俩几乎为了这个问题撕破脸。 事后,文仲奇的母亲跟她朋友提起了这件事还忿忿难平。 她不知道她一个儿子本来乖乖的又听话,怎么娶了妻子之后,她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她朋友还说:“你儿子这是有情有义。” “他对那个女人有情有义,那我们文家怎么办?他想过没有,要是那个女人生不出一男半女的,我们文家就绝后了。总之,我是不可能接受那个女人的。” “这你就错了。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情况,你反而要对你媳妇更好些。你对你媳妇好,先让你儿子对你失去戒心,然后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一来,你还怕你儿子跟你媳妇不会分开吗?” “是唷,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好办法!”文仲奇的母亲听了朋友的计谋之后,一扫先前的愁云惨雾。“还是你老谋深算。”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说我老啊!” “当然是夸喽。”呵呵呵呵—— .lyt99.lyt99.lyt99 于是文件奇的母亲,开始三天两头的去看毛芙苓,有时候给她带吃的,有时候给她带穿的,总之对她是比以前更加的好。 文仲奇几次偶尔遇到他母亲都紧张兮兮的,很怕母亲在老婆面前乱说什么。 毛芙苓还笑他想太多了。 “妈对我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我觉得把事情的真相跟妈谈开来,真的是明智之举。”她还调皮的笑说:“因为这样,我就不用老是吃那些苦苦的中药了。” “妈真的没跟你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没。”她说很多次了,怎么他就是不信。“怎么,妈跟你说了什么吗?”她反问他。 文仲奇连忙摇头说:“没。”他哪敢讲实话啊,如果让她知道妈准备帮他娶小老婆,那还得了。 倒是他母亲——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为什么态度会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先前母亲不是一直不赞成让芙苓继续当文家媳妇的吗?她甚至想帮他找个小的,替他生孩子,帮他们文家传宗接代呢! 妈她到底在想什么?这是他比较担心的。 “哦,对了,妈刚刚说,要把爷爷接回家住一阵子。”她把刚得到的消息告知他。 “爷爷在医院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家?” “她说是爷爷不习惯医院的生活。” “那爷爷回来后,谁照顾他?” “妈说会请看护回来,怎么样?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赞成的样子。”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怎么会不赞成,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为什么?” “爷爷回来,你势必会变得比较忙,而你不介意吗?”他担心的是这个。 毛芙苓觉得他真是想太多了。“爷爷回来有看护照顾,我能忙到哪里去?” “既然你没问题,那就行了。”他全权让她处理。 后来,毛芙苓才知道原来不只爷爷要搬回来,就连看护都要住进家里来。 婆婆还一直跟她说对不起。“打扰你们小夫妻的新婚生活。” 她连忙要婆婆别这么说。“照顾爷爷是我们的责任。”是她自己笨,没想到爷爷病着,看护当然得随侍左右。 只是那个看护——她没想到竟然是个东方女孩,而且长得眉清目秀的。 “婆婆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能找到东方人。” “她是台湾人,跟我们一样都是华侨,我跟她母亲是旧识了,而你知道你爷爷的脾性,说什么西方人粗枝大叶的,一点也不细心,不放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外国人,所以,这看护还是我厚着脸皮跟她母亲借来的。对了,仲奇,淑琴你也认识的啊。”她转而跟儿子说。 文仲奇临时被点名,人还在状况外。“什么?” “你这孩子,还装傻啊?你忘了吗?你十一岁搬来英国时,我们家隔壁住的就是淑琴他们一家子。” “是吗?”他看了女孩一眼。说真的,他没什么印象耶!但他还是礼貌性的点头一笑。 而毛芙苓的婆婆开始说起当年他们小时候的一些趣事,那就不是她可以插得上嘴的了。突然间,她觉得她才是真正的外人。 .lyt99.lyt99.lyt99 “没想到你小时候跟那么多人有过婚约呵。”回到房间,毛芙苓马上跟文仲奇秋后算账。刚刚婆婆还说他小时候偷亲人家淑琴,两家人于是起哄要他们长大后在一起。她听了很不是滋味,但也没马上发作。 “你听我妈在胡说八道,我根本一点印象也没有。”文仲奇急忙撇清。 她眯起眼怀疑着。“真的吗?淑琴长得很美耶,你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要我发誓吗?” “好啊,你发誓。如果你对白淑琴有半点非分之想的话——” “那我就……唔——”让他想想,他会遭受到什么恶报,“那我说……” “天打雷劈好了。” “哇,不会吧!这么狠!小姐,我是你老公耶,你有必要让我发这么狠的毒誓吗?”文仲奇哇哇叫。 但毛芙苓可理直气壮的哩。“一点也不狠;如果你没贰心,那根本不会有天谴的事发生。” “说的也是啦,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很狠。”文仲奇小有抱怨。 她瞪着他直问:“怎么样,你发不发誓?” “好好好,我发誓、我发誓。”算他怕了她行不行!于是他真的闭起眼来发毒誓。“要是我对你有贰心,那么我会遭天打雷劈——” “等等。”毛芙苓急忙喊停。 他立刻闭嘴,还笑嘻嘻的问:“怎样,心疼我了啊?” “心疼你的大头啦,我问你,谁是我、谁是你?” “我就是你啊、你就是我啊。” “你竟在这边跟我绕口令,你发誓就得说清楚、讲明白些,别你呀我的,要指名道姓。” “指名道姓!我不会。”他摇头,“要不,你发给我听听看。” 死人,他一点诚意都没有。她才不信他不会发誓,他根本是顾左右而言他。 “算了,你要是不想发誓那就别发了。”