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妈咪钓爸比》 楔子 “宝宝乖,宝宝不哭,不哭哦,妈咪惜惜哦……”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生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稚气的脸庞有初为人母的惶恐与慌张。 她的孩子病了,但是她没有钱带孩子去看医生,更不敢回家投靠爸妈,因为要是爸妈知道她休学一年,没去学校读书倒是生了一个孩子,爸爸铁定会气得拿棍子打她,把她撵出家门,但孩子病了呀,她该怎么办? 呜……小妈妈看着孩子烧红的脸蛋,心里一恸,随之也跟着哭起来。孩子再不去看病,铁定会死的、会死的,而…… 而那户人家看起来,环境好像还不错! 小妈妈抬起脸来,泪眼汪汪的看着前方不远处。 矮矮的围墙挡不住里头欢乐的气氛,她看到那家人准备吃晚餐,女主人张罗着碗筷而小孩在一旁添饭。 看起来好像很幸福的样子,要是她的小孩在这种环境长大,肯定很幸福,一点苦也不用受。 她该怎么办?小妈妈抱着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她要把孩子丢下吗? 可她舍不得啊! 可她更舍不得孩子跟着她受苦呀! 呜……小妈妈又哭了,这个时候,小女圭女圭又痛苦地咳了几声,咳得小妈妈心都拧在一块了,最后,她心一狠、眼一闭,把孩子放在那户人家家门口,按了电铃,转身就跑去躲起来。 不一会儿,那户人家家里跑出一个小孩。 “哇!妈咪、妈咪,我们家门口有一只小猫哦。”小孩把襁褓中的婴儿拎起来,但是,好重哦,这只猫真肥。 眼看小孩就要从小男孩手里掉下,躲在暗处的小妈妈差点尖叫出声,突然,一只大手“巴”了小男孩的脑袋瓜子一下,并抢走他手中的小女圭女圭。 “你猪头,这是小女圭女圭,不是小猫啦!”大男孩七手八脚的剥开小女圭女圭的尿布,看了一眼,禁不住地冷哼一声。“啧,母的。”他最不屑女生了,随手把小女圭女圭包一包,又把她丢回小男孩手里。 小妈妈看了脸都绿了。 这是什么样的家庭,怎么跟她刚刚看的一点都不像?她好想冲出去,把小女圭女圭给要回来,但,她人还没冲出去,屋里子又跑出一个妇人,那是个好有气质的阿姨,长得跟天上的仙子一样美,但是那个阿姨一出来…… 啪啪—— 两个孩子一人先赏一个响头再说。 “你们两个是怎样,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娃儿,让你们两个粗鲁的野孩子像包垃圾似地丢来丢去,你们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啊?”。 “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才五岁的小男孩真的不懂。 “去问你爸。”她懒得跟儿子解释,径自抱着哭个不停的小女圭女圭左右摇,惜呀惜,这一定是老天爷听到她的心声,给她的礼物。 十八、九岁的大男孩看到他妈这个态度,很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受不了地转身回屋里去。 他一进屋里,就听到弟弟兴高采烈地跟他爸报告着,“爸爸、爸爸,我告诉你哟,我刚刚捡到一只小猫咪,有这么大哟。”小男孩夸张地比了个大大的手势。 大男孩又翻了个白眼纠正道:“那是小baby,不是小猫。” “可是我比较喜欢小猫啊!” “我知道你喜欢小猫,但那是小baby。” “不管、不管,我说那是小猫就是小猫,呜……爸比,哥哥欺负我啦……”小男孩吵不赢哥哥,便扑向他爸,跟爸爸告状去。 “阿宽,不准欺负你弟弟。” “我欺负他!”陆实宽鬼叫鬼叫的打算抗议到底,但他老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ok,ok,他举起手来做投降状。“那是小猫,一只长得很肥的小猫,这样总可以了吧?”陆实宽受不了地又翻了个白眼。 避他丢在他家门口的到底是小孩还是小猫,反正那又不关他的事。 他吃他的饭,不管了,这样总行了吧! 第一章 “你在干什么?” 陆实宽刚打完球回来,一颗篮球还啪、啪、啪的在地上拍得很大声。 今天输球了,他心情很不爽,但更不爽的是,他都已经输球了,还有一群搞不清楚状况的女生冲着他尖叫,说他好帅。 他都输球了哪里帅? 他妈的,他心情真是不爽到了极点,所以早早就收拾东西回家,没想到那群三八竟然如此神通广大,还追到他家来。 “你!”他大吼一声。 符敏敏吓了一大跳,猛然转身回头,看到浓眉大眼、凶神恶煞状的陆实宽。 是他!陆家的大儿子,她见过他一次,他连“巴”自己的弟弟都像是在“巴”孙子,要是让他逮到那还得了。 符敏敏跳起来转身就跑。 “不要跑!”太可恶了,他都已经发现她了,她竟然还敢跑给他追,真是不要命了她! 陆实宽手长脚长,大脚跨了几步,就将符敏敏手到擒来。 她既然有胆子在他家门口鬼鬼祟祟,就得有胆子面对他。 人高马大的陆实宽足足高了符敏敏两颗头,三十公分的距离一拉开来,他拎着她就像是在拎小鸡一样。 他与她面对面,眼睛眯了起来,仔仔细细的将这女生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她看起来清清秀秀、没什么胆子的样子。好吧,就不吓她了,毕竟人家只是欣赏他、爱慕他,除此之外又没犯什么滔天大罪。“拿来。”陆实宽决定放她一马,所以要她东西放着,马上就走,他可没心情跟她在这耗。 “拿什么?”陆实宽手掌向上,跟她要东西,他这举动弄得符敏敏模不着头绪。她没拿他的东西啊。 吓!他该不会以为她是小偷吧?! 符敏敏急慌慌地摇头,连忙解释,“我不是小偷啊,我没偷你们家的东西。”她连他们家的门都没进去呢,他可别冤枉她。 “我没说你偷我们家的东西。” “那你要我把东西拿出来?” “我是说情书、情书啦,笨蛋。”他实在被她气死了。 “情书?!”符敏敏大惊失色。“我拿情书给你干、干、干嘛?”她慌得就连舌头都打结了。 “你不是偷偷在喜欢我吗?” “我哪有!”听到这样的指控,符敏敏大声抗议。他虽然长得很帅,但是她跟他连认识都称不上,怎么会去喜欢他。 她鼓着双颊,气呼呼地昂脸,瞪着他看。 但陆实宽还是不信,“你要是没暗恋我,那你来我家做什么,而且还鬼鬼祟祟的?” “我……我……”符敏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蓦然垂下头来,像一只垂首的天鹅。 天呐,该怎么说呢?她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看她这副别扭模样,陆实宽也懒得再理她,总之她不是喜欢他、不会来烦他,那就好了,他懒得跟她啰唆。 他把她放下来,要她快走,别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是……” “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哟。” “我又没做坏事,你没理由报警抓我!” “怎么会没理由,你在我家门前探头探脑的,谁知道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没有。”符敏敏皱起后来瞪他。不懂这个男孩长得这么好看,怎么有一副坏心肠,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却把她数落得像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一样。 陆实宽,还故做一副恍然大悟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吓!对了,我们社区近来小偷频传,虽然你刚刚极力否认,但我越想越狐疑…… 陆实宽话都还没说完,符敏敏一溜烟地就跑得不见人影,她是怕待会儿被真逮进警局。 她虽什么坏事都没做,但是很怕他真的报警,到时警察通知家里,要是爸妈知道她休了学,没继续读书,那她还能不被打得趴在地上吗? 见麻烦终于走了,陆实宽这才转身进屋,手里还旋转着那颗篮球。 他月兑了鞋,踩进和室地板,但很倒霉的走没两步路,便踩到一坨屎。“他妈的!” “陆尔敬。” “干嘛?!”五岁的陆尔敬咚咚咚的跑出来。 陆实宽火大的给他一记佛山无影脚,把带屎的脚掌往弟弟身上端。 “哎呀,你怎么那么恶心,竟然把屎踹到我身上,我要去跟妈妈说。”陆尔敬哭哭啼啼的跑去告状。 呜……“妈咪,哥哥坏坏啦——” “陆实宽,你又欺负弟弟了是不是?”一阵河东狮吼传来。 “我哪有!”陆实宽闲闲的回他娘一句,大脚啪答啪答的继续往里头走。 于秀芬从厨房跑出来骂儿子,却看到儿子走过的地方必留下痕迹。哇勒!那满地的“黄金”……地板她昨天才刚擦过耶!“陆实宽!”他想死是不是? “不要骂我,要骂,骂他。”陆实宽把罪魁祸首给揪出来。 陆尔敬猛然被拎起,两只脚旋空,不停的蹬呀蹬的,嘴里不断吼着,“放我下来。” “他养的小猫拉了一地的屎,他不处理,害我踩到。”他真是倒霉死了。 “那是小猫拉的屎,又不是我拉的。”大哥干嘛那么坏,净是找他麻烦。 “她是你执意要养的,所以她的账当然算在你头上。” “不公平啦!” “我管你公不公平。”陆实宽一副霸气模样,而于秀芬则是一副无奈的模样。 想当初她之所以会隔那么多年才生下第二胎,为的就是不想看到家里面每天吵吵闹闹的,谁想到她两个儿子天赋异禀,还是能吵在一块。 “怎么,你们两个当我是死人是不是?你们没看到我很生气吗?”“看到了呀!”兄弟俩异口同声。 “看到了还不快去把地板擦一擦。”太后娘娘下了懿旨,两个本来无法无天的小霸王顿时变得乖乖的。 “是,遵命。”两人必恭必敬的恭送母亲大人进厨房煮晚饭去。 于秀芬一离开,陆实宽就叫陆尔敬去擦地板。 “为什么是我?” “因为小猫是你养的,你不去擦谁擦?”他才不甩他哩,大脚继续啪答啪答的走向浴室,然后,他弟就哭了,因为凡是他哥走过的地方都留下痕迹,遍地“黄金”,很臭耶! ☆☆☆ “陆尔敬——”陆实宽大吼。 可怜的陆尔敬努力迈开他的两只短腿,快步跑到他哥跟前去。“做什么啦!我在擦地板耶。” “你的小猫一直在哭,你没听到吗?”陆实宽把小女圭女圭拎高让他看。这小表哭得他头都痛了,这家里其他人都聋了是不是?竟然都没人来哄她?可恶!陆实宽气死了。 “我在擦地耶。”陆尔敬拿高手中的抹布证明。 “擦地又怎样?” “你不能帮我哄一下吗?”他很忙耶,而且他才五岁而已,就得做家事,他这么命苦,哥哥就不能发发慈悲,帮他一下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她是你捡回来养的,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收拾。”他才不帮他擦咧!陆实宽懒得理他弟,直接把小女圭女圭塞进他的怀里。 陆尔敬怀里抱着小女圭女圭,那……“那我带小女圭女圭,你帮我擦地。” “谁理你。”陆实宽丢给弟弟一个“你做梦”的眼色,然后陆尔敬又哭了。 呜……他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就得当女乃爸?他不要啦! “妈咪!”陆尔敬又哭着找救兵去了。 陆实宽觉得他这个弟弟真没担当,既然要养宠物,那就得承担宠物所有的一切,包括吃喝拉撒睡。 ☆☆☆ 陆家最后决定替小猫……哦!不,是替小女圭女圭找一个保姆,而陆实宽则觉得他娘头亮坏掉了,“她又不是你生的,反正是别人弃养的小孩,你就把她送到警察局去好了,干嘛花钱请保姆,你嫌钱多没处花啊,那给我好了。”大手一伸,跟他娘讨钱去。于秀芬在他掌心上狠狠的打了两下。 “哇,这么狠,很痛耶!”陆实宽把手缩回来,在胸前甩着,他娘下手真狠毒,他是她儿子耶,竟然打得这么重! “我是实话实说,你一个职业妇女,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跟精力再带一个孩子。” “所以我才说要请保姆啊。” “爸,你说说妈啦,她这样很‘番’耶,根本没办法跟她沟通。”陆实宽跟他妈商量无效,把矛头转向他爸。 “你叫我管她!儿子啊,你想得到遗产也不用这么残忍。”儿子想害死他啊。陆以仕把头一缩,从娶了老婆之后,便得了“妻管严”,染上那病就像得了绝症,从此没药医,老婆决定的事,他不敢说不。 “好,那就是三票对一票,提议通过了哟。”于秀芬拿起盘子充当惊堂木,打算往餐桌上一拍,就此拍案定谳。 “等一下!”陆实宽还想再上诉。“妈,你想清楚了吗?带小孩很辛苦的耶。” “反正有保姆。” “那每个月都得花一笔钱。” “钱的事没问题。”她是职业妇女,赚钱养小孩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领养小孩的手续很麻烦。” “唔……”这倒是一大难题。她什么都不怕,最怕麻烦了,但,没关系,有老公在嘛。 “老公。” “干嘛?” “你要帮我办领养小孩的手续哟。”于秀芬难得的跟老公撒娇。 “好,没问题。”陆以仕马上点头答应。 陆实宽没想到他爸三两下就被他妈给解决了,真是没用的老爸,还是靠他自己比较妥当。“我已经高三了,我得读书,如果家里有个小女圭女圭在,我很难读得下去。” “哥,你说这话很假耶,你升高三已经很久了,怎么之前都没看你在念书。”他哥一天到晚只知道打球。 “你找死啊!”陆实宽往弟弟的头上巴下去。 “妈。哥打我啦!”他像个小爪耙子的又跑去告状。 他们陆家啊,就连吃个饭都不安宁,有没有小孩来闹场都一样!于秀芬如是想,所以请保姆的事就此决定,谁都不许有异议。 ☆☆☆ 他们要请保姆! 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如果她可以潜进陆家当保姆,那么她就可以把女儿偷回来了。 她偷看陆家的生活好几天了,觉得他们一家子全都是怪胎,其中以小儿子为最,因为那个小子竟然把她女儿当成宠物在养。 那可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耶!就算生活得再怎么苦,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人当成宠物。 她决定了,她要把女儿从陆家偷回来! 而为了不让旁人有机会觊觎这个工作,符敏敏连忙将附近方圆百里内,征保姆的小便告全都给撕掉,如此一来,她一定能得到这个缺。 ☆☆☆ “你……要来当保姆?”陆实宽打量着眼前的符敏敏,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头一次她跟踪他、偷窥他,还骗他说,她对他没意思,如果对他没意思,干嘛来他家应征保姆?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生来应征这种工作,不是很奇怪吗? “你胸部扁扁。”他很瞧不起地瞄了她一眼,明显地像是在说,她没那个本钱当保姆。 “什么?!”符敏敏连忙用双手护在胸前。