毛芙苓板起脸孔来,心情乱不爽的。 她这样,文仲奇可怕死了,连忙哄着她。 “好啦、好啦,我发、我发就是了。”他举起手来发毒誓。“我文仲奇今生今世只爱毛芙苓一个,若有贰心,那么我文仲奇愿受五雷轰顶之天谴。怎么样,这样总行了吗?” “行。”毛芙苓这才笑逐颜开。 要他发这种毒誓,她很坏心吗? 不,她不是坏心,她只是没安全感。而且婆婆对淑琴的态度也太好了些,这些都令她觉得不安。 真的,她只是不安,绝没有坏心眼。毛芙苓不断的说服自己。 第八章 “芙苓,难得的假日,我们婆媳俩出去走走。” 今天一大早起床,毛芙苓很难得的见到婆婆比她早起,而且已经梳妆完毕,还说要带她出去走走,认识一下英国。 “我们去圣保罗大教堂、大英博物馆……你看过大笨钟没?走走走,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婆婆拉着她就要出门。 而眼看婆婆这么热心,毛芙苓实在不好意思跟她说,她早在来英国的第一个礼拜,就把伦敦的景点全逛过一遍了。 她不忍忤逆婆婆的好意,所以只好点头。“可是仲奇还没起床。” “别理他,我们婆媳俩逛我们自己的,他一个大男人跟来,也蛮无聊的,更何况,我们两个可以趁这个时候活络活络感情啊。走吧、走吧。”婆婆硬是拉着她出门。 说实在话,婆婆这么热心的招待她,让她颇为感动,因为她一直以为当婆婆知道她不能为文家生下一儿半女时,婆婆会嫌弃她,没想到婆婆非但没有,反而对她更好、所以她留了一张纸条给老公后,便兴高采烈的陪婆婆一起出去。 白淑琴偷偷的看到两人出门后,人就从暗处现身。 她看了毛芙苓留给文仲奇的甜蜜字条一眼,然后单手一台,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之后,她走进厨房,从围裙的口袋里拿出一包粉末渗进中式早点中。 文仲奇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婆。他问她,“你有没有看到芙苓?” 白淑琴耸肩,说着谎,“我没见到。” “真奇怪,一大早的,她会上哪去?”他喃喃自语着,走进厨房,看到餐桌上难得出现小米粥跟小菜的中式早点。 他好久没吃粥了,于是盛了一大碗。 白淑琴走进来,他还问她,“这你煮的啊?” “嗯,因为爷爷爱吃,所以我就煮了一碗,本来想待会儿他醒来之后给他送去的,没想到你也爱吃。”她笑得极为腼腆。 文仲奇只好说:“抱歉,那只好请你再煮一碗了。” “没关系,反正爷爷还没起床,我待会儿抽空再煮就行了,你要是爱吃,就尽量吃。”她说的大方,所以他就真的不跟她客气了,捧起碗来,稀里呼噜的喝完一碗。 一顿早餐文仲奇吃得心满意足,以至于他完全没发现白淑琴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奋光芒。 眼见计划就快要成功了,而他母亲提供的那一万英镑就要到手了!白淑琴心中忍不住雀跃起来。 而反观文仲奇。奇怪,他明明才刚起床,为什么却像是睡眠不足似的,觉得头昏脑胀? 他甩甩头,想把那浑沌不明的感觉给甩开,但,他的头渐渐变沉、变重…… .lyt99.lyt99.lyt99 “这是什么?”婆婆今天莫名其妙的给了她一卷录影带,而且还没有片名,感觉像是自制的录影带。 “你拿去看就知道了。”婆婆这么说,而且她的笑容有点诡异。 毛芙苓明显的感觉到婆婆的态度在改变,对她变得好像挺不友善的。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所以婆婆才有这样的反应? “去呀,去看呀。”婆婆怂恿着她。 毛芙苓只好乖乖的拿着影片去放来看。 那是一卷偷拍的影片,拍的效果不怎么理想。婆婆为什么要拿这个给她看? “你不觉得这房间很熟悉吗?” “嗯,是有那么一点。”她点点头。 而她的反应都快把她婆婆给气死了。什么只有一点! “这根本就是你们的房间好不好?看到没,这就是你老公、我儿子,而这女的就是淑琴。”文仲奇的母亲指着电视上头的人介绍给她知道。她这才看出来,原来被偷拍的男、女主角是谁。 是仲奇跟淑琴……他们怎么会…… 毛芙苓不解的看着婆婆。 她婆婆一改以往的慈祥面貌,老实不客气的跟她说:“这是我一手安排的,其实淑琴根本不是仲奇的青梅竹马,也不是我们世交好友的女儿,而是我买来的女孩……”她停顿下来看了媳妇一眼。“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不就是为了她不能生孩子吗?她以前以为婆婆不介意,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婆婆不介意,而是婆婆找不到机会让他们夫妻俩掉人她的陷阱中。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婆婆对她好,不是出自于真心,而是另有所图。“仲奇知道吗?” “我儿子要是知道,那我还得这么迂回的拐你们俩上当吗?” 换言之,也就是仲奇被设计了!这结果令毛芙苓稍稍好过些。 “但你也别太得意,我今天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我的计划,当然有我的把握在。” 把握?她有什么把握?!毛芙苓看着她婆婆。 “淑琴杯孕了!看,人家就是这么厉害,才一次而已就能受孕成功,不像某人嫁进我们文家也大半年了,却连个屁都没生一个。”文仲奇的母亲明讽暗嘲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接受淑琴,好歹她肚子里有我们文家的骨肉。” “我若是不愿意呢?” “那你不妨赌赌看,看仲奇要你,还是要孩子?”婆婆冷笑着。 婆婆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好像早知道仲奇会选择谁,而她呢?她有把握仲奇一定会要她吗? “别忘了,我们家仲奇是个孝顺的孩子,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说过,我们若真要孩子,可以去领养。” “这话我也听他说过,但那是指你们生不出孩子,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们仲奇有孩子,是他自己的亲生骨血,你觉得我们家仲奇是那种冷血的人吗?他舍得叫淑琴把孩子打掉吗?”她婆婆一字一句的问她。 毛芙苓惊愣住。 的确,婆婆说的没错,如果他们生不出来也就罢了,但若是别的女人真怀了仲奇的孩子,那、那他舍得将孩子打掉吗?! 仲奇会吗?会吗…… “你太卑鄙了。”她觉得她婆婆好可恶,为什么要那么坏,硬是要来破坏她跟文仲奇的婚姻。 “我卑鄙?!”她婆婆冷笑着。“我倒是觉得你才可恶呢。明明不能生,却要霸着我儿子不放!你既然存心让我们文家绝后,那我又何必跟你客气,怎么样?你想仔细了,看是要走,还是要收淑琴当小的?” “你这是在逼我!” “我哪敢啊!而且我还算客气呢,人家淑琴都怀了我们文家的骨肉,我还委屈她要她当小,还可怜你,继续让你当我们文家的媳妇,我这么做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要不然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不可能跟别人共用一个丈夫的。” “那你的意思就是要离开喽。行,那也可以!你把这离婚证书签一签,我今天就帮你送出去处理。” 婆婆不知打哪儿变出一张离婚证书,她这根本就是逼她上梁山嘛。 “不,我不签!我纵使要签,也得等仲奇回来。” “你要等。好啊,不过仲奇今天早上到日本出差,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回来的,而我们家可不欢迎你,你如果要等,那么就滚回你家等。”她婆婆要她收拾东西走人。 毛芙苓被她逼得走投无路,也只好真的收拾起行李,打算去小旅馆住蚌几天。但没想到她婆婆更恶劣,在她临走前,还要检查她的行李。 她当她是什么啊? “我当然得检查,要不然,你要是偷了我们家的东西去变卖,那我岂不是成了冤大头一个。”她这么说,毛芙苓只好把行李打开来让她检查。 她婆婆把她行李箱内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才收手。 “算你手脚干净,但,这是什么?”她婆婆手里拿着一支手机。 “那是我的。”毛芙苓想将它抢回来。没有它,她离开了文家,那么文仲奇就没办法跟她联络了。 但她婆婆却将手机藏到身后去,还说:“这是我们文家的东西。” “是仲奇买给我的。” “那也是我们文家的东西!我宁可把它摔了,也不愿意便宜你这个女人。”于是她婆婆当着她的面把手机摔成四分五裂。 最后她还拍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好了,你可以走了。” 婆婆把她的行李丢出去,而她不得己只好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文家。只是在异乡,她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哪儿才是她的容身之处。 她举目无亲,能去哪呢? 毛芙苓最后在一家小酒馆找到一份兼差的工作。而她每天都花半个小时的车程回文家,偷偷的看文仲奇有没有回家。 她一直以为只要老公回来,那么她的人生就会得到救赎。但,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始终没等到他的人。 怎么会呢? 他母亲不是说了,他去日本出差顶多半个月,半个月之后他就会回来的吗?那为什么她总是等不到他的人呢? 还有——他见不到她,为什么不曾派人来找她? 毛芙苓不懂。 还是。还是……他已经被他母亲说服了,他宁可要孩子,也不要她?! 随着日子渐长,毛芙苓心里的不安渐渐扩散开来。 而这样的心情不只她一个人有,远在日本出差的文仲奇,因老是联络不到她而频频打电话寻问她的状况。 “妈,芙苓还没回来吗?”一到晚上七点钟,他便会抽空打电话回家一趟。 他现在人在日本处理分公司总经理卷款潜逃的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回得去。而芙苓呢,怎么老是找不到人? “我不是说了吗,我看她心情不好,所以安排她出国。你也不希望公司的事,让她知道吧?那孩子本身的事就已经够令她烦了,你干吗还拿公司的事来烦她?”文仲奇的母亲如此责备着。 他解释道:“我不是想拿公司的事来烦她,而是我想听听芙苓的声音。” “你想听她的声音,不会打她的手机啊。” “她的手机根本没开。妈,你确定芙苓有带手机出门吗?” “有。她临出们时,我还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带手机,好方便你跟她联络的。还是她那里收讯不好?总之你就晚点再打,多打个几次,她总会收到的。” “唔。”文仲奇想想,也只能这样了。于是,他默默的将电话挂断。 就在他挂掉电话之后,文家来了一个客人。 “老夫人。” “你查得怎么样?” “你要我们查的那个人,这几天都会来你们家附近走动,行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她在干吗?” “没关系,不碍事的,她想看就让她看吧!倒是她都在哪儿偷窥?” “她不敢太靠近大宅子,或许是怕被别人发现吧,所以她总是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出没。”来人拿出他拍的照片用手指出地点。 照片里头的毛芙苓穿着深色衣服,戴着鸭舌帽。总是把鸭舌帽压得低低的,不让人看到她的脸。 “老夫人,需要报警处理吗?” “不用了,她想来就让她来,只是——”她突然灵机一动。 她有个更好的法子让她死心了。 对,就趁儿子还没回来的时候,让那女人永远死心,永远回不来文家。 “你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去去就来。”文仲奇的母亲先行离去,独留征信社的人在客厅。 不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张照片,那照片里头的人是文仲奇。 “再麻烦你一件事,可不可以替我找个身高、体型跟他差不多的人,当然最重要的是要黑发,至于长相嘛——” 她想了想,觉得那么远的距离,应该看得不会很清楚,更何况在英国要找个东方人已实同不易,要再找个容貌相似的,那就更难了,所以…… “相貌就不强求了,但最好是五官有几分相近的。事成之后,我再加一千英镑酬谢。”文仲奇的母亲许下重赏承诺。 于是那人频频点头,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lyt99.lyt99.lyt99 “你还没离开啊!”当人选找到的隔天,文仲奇的母亲还特地跑到毛芙苓工作的那个小酒馆去,“怎么,还赖在这想干吗啊?等我儿子回来接你吗?老实告诉你吧,我儿子不要你了。” 但,毛芙苓根本不理会她所说的话,径自做她分内该做的工作,而文仲奇的母亲却不管她听不听都要说。 “仲奇一听到淑琴有了他的孩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前几天还亲自带淑琴去产检。” “你胡说,仲奇根本还没回来。” “谁说他还没回来的?他上个礼拜就从日本回来了。” 什么?!芙苓眼睛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干吗这么惊讶!哎呀,你该不会是在等仲奇来找你吧?”文仲奇的母亲掩着嘴笑得很讨人厌。“那可真对不起唷,我们家仲奇根本没想到你这号人物,他呀,他现在跟淑琴可甜蜜了……喂,你在干吗?” 她这死丫头竟然拿扫把轰她! “你出去、出去。”她才不听她在这里随便乱讲。 “芙苓,你这是在做什么?”店老板看到她对客人不礼貌,急忙跑出来喝止。 文仲奇的母亲趁机告状。“你们请这什么服务生?态度这么差!” 店老板频频跟她说:“对不起、对不起!芙苓,还不赶快陪不是。” 但毛芙苓才不想这么做。这人是存心来挑衅的,为什么她要跟她说对不起? “不要!”她把头撇开。 文仲奇的母亲气死了。“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什么态度?”她气得连声音都在颤抖了。 店老板拼命的点头道不是,还威胁毛芙苓,“你要是不跟这位女士说对不起,那么从明天起……不,是从这一刻起,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你要辞退我?” “对。”老板的姿态摆得高高的。 毛芙苓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把扫把还给老板。 “我不做了。”她现在就要去找文仲奇,问看看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转头就跑。 店老板是气得直发抖,“你你你……”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而文仲奇的母亲却是立刻拿手机拨了通电话回家。 “她走了,看她那个样子铁定会去你那里,叫人把前院的铁门锁上,别让她进去!还有……计划照常进行……就这样。” .lyt99.lyt99.lyt99 不,那一定是她看错了。那不可能是文仲奇!那绝对不会是他! 毛芙苓趴在文家雕花的铁门前,看着文家大宅内那对恩爱情侣,他们坐在长廊喝着下午茶,男人不时的与女人交头接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女人笑得花枝乱颤,还笑倒在男人的怀里。 不,那不会文是仲奇,那有可能是别人!她不能就这样傻傻的误会他。 “开门。”她拍着铁门,但距离太远了,大宅内的人根本听不到她的叫门声。 毛芙苓改按电铃。 啾啾啾—— 大宅内的人听到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然后男人与她的视线对上。之后,他立刻站了起来。 她身边的女人连忙拉住他,对着他摇摇头。 女人不知道跟男人说了什么,他最后转身走进屋里去。 他进去了! 他为什么进去了?为什么不和她见一面?毛芙苓心急的一直拍打铁门。最后来的人是原来坐在长廊的女人。 她慢慢走近,毛芙苓的心越来越冷,因为那个女人就是白淑琴,而且她已换上孕妇装。 毛芙苓眉头皱成一团,不懂她才刚怀孕的人,为什么就非得穿孕妇穿不可!她这分明就是在炫耀。 “你来做什么?”白淑琴摆出女主人姿态,看得她心情乱糟的。 “我想见仲奇。” “他不想见你。” “他不想见我也得他亲口说了才算。你告诉他,要他像个男人,如果真想解决问题,就当着我的面把问题说开来,如果他真不爱我,真要离婚,那我也绝不会缠着他不放。”她毛芙苓不是那么没骨气的人! “问题是,他不是不爱你。”白淑琴老实的说,“他刚刚见到你时,激动得想见你一面。” “那最后他为什么不来?” “是我阻止了他。我威胁他,他要是敢来见你,那么我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死。”她直言不讳。 毛芙苓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厚脸皮的女人,可以如此大剌剌的说出自己的卑鄙,而且毫无愧色。 “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我说过了,他还爱着你。我怕他见了你,又要左右为难。” “啧。”毛芙苓冷哼。“他不爱我,他要是爱我,那么他就不会听你的话,说什么也不见我,而逃避我至今。” “不,他是爱你的,只是——他更爱孩子。老实说吧,爷爷的状况不是很好,而老人家说什么也想要抱抱当孙才愿意阖眼,而仲奇他是个孝顺的人,没办法不管他爷爷的心愿。” “所以到头来,我不只输给了孩子,还输给了他爷爷。”她终究是不敌他的亲人!原来在文仲奇心中,他最后的选择并不是她。只是——“他可以明讲。他要是跟我说实话,我也绝不会赖着他。” “不,他要你,但他也要孩子。所以,毛小姐,恕我提个比较不客气的建议,你不能跟我和平相处吗?”她问,而毛芙苓一时反应不过来她的意思。 见状,白淑琴更进一步解释,“我是说,我、你跟孩子,我们都留下来,这样一来,仲奇就不需要为难了,他可以拥有你,也能拥有孩子。” “那你呢?” “我?!”白淑琴的目光黯了下来,她摇摇头说:“我没有要跟你争什么,我只是穷,只是想过好日子,我不敢奢求他爱我。” “所以你甘愿为小?” “是的。”以为毛芙苓弄懂了她的意思,她忙不迭的点头称是。“怎么样?” 到底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毛芙苓一口就拒绝了她。 她不想跟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她毛芙苓还没可怜到那种程度! “仲奇既然提不起、放不下,那么我也不希罕他的感情跟婚姻。请你转告他,他要是想坐拥齐人之福,那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命。”说完,她转身负气离去。 只不过她走了几步,又跑回来。 “你告诉他,过几天我就把离婚证书寄给他。他要孩子,那……我成全他。”这就是她的决定。 她宁可玉碎也不愿瓦全。一段勉强来的感情,她不愿要也不屑要! 毛芙苓走了,走得又快又急。 而当她一走远,白淑琴马上拨了老夫人的手机。