“你、你、你怎么看我那里!” “你不是要来应征保姆吗?那我不看你那里,要看你哪里?”陆实宽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称不上是友善,且他拒绝她的态度都已经如此明显了,没想到他妈竟然还拍桌子答应她。“好,你合格了。” “妈!”陆实宽大叫。他妈做决定怎么能如此随便啊!“你都还不了解她耶!般不好她什么都不会。” 现在的女生他看多了,大都是花瓶一个,活到十七、八岁,就连自己的内衣裤还要她们的妈帮她们洗。 不要怀疑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因为他们班的女生常不避讳的拿这些事在班上大声讨论,像是这样,自己很骄傲似的。“我会、我会的。”为了能接近自己的孩子,符敏敏点头如捣蒜,企图让人看到她的决心。 “你会什么?”陆实宽凶巴巴的吼着。 难得的是符敏敏不怕他,还挺起胸膛说:“我去洗衣、煮饭、打扫屋子。” “我们请的是保姆,不是佣人!你知道保姆要会什么吗?要会帮小孩洗澡,要会哄小孩睡觉,最重要的是,小孩哭了,你得哄得他不吵、不哭、不闹,这、你、会、吗?”吼到最后,陆实宽还一字一句的说,企图想用这等气势吓死符敏敏,而他这一吼,却把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小女圭女圭给惊醒了。 石破天惊的哭声打断了陆实宽的吼叫。他瞪着女圭女圭,觉得这小表哭得真是时候,他伸手把小孩抱起来。 符敏敏吓死了,他脸上表情这么凶,她以为他就要把小女圭女圭给摔在地上,没想到,他却走近她,把小女圭女圭往她怀里一塞。 这是什么意思?她昂脸,惊骇莫名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会吗?那你的机会来了,你哄哄着,要是你能哄得她不哭,你就合格了。” “真的吗?”符敏敏眼睛一亮,连忙把孩子抱过来,偎在她怀里摇晃哄着。 她唱着儿歌给女圭女圭听,以前小苹果不睡的时候,她就唱这一首,小苹果听了,果然一下子就不哭了。 “哇,小姐姐真行,阿花一下子就不哭了耶!”陆尔敬从来没看过他养的小猫这么安静、这么乖过。 “阿……阿花?”符敏敏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位小弟弟,他在叫谁啊? “阿花啊,阿花就是她啦。”陆实宽替她指点迷津。“我弟把这小女娃当成小猫在养,总之,他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用理他啦。”刚刚她小露一手,他虽惊为天人,但是想要进驻他家,她还得过五关斩六将才行。 “你跟我来。”他把符敏敏牵到一旁。 “喏,这个给你,你换尿布给我看。” “哦,好。”符敏敏乖乖听话,真换起尿布给他看,她手脚利落,三两下就换好了。 “好厉害哦!妈咪都没小姐姐厉害呢。” “死孩子,你今天是怎样,专门来泄我气的呀!”于秀芬赏了小儿子一个响头,再转头看向大儿子。“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有。我问你,你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生,难道不用上学吗?” “我……我没在上学,从小家境不好,读到初中毕业后,家里就没钱供我读书,所以我很早就得出来外面打工赚钱贴补家用。”因为说谎,所以符敏敏越说头越低。 “好可怜哦。”陆家人同情心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陆实宽直骂在一旁的家人蠢。 “陆实宽,你说什么?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你们蠢啦,人家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她要真缺钱,那她干嘛不去找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为什么要来我们家当保姆?” “因为我没学历,除了去工厂当作业员,没别的工作好找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当作业员?” “因为我想再继续读书,只有当保姆,我才能一边赚钱一边把落后的课业给补上。”符敏敏说得合情合理,而陆家人听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感动得不得了,难得这女孩年纪轻轻的,就如此懂事。 “乖乖乖,你真是个好孩子。”于秀芬爱女成痴,就连不是自家的女儿,她都一样的疼进心坎里,谁教她老公没用,一连让她生了两个臭男生,她真恨呐!“那你以后就住我们家好了,你一个人住外面,也没个照应什么的,住进我们家,你顾孩子也方便。” “我……我可以吗?!”要死了,他们家人怎么对她这么好?害她突然觉得欺骗他们好像很不道德似的。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符敏敏直摇手拒绝,因为她逮到机会,就要带着孩子偷溜,住在他们家反而不方便。 “不麻烦、不麻烦,想你一个女孩出门在外,赚这么一点钱,既要租房子,又要寄钱回去贴补家计,东扣西扣之后,也没剩多少了,反正,我们家还有多余的房间,总之你以后就睡实宽的书房。”于秀芬又再次拍案定谳。 然而符敏敏都还来不及表达意见,马上就有人跳起来反对。“为什么?!”陆实宽不服。 “因为我们全家就数你最伟大,一个人拥有两间房间。” “嘿咩,而且你的书房就是客房,客人来的时候,你不也得贡献出来,那你就当小姐姐是我们家的客人不就得了。”陆尔敬也抢着附和。 “可是她这一住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他才不要。 “不要,那也行,那让尔敬搬去跟你睡,敏敏就去睡尔敬那一间。” “我不要。”这会儿换陆尔敬抗议了。他才不要跟他哥睡,哥最爱管他了,不准他做这又不准他做那的,饭都烦死了。 第二章 最后符敏敏维持原议,住到陆实宽的书房,那里虽只有五坪大,但小小的天地却是她的全世界。 她在这里可以跟女儿一起玩、一起睡,这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但,这里就是她的人间天堂了吗? 哦,不,因为在她的幸福里还住着两个大小恶魔,大恶魔叫陆实宽,一天到晚给她脸色看,而且还怀疑她住进他家有不良的企图,而那个不良的企图就是暗恋他;小恶魔叫陆尔敬,老把她女儿当成他的宠物,所以她还是想把孩子偷偷带走——如果她逮到机会的话。 但,陆家却怕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所以总是轮流在家陪她,因此她至今未找到机会偷溜。 趁今天陆家人全都不在,符敏敏连忙收拾包袱——其实就当初搬进陆家时那几件衣服而已,准备偷溜,却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咚咚咚——要死了,有人回来了! 符敏敏赶紧把行囊丢进床底下,抱着孩子神色慌张的走出寝室,便看到小恶魔将幼稚园的小书包丢在地上,朝着她们母女俩飞奔而来。 “敏姐姐、敏姐姐,阿花呢?” 阿花、阿花,他才阿花呢,她女儿的名字哪那么难听啊!“尔敬,你不可以叫妹妹阿花哟。”符敏敏试着捺下性子,跟小恶魔打商量,别把她女儿的名字改得那么难听。 “妹妹是谁?”陆尔敬小小的头颅左右晃,到处找妹妹。 死小孩!她真想把他一手掐死,她女儿这么大一个在那里,他哪会看不到啊!“妹妹在这啊。”她把女儿抱起来给他看。 “她才不是妹妹哩。”陆尔敬把小孩抢过来,抱在怀里摇。“她是猫耶,是我养的宠物。” 陆尔敬根本不想理她,今天他特地到宠物店买了一条项圈,上头有个漂亮的铃当哦。“阿花来,我帮你戴项圈。” 他拿着项圈企图套进小女圭女圭的颈子上,符敏敏看了差点晕倒。 丙然,她决定要带女儿离开是正确的,要不然女儿让这小霸王当宠物养,她怕女儿有一天真会跟着学猫儿叫。 “尔敬,你不行这么做!”她急着想把孩子给抢回来,不想让女儿继续当小恶魔的玩具,无奈他是家里的小霸王,他想做的事根本没人能阻止。她越不让他做,他便越要做。他把孩子护在他臂弯里,谁都不许碰一下,让符敏敏急死了。 要是孩子被尔敬弄伤了怎么办? 正当她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藏青色的书包朝着尔敬的脑袋瓜子k了下去。 陆尔敬痛得两个眼睛含着泪。“哥,你干嘛打我啦?” “你又欺负你的小猫了!” “我才没有哩!我这是爱她、疼她、希望她打扮得漂漂亮亮耶。”他甚至还自掏腰包,花了一百二十块买了这条漂亮的项圈耶!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到他对小猫的好,老说他欺负小猫? “哦,这样啊!”陆实宽点点头,一副了解的模样,下一秒钟,他突然解下他的腰带招招手,要他过来。 “干嘛?” “我叫你过来你就过来。”陆实宽一副王者气势。 陆实宽的话尔敬不敢不从,只好把女圭女圭放在沙发上,乖乖的走过去。 他一过去,陆实宽就拿着皮带往弟弟的脖子上系,符敏敏看了,吓都吓死了。这家人怎么都不太正常,老爱拿东西往别人的脖子上圈。 “陆、陆……”符敏敏不知道怎么称呼陆实宽,她不知该怎么称呼他,两人年纪相当,所以好像怎么叫都不对。 算了,就叫他喂。 “你别这样啊,你这样会把你弟给勒死的。”吓死人了,哪有人这样对待自己弟弟的,这个陆实宽真是个“怪丫”。 “对对对。”可怜的陆尔敬眼里含着泪,点头如捣蒜。 “怕被勒死啊?”陆实宽问弟弟。 “怕。”怕死了。陆尔敬忙不迭地点头回答。 “听过什么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没听过。”他哥别那么恶质,老是忘了他才五岁好吗,这么难的句子,他怎么可能懂! “意思是说,你不要做的事也别要别人做。” “你的意思是,我欺负小猫吗?” “是的,没错。” “可是她是猫耶。”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长得像猫了?”陆实宽实在没耐性跟他在这瞎耗,为了早点把事情解决,他眼一眯,用很凶恶的表情问他。 “都很像啊。”为了养宠物的自主权,陆尔敬决定睁眼说瞎话。“你不觉得她脸皱皱的,很像我之前养的那只小花猫。” “一点都不像。”符敏敏抗议。 陆实宽横了她一眼。她又没见过他们家以前养的小花猫,怎么知道这小女圭女圭跟那只小花猫长得像不像?还有她只是个保姆,干嘛这么气他弟批评小女圭女圭的容貌跟长相?算了,不管她了,先解决他弟要紧。 “我也觉得你长得很像我养的那条狗。” “你乱讲,我长得很帅耶。”陆尔敬跟他哥哥处处都不和,就自恋这一项,两人像得十成十。“更何况,你又没养过狗。”他别想骗他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养过?” “因为我是你弟,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我从来没见过你养狗。” “我养狗的时候,你还在妈妈的肚子里没出生呢。”陆实宽随口胡说。 “可是你根本不爱动物,只要是活的,你都嫌它们脏,怎么可能养宠物?”他哥跟他一点都不像,他最没爱心了,绝不可能养小狈,他根本就是在说谎。 “我管你信不信,总之你眼睛月兑窗,一个小女圭女圭都能当成小猫养,那我为什么不能拿你当成狗对待。”他硬是把皮带套进陆尔敬的脖子上,拖着他就要走。 陆尔敬不堪让他如此虐待,只好求情告饶。“好啦、好啦,我不把阿花当宠物了,你放了我啦。” “你确定?” “确定、确定。”陆尔敬一直点头。他再不说确定,就真的要被拖着走了。 “好吧。”他解开皮带,放了他,并且再三警告,“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欺负小baby,要不然我铁定从你身上加倍讨回来,听到了吗?” “听到了啦!”陆尔敬含泪点头,因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这个坏哥哥,不为其他,只因为他比他更恶劣好几百倍。 解决了弟弟,陆实宽把小女圭女圭从沙发上拎起来,塞进符敏敏怀里。 罢刚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依旧不敢拿尔敬怎么样,真是没用。“以后他要是再闹脾气,就用我刚刚那一招。”他表情酷酷的提供符敏敏一条治陆尔敬的明路走。 “还有,他只有五岁。”符敏敏对他眨眨眼,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还小,可以随便你怎么虐待他。”陆实宽受不了地撇撇嘴。他真搞不懂这个女生,明明已经十七、八岁了,竟然连五岁的小儿童都搞不定。 “你是我们家请来当小女圭女圭保姆的,不是我们家的佣人,所以那小子要是欺负你,你也别一副受虐小媳妇模样,你可以反击回去。” 闻言,符敏敏突然心口一悸,昂着脸,她傻呼呼地看着他。 他明明还是那副恶劣模样,脸上的表情像是瞧不起任何人似的,但……他刚刚是不是在帮她? 敏敏心中一阵感动,而被哥哥背叛的陆尔敬却哇哇大叫。 “哥!我是你弟耶!”他怎么可以教别人怎么对付他,而且还欺负他年纪小!这世上哪有这种哥哥的,真是太可恶也太过分了嘛! 陆尔敬抗议,问题是陆实宽根本没理他,径自转身回房去了。 一回到房里,陆实宽就把书包往书桌上一丢,自己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到现在还是觉得那个女生很诡异,不懂她干嘛年纪轻轻就出来赚钱养家? 她家境真的很清苦吗? 还有她出来做事,难道她家人一点都不担心、不怕她被坏人给拐走吗?而且她照顾小孩如此利落,让人生疑,虽然她说她从小就要照顾弟弟妹妹,所以熟能生巧,他却觉得事情没那么单纯,他总觉得她是另有所图,但她图的是什么呢? 他吗?也不像,因为住进他家这段期间,她看那个小女圭女圭的时间远比看他的时间还长。 想到这,陆实宽顿时烦躁了起来,他在干什么?竟然无端端的推敲起女孩子的心思,拜托,她在想什么,他根本没兴趣知道。 ☆☆☆ 符敏敏觉得陆家真的不适合再待下去了,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这个家庭幸福又美满。 今天下午看到陆实宽是怎么对待他弟弟后,她就打算连滚带爬,也要把她的孩子带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陆家那种教育小孩的方式实在太可怕了,她怕自己的小孩长大后,也会像陆家那两个大小恶魔一样,把变态当正常,所以,她决定趁着今夜大家都睡着的时候把小孩带走。 