“是,她来过了……嗯,正如你所料的,她不愿跟我和平相处,所以她说她同意离婚。” 结果,毛芙苓还不是落入人家设好的圈套里。 文仲奇的母亲就是知道她脾气硬,所以从没敢强逼她跟儿子离婚,只是提议要儿子纳小,使出软手段,如此一来,毛芙苓便傻傻的相信他们设下的圈套,以为那个男人就是她老公,以为他真的不曾负心,只是爱小孩甚于爱她…… 她真是太有心机了!人性捏得准准的,且运用得当,最后的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毛芙苓这个烫手山芋,终于顺利的被赶出文家,而现在就等她离婚证书寄来,那么这件事就算顺利落幕。 .lyt99.lyt99.lyt99 “我的工资呢?”毛芙苓从文家离开后,又折回工作的地方跟老板要钱。 好歹她在这里也工作了大半个月,那她的钱呢? “钱?没有。你工作态度不佳,气走客人,还敢跟我要钱?!” “那个老太婆根本不是你们的客人,她是来找碴的。” “不管她是谁,总之,你的态度就是不对。而工作态度不对你就是要走路,怎么样?”比大声啊? 好啊,来比啊。 老板也不怕她。 毛芙苓觉得他很无聊,也懒得理他,但她还是强调,“我只是来跟你要我该得的工资。” “你服务不满一个月,所以没钱可以领。” “可是我在你们这里工作超过七天。” “七天一样没钱领。走走走。”老板把她扫地出门,不管她好说歹说,总之就是不愿把这几天的工资算给她。 怎么办?没有钱,她怎么买机票回台湾?毛芙苓像游魂似的在街头游荡。 “小姐,下雨了……”有人这么说,但她却书若罔闻。 她全部的心神都抽离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世上有什么用? “小姐,进去长廊上避一避雨吧……” “这雨下得很大耶……” “你这样会淋湿的。” 淋湿就淋湿吧!反正也没人会管她,没人会爱她。这天下之大,竟没有她容身之处。她感到万念俱灰.而且……为什么天在摇、地在摇?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毛芙苓抬头看了天空一眼,顿时天旋地转的倒下。 “啊……有人晕倒了!” “谁、谁去打九九九。” 尖叫声此起彼落,而那是毛芙苓晕倒前最后的意识了。 第九章 “哥,那个男的是谁啊?为什么他对二姑那么好?”二毛不解的问。 大毛骂着弟弟,“笨,那个人就是二姑丈咩。” “什么,二姑丈?!”他躲在门后,偷偷的把那男的打量一遍又一遍。“可是我记得文医生不是长那个样子啊。” “拜托,文医生是过去式了啦。” “哥,什么是过去式?” “就是……就是……”大毛努力的想,最后想到一个贴切的说法。“就是已经过去的事,这就叫做‘过去式’,意思就是文医生已经不是我们的二姑丈了,现在我们二姑丈换成那个人。”他手遥指客厅里那个陌生男人。 听说——当然是大人在说的时候,他躲在角落偷偷听来的。听说这个陌生男人在美国……咦,还是在英国啊? 哎呀,管他的,总之就是在别的地方捡到二姑。那时候二姑又病又没钱,可怜得要死,就是这个男的救她一命,而且他在二姑最需要的时候拉了她一把,最后还帮二姑出机票钱,还亲自送她回台湾。 “阿嬷说这男人有情有义,比二姑丈还好,所以要二姑移情别恋。” “哥,什么叫移情别恋?” “就是爱那个男人,不要二姑丈。” “那我们原先那个二姑丈怎么办?” “阿嬷说,管他去死。” “那二姑呢?” “二姑啊——”说到他们二姑,大毛就叹气,因为……“二始一提起二姑文就哭泣。”他从来没看过二姑那个样子。 在他印象中,二姑总是凶巴巴的又很有活力。如果他早知道二站丈是坏人,当初他就不把二姑介绍给他了。 “那二姑不是很可怜吗?” “是很可怜呀。但是,妈咪说,没关系,二姑就要跟二姑丈离婚了。” “哥,离婚是什么?” “离婚就是两个人不要在一起了。” “哦。”二毛对他投以无限崇拜的目光,“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还不是我聪明伶俐,又懂得举一反三。”大毛不知不觉的骄傲了起来。他才不像这个笨弟弟,一间三不知。 “你们兄弟俩在这干吗?”大毛、二毛的妈进厨房里来,就看到他们像两只小老鼠似的躲在壁角宪寨奉率、宪宪窄窄的。 “妈咪,那个人是我们以后的二姑丈吗?”二毛见到母亲进来,赶紧抓着她问不停。 “那快过年了,他会包红包给我们吗?”大毛比较关心的是他的压岁钱。他好不容易才盼到一个二姑丈,没想到不到半年,就已经人事全非。害他本来还好期待二姑回娘家的说。 他们的妈都快被这两个儿子给气死了。“不要乱讲话,小心二姑听到,按你们哦。” 其实毛芙苓的婚事,家里面的人都不敢再随便发表意见,怕一不小心就触及她的伤心处,更何况失婚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摆月兑的。 唉,可怜的芙苓!本来还一直很期待她的婚姻美满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以这种结局收场。 .lyt99.lyt99.lyt99 “这是什么意思?” 当文仲奇从母亲手中拿到毛芙苓寄给他的离婚证书时,他脑中一片空白,不敢相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去日本不过是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回来后,他恩爱的妻子便已经远去。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她本来是说要出国散心,所以我找了旅行社帮她安排十二天的欧洲之旅,没想到她回国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我告诉她,你在找她,她也不回应我,几天后就不见人影。我心急她出意外,还派人四处去找。最后在一家小酒馆找到她,我要带她回来,她还拿扫把轰我;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小酒馆的老板。” 文仲奇的母亲移花接木,把白的说成黑的。 “过没几天,我就收到她从台湾寄来的离婚证书了。” 他拿着离婚证书反复的看。在信里除了一张离婚证书之外,竟没有别的只字片语。 如果要说这离婚证书是做假的,也不像,因为上头的字迹是芙苓的没错,上头的地址也是她台湾家里的,因为他家没人记得芙苓娘家的住址,所以不可能伪造。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为什么她突然间想要离婚? 文仲奇像是全身没了力气一样,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他觉得面对女人,尤其是芙苓这样的女人,比面对竟争激烈的商场还累人,因为他永远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怎么样,你要不要去台湾把她追回来?”他母亲旁敲侧击的问儿子。 文仲奇摇摇头。“不了。”他累了! 他从来没想过谈场恋爱会这么伤神、伤精力。她闷不吭声的走,一个理由也没给他,就说要离婚…… 离就离吧,随便她! “哦。”听到儿子的答案,他母亲脸上的表情虽极力表现出可惜的模样,但心里却在窃笑,因为她早就知道儿子会有这种反应。 文仲奇最讨厌别人说话不清不楚,讨厌女孩子随便乱脾气,毛芙苓这次的行为真的惹毛了他,看来他们两个是复合无望了。 “文妈妈。”白淑琴一等文仲奇回房休息时,便偷偷的跑去问她。“我什么时候才能跟文先生结婚?” 文仲奇的母亲说:“这事不能急的,我儿子他才刚离婚,他这个人做事就是需要沉淀,你得先让他冷静冷静。”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白淑琴急了,因为她肚子里根本没小孩。她本来是想等文仲奇娶她后,她再慢慢制造机会的,但他不娶她,日子一天拖过一天,事情的真相终有一天会被揭穿的。 不,她得另外想个办法,她绝不能让孩子的事坏了她的计划,所以…… 所以如果文仲奇不碰她,那么她另外找个男人也可以。反正只要她肚子里有孩子就行了,文家根本不在乎谁当他们的媳妇,只要肚皮争气不是吗? 白淑琴打定主意,隔天她就上牛郎店去寻欢。 .lyt99.lyt99.lyt99 “芙苓!”在弗利特街口,文仲奇猛然看到对街有个东方女子,她长发飘逸,身材修长。 是芙苓!她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他心口一紧,突然看到她,他是什么也不顾,不管现在是红灯,便急急的想穿越马路。 叭、叭—— 此起彼落的喇叭声震耳欲聋,而文仲奇却恍若未闻,他看不见任何车子、听不见任何的咒骂声,心里、眼里只看得见毛芙苓的存在。 他在车阵中横越马路,三步并成两步的追上那名女子。 “芙苓!”他抓住女子的手。 女子回过头来。“你是?” 他这才看清女子的长相。她不是芙苓,她只是身材像,而且跟芙苓一样是东方人。 文仲奇失望的放开手,说了声抱歉,“我认错人了。” “没关系。”女子态度大方的笑笑,不与他计较。 文仲奇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认错人。 那名女子甚至长得不像芙苓,她们充其量只是身材像,只是一样是东方人,如此而已,他为什么会认错? 是太想念她了吗?还是忘不掉她? 是他不该放弃吗?还是他根本就不想放弃?但是不想放弃又怎么样,芙苓都已经说要离婚了,而他向来就不是一个会求人回头的男人。 他不求一段没了感情的婚姻,不愿做个提不起、放不下的人,但是这几天芙苓的身影常常索绕在他脑海,这在在证明了,他的确忘不了她。 她曾要他发誓,说他若变心,便得惨遭五雷轰顶之极刑。那她呢?她当初为什么没发誓,没说要是换成她变心,那她会如何? 文仲奇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不,他一定要飞回台湾去问个清楚。 于是文仲奇拿着护照就飞回了台湾。 他一件行李也没带,是因为他本来还在英国大马路上走着,而下一刻人就已经在机场了。幸好他的公事包里随时带着护照,好方便他在世界各国走动,但到了台湾,他早累坏了,却发现他没带台湾家里的钥匙。 看来没办法好好梳洗一番,再去见芙苓了!他只好就这样风尘仆仆的去按她家的门铃,幸好此时此刻台湾是白天。 “来了,来了。”来应门的是毛家那对双胞胎,只是文仲奇认不出他是大毛还是二毛。 “你是……” “坏人!”也追来门前招呼的二毛看到他,一眼就认出他来。 坏人!为什么他会变成坏人?文仲奇皱眉头。 “你来做什么?”兄弟齐声问,而且把门挡得死死的,像是不想让他踏进毛家一步的样子。 “我来找你们二姑。” “我二姑不在。”大毛马上回答。 “咦?”二毛看了他哥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二姑哪有不在? “你闭嘴,不要说话啦。” “可是你在说谎耶,二姑明明——”二毛正要说出真相,大毛马上去捂他的嘴巴。 “妈咪说好孩子不可以说谎,所以二姑不在就是不在,你不要骗文医生,知道吗?”说完,他还狠狠的踩了二毛一脚。 “那我可以在你家等你二姑吗?” “不行。” “对,不行,我二姑说过了,她不要见你,她讨厌你。”二毛也站出来帮腔。 “那家里面的大人呢?” “家里面没大人。” “有啦,哥,二站在楼……哎呀,你干吗又踢我的脚,很痛耶。”二毛眼里盈着两泡泪。 大毛实在懒得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你不要讲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啦。” “可是我不讲话很难过耶。”二毛抗议。他不服,为什么大毛就可以讲话,还规定他不能讲,这不公平! “二毛是说,我二姑在楼阿姨家。” “谁是楼阿姨啊?”二毛又问。他们家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叫楼阿姨的人啊? “呃——”大毛好想把弟弟掐死,但有人证在,实在不适合这么做。 “我知道了。”文仲奇心里明白这毛家只要有大毛在,他今天无论如何是没办法见到毛芙苓的人。“好吧,那么我今天晚上会住在这个地方。” 他拿了一张便条纸,写下今晚他下榻的饭店。 “你帮我拿给你们二姑好吗?” “好。” “那再见。”文仲奇挥手跟他们两兄弟道别。 二毛挥手了,但大毛却瞪他一眼。“你干吗对他那么好?” “可是妈咪说,我们做人要有礼貌。” “可是他是坏人耶。” “坏人就不需要对他有礼貌了吗?” “不用。” 两兄弟的争执声不断的在街口回荡,而文仲奇心里的疑云却不断的扩散开来,因为照大毛、二毛的反应,倒像是他负了芙苓,不像是芙苓变了心。那么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会离开? 他心里的疑惑更深了,觉得一定有什么误会横在他跟芙苓中间。 .lyt99.lyt99.lyt99 “二姑、二姑,那个坏人来找你了。”大毛、二毛一等文仲奇走了,就把门锁上,两个人像是在跑百米赛跑一样,一路往二楼冲冲冲,冲到他们二姑的房里。 