符敏敏睁大眼睛不敢合眼,打算等家里的每一盏灯全熄了之后,就抱着孩子逃走,但陆家每个人睡觉的时间都不一样,最讨人厌的陆实宽更是个十足的夜猫子,彻夜玩电脑、整夜不睡觉是常有的事。 她只能祈祷今天陆实宽不要熬夜,若他一熬夜,她所有的计划就必须被迫延宕,所以她一个晚上跑出去外头看好几次,有几回还碰到陆实宽刚好出来喝水。 而陆实宽也觉得怪。怎么她今天晚上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而且他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都刚好落在他门口。 “你有事吗?” “没、没有啊。”符敏敏心虚地不敢抬头看他,怕被陆实宽发现她的企图,但他却以为她之所以心虚是因为被他逮到她在偷看他。 她在偷看他! 啧,还说她没有在暗恋他?! 陆实宽觉得这种女孩子最令人受不了了,有胆子喜欢他,却只敢躲在暗处搞暗恋人的把戏。 算了,不理她,反正这种女生他一辈子也不会看上眼。陆实宽决定把符敏敏当成隐形人看待。 他倒了杯水,又走回房里。 符敏敏紧张兮兮的看着陆实宽进房,而他一回头,她便马上把脸转到一旁去,一颗心卜通卜通的跳个不停,很怕被他看穿她想做坏事的念头。 符敏敏不知道她这种表现更令陆实宽反感。 他当着她的面把门用力甩上,想让她知难而退,但回到电脑桌前的他,却怎么也玩不下去,最后心烦气躁地把电脑关了,睡觉去。 他熄灯了!符敏敏又惊又喜,连忙跑回房里收拾东西。 趁夜,她就把孩子给偷偷抱走了。 ☆☆☆ 棒天一大早,陆家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哭嚎声。陆尔敬哭得像是死了爸妈一样。 昨晚陆实宽很晚才睡,一大早就又被陆尔敬给吵起来,他火气不小地打开房门,一见到他就先k他一记再说。 “你七早八早的哭什么哭?”一大清早就吵死人了。 陆尔敬顾不得被他哥k,抽抽噎噎地跟哥哥抱怨着。“呜……阿花……阿花不见了……” 他每天早上起来头一件事就是跑到阿花的房里,亲亲阿花,叫阿花起床尿尿,虽然大多时候,阿花总是不理他,但他还是乐此不疲,谁知道、谁知道……呜……他又再哭个两声。 谁知道今天早上他一进到阿花房里,就发现阿花不见了,呜……“阿花一定被绑架了。” “绑架?!谁被绑架了?”听到儿子的哭声,陆续起床察看的陆以仕和于秀芬只听到后半段情节,还丈二金刚的模不着头绪。 “小猫不见了。”一见到爸妈,陆尔敬马上扑进妈妈怀里撒娇。 “别哭了。”于秀芬不停的哄着儿子,转头疑惑的看着老公,“怎么会呢?”大清早的,绑匪怎么可能潜进他们家,什么都不偷、不抢,就独独绑走一个小娃儿。 “不是绑匪,带走小孩的是那个小保姆。”陆实宽从书房走出来。 他在听到尔敬说小女圭女圭不见的第一时间,马上冲进书房找符敏敏,果不其然,她根本不在房里。 只是,她为什么要抱走小孩? 陆实宽想起她以前总是鬼祟的行径,还有昨晚他意外撞见她鬼鬼祟祟的状况,他越想越觉得整件事不单纯。 那小保姆像是冲着小baby来的。 “爸,马上报警处理。”陆实宽当机立断的说。 “怎么报警啊,捡到小女圭女圭的事,我们都还没到警局去备案,现在孩子搞丢了,我怎么去警局说啊?!” 换言之,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拿那个小保姆没辙。 听到小猫回不来了,陆尔敬哭得更大声,“我要阿花……我要阿花啦……呜呜呜……”陆尔敬哭得好伤心,而一直把符敏敏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的于秀芬表面上虽不动声色,但是目光却显得黯淡。 没想到她掏心掏肺将她视为亲生女儿对待的人,竟然怀着不轨之心,那女孩为什么要那么做?她不懂,但却已足够伤她的心了。 于秀芬哄着小儿子要他别哭。“明天妈妈再帮你买一只小猫好不好?” “不要……呜呜……人家……人家只要阿花……” 陆尔敬连哭到睡着都还在想念他的小猫,至于陆实宽呢? 他越是将家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那把怒火便烧得越旺。 懊死的符敏敏,竟敢欺骗他家人的感情,让他一向快快乐乐的家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所以她最好从今天开始,每天烧香拜佛,保佑他们俩这一辈子都不要照面,要不然他铁定要她好看。 第三章 “陆实宽,你快点啦!我们今晚还要杀到台东去,再拖下去,到台东可能看不到日出了。”同伴一个个跳上吉普车。 他们打算上山下海去闯荡,台中只是其中一处休息站,大伙休息够了就准备离开,只是不知道陆实宽在磨蹭什么。 “好了、好了,我就来了。”陆实宽不是爱磨蹭,他只是稍早吃坏了肚子,所以直跑厕所,谁晓得他只上了几回洗手间,他们就打算走人了。 天呐!他肚子还是很不舒服耶,虽不似稍早那么痛,但要是待会儿上路后,临时又想那个了,那该怎么办? 唔……不知道对面转角那家7-eleven有没有卖胃肠药。陆实宽抱着肚子跟同伴交代一声,“你们再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就回来。” “什么?!你还要买东西!” “别车都在看我们了耶。” “大家都等你一个。” 同伴七嘴八舌地抗议着,但陆实宽哪管得了那么多,当然是顾他的肚子要紧。 他急忙转过身,朝对街转角飞奔而去。 他边跑还边伸手往裤子口袋一抓,将一把零钱掏了出来。 锵—— 几个硬币掉到地上去,陆实宽想都不想便追着那几个“叛徒”跑,一个五十元的硬币一路转呀转到角落去,正当陆实宽弯腰要把它捡起来之际,一抹身影的动作比他还快,一个脚踩上去,五十元硬币顿时被压在鞋底下。 陆实宽首先看到的当然是那个人的脚。 那是一只细长且污黑的脚丫子,那双脚看来较为纤细,像是女孩子的脚,但……他没看过那么黑的,而且她的鞋子破损不堪,看样子像是穿了很久似的,幸好鞋面还算干净,他勉强可以看得下去,只不过鞋子对其主人而言好像也太大了点,也难为她穿这种鞋子竟然还可以跑得这么快。 “这是我的。” 他听到脚的主人如此宣示。 那声音细细的,的确是女孩子的声音。 陆实宽抬起头来,对上女孩的脸。 她全身上下瘦得不像话,那双眼睛又大又圆,像极了非洲难民,而且他还觉得她很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只不过一时想不起来,真奇怪,他有这样的朋友吗? 陆实宽直盯着女孩看。 女孩却以为他不想把五十块钱给她,所以她把那五十块踩得紧紧的,半步也不移开,“这钱是我先看到的。” “可却是我掉的。” “你掉的?”女孩挑起秀气的眉,摆明了不信。“你有什么证据说它是你掉的?” “我知道它是民国几年铸造的。”陆实宽随口胡说,他不是舍不得这五十元,只是想跟这个女孩抬杠。 他甚至想,她真的有这么可怜吗? 可怜到没钱买鞋穿,可怜到必须蹲在角落,四处捡别人掉的零钱?或者,这只是她的一种伎俩——一种引人同情的伎俩? 女孩弯腰下去准备捡那枚铜板,心想如果他真说对了,她也绝不把钱给他,因为她今天的晚餐就全靠这五十元了。 她正要移开脚时,突然听到有人气喘吁吁的喊着,“陆实宽你在做什么?大家都要出发了,你还在这泡美眉!” 陆实宽! 听到这个名字,女孩的背脊明显的一僵。 那动作虽细微,但陆实宽还是看到了,她果然认识他。“我们认识吗?” 这会儿女孩是连头都不抬了,只是一味地摇头,“不认识。” “是吗?可是我却觉得你很眼熟。” “你认错人了。” “你确定吗?可是你刚刚听到我的名字时,明显的吃了一惊。”他蹲子想把五十块捡来给她,但女孩却像是见到鬼似的,他一蹲下,她马上从地上惊跳起来。 两人对望了一眼后,她马上转身就跑。 “你对人家做了什么?”跑过来的同伴不解地问。 陆实宽摇头,“我没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人家会怕你怕成那个样子,你骗谁啊?!”同伴捶了他的肩头一下。 突然间,那属于过去的一段记忆竟选在这个时候窜进他的脑海里。 他想起来她是谁了! 虽然已经过了三年,她着实变了不少,但他确定她就是当初的那个小保姆。 陆实宽猛然拔腿跑开追向那个女孩。 “阿宽,你要去哪里?”同伴问,但陆实宽没有时间跟同伴解释太多,三步并成两步追了上去。 她的脚程很快,但他也不差,毕竟高中三年校队,每天都要被逼着跑操场。 很快的,他便追上了她。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女孩的脚步颠了下,眼看就要跌倒,幸好陆实宽眼明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他这么一扶才知道她远比他想像中来得瘦。 “你是符敏敏对不对?”他怎么也没料到她会变得这么凄惨,她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她不是骗子、不是小偷吗?为什么还会搞得三餐不济,甚至还得蹲在路口捡人家的零钱?她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过活的吗? 陆实宽满是疑云,而女孩却直摇头,说她不是符敏敏。 “你认错人了。”她急着反驳,但一颗头却怎么都不敢抬起来与他对视。 “是吗?那你的身份证拿出来,我亲眼看了,就知道你是不是?” “我……我们非亲非故的,我干嘛得听你的话,把身份证给你看?”虽怕他,但她仍鼓起勇气反抗。 “因为你当初从我们家偷抱走一个小孩。”陆实宽拿出当初的事来压她。 女孩着急的反驳,“我没有,那个小孩是我的。”话才说完,她马上咬住嘴唇,她说错话了,这样等于间接承认了她就是符敏敏。 “那小孩是你的?!”陆实宽语气中有说不出的讶异,三年前,她才几岁啊?那小孩怎么可能是她的? “如果你不想过警局的话,我想你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当初她在他家骗吃、骗喝,还骗了他家一窝子的感情,再怎么说,她都欠他一个解释,要不然他饶不了她。 ☆☆☆ “什么?!你不去台东了!” “为什么?” “就为了她吗?” 队友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质问陆实宽,因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阿宽竟然会为了一个前胸贴后背的女孩抛弃他们几个,这实在太污辱人了。他难道不能找个好看一点的吗?这样他们被抛弃还觉得心服口服些。 “我下次再去。”反正台东又跑不掉,但符敏敏他要是不看紧些,她可是随时都会跑不见的。 陆实宽握住符敏敏的手,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总之他就是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同伴们虽不大想答应,但他们跟阿宽几年的朋友了,哪会不晓得他说一是一的个性。 碍于阿宽的执着,大伙只好向他挥手道别。“那我们先走一步了。” “嗯,再见。” 澳造过的车子轰隆隆的离开,四轮传动的车子就是这样,很有power,陆实宽有点失望自己无法去台东,但更可恶的是这个罪魁祸首还一路不讲话,像个闷葫芦似的。 “你家在哪?”她仍不发一语。 以为这样,他就拿她没辙了吗?“别忘了你家里还有个孩子,你不回去,她怎么办?”陆实宽提醒她,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得回家,而他则会一路跟着,所以就算她坚持也扭转不了现在的颓势。 “走吧。”他要她带路。 符敏敏听了他的话后,觉得他讲的有道理,她总不能为了跟他耗着,就把孩子丢给邻居的陈妈妈带都不回家吧。 想通了之后,符敏敏只好认命。“我带你回去,但是你先放开我。”他们这样手牵着手,他不觉得难看,她却很不好意思。 “我怕你跑了。” “我跑了,你还不是会追我回来,你有什么好怕的?” “怕你还有别的心机,害我措手不及,总之你带路就是了。”陆实宽仍霸道地不肯放手,反正牵她的手跟牵小孩的没什么两样,根本激不起他内心的火花,所以他也就不避嫌了。 他拉着她的手走,走没两步,这才想到她刚刚硬是跟他拗了那五十元的景象,然后他又想起当初她去他家应征保姆时的说词,他仔细推敲了下,心想她的状况应该不太好才对,否则她何苦为了五十元跟他争得面红耳赤,他再看她单薄的身子一眼,突然间,他觉得自己没当初那么恨她了。 当初她会骗他家人,应该是有她的苦衷才对吧。 “你吃饭了吗?” 符敏敏板着脸不回答,于是他当她没吃,带着她去便利商店买了两个便当,才跟她回家。 ☆☆☆ 买了她的便当却忘了问店员有没有胃肠药或附近有没有药局,而不久他们才走过几个路口,陆实宽有些月复痛难耐的频频问她,“你家到了没?” 她看了他一眼,本来不大想理他的,但是他脸色实在难看,于是她开口问:“你是不是人不舒服?” “人没事,是肚子有问题;我不知道吃了什么,从傍晚肚子就不舒服,一直拉肚子。” “那你要不要在这附近找间公共厕所,先解决一下?”符敏敏好心建议,“因为我家没厕所。” 这年代竟然有人家里没厕所?他才不信,他宁可相信她是想趁他上洗手间时偷溜。 他要上厕所,至少也得让他知道她家在哪之后,他才能去上,所以他硬撑着挥挥手,“不用了,我能忍,总之你走快一点。”要不然待会儿他就糗了。 他越催促她,符敏敏越故意走得更慢,谁教他不肯相信她。 又走了几个路口,弯进了一处农地,四周黑漆漆的,找不到一户人家,但她却带着他越走越里面。 她该不会想把他带到什么人烟鲜少的地方,然后把他给做了吧?陆实宽越走越觉得诡异,于是开始胡思乱想。 但,不一会,她停下脚步说到了。 他举目望去,没见到任何民宅,但符敏敏却拿着钥匙,打开一扇门,点了灯。 瞬间,他的四周亮了起来,他终于看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他望着她问:“这就是你家?”这根本只是个货柜,而她一个女孩子带个孩子就住在这种地方? 他看到里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外,还有一根铁杆横放着充当衣架子,里头除了这些,其余空无一物。 懊死的,他才不信这是她住的地方,可是铁杆上却晾着女人跟小孩的衣物,虽没几件,倒也证实她所言不假。 可恨!这里举目望去,真的看不到厕所,而他却已经月复痛难耐的,现在怎么办?他直瞪着她看。 符敏敏本来是不想管他的,但看着他发青的脸,很怪异的想到她住在他家的那段日子,虽然认识他不深,却知道他是个极为骄傲的人,今天要是让他太过难堪,只怕新仇加上旧恨,他要一辈子恨死她了。 想到这,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拿了一个女乃粉罐,然后套上塑胶袋递给他。 他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干嘛?” “让你‘嗯嗯’用的。” “用这个?”他声音拔高了两度,摆明了难以置信。 “你不用也行,但要是到时来不及了,我这里可没你能穿的裤子,到那时你也只能光着了。”符敏敏本想把话撂狠一点,但是想到他光着的画面,她双颊突然泛红,语气也放软了些。 “喏,去外面解决吧!”她再将女乃粉罐递给他。 “什么?!外面!”闻言,他像只暴龙,开始大发雷霆。到外头去“做蛋糕”,那他还要不要脸啊? “有什么关系,现在外头那么黑,而且这里附近又没人住。”根本不会有人看见,他在害什么臊? 陆实宽迫于无奈,只好拿着女乃粉罐出去。他还不断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反正他跟车队出去,有时候不方便也是得就地解决,这种“外地解放”的情形,他又不是第一次,所以他不必有所芥蒂,但是…… 算了,避免尴尬,他还是走远点好了。 ☆☆☆ 他回来后,身体是舒服多了,但心里却添了许多的不爽快,他没想到她一个女孩子家竟然过着这种生活,所以当他再进屋时,脸上的表情比肚子绞痛时还难看。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去,却见到屋子里多了一个小孩,这小孩应该就是当初她放在他家门口的那个小婴儿吧,只是她什么时候去抱孩子回来的?还有,他很讶异她出去了,竟还乖乖的返家没逃跑。 算她聪明,陆实宽眉宇间有些得意。 但其实,她根本不是怕他才不逃的,而是这里有她所有的家当,她也只能乖乖的抱着孩子回来,只希望他大人有大量,别那么小心眼,毕竟三年前,她除了抱回自己的孩子之外,她没拿他们家任何东西。 “她叫什么名字?” “小苹果。” “那你叫什么?” “符敏敏。” 他问,她就答,而且还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她的名字,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干嘛还问? “我怕你当初说谎骗我。” “现在就不怕了。”她反唇相稽,觉得他真的是有病,要是她存心骗他,他能拿她怎么办? “如果你骗我,那么你现在讲的名字就极有可能跟当初随口胡诌的不一样。”他不是蠢,而是小心求是,她别一副将他看扁的样子行不行?还有她干嘛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又不是坏人。 当初要不是她骗了他的家人,他会记恨她记恨到现在吗? 他横了她一眼,却发现她实在瘦得可怜,可是她的孩子却长得白白胖胖的,他环视了屋子一周,这才发现她放在桌上的女乃粉跟麦片都是大厂牌的。 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只为给孩子三餐无虞的生活,如此看来她该很爱很爱她的孩子,那当初她为什么要把她的心头肉给丢在他家门前? “你当初为什么将孩子放在我们家门前?”陆实宽不解的问。 他问出心中的疑惑,她于是娓娓说起三年前的窘境…… 说这些不是要他同情,而是要他理解,当初她是真的走投无路,所以才会把孩子放在他家门口的。 “那后来为什么又把孩子带走?”陆实宽又问,而这一次符敏敏迟疑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 他看懂了她想说谎的眼神,便警告她,“不许说谎。”他的态度很凶,像是她常常说谎骗他一样。 可恶,他也不想想,她之所以说谎骗他,还不是为了他的自尊,既然他都不怕丢脸了,那她还顾着他的面子做什么? “我之所以逃,是因为你们家很恐怖。” “什么?!”恐怖!陆实宽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形容他家。 “你一天到晚k尔敬,而他则是把小苹果当成宠物,我怕小苹果长大了……”唔,接下来的话太残忍,她不好意思讲。 反倒是陆实宽,落落大方的帮她讲了。 “你怕小苹果长大后也会被我跟尔敬k得满头包,所以才带她连夜逃跑?” “嗯。”她点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我妈是那么喜欢你跟小苹果,而小苹果又是我弟的生活重心,你把孩子一声不响的带走,他们两个会有什么反应?” “我没想那么多。” “那么就请你现在好好的想一想。”陆实宽把饭盒拿给她,要她边吃边想。但符敏敏却迟疑了。 她怕这饭是顿鸿门宴,一吃,她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干嘛不吃?你不是饿了吗?”要不然她也不会对那五十块据理力争到面红耳赤的地步不是吗? 他看,她忙着咽口水,却又不伸手去拿饭盒的表情,顿时任了。“放心,你吃我一顿,我不会要你以身相许的。” “我又不是怕这个。” “那你怕什么?”他马上反问。 符敏敏又不说话了。 “怕我因此而带走你的孩子?”他将她心里的惶恐说出来。他早看穿她了,在她自己吃不饱、穿不暖,也一心一意想给孩子最好的物质享受时,他就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妈妈了。 或许她做事不够周详、考虑欠当,待人处世也不够圆滑,但是她想努力做好一个母亲的心意,他不能否决掉。 “我要你的孩子做什么?”他是个没耐心又怕麻烦的人,所以她大可放心,他对她的孩子没有兴趣。 他再把饭盒递给她,而这一次符敏敏终于把它接了过去,因为她的肚子真的饿了。 “妈咪、妈咪……”小苹果怕生地躲在符敏敏身后,看到有饭吃,嘴巴忍不住馋,小小的脸蛋探了出来。 符敏敏马上把整个便当递到小苹果面前,一口一口的喂她。 她就是这样,虽然自己肚子饿了,但她首先想到的仍是女儿。 陆实宽再打开另一个饭盒,招小苹果过来,“过来,叔叔喂你。” “不用了,那不是你的便当吗?”符敏敏急着开口问:“我们母女俩吃一个便当就够了,那一个便当你留着自己吃。” “我也想自己吃,但是刚刚你不也看到了,我闹肚子疼,所以现在没胃口。” “那就留着——”她很自然的,符敏敏月兑口而出,但话才说出口,她马上惊觉自己说太多了。 他看了她一眼,从她嫣红、不好意思的脸蛋马上解读出她的想法。她想把便当留着明天吃。 她别想!这便当留到明天都馊掉了。他实在不知道像她这样一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人,怎么有能力把女儿带大。 他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不爽什么,总之,现在先喂饱她们母女俩再说。 “过来。”他招手要小苹果过来他这边。 小苹果怕生,而他又一副很凶的模样,小苹果根本不敢过去的躲在母亲背后,把整个身子都藏住。 陆实宽也不去拉她,只是跟她讲道理。“你肚子饿了对不对?” 小苹果那张藏在母亲背后的小脸不住地点头。 “那你妈咪也饿了怎么办?她光是喂你,那她自己怎么办?”他把问题丢给小苹果自己去想。 小苹果抬头看看妈咪,又看着陆实宽,最后她决定了。“小苹果很棒,小苹果会自己吃饭饭哦。” “那好吧,你自己吃,我不喂你。”他懂她的意思,便将饭盒放在小桌子上。 小苹果怯生生的走过去,坐在小椅子上,自己吃饭。 “啊——”见饭粒掉了,符敏敏急忙跑去捡。 真是太浪费了,他怎么能让小朋友自己吃饭呢?看,现在饭粒掉得满桌子都是。“小苹果,你等等,妈妈去拿小碗哦。”她急忙跑到屋子的另一个角落,拿了个小碗回来,把饭菜分一点到小碗里去,让小苹果比较容易用餐,才不会掉得满地都是。 而陆实宽则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不懂她怎么能光吃个饭就忙成这样。“你这样帮衬着,她永远长不大,你就让她自己吃不行吗?” 他把她的饭盒拿到她面前要她吃,而自己则是细心的帮小苹果把肉切成一口的量,让小小的她也能自己用餐。 符敏敏则看傻了,他带孩子真有一套,跟她印象中的他不大像,她一直以为他是个粗枝大叶的男孩子,一天到晚只会欺负弟弟而已。 “你好像很习惯照顾小孩。”她试着跟他聊开来,看看两人的关系若是渐渐好转,他能不能大人大量,对于三年前的事既往不究。 “这是当然,我跟尔敬相差十二岁,他小时候就是我在带,我帮他换尿布、帮他洗澡……怎么,你不信!”他看出她眼中的惊讶。 “不,不是不信,只是难以置信。” “因为我常常欺负尔敬?”他笑着跟她解释,“如果我不对他那么凶,那小子不晓得要黏我黏到什么时候。”小时候,尔敬是他的跟屁虫,他走到哪,他便哭着要跟到哪,也不想想他们两个人毕竟差了十二岁,他怎么可能一天到晚带着个矮不隆咚的小娃儿一起去打篮球、看电影,他根本没那个耐性,只好以凶来赶走他。 反正这是她所不了解的过去,不提也罢,只是他不愿意她因此而误解他家。“我家人或许神经大条了点,但还不至于会虐待小孩。”他边说还边拿张面纸帮小苹果擦脸。 他把小孩弄得干干净净的,令符敏敏大开眼界。 “哎呀。”他突然惨叫。 “怎么了?”符敏过跟着惊惶失措了起来。 “我肚子又痛了。”天呐,难道他又得去“野放”了吗?不,他能忍的。“你们这附近没加油站吗?”他想去那借厕所。 “你可以去陈妈妈家上,那里比较快。”符敏敏带着他从后门走,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子,后头是一户农家。 四合院的建筑,厕所就在屋外。她跟屋主打了声招呼后,便叫陆实宽赶快进去。 第四章 那一夜陆实宽拉到快虚月兑,幸好符敏敏跟陈妈妈家要几颗正露丸,才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救了他一条小命。 陆实宽借住在符敏敏家一夜,因为她相信他都已经拉成那副德行了,应该也没力气对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样,所以放心地让他住下,还让他睡在那张捡来的大床上,而她跟小苹果则铺了张席子睡在地上。 陆实宽没跟她客气,大刺刺的睡在床上,但却一整夜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七月的大热天,她这里仅有一台破破的电风扇,吹出来的风还是热的。 陆实宽心烦的翻了个身,视线恰好落在地上那对相偎的母女身上,她们睡得很熟,一点烦躁的样子也没有。 他真不知道这么恶劣的生活环境,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捱得下去。“你睡着了吗?”他看着她的背影问。 “没。”她摇了摇头,有个半生不熟的人在,她根本睡不着。 “我们聊聊好吗?” “聊什么?” “聊……”陆实宽想了想,“就聊你未来怎么办?你要带着孩子继续过这种生活吗?还有,以后小苹果长大了,你怎么办?”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没办法供小孩读书。 “我会去打工。”她不会让小苹果吃苦的,只是现在整个大环境不好,她没学历,长得又瘦弱,所以文不成、武不就的,每种行业都嫌弃她。 “好,你会去打工,我也相信你会找到工作,但你去工作了,孩子怎么办?” “我会请保姆带。” “保姆一个月要花掉你多少薪水?你确定你剩下的钱够你们母女生活吗?” 陆实宽一句话又问哑了符敏敏。她现在都快过不下去了,所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未来会如何,她根本没时间考虑。 “你要不要来我家?”他突如其来的问。 符敏敏身子一僵。 去他家!这怎么可以?“不行的。”她当初对他家做了那么恶劣的事,现在怎么能再去投靠他家。 “没什么不行,三年前我们家既然可以收养小苹果,没道理现在不能收留你们母女俩。” “可是我做了那么恶劣的事……” “你知道你做的事恶劣就行了。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我都能原谅你,没道理我们家那三口子还怨着你。” 她转过脸去看他,不懂他的意思。 陆实宽突然对她咧嘴一笑,“因为我们家就我最恶劣,所以只要通过我这一关,你来我家的事就十之八九没问题了,怎么样?” 她知道他那热烈的目光纯粹只是高兴找到一个解决办法,不具有任何特殊含意,但她还是红着脸回避开来。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我……明天给你答案。”她得想想,看怎么样做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一夜,她没睡,因为他丢了个难题给她。今天要是他没出现,那么她会甘之如饴,继续过这样的生活,但他出现了,还给她一个更好的提议,可以让小苹果过得更好,那她为什么不答应? 她为什么不?符敏敏不只一次地问着自己。 ☆☆☆ 想了一夜,符敏敏终于决定去他家,但是她有一个条件。“房租和生活费照算。”对于这一点她很坚持,因为她不想欠他们太多人情。 “行了,这些事你见到我妈,自己跟她谈。”陆实宽七手八脚地帮她收拾东西。虽然全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但却是她全部的家当,他知道这些之于她而言很重要,大手一抓,很快的就把东西收拾完毕。 符敏敏带着孩子去跟陈妈妈道别,然后便随着他坐着火车一路颠回台北。 再次站在他家门前,她顿时觉得不安,毕竟三年前她辜负了这家人的心意,他们会原谅她吗? “走吧,你杵在那做什么?”他开了门,却不见她跟上,于是回头催她,符敏敏这才深吸了口气赶紧跟上。 他们进到屋里,陆尔敬正在客厅看电视,乍见有个女生牵着孩子跟陆实宽回来,笑得极为诡异。 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跑进厨房,还直嚷嚷着,“妈、妈,恭喜你了,你当女乃女乃了。” 符敏敏还搞不清楚状况,就听到于秀芬拿着锅铲敲打着锅子边骂儿子,“你才几岁就把你小女朋友的肚子搞大了?” “哎哟,不是我啦……”陆尔敬双手抱着头跑出来,边跑还边解释,“我的妈呀,你别打那么用力,那孩子不是我的,是哥的啦。” “什么?!阿宽的!”于秀芬走出厨房,看到大儿子带着女孩子回家,一副母夜叉的表情顿时变得和蔼又可亲。 “坐坐坐,你口渴不渴?肚子饿不饿?留在陆妈妈家吃饭好不好?”于秀芬忙着招呼。 陆尔敬看了好不是滋味,直说他妈偏心。 “我偏什么心啊?” “你刚刚以为我在外头乱来,就对我又骂又打的,现在知道是哥闯的祸,你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骂,还对他女朋友那么好。” “你这死孩子,你哥几岁,你几岁啊?你也不想想,你才小学二年级,女朋友就十个手指头数不完,而你哥呢,活到二十岁了,也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特别好。”