这两个死孩子! “你们为什么没敲门就进来?”毛芙苓各赏两个人一个爆栗。 “哇,好痛哦。” “人家好心来跟你通风报信,却好心没好报,早知道就不来了。” 两兄弟各自忍着一泡泪。 毛芙苓听出弦外之音。“谁是坏人啊?”她本来以为两兄弟又看了什么打打杀杀的电视,吓坏了所以才跑来跟她哭诉,但,看现在这情形又好像不是。 “是二姑丈啦,他来找你了。” “大毛说二姑你不在,二姑,大毛说谎哦。”所以打大毛,骂大毛吧!二毛等着看好戏。 但是二姑却夸奖大毛说:“做得好,来,二姑给你五十块当奖赏。” 什么?!怎么会这样? “二姑,大毛说谎耶!”二姑为什么会奖赏一个说谎的坏小孩?“二姑、二姑……” 二毛想问个明白,但现在毛芙苓哪有那个闲时间跟他解释那么多。 文仲奇追来了!哼,她才不想跟那个烂人说话呢。 她她她——她得赶紧把行李收一收。 “二姑你要去哪里?” “我去朋友家进一阵子,阿公、阿嬷要是问起,你们就跟他们说,二姑丈追来了,二姑去避难,知道吗?” “知道了。”大毛点头。 二毛却问:“那二姑,我的五十块呢?”他也要五十块啦。 不管二毛哭得稀里哗啦,毛芙苓已经拖着行李,行色匆匆的出门了。她那逃难的样子,像是后头有鬼在追似的。 她问自己,地行得正。坐得稳,为什么要逃? 对啊,她为什么要逃? 现在她是想不明白,但谁一明自的是,她此时此刻不想见到文仲奇,至少在她心情还没平复时,她一点都不想见他。 “你要去哪里?” 毛芙苓怎么也没想到,她人才刚转出社区街口呢,就被文仲奇逮个正着。 他他他——“你不是走了吗?” “我要是不说我走了,那你又怎么会出来!说吧,为什么要躲着我?”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又没做锗什么事,干吗躲着你?” “那你拖着行李是?” “是要去旅行。”她瞎说一通。 “要去哪旅行?” “去南部。” “南部哪里?” “南部……”咦?不对!她干吗老老实实的坦白讲,干吗他问什么.她就一五一十的回答。“你少无聊了,我们俩已没关系了,你干吗对我管东管西的?我要去哪里,你管不着吧。” 她说到一半时,他突然亮出个东西来。 那是什么?毛芙苓凑上前去看。 喝!竟然是她寄出去的离婚证书!“你为什么还没签名盖章?” “因为我还没有弄清楚,你为什么想跟我离婚?” “你少猫哭耗子了。你自己做过什么事,心里应该清楚。” “我就是不清楚,所以才会来找你。你若是真想离婚,那我劝你,还是痛痛快快的把事实说了。” “你!”毛芙苓觉得生气。这个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明明就是你自己想离的,却装作一副无辜受害的模样。” 他恶不恶心啊?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这种虚伪造作的男人。 “是我提要离婚的?我为什么要提离婚?” “因为你嫌弃我不能替你生一子半女的,而淑琴却能。” “淑琴?!必淑琴什么事?” “文仲奇,你演技别这么好,还装得跟无辜人似的。”她瞪着他,而他依旧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是演戏,那他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吧。 好吧、好吧,如果他真要扮无辜到底,那她就跟他说了吧。“淑琴怀了你的孩子。” 但,他却骂她,“神经!淑琴怎么可能怀了我的孩子?” “事实就是。” “什么是事实?!她说了就算吗?” “她一个女孩子家,还没结婚,她干吗拿这种事来破坏自己的名节?”毛芙苓质问,但说实在的,文仲奇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淑琴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问淑琴。 对,惟有问当事人,这事才能水落石出。 “你的护照呢?” “在楼上……”咦?不对。“你想干吗?” “回英国。” 什么?!回英国! “我才不要!”毛芙苓抵死不从。“你知不知道我上次身无分文是怎么从英国回来的?我病倒在路上,要不是有人好心帮我,我早就死在路过了。”所以她死都不再回到那个地方。 文仲奇一听,整个人怔忡了。他没想到……她曾经落难过! “你干吗这样看着我?”这眼神恶心巴啦怪恐怖的,但也怪让人心动的。 “我不会让你再度遭遇那些事。” “空口说白话。”她根本不相信他! 而文仲奇为了取信她,一古脑的把所有证件、现金全交给她。 “这样可以信我了吧?要是你再像上次那样,沦落街头,你有现金、你有我的证件,我随你怎么处置!” 他一句“我随你怎么处置”说得毛芙苓不知再如何刁难他。 他这样好像真的不知道所有的事。莫非……他真的被设计,而她真的太愚蠢了,竟然傻傻的相信! “好吧,我跟你回英国,但你得让我跟家人交代。” “好。”这是人之常情。 “好、好,那你就放手啊。”他这样紧紧握着她的手成何体统? “不行,惟独这个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有不良纪录。”他是怕他手一松,她就借机跑了。 毛芙苓骂他,“神经!我才不会那么幼稚呢。”算了,他爱牵就让他牵吧!随便他了。 于是他们两人拿好护照准备飞往英国,只是这个时段没飞机,他们得等到明天才能出发。但文仲奇等不及了,竟然大手笔的包机飞回英国! 他疯了!“为什么这么急?”她不懂。 文仲奇回答,“因为想早点理清事情真相。”他回答时还强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呵欠。 “你好像很累?” “嗯。”他点点头。从英国到台湾,他在机上没阖过眼,本来想在台湾先用作短暂休息的,没想到现在却又在等飞机。算一算,他差不多快三十六个小时没睡了。 “那你先眯会儿。”毛芙苓说。 他却狐疑的看她一眼。 毛芙苓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真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我不会逃走的。”但看他的眼神,觉得他根本不信她。她火了,于是问他,“还是你要买副手铐把我铐着,你才安心?” “不用了。”他信她就是了!“那你的肩膀借我一下。” “干吗?” “睡觉。”他将头靠在她肩上,眼眯着,不过须臾,他的呼吸便变得沉稳。 看来他真的很累很累,要不,他也不会这么好睡。而他睡着了却仍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愿轻易放开。 