连她这个当妈的,都要以为儿子是gay了,现在见他把女朋友带回来,还附带一个小的,她感动都来不及了,哪会在乎儿子是不是先上车后补票。 “妈……”陆实宽受不了地大叫。 “干嘛。” “你来啦,我有话跟你讲。”陆实宽将他妈拉到一旁去。 “什么话不能在那讲?”于秀芬瞪了儿子一眼,这才发现他的表情十分正经,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样。 “不会吧?那孩子真是你的!” “不是。” “那你干嘛一副家里死了人似的表情?”于秀芬拍拍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陆实宽低声的把符敏敏的过去讲给他母亲听,包括三年前的事跟昨天他遇到她的经过以及他为什么带她回来。 他说的时候,于秀芬还不时的看向符敏敏。 她手里抱着孩子,人就站在玄关处,脸上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于秀芬没想到这女孩就是三年前的那个小保姆。 “她怎么变得这么瘦?活像是非洲难民似的。”于秀芬的母爱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儿子,你带她回来是对的,我赞成你这么做,但你这是做好事,干嘛鬼鬼祟祟的?”害她以为他真的对人家一个好女孩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才不好意思当众讲出来。 “我怕的是尔敬的反应,当初符敏敏把小孩抱走的时候,尔敬哭了好几天,从此之后绝口不提她们母女俩的事,我怕他心里还介意着当年的事,如果让他知道这对母女就是当初的保姆跟小猫,他会排斥她们母女俩。”毕竟从三年前尔敬丢了他心爱的小猫后,他就变得阴阳怪气的,而且很爱宠物的他从那天起也绝口不提养宠物的事了。 “那怎么办?” “瞒着尔敬,就告诉他,敏敏是我的朋友,无家可归所以得借住在我们家。”陆实宽说出他的想法。 “那爸爸那呢?”“就照实说。” “那不就只瞒着尔敬一个人,这样好吗?”于秀芬不安地眼神飘向小儿子,而他正展开他无往不利的魅力,逗着小苹果玩。 突然间,于秀芬觉得就这样让尔敬误会下去也没什么不好,而且阿宽和敏敏,两人或许会有进一步的发展也说不定。 想到这,于秀芬自顾自地点头直笑。 “怎么样?敏敏可以住进我们家吗?”陆实宽觉得他妈怪怪的,干嘛一个人笑得这么贼呀?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只是她要住哪?” “就住我的书房,像以前那样。” “哦,像以前那样啊。”呵呵呵,于秀芬掩嘴直笑。 陆实宽则是懒得理他妈,她要笑就让她笑个过瘾吧。 在陆实宽和于秀芬的协助下,符敏敏就在他们家安顿了下来,于秀芬还要她继续完成学业。 “你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女孩子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有啊,她可以去当槟榔西施,就不用什么学历啦,而且又可以拿到不错的奖金说。”陆尔敬在一旁插嘴。 于秀芬听了,气得打他一拳。“要死了,你竟然叫你未来的嫂子去当槟榔西施!” “对哦,不行,因为大嫂身材扁扁的,去了人家可能也不要。” “陆尔敬,你越说越过分了哟。”于秀芬大发雷霆,他竟然当着人家女孩子的面说这种话。 眼看这对母子就要吵起来了,符敏敏赶紧插嘴,表明她的立场。“我不继续读书了。” “为什么?”问的人是一旁沉默的陆实宽,他也觉得她继续升学对日后的人生较为有利。 他看了她一眼,从她不语的表情读出她不是不愿意,而是读不起。“如果你担心的是学费问题,我爸妈可以资助你。” “对,好歹你是我未来的大嫂,我爸妈未来的媳妇,他们资助你也是应该的。”陆尔敬又插嘴。 “陆尔敬。”陆实宽冷冷的陪他一眼。 “干嘛啦?” “小心我待会儿拿针把你的嘴巴缝起来。”陆实宽威胁着。 闻言,陆尔敬马上合上嘴巴,半句话都不敢吭一声。 此时符敏敏却开了口,“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若是去读书,那么小苹果怎么办?” 小苹果!好熟悉的名字,陆尔敬皱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你上课的时候,就把孩子放在家里,我们会替你看着,更何况小苹果长大了,也懂事多了,不需要大人时时看着她,对不对,小苹果?” 陆实宽转头问小苹果。 小苹果笑着点头,“对,小苹果长大了,小苹果好棒,小苹果会自己穿衣服哟,小苹果还会自己刷牙、穿鞋鞋……” 小苹果喋喋不休的数着她会做的事。 陆实宽给符敏敏一个眼神,看,她女儿都能独立自主了,她为什么没有勇气往前踏进一步? “可是我怕我的功课会跟不上。”毕竟她已经月兑离校园三、四年了,要她重拾书本,再回到校园,她怕自己会适应不良。 “这没关系,这问题阿宽会帮你,阿宽……”于秀芬把大儿子抓过来,“你会帮她复习功课是吧?” 陆实宽皱着眉,排斥的意味很明显,这样他玩的时间势必得减少很多很多,而那是他所不愿意的。 儿子是她生的、她养大的,他的个性,于秀芬会不了解吗?她当然知道他不愿意趟这浑水,但人是他带回来的,他当然有义务要帮这个忙,“她都已经没钱了,你不会要她上补习班补习吧?”于秀芬捱着儿子身侧,压低嗓门问。 她这个儿子面冷心热,她不信来这一招。会不受用。 丙不其然,没三秒钟,他便点头了。 “我会帮你,功课上要是有什么难题,你就来找我。” “对啦、对啦,你就把我们家阿宽当成你的哥哥,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于秀芬热心的很,她是巴不得儿子可以跟敏敏变成一对,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这样她就不用老是担心他会不会有性向方面的问题了。 “那敏敏,我儿子就交给你了。”于秀芬把儿子推到符敏敏面前。 什么?!陆实宽跟符敏敏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没啦,没啦,我是说你以后就放心把自己交给阿宽,他什么都好,体育好、功课好……” “就是人品差了点。”陆尔敬在旁忙着插嘴。 于秀芬给他一拳。“要你多嘴。”就算他哥哥再怎么不好,也不能跟敏敏讲啊。“你不要讲话啦。” 她马上把小儿子给拖到一旁去精神训话,要他从今天起对哥哥多些敬意,给他留点面子。 “为什么?”陆尔敬不解的问。 讲到他懂,舌头都打结了,所以于秀芬决定利诱,“零用钱一个月多给你两百。” “成交。” 有了利益关系,双方马上达成协议,井击掌协定,而符敏敏则是看不懂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她转头看向陆实宽,他拿着行李要她跟他走,至于他妈跟他弟…… “别理他们。”他家人没一个正常的。她住进这个家,她得习惯这些奇怪的举动。“总之,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 躺在床上的陆实宽霍地张开眼,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不太确定耳朵听到的。 怎么会有人半夜三更不睡觉,在那唱摇篮曲,而且曲风跟他平常听到的也不太一样。从尔敬三岁起,他妈就不再唱摇篮曲给他听了。 陆实宽躲进被窝里打算再度进入梦乡,但那声音还是十分清晰的传进他耳朵里,这一次他确定是真的有人在唱歌了。 会是谁呢? 陆实宽翻开被子,赤着双脚走出房间便看到符敏敏在客厅里抱着孩子左右摇,她看到他出来,也吓了一跳。 “我吵醒你了是不是?”她脸上满是内疚。 “没有,我只是口渴,所以出来倒杯水。”陆实宽否认着,他并不想看到她歉疚的样子。“怎么了,孩子吵着不睡觉是不是?” “嗯,直吵着要人抱呢。”她腼腆地笑着,她的笑很勉强,或许是怀里的孩子对她而言太重了吧。 “给我吧。”陆实宽伸出双手要帮她抱小孩。 “不好啦,她认生。” “都已经住在我们家了,哪还会认什么生!来,我抱抱看。”陆实宽脸上的表情真诚不已。 见状,符敏敏不好意思再拒绝了,更何况他也是好意的想帮她的忙,于是便把孩子交到他手里。 陆实宽伸手接过,才觉得这孩子真重,而且她那么瘦,不会受不了吗? 陆实宽对着小苹果耳语,半梦半醒的小苹果觉得他吵,于是把脸闷进他怀里继续睡。 “看来她不排斥我嘛。”他对她咧齿一笑。 符敏敏也觉得很讶异,小苹果怎么会让他抱呢? “会不会是小时候的记忆还在?人家都说小孩子的记忆很好的呢。”他抱着孩子摇呀摇的,回头给她一记灿烂的笑,“以后要是她再吵着要人抱,就带她到我那,我来哄她睡。” 陆实宽对她释出最大的善意,她不忍心看到她被孩子挤压得连自己的空间都没了,而符敏敏看着他那一口灿亮的白牙,心卜通卜通的直狂跳。 ☆☆☆ 她不知道那是爱的开始,只知道从那个晚上起,陆实宽只要有空,便会跑来她房里跟小苹果玩。 她念书,他便把小苹果带到客厅去玩耍,也不晓得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小苹果对他心服口服,总之往后的每一天,小苹果都跟在他后头当他的跟昆虫。 次年夏天,因为有陆家的支持还有阿宽的帮忙,她才能心无旁骛地考上一所高中补校。 从此之后她的生活变得更为忙碌,白天上班、晚上上课,生活被填得满满的,等她停下来喘口气,回头看时,才发现她住进陆家竟已不知不觉的过了四年。 小苹果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大部分的事都能自己处理得很好,不需要假手他人。 她也已经从高中补校毕业,并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似乎再也没什么可以绊住她的脚步,而当初带给她这一切的人却要离家去当兵了。 那一天,陆实宽将头发剔掉,理了小平头回来,他背着阳光,站得直挺挺的,已有几分军人模样。 她这才惊觉,他们将有两年的时间不能常见面,她顿时觉得心慌意乱,也才发现他在她心目中有多重要。 到了陆实宽正式入伍那天。 小苹果直哭着要他抱抱,不让他走,她真羡慕女儿,可以如此直接哭喊的叫他别走。 陆实宽抱着小苹果,亲亲她的脸颊,要她别哭。“我是去当兵,又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更何况你可以跟爷爷、女乃女乃来看我,我们可以在军营里面野餐。” “可是人家要是有功课不会写,怎么办?”小苹果依旧不依的耍任性。 “尔敬可以教你啊。” “我不要他教,他那么坏,而且还对我好凶。”扁着嘴,满脸的委屈,她跟尔敬从小就不对盘。 她觉得尔敬坏,尔敬觉得她是爱哭鬼,但,要不是他欺负她,她才不会那么爱哭。 “好好好,不叫尔敬教,叫妈咪教你。” “可是妈咪很忙、很忙。” 事实上这些年来,小苹果跟陆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比跟符敏敏在一起的时间来得长,对于小苹果而言,陆家人是比妈咪还亲的亲人,而陆实宽更是她最依赖的人。 “呜……”想到这,小苹果哭得更凶了。“人家不要你走啦!”她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不让他上火车。 看到女儿把他笔挺的衣服扯得绉巴巴的,符敏敏硬是把女儿给抱了下来,要她别那么爱哭。 小苹果哭着拼命想挣开妈咪的怀抱,“我要跟阿宽去当兵。” “不行。”符敏敏生气地吼着。 苞陆实宽分离,伤心难过的不只有她,为什么她会变得此如无理取闹,一点也不可爱。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讨厌!” “你才讨厌。”小苹果哭着反驳。她最讨厌妈咪了,如果阿宽走了,这个家就再也没人会疼她、宠她了。呜…… 小苹果哭着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一旁的于秀芬则劝她别对孩子那么凶,“她还小嘛。” “对啊,而且她一向黏阿宽黏得紧,阿宽一下子要离开她了,会伤心难过也是理所当然的。”陆爸爸也附和着。 他早把符敏敏当成女儿,把小苹果当成自己的孙女,这会女儿骂孙女,他两边都心疼,相对自己的儿子要去当兵,他还没那么多的感伤。 陆实宽看小苹果哭得那么伤心,便伸手要抱她、哄她,而符敏敏看到,立即挡在面前不让他抱。 “敏敏……”他看着她,不懂她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怪,对小苹果特别严刻。小苹果还是小孩子,对于亲人要远行,而她不能跟,她难免会伤心、哭闹。 “你别这样。” “别哪样?” “你让我抱抱她、哄哄她。” “然后呢?”符敏敏横眉竖眼地回问他。 “然后……”他怔愣住。这事哪有什么然后啊?“然后我就去当兵,而小苹果就跟着你们大伙一起回去。” “要是她不肯,又哭了呢?”她直盯着他,“你是不是又要抱抱她、哄哄她?如此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她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她现在都可以耍赖,吵成这副德行,你怎么知道你抱抱她、哄哄她之后,她就会乖了?要是她得寸进尺,要你跟她回家,那你怎么办?”符敏敏问得他哑口无言。 她看出他的无措,把他赶上车,自己则拉着小苹果的手,硬拖着她离开。 “我不要、我不要……”小苹果赖在地上死都不起来。“阿宽救救我……”她哭着求救。 陆实宽也想救她啊,但敏敏的表情那么回,他根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怕自己若是轻举妄动,小苹果就要遭殃了。 符敏敏一路把女儿拖到车站外去,也不顾别人异样的眼光,一到了停车场,找到车子,便把女儿丢上车。 一上车,小苹果马上要从另一边溜走,她眼明手快的拉住女儿的脚,把她拖回来。 小苹果踢她、说她坏,符敏敏也不管,她让女儿踢伤了脸,霎时眼泪夺眶而出,哭了。 泪水落在没人看到的地方。 第五章 陆实宽去当兵之后,小苹果就跟她妈咪冷战,母女俩足足有一整个礼拜的时间没见面,直到礼拜天,小苹果悲伤的脸蛋终于有了笑容,因为爷爷、女乃女乃要带她去见阿宽。 礼拜六晚上,她自己刷好牙、洗完脸,七点不到就上床睡觉了,希望第二天能起个大早,搭火车去兵营看阿宽。 符敏敏也想跟着大伙一起去,但是她不行,因为星期天她得赶篇报告,下午还有件case要谈。 从事保险业务就是这样,时间永远不是她能掌控的,所以她能为陆实宽做的,也只有在当天起个大早,帮他做他爱吃的寿司和春卷,因为春卷放久了会生水,所以她特地放进油锅里炸过。 苞他生活了四年,两人虽没能激起什么爱的火花,但是对于他的喜恶,将敏敏心里有十成的把握。 忙了三个小时,爱心便当完成,刚好赶上大伙起床的时间。 “哇,寿司耶!” “哇,春卷耶!” 小苹果围着桌子团团转,美食当前一下子就忘了她跟她妈咪还在冷战。小手一拈,一口寿司便落进她口里。 陆尔敬出来,走进厨房恰好看到,很不屑地说了句,“没家教。” “你在说谁?” “除了你还会有谁?” “陆尔敬!” “干嘛?” 两个小家伙又斗上。天呐,现在才刚天亮耶!陆以仕心里直呼受不了。 一旁的于秀芬见状便开口,“谁吵,谁就不许去军营看阿宽。” “哼,不去就不去,谁希罕啊。”陆尔敬冷哼一声,反正他本来就不想去,而那个很在乎、很希罕的人早就乖乖的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的吃着她的早餐了。 ☆☆☆ 连续几个礼拜,符敏敏都没机会跟着大伙一起去看陆实宽,等到她有空的时候,他入伍都已经一个多月了。 那天她兴致勃勃的起了个大早,准备了一大堆食物打算去看陆实宽,但是早上八点过去,大伙还是没有起床。 于是她又开始忙着准备餐后水果。 她不仅切西瓜、带水梨,还把他爱吃的榴莲剥好、密封好。 再看看时间,都已经九点了,还是没人起来。 那再等等好了,于是一个钟头过去、两个钟头过去…… 十一点钟,大伙总算陆续的起来了。 首先是陆以仕揉着睡眼惺松的眼跟符敏敏道早。 苞着出来的于秀芬看到桌上备着的早餐惊呼,“怎么今天早上吃这么好啊?” 符敏敏微笑着说:“今天不是要去阿宽那儿吗?” “没有啊!这礼拜不去了。” “为什么?”符敏敏大失所望。 “军营里很无聊,车途又远,而且阿宽都那么大的人了,应该能自己照顾自己。” 时间一久,大伙对恳亲会已经提不起兴趣,那、那小苹果呢?“你也不去看阿宽了吗?” “不去了。”小苹果嘴里叼着一片吐司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们学校今天有同乐会。”同乐会上有得吃、有得玩,比去看阿宽好多了。 “你们都不去看阿宽,那他岂不是会很失望吗?” “不会啦!那小子在军营里朋友可多了,上次我们去,他还要我们别去看他了。” “其实想想也有道理,光是车程来回就得花掉半天时间,只是为了看阿宽一面,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的,是心有戚戚焉。 可是……她想去看他啊,符敏敏在心里直哀号。 “你想去啊?”陆以仕从报纸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 “你想去就自己去啊!”陆尔敬不懂,她都多大的人了,那道还跟小苹果一样,得有人带着,她才会去。 “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好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于秀芬好心提议,但马上被她老公从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她马上会意。 对哦,如果让敏敏单独去看阿宽,搞不好他们两人的关系会因此突飞猛进,如果阿宽跟敏敏能在一起,那么他们两老就多了一个女儿,也有现成的孙女了。 “啊,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约了人打牌。”于秀芬马上改口。 陆尔敬看了他妈一眼。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会不明白吗?啧,他爸妈根本打算把哥跟敏姐姐凑成一对。 “约了人打牌,不能推掉吗?” 他存心拆他妈的台。 于秀芬气死了。“你多吃饭、少说话啦!”转过头,再跟符敏敏陪着笑脸,“对不起哦,敏敏,我真的有事,所以不能陪你,你能不能自己去?你陆爸爸的车借你。”为了公务之便,符敏敏去年就考取了驾照。 “我去画地图。”陆以仕马上拿了纸笔画地图,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一个人去军营找陆实宽。 ☆☆☆ 符敏敏是个十足的路痴,所以即使她拿着陆爸爸画的地图四处问人,仍足足开了三个半钟头的时间才到陆实宽的营区。一进到军营里,人家都是携家带眷的,只有她是落单的一个人。 一个单身女子落单走在营区里总是特别引人注目,所以她才走了不到一百公尺的路便有人上前来搭讪。 “小姐,你找谁?” “是来找亲人吗?” “是弟弟还是哥哥?” 他们一下子来了三个人,符敏敏吓都吓死了,她从来没见过这等阵仗,在军营里果真是母猪赛貂蝉。 天呐,真可怕,她怕自己被生吞活剥,只好低着头直向前走,找到了第三连楼下设的小小服务台,在那填好了资料,她的后头还跟着几个阿兵哥跟她问东问西。 “你来找朋友啊?”他们看到她刚刚填的资料,是第三连的陆实宽。 “陆实宽,外找。”叫声一路往上传,而她的心则卜通卜通地跳着,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她紧握的手微微沁出薄汗,旁人不知道她的紧张,还不断询问着她跟陆实宽的关系是男朋友还是普通朋友。 “是男朋友。”陆实宽跑着下楼,替她解围。 他自然的把手放在她腰上,有人尖叫、有人哀嚎,原来是名花有主,他们没希望了啦!而符敏敏则是心跳如雷鸣般地鼓动着。 他说她是他的女朋友,还把手放在她的腰上! 阿宽从没如此对她过,她全身因而僵直着不敢动,他却还神情自若,体贴地把她带来的东西接过手。 “很重耶。”他转头看她,笑着问她,“你带什么来?” 他灿笑的脸如同阳光一样明亮,符敏敏顿时觉得头昏目眩,不懂他才来一个月,怎么变得又黑又壮。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已经不像以前的邻家大哥哥,而是成熟且富有魅力的男人味。她连忙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一眼,生怕自己多看了,便要意乱情迷了。 他们走到会客室,她赶紧把东西一样样全拿出来。 有他爱吃的西瓜跟芒果,她还煮了一锅牛肉咖哩,既美味又营养。 符敏敏锅盖一掀开,咖哩香味四溢,阿宽军中的同僚都闻香而来。 “哇,好香哦。”大伙围了上来,眼巴巴的看着锅中的好料垂涎三尺,陆实宽见状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了,想吃就去拿自己的碗筷。” “哦。”大伙同声一气,不一会儿各作鸟兽散,跑回自己的房里拿食器。 符敏敏则是忙着帮他添饭,她手脚要是不快点,她怕那群饿死鬼投胎的同僚回来,他就没得吃了。 她盛了半碗公的饭,再帮他淋上咖哩酱,他则在一旁偷吃西瓜跟芒果,嘴里都是东西,还忙着跟她道歉。 “为什么道歉?”她不懂。 “我刚刚说你是我的女朋友,其实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当时你被他们围着问东问西,我看你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才随口胡说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不是有心吃你豆腐的。”他边说边塞了一口西瓜。 “哎呀,小心。”她手中的碗差点倒了,陆实宽连忙伸手去接。 “你衣服溅到咖哩酱了。”他抽了几张面纸给她。 她这才回神,低头一看,她新买的洋装上的确多了几滴污渍。 “没关系,这衣服又不值什么钱。”她接过他递来的面纸,头垂的低低的猛擦着洋装上的脏污。 其实洋装弄脏了,她不心疼,她难过的是他刚刚的解释。原来他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为了替她解围,而不是真心的想法。 符敏敏心里难过,但,难过什么呢?事实本来就是如此,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以来,喜欢他一直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他从来也不知道她的心意,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也只拿她当妹妹看待,从没有别的情感,是她自己自作多情,把他刚刚的解围当成真,自顾自的雀跃着。 锵锵墙—— 一群人敲着碗筷跑下来,争着抢咖哩吃,她没有多余的时间伤春悲秋的,连忙招呼着众人,伺候他的朋友酒足饭饱。 “真好吃。” 大家尝到她的手艺是啧啧称赞。“现在的女孩子很少有人像大嫂这样入得了厨房又出得了厅堂的。” “对啊,大嫂配阿宽真是太可惜了,大嫂,你要不要考虑看看,换个男朋友?” “换谁啊?”有人替她问。 “换我啊。”有人毛遂自荐。 “你!拜托,人家阿宽比你优几百倍耶,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想当人家的男朋友,去旁边排队等吧。” “谁要排队等的,来我这登记。”陆实宽拿出纸笔跟着大伙起哄,于是很多人往阿宽那里移动,各个填家资料,符敏敏则是脸一沉,她没想到他竟然当她的面帮她做起媒来。 难道他真的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她幽怨地睇着他。 约莫过了十分钟,陆实宽手中已经有十几份资料,他还边吃边问他们的身家资料。 他这是在干嘛?符敏敏皱着眉,心里不大舒服,难道他真的那么急着把她推销出去吗? “好,我仔细评估过你的状况……” “怎么样,我适不适合当敏敏的男朋友?”陆实宽的话都还没说完,同僚便急着插嘴。 他则笑得贼贼的说:“你健康险的部份不够,敏敏你下次来时,帮他规划一份保单。” “什么?!保单!”同僚惊呼。 他在军中一个月只领少少的五千多块薪饷,哪有多余的钱可以买保险啊!同僚转身就要跑。 陆实宽眼明手快地抓住他,脸上有着不怀好意的笑,“别忘了,你刚刚可是吃了我们家敏敏的咖哩喔!” “我才吃两碗而已。” “还吃了不少的西瓜跟芒果。” “可是阿平他吃的比我多,看,他到现在还在吃。”同僚手指着待在角落,手捧着大碗公的另一名同僚。 “我会一个一个抓出来的。”他扬扬手中的资料。“敏敏。” “干嘛?” “你有带保单来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 “那你下次把各式保单都带来,替他们一人规划一份适合他们的保险。”他把刚刚收集来的资料往她手一放,还对她神秘地笑了笑,她这才明白他刚刚为什么要他们排队、留资料了,原来他打从一开始就在打同袍的主意。 “不用了,其实我可以自己跑case的。”她不希望他因为她的关系而跟同僚弄得不愉快。 “你一个刚出社会的新手,能有多少客源?多个人帮村总是好,而且我又没说一定要他们买,你就试着帮他们规划看看,要是他们满意,自然会心动。” “对啊,你就帮我们规划看看,要是不满意,我们也不会勉强自己。”有人见她那么客气,更加不好意思了,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们刚吃了人家送来的食物,也不好拒绝得那么明显。 “就这么说定了,敏敏你下次来就把保险规划也带来。”陆实宽替她揽了个大case。 符敏敏这一趟下来还真是受益不浅,之后她每去一趟军营,手上总是多了几份保单同意书回来,大家笑说陆实宽去当兵,她是最大的受益者。这话符敏敏认同,因为要不是他那几个同僚,以她内向的个性,的确不可能在这一行待太久。 苞他的同僚解说内容时,让她多了些许经验,胆子也渐渐练大了,所以现在在外头跑起case比以前更顺手了些。 符敏敏觉得陆实宽真是她生命中的大贵人,要不是他,现在她可能还带着小苹果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是他拉了她一把,把她带进他的生命里,而且在她最忙碌的时候替她照顾小苹果,就连现在他人在军营里也还处处关照她,这样的他,教她如何不心动? 之后的每一个礼拜,不论符敏敏再怎么忙也会腾出时间去看他,偶尔他回来,她就兴奋得什么都不顾了。 大伙都看得出来她谈恋爱了,就陆实宽那个愣小子不知道,还傻傻的只当她是妹妹。 妹妹说什么,当大哥的当然什么都应允。 符敏敏若说:“明天带小苹果去游乐园玩。” 他纵使再忙、再没空也会抽出时间来,因为妹妹嘛,他不疼谁疼呢?他就是以这样的心态宠着她。 不知道他这样的态度容易让别人误会,不只是符敏敏,就连他爸妈也都认为他们是一对,不然他干嘛对人家嘘寒问暖的?还几乎每一个假日都贡献给了她。 所以陆实宽都还没退伍,于秀芬就忙着帮两人合八字,她决定等他一退伍,就让小俩口结婚。 名正言顺的,这对大家都好。于秀芬乐得忙数日子,只有陆尔敬一个人依旧保持冷静。 “哥根本不喜欢敏姐姐,他只当敏姐姐是妹妹。” “你这臭小子,不知道的事,不要乱讲话。”于秀芬把儿子骂到臭头。 陆尔敬才不觉得自己乱讲。“哥早就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是你们一直不知道而已。” “什么?!你哥早有意中人了!这事我为什么不知道,而你又为什么会知道?”于秀芬拉着儿子的耳朵,逼问他到底知道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哎哟喂呀,你不要对着我的耳朵吼啦。”陆尔敬捂着耳朵,觉得耳膜都快被他妈给吼破了。“我偷看到哥的简讯啦!”陆尔敬离他妈离得远远的。 “我只知道哥好像追那个女孩追得很勤,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别问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一、两个月啊!” “那阿宽跟人家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不知道、不知道啦!我都说了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所以你不要一直问我啦!” 陆尔敬跑了出去,却不期然的在门外撞见符敏敏。 不知道他跟他妈的对话,她听了多少?陆尔敬瞪着符敏敏看,她回给他一个微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或许她刚来,什么都没听到。陆尔敬只能这么的安慰自己。 第六章 敏敏在躲他! 陆实宽连着两个月回家都没见到她的人,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他当兵一年多了,除了刚开始的那几个礼拜,她忙着没空来见他之外,这一年多来,她都会把假排给他,拉着他到处玩,现在却连着两个月都没空,这太奇怪了。 “妈,你知不知道敏敏最近在忙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他妈。 “交男朋友了啦!”于秀芬十分伤心地回答,口气颇感慨,因为她想撮合的良缘根本不按照她所设想的蓝图走。阿宽有了意中人,而敏敏喜欢的是别人,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你都不知道最近敬敬变得好奇怪,男朋友一个换过一个,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而且敏敏跟小苹果,也因为敏敏的男朋友而导致关系不和谐。” “小苹果不喜欢敏敏的男朋友?” “何止不喜欢,根本就是厌恶透了。”于秀芬叹气连连,她不懂好好的一个家,怎么突然间风云变色。“阿宽,你要是有机会就说说敏敏,那孩子跟你还满有话聊的,或许她会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你听。” “我知道。”问题是他根本遇不到她。唔……或许下次,他要回家前不事先告知,看看这样能不能逮到她。 ☆☆☆ 陆实宽特地挑了礼拜五的晚上回家。他才接近家门,就听到符敏敏跟小苹果两人在吵架,于是他马上停下脚步,站在门外,不想参与她们母女俩的战事。 “我为什么要去跟你的男朋友吃饭?”小苹果大叫。 “因为你跟他以后极有可能住在一起。”符敏敏回吼。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实宽倏地愣了住。 难道她跟她的男朋友已经论及婚嫁了吗?意识到这一点,一股酸意竟在他胸口翻腾着,他皱紧眉头,再往下听。 小苹果冷哼一声,“我才不要跟那个人住在一起。”她气呼呼的跑开来,跳到沙发上盘腿坐着。“总之不管你以后嫁不嫁人,我都要待在这里。”她死也不要离开。 小苹果忍不住的哭了,但又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哭有跟她妈示弱的嫌疑,连忙抬起手臂,擦去眼泪。 符敏敏气女儿小小年纪就这么倔强、不听话。“你以为你是陆家的谁啊?这陆家能让你待一辈子吗?” “为什么不可以?只要你嫁给阿宽,我不就能一辈子待在陆家了吗?”小苹果提出她的真知拙见。她觉得这个主意实在太好了,她喜欢阿宽,而阿宽也喜欢她,虽然陆尔敬有点讨人厌,但是陆家人大体来讲,对她非常不错,她已经在这个家待习惯了,为什么要离开?还有……小苹果横眉竖眼地看着她妈,“为什么你的男朋友不能是阿宽,阿宽那么好,他从来不骂我、不打我,跟某人一点都不像,如果你那么爱嫁人,为什么不嫁阿宽?” “又不是我不想嫁,是……”提到他,符敏敏便气得大吼,而吼到一半,她才惊觉到自己吐露了什么。 要是这话让陆家人听到,那她对阿宽的心意岂不是昭然若揭了吗?“是什么?”小苹果一点都不放过的直问。 “就算我想嫁,人家阿宽未必肯娶,你怎么知道你的阿宽有没有意中人?” “阿宽没有。”小苹果打死也不信他会喜欢别的女人。“因为阿宽说过,他最喜欢我了。” “好啊,他喜欢你,那你就去叫他娶你啊!这样你就可以一辈子待在陆家,一辈子不走了。”她跟女儿杠上了,并开始胡言乱语,甚至跑去开门,叫她去找阿宽,却没想到门一开,陆实宽就站在门外。 她与他四目相交,符敏敏想都不想的就把门给关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不敢相信自己见到了什么。 他怎么会回来?!她一颗心咚咚咚地跳着。 陆实宽敲着门。“敏敏开门。” 但她却直摇头,并努力说服自己那声音只是她的幻听,事实上阿宽根本不在外头,倒是小苹果听到他的声音便开始兴奋地尖叫。 她跑到门边想开门,却被她妈妈挡住。“你走开啦,阿宽回来了耶,你干嘛不让他进来?这是他家耶。”小苹果提醒她。 符敏敏这才惊觉的连忙退开。 小苹果兴奋的把门打开,看到他的人,她又叫又笑的,还刻意往后退了几步再助跑跳到他身上去,要他抱她。 “我好想、好想你哦!”小苹果将小脸埋进陆实宽的胸膛里。在她心中,他是比亲人还亲的家人,她说什么也不要跟他分开。 “阿宽,你等我长大好不好?我长大了,你就娶我当老婆,我一定会变得很能干、很能干的。” 罢好补习回来的陆尔敬恰好听到小苹果跟陆实宽告白,他身形一顿,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不自在,不过也才几秒钟的时间,不一会儿,他的表情又恢复成以前那副死人样,而且还用脚踢踢门,冷哼着说:“走开啦,干嘛挡在路中央。” 陆实宽连忙闪开身子让他进去。 陆尔敬越过他们时,还刻意伸手拉了小苹果一下,她差点从陆实宽身上跌下来,吓得直哇哇大叫。 “你干嘛拉我啦?” “看你不顺眼,怎样,不行哦?”陆尔敬口气狂狂的,一副欠人扁的模样。他闪回自己的房里,对小苹果的叫嚣根本理都不理。见陆尔敬回房,符敏敏叫女儿下来。 “不要。”小苹果回头跟陆实宽哭诉,“她要带我去见别的男人。” “什么别的男人?讲这么难听,那是我的男朋友。”她气愤不已的大吼。 小苹果也不怕她,反正她从小就是陆实宽带大的,所以她只怕他生她的气,根本不怕她妈。 “对,那是你男朋友,那我为什么要去见他、跟他吃饭?阿宽……”说着她又把头闷进陆实宽怀里寻求靠山,接着还向他形容符敏敏男朋友的长相。“他秃头又满口脏话,我真怀疑妈咪为什么会看上他?” “符苹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秃头、满口脏话?她才满口谎言哩。“你又没见过人家,干嘛把别人说得那么难听。” “我见过你的客户一次,就是那副德行啊。”她说的是她更小的时候,陪她妈咪去公司,看到的那个恐怖怪伯伯。 “那是我的客户,又不是我的男朋友。” “一样啦,你这个男朋友以前还不是你的客户。”小苹果决定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以偏概全到底。“总之你要嫁就去嫁,但不要拖我下水,我要待在陆家。”她决定这一辈子都要巴着阿宽不放。 符敏敏被她这个女儿给气死了。“你给我下来。”她伸手去拉女儿,而小苹果则一双手紧紧攀住陆实宽的脖子不肯放手。 “我不要。”她大吼大叫,直叫阿宽救她。“我不要陪她去跟那个男的吃饭啦,阿宽,救我——” “敏敏……” “你不要劝我,无论如何我今天都要带她去。” “我没要劝你,你先去换衣服,小苹果这由我来劝她,我保证你换好衣服后,她已经乖乖的了。”他举手发誓。 符敏敏愣了下,她没想到他不但不阻止她,还要劝小苹果跟她的男朋友见面! 他果真一点都不在乎她,还极有可能很开心她有了男朋友,因为从此之后,他再也不用拖着她跟小苹果这两个大小油瓶。想到这,符敏敏负气的二话不说回房里去换衣服。 符敏敏一走,小苹果马上跟他声明。“我不要去跟那个人吃饭。” “为什么?” “因为我不要妈咪嫁给别人。”妈咪永远只能是她妈咪,谁都不许抢,就跟阿宽一样,谁来抢她就打谁。 “既然如此,你就更该陪你妈咪去。” “为什么?” “这样你才可以破坏你妈咪跟那个人的约会啊!来,我告诉你,你该怎么做……”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陆实宽对小苹果面授机宜。“懂了吗?” “懂了。”小苹果顿时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见符敏敏出来,小苹果连忙挽着她的手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现在是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女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她皱着脸看陆实宽,但他但笑不语,还挥手跟她们说再见。 ☆☆☆ 符敏敏的男朋友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跟小苹果探听她的心意。“你妈妈喜欢我吗?她有常常跟你提到我吗?”男人一脸的忠厚老实,是没秃头又满嘴的脏话,但是小苹果一样讨厌他。 她照着陆实宽教她的方法,装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打击男人的自信心。“我妈妈有很多男朋友啊,我常常搞不清楚她跟我讲的叔叔是哪一个,但我相信她并不讨厌你,因为你没有秃头,她常常跟我讲,有一个秃头的叔叔色色的,又很爱讲黄色笑话,但是因为他是她的一个大客户,所以她不敢得罪他,唉……叔叔,你觉不觉得我妈妈赚钱真辛苦?” “呃……”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早被小苹果所说的那番话给震住了。从她女儿口中得知,她好像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了保险业绩不择手段。 小苹果继续说:“其实她也可以不用那么拼的,因为现在又不是没人养她。” 养她?!男人眼睛顿时睁得好大。“小妹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谁在养你妈妈?” “我的阿宽叔叔啊!叔叔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妈妈二十岁那年就带着我投靠我阿宽叔叔,这一投靠就是三、四年,这些年来,阿宽叔叔为我妈咪做牛做马,我妈咪白天工作、晚上读书,对我的教养工作根本不闻不问,我虽然是我妈咪的女儿,但是阿宽叔叔更像我爸爸,他陪我读书、陪我玩……” “既然你阿宽叔叔这么疼你、爱你,那你妈妈为什么不喜欢他?” “她喜欢啊,谁说她不喜欢的?我阿宽叔叔去当兵的时候,她还哭倒在地上,死都不起来耶!我妈咪这样很丢脸吧?”其实小苹果说的是她自己。 “只是我阿宽叔叔还在当兵,不像叔叔你已经事业有成,可以向我妈妈买很多很多的保险。妈咪要养我啊,而且我越来越大了,所需要的钱也越来越多,我妈咪得很努力、很努力的工作,才能撑起这个家,所以她不是不爱我阿宽叔叔,而是她不得不放弃这段感情啊,呜……”说到最后,小苹果还唱作俱佳地滴了几滴珍贵的眼泪,但她哭得实在是太用功了,以至于没发现她妈咪早就回来,站在她身后磨牙擦掌了。 ☆☆☆ “符苹苹!”符敏敏把女儿拖回家。“你给我说清楚、讲眀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在别人面前乱嚼舌根,把我说得那么难听?” “我哪有把你说的很难听,你本来就是这样啊,要不然你发誓,你跟那个男的在一起,不是因为看上他的钱。” 小苹果一边吼着一边跑给她妈咪追,她们就这样一路回回家,其实她怕都怕死了,因为她妈咪脸上的表情很凶恶,像是要把她宰了一样。 哎呀,见到陆实宽人就在前方,小苹果加足马力,跑到他身后躲起来,还推他出去面对她妈咪的怒气。 符敏敏跟陆实宽再度对上。 看到他人就在面前,符敏敏愣住,而小苹果却在一旁挑衅,要她把事情说清楚。“说啊,你到底是不是看上人家的钱?” “当然不是。” “那你看上人家什么?”小苹果不罢休的又问。“那个人有什么好,可以让你喜欢他?” “他……人品好。” “阿宽人品也好。” “他温柔、体贴。” “我从小就是阿宽带大的,他比你身边任何一个人都还要来得关心我、疼我,你敢说他不温柔、不体贴吗?” 她每说一句,小苹果就会拿陆实宽出来品头论足一番,且他人就在她们面前,害她说什么都觉得不对。 她伸手想把女儿拉回来,“你干嘛什么事都要扯到阿宽身上?” “因为我喜欢他。” “你喜欢他那就再努力加餐饭,再长个二、三十公分吧,看阿宽能不能等你到那个时候。” 为什么老是扯到他?!陆实宽皱着眉,而且还要他娶小苹果,这两母女吵起架来真是太不像话了。 “好啊,嫁就嫁。”小苹果也豁出去了,她这个笨妈咪,要不是她,她也不会把阿宽让出去,没想到那个笨妈咪竟然不领情,哼!不把阿宽让给她了,她决定把他收回来自己用。 “阿宽,你等我长大,我长大之后就嫁给你。”小苹果昂脸看着陆实宽,向他做“爱的宣言”。 符敏敏把小苹果拉出他背后,“人家阿宽有喜欢的人了。” “他没有。” “我没有。” 小苹果跟陆实宽齐声反驳。小苹果转过身,兴奋地看着他,她就知道、他绝对没有背着她喜欢别的女人。 小苹果又笑又叫,而符敏敏则恼羞成怒,“你有,你明明就有。”她涨红着脸指责他。 “尔敬看到你的简讯,你明明就在追一个女孩子追得很殷勤。”她指证历历,而一直躲在房里偷听的陆尔敬突然愣住。要死了,那天他跟他妈妈讲的话,敏姐姐真的全听到了,更要命的是,她还出卖他,把他偷看大哥简讯的事给说出来,哇勒,实在会被她给害死。 陆尔敬转身开始收拾包袱,打算趁着天黑之后,躲到朋友家去住蚌两、三天,等他哥收假回营之后再回来。 “是尔敬跟你说的?” “是。”符敏敏点点头,而陆实宽的眼神顿时变得难以捉模。他想起了前阵子朋友传给他的简讯,这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一桩误会。 其实殷勤追女朋友的人不是他,是他的一个同窗好友,因为那个朋友缺少追女孩子的实战经验,所以要他指点一二,而他人在军中只好用简讯面授机宜,没想到却发生这种阴错阳差的事,只是…… 他看了符敏敏一眼,突然间像抓住了某些东西,包括她最近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还有她为什么突然间男友频换。 敏敏她……喜欢他! 这个认知像道闪电似的无预警地劈进陆实宽的脑门,他看着符敏敏,不知如何回应这段感情,若要问他爱敏敏吗?那他会回答他爱,但这种爱是男欢女爱的情感吗?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这辈子还没遇到令他心动的女孩,所以从没真正谈过恋爱,而敏敏之于他,是一起长大的妹妹,对妹妹,他可以宠、可以疼,但一旦涉及男女感情,他便无措了。 他还在想该拿她怎么办时,符敏敏便看出了他的无奈。 他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了!而他左右为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才好是不是?拜托,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回应,如果他不爱她,她也不会巴着他不放,所以他大可放心。“符苹苹。”她突然出声叫女儿。 小苹果又跑回陆实宽背后,探出一颗头回应她。“干嘛?” “出来。” “不要。”小苹果态度可狂的很。而符敏敏也不管她了,她要去寻找她的春天。 她背着包包转身又要出门,小苹果看了连忙追出来。“你要去哪里?” “约会。” “跟谁?” “跟刚刚那个男的。” “什么?!又跟他!”小苹果跺着脚。“不行啦,我又不喜欢他。” “要跟他约会的人是我又不是你,所以你的善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她根本不理小苹果的抗议,转身就走出去,而小苹果则是不停的跺脚,直说她不准、她不准…… 小苹果见她头也不回跑出去,试着要追她回来,但她已决心要走出这段感情,所以不管女儿怎么叫嚣,她都不从。 