他好像真的很在乎她的样子,那么之前的事呢?难道真的是她错怪他了吗? 这次,换毛芙苓睡不着了。 .lyt99.lyt99.lyt99 回到英国,他们直奔文家。 是白淑琴来应的门,她看到文仲奇就出现放下心中大石头般的表情。 “你去哪了?怎么无原无故就消失了两天,害我跟妈四处打电话找你……咦?”他为什么跟毛芙苓一起回来?! 当她看到他们一起出现时,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你们……” 她看看文仲奇又看看毛芙苓,只差没问他们:是不是合好了? “听说你怀孕了?”文仲奇开门见山的问。 “呃——”完了,她该怎么回答? “听说是我的孩子?” “呃——”现在该怎么办?白淑琴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幸好文仲奇的母亲及时出现帮她解围。 “没错,淑琴她怀孕了,而且是怀了你的孩子。”他母亲说得斩钉截铁,而大家好像一派笃定的样子,就惟有他这个当事人一头露水。 “好,你们说有就有。” “什么?!”她们说有就有!那她还来英国做什么?毛芙苓瞪他。 文仲奇拍拍她的手,要她冷静,他自有办法。 “既然大家都说你有怀孕,那么,你不介意跟我到医院去一趟,再做个详细的检查吧?” “什么!”白淑琴脸色丕变。她才不要去,因为她虽然有去找牛郎“做人”,但她肚子里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我……” 她转脸去看文仲奇的母亲,想寻找解围之法,没想到他的母亲却大方应允。 “去就去,怕你们唷。走,淑琴,我们去医院检查,让他想赖都赖不掉。”她仿佛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怎么办?毛芙苓看着文仲奇。 他跟她摇头示意,要她别担心,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真是他的孩子,那么——到时候他再想办法。 只不过还等不到事实的验证,白淑琴竟逃了!她到了医院之后就借着尿道逃走了。 她这么一来,根本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由此可见,她根本没怀孕,要不然她干吗怕检查? “可恶,她竟然骗了我!我前前后后可是花了十万英镑耶。”文仲奇的母亲心痛孙子没了,钱也不见了。 “妈,你在说什么?你竟然花钱找人来设计我?”他质问母亲,不敢相信自己的妈竟然会使计陷害他婚姻破裂。“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我当然是在想我的孙子。你要娶她,我没反对过,但是她不能给我一个文家的子嗣,那她就是罪不可赦;我不能容忍这样的一个媳妇。”所以她才想尽办法,要破坏儿子跟媳妇的感情。她没做错! “看来我们母子俩是无法沟通了!为了让我们彼此都好过,我会带着芙苓回台湾去定居。” “什么!”他母亲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儿子说的。这是什么话!“那我们文家的产业呢?” “公司有其他大老在,没我也不会倒。” “可是那是我们文家的产业。” “却是大老们跟爷爷的心血,我相信那些叔叔伯伯们的能力。”更何况他之前从没想过要从商。致力于行医,才是他的最爱。 “走吧!我们去跟爷爷道别。”文仲奇握着毛芙苓的手,迎向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而他母亲则在后头叫嚣着,要他别后悔。 他会后悔吗? 他想,他如果因此而错失了芙苓,那么他才会后悔一辈子吧! 尾声 “什么?你怀孕了!”毛芙苓的大嫂急嚷着。 “小声点、小声点,大嫂。”别吵得大家都知道了。 “怎么会?”她大嫂真压低了嗓音问她。“你跟文仲奇不是属于精卵排斥的体质吗?那怎么会……喝!”她想到了。“芙苓!”她大嫂惨叫一声。 “干吗?” “你该不会是有外遇吧?!” “大嫂,你说到哪去了!我怎么可能会有外遇?!” “什么外遇?!”她们姑嫂俩的对话恰巧让刚进门的文仲奇听到。他好奇的凑过去问。 她们姑嫂俩面面相觑,还思考着……怎么办,该不该告诉他? 最后,毛芙苓豁出去了。这事不是她想瞒就瞒得住的,她不说,反倒像她真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我怀孕了。”她坦言告之。 “什么?!”文仲奇当真愣住。 幸好他没像她大嫂一样,怀疑她有外遇,算他还有良心。 “怎么会?”他问。 毛芙苓耸肩说:“我也不清楚。” “会不会是医院检查错了?”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怀孕。“要不要再去检查一次?” “也好,再去检查一次,要不然,如果没怀孕却传得大家都知道,那岂不是要空欢喜一场。” 所以,他们决定再换一家医院检查一次,而这一次的结果跟上次一样,一样证实了毛芙苓的确有孕在身。 后来他们特别去找妇科权威仔细检查和咨询,后来得到的结果是他们原先的精卵排斥现象已经消失,最大的可能原因是先前毛芙苓急于想怀孕,造成压力过大,继而心理影响生理,使她的子宫产生排斥现象。 回台湾后,因不再有来自文仲奇母亲那种殷殷期盼她怀孕的压力,再加上生活幸福美满,于是毛芙苓很自然就怀孕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虽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不过最重要的是,她跟仲奇不再是精卵排斥的体质,真好!毛芙苓幸福的望着文仲奇。 而且她脑子里开始盘算着要如何给婆婆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毕竟她先前被婆婆欺凌的掺兮兮,若不趁机扳回一城她咽不下这口气。嘿嘿!婆婆你等着接招吧! 文仲奇看着她那贼兮兮的表情,也猜出她大概在想什么。不过母亲是该受点教训,谁叫她差点赶跑他心爱的女人!而且现在亲亲老婆怀孕了,母亲应该会真心接纳她,而爷爷也可以一圆抱曾孙的心愿,真是皆大欢喜啊! 他幸福的抱着毛芙苓,庆幸自己娶到她这个宝! 同系列小说阅读: 过期新娘:库存亲亲 过期新娘:待嫁天兵 过期新娘2:老公迟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