母女俩就在马路口拉拉扯扯的,陆实宽觉得太过危险,他才刚要把她们母女俩叫回来,没想到在一阵拉扯之后,小苹果不知怎地,手突然松开,身子往马路上踉跄地跌去。 突然不远处一道光束正快速的接近。 陆实宽和符敏敏同时往那道光束看去。 那是一台超速的摩托车。符敏敏想都不想的便冲过去,将小苹果抱在怀里,想要保护她。 她什么都不想,只是闭着双眼等待那可怕的一刻来临,然后她听到了紧急煞车声,接着是—— 但她却感觉不到痛。 她缓缓地张开眼,看到不远处有一具身躯被高高的抛了开来,再重重的摔下,那一幕看得她胆战心惊。 天呐!天呐!是阿宽…… 符敏敏崩溃了,用爬的爬到他身边,双手掩面,哭得不能自己。 第七章 小苹果一直跟符敏敏守在陆实宽身边,当她妈咪哭得死去活来时,她更确定了她妈咪对阿宽是有感情的,所以她得想个办法撮合他们。 小苹果左思右想,终于让她想出一个不错的办法,但是这个法子得支开她妈咪,要怎么支开呢? 自从阿宽手术后,她妈咪根本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的守在他身侧,半步也没离开。 啊,对了,叫她去上班、去冲业绩!这是小苹果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反正阿宽还没醒来,大家都守在这也没用,倒不如该去赚钱的继续赚钱,而没事做的人就留在这里守着阿宽。” “我要上课哦。”陆尔敬首先表明立场,他虽没在赚钱,但他得用功读书。小苹果瞪了他一眼,“没良心,他是你哥耶。” “我哥又怎么样,他又不会因为我是他弟就早点醒来。”陆尔敬的反驳让小苹果为之气结。 “好啦、好啦,你走啦,反正这里也不需要你。”小苹果气呼呼的把陆尔敬赶出去,然后是她妈。 “我不要走,我要留在这。”符敏敏不想离开。 “你不走,你留在这,那谁赚钱养我?你知道我现在读私立小学,要多少钱吗?”她一副斤斤计较的商人模样。 “而你不去赚钱养家,你是想在陆家白吃白住是不是?”小苹果说得义正词严,而陆家二老则不敢讲话,更不敢反驳小苹果,她们母女俩现在不就在陆家白吃、白喝吗? “总之你们大家都去上班,我在这照顾阿宽。” “你!”大家齐声惊呼。 小苹果把脸昂得高高的,“对,就是我,怎么样,你们怀疑哦?”小苹果把大家都赶出去,最后还把病房门给关了,上了锁,不让他们进来。 “符苹苹!”符敏敏生气了。小苹果这是在做什么,现在阿宽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她还有心情玩闹! 符敏敏敲门,要小苹果开门,倒是于秀芬制止了她。“随她去吧,那孩子脾气有多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做的事,十匹牛来也拉不动她。” “可是阿宽现在如此危急,怎么可以任由她胡闹。”让一小女孩照顾重伤病人,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我留下来好了。”于秀芬提议,毕竟孩子是他的,而且她的工作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了不起的工作,所以让她老公跟敏敏先回去,不要大伙都留在医院,“苹苹说的对,我们都留在这,谁来赚钱养家,你们晚上再来换班就行了。” “可是小苹果那……”符敏敏担心小苹果又闹脾气。 “她那我自会安抚,你们先回去吧。”她这会儿倒是跟小苹果有志一同。 符敏敏跟陆以仕被赶回家去休息,而小苹果则一个人无聊的待在病房里看着陆实宽,还不停的想:阿宽为什么还不赶快醒来呢?她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谈耶。 小苹果沿着病床直绕圈圈,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停下来,看着陆实宽的脚底板。“你想干嘛?”有个男声开口询问她。 小苹果很认真正经的回答,“我在想如果用针刺他的话,他会不会早点醒来。” “什么?!你想用针刺我!亏我这么疼你,而你竟然想用针刺我的脚底板!”陆实宽提高分贝尖叫。 小苹果这才惊醒,猛然抬头,看到陆实宽两眼张得开开的,她又惊又喜,直想冲过去抱着他哭,但是冲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你的声音怎么变得那么难听?” 他清了清喉咙,“那现在怎么样?” “好听多了。”小苹果顿时眉开眼笑了开来。她冲过去,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但他却推开她,沉着脸说:“要抱等一下再抱,先说说看你干嘛对我那么狠,竟然要拿针刺我的脚底板。” “因为你都不醒来啊。”“我不醒来,你就要拿针刺我,哇,你还真狠毒。” “我哪有!我是有重要的事要问你,而你却一直在睡觉,所以我才不得不用这个烂方法啊。” “知道这是烂方法就好,算你还有药救。说吧,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问我?”他洗耳恭听着。 “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妈咪?” “我没说我不喜欢敏敏。” “那你听到我妈咪要去约会,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因为……”他欲言又止,该怎么说小苹果才会知道大人的感情世界不是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爱与不爱间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划分清楚的。 “我对你妈咪的感情很微妙,我分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爱。”他的感情一向淡薄,他甚至怀疑自己究竟懂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 “我觉得是。”小苹果沉重的像个小老头似的点头。 他禁不住笑了。“你怎么能如此肯定?” “因为你舍身救了我跟妈咪啊!如果你不爱我跟妈咪,为什么要救我们?” “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 “看吧,都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了,还能说不爱。”小苹果强词夺理,硬要他承认他是爱她妈咪的。“所以为了能把妈咪永远的留在你身边,我想了一个计谋,你要不要听?” “我可不可以不要听?”他连听都不用听,直觉认为小苹果想出来的一定是个馊主意。 “不可以不听。”小苹果很鸭霸,不管他愿不愿意,便一味的就把计划说给他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老实的回答。“因为我搞不懂我干嘛假装失去记忆。” “因为这样才能给你跟妈咪一个机会,看你们两个到底爱不爱彼此,要不然,你们现在一个是对自己的感情感到不清不楚,而另一个则是骄傲得不得了,一看你对她没感觉,便急着想跳开这段痴恋,你们这样一南一北的,八辈子也扯不到一块去,所以如果你扮失忆,我拐我妈咪来照顾你,你们若不能日久生情,那我也甘愿。”“我赞成。”门外突然传来附和声。 小苹果大惊失色,她的计划竟然被人偷听了去!要死了!她咚咚咚的跑去开门看看在门外的人是谁。 门一拉开,她看到门外站的是于秀芬一个人,除此之外没其余的闲杂人等,她顿时眉开眼笑,是陆女乃女乃就没问题了,因为陆女乃女乃跟她是同一国的,她们都希望阿宽能跟她妈咪在一起,于是小苹果把于秀芬拉进来游说他。 “还有,陆女乃女乃你跟陆爷爷得出外去玩。”小苹果再出馊主意。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妈咪才可以顺理成章的照顾阿宽啊,要不然等阿宽醒了,我妈咪又会逃避这段感情,如果你跟陆爷爷都出外去了,那我妈咪就没替死鬼的人选了。” “丫头。”陆实宽叫她。 “干嘛?” “你说替死鬼说那么大声,我听到了哟。”她这种说词,好像照顾他是个烂差事似的。“所以请你谨言慎行,ok?” “ok、ok啦!”小苹果随便敷衍他。 于秀芬觉得这办法可行。“但是你陆爷爷得上班,我们怎么可以出外玩呢?”现在景气差,人人自危,在这种时机还请假出去玩,这不好吧? “哎哟,陆女乃女乃,出外去玩是骗我妈咪的,骗过我妈咪之后,随你跟陆爷爷要去哪儿都行啊,不一定要出外的。” 于秀芬一听,觉得小苹果真是聪明,连这种事反应都比大人快。 “那你妈咪那,你怎么骗她来照顾我?”他还是觉得不妥。 小苹果却执意不把她另外一半的计划告诉他,“我妈咪那我自会处理,总之你扮演好你失忆的角色,我说什么你就当自己全部不知情,只要装傻就行了。”她拍拍他的肩,要他到时候记得做好随机应变。 “而陆女乃女乃呢,你就赶快回去收拾行李跟陆爷爷‘出外’去吧。” ☆☆☆ “出外!为什么这么急?而且还选在这时候?”阿宽不是还在医院里昏迷着,没醒来吗?为什么陆爸爸、陆妈妈两老舍得儿子,选在这个时机出外。 于秀芬叹气,“公司临时要他出差,而我们捧人家饭碗的哪能多说一句有的没有的,总之上头说什么,我们就怎么做,而你陆爸爸身体不好,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只好请假跟他一起去。” 于秀芬说得委屈,而陆以仕则看了妻子一眼,他什么时候身体不好了?老婆竟然这样诅咒他! “敏敏……”于秀芬握着符敏敏的手,“我们家阿宽就托你照顾了,我和你陆爸爸现在得去搭飞机了。” “呃——好。”虽然觉得奇怪,但她让陆家照顾了这么多年,现在陆家临时出了这种事,她也不好拒绝,更何况阿宽还是因为她们母女们才受伤的,于是她点头答应,“陆妈妈,你们要去哪里?”他们两老好歹也留下联络方式,要是阿宽临时出了什么事,她才方便联络他们。 “我们去美国。” “我们去英国。” 两人说出的地点不一样。符敏敏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幸好于秀芬临场反应够机智,马上接口说:“我们先去美国再去英国,如果你有事找我们,打手机就行了。” “对,因为我们有申请国际漫游。” 夫妻俩是一唱一和,顿时变得极有默契,而在一旁听着的陆尔敬则是频频翻白眼,这话明眼人一听就觉得事有蹊跷,亏敏姐姐神经大条,还傻呼呼地相信,若今天换作是别人,早就听不下去了。 算了,大人的事,他才懒得理,陆尔敬转身回房,不准备插手管事。 ☆☆☆ 当天下午,陆家二老“出外”,换符敏敏去医院照顾陆实宽,而她人还没到病房,小苹果便早已等在门外,看到她就冲过去,说是有事要找她,硬把她拉到一旁去。 她皱脸看着女儿异常兴奋的神情,“到底是什么事,干嘛这么鬼祟?” 小苹果要她妈咪弯来,在她耳边告诉她,“阿宽醒来了!” “真的!”她又惊又喜,转身打算要去看他,却又让女儿给扯了回来。小苹果告诉她,“但是阿宽失去记忆了。” “什么?!” “他不认得我们是谁了。”小苹果继续陈述陆实宽的悲惨,符敏敏是很想伤心难过,但是女儿脸上的表情会不会太快乐了一点。 “小苹果。” “是。” “为什么阿宽失去记忆,你会笑得这么开心?”女儿的反应未免也太不正常了吧。 “我笑是因为阿宽失去记忆,那妈咪你就有机可乘了呀。” “什么意思?”她听不懂。 “妈咪,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阿宽?” “无聊。”她根本不想跟女儿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她背过身子,转身要走,小苹果连忙拉住她,要她听她说。 “妈咪,这真的是你最后一个机会了,阿宽现在失去记忆,你可以骗阿宽你就是他老婆,而我是他的女儿,反正阿宽失去记忆,而陆爷爷、陆女乃女乃人又不在台湾,所以我们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到那时候,阿宽是你一个人的,而你借着身份之便,跟他朝夕相处,不日久生情也很难。蚂咪……”小苹果拉住她,不让她走。“难道你真的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难道你甘心就这样错失阿宽,这样你一辈子都不后悔吗?” 小苹果的话绊住了她。 她是想要阿宽,但是用这种方法、这种手段,却不是她愿意的x。 “我骗了阿宽的感情那又怎么样?如果日后他恢复了记忆,该怎么办?”她赢得了感情,却失去阿宽对她的信任,这样真的值得吗? “可是这总是个开始不是吗?你没给自己机会,他永远当你是妹妹,这样你跟他永远都不可能有结果的。”小苹果急了,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妈咪会这么古板,就只是骗一下他嘛,又不会怎么样,她为什么不答应。 “我告诉你哟,反正我这辈子只愿意认阿宽当爹地,要是你不愿意,那……你若要嫁给别人,就自己去嫁,我要待在陆家。”说到最后,小苹果开始威胁她妈咪,而且还假哭,问题是符敏敏根本不甩她。 女儿要怎么闹脾气,她都随她去,她现在要去看阿宽。她转身就走,而小苹果眼看着她妈咪不理她,连忙把眼泪擦一擦,急急忙忙跟过去。 ☆☆☆ “你忘了我是谁?”一进病房门,符敏敏劈头就问,而陆实宽都还来不及回答,小苹果就连忙点头,“对,他失去记忆了,所以他不知道他叫阿宽,也不知道你是他老婆。” “老婆?!”这个惊讶的表情不是装的,因为他没料到小苹果的计划竟然是这个! “你别听她乱说话,我不是你的老婆。”符敏敏立刻反驳,而且还瞪了女儿一眼,要她别再乱说了,她是嫌事情还不够混乱是吗? “你才胡说呢,你明明就是。”小苹果眼见她妈咪不肯配合,只好自导自演,还跑到他面前去,“你才别信她的话,她现在在跟你闹脾气,你们两个吵着要离婚,那天你会出事也是因为你们两个大吵一架,她要离开,你不让她走,两个人在大马路上拉拉扯扯的,所以才会出事。” “符苹苹,你闭嘴。”她大叫的阻止女儿的胡言乱语。 “我为什么要闭嘴!你们大人就是这样,爱的时候甜甜蜜蜜,不爱的时候就吵吵闹闹,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当小孩的痛苦,你们凭什么爱的时候就把我生下来,不爱的时候就吵着要离婚,你们当我是什么?你们顾及过我的感受吗?” 小苹果大吵大闹,而病房中的两个大人则完全傻眼。他们没料到小苹果的演技这么好,她上哪儿去学来这些台词的? 符敏敏听了为之气结,但她管不动女儿的嘴巴,只好改而跟他说:“别信她的话。” “为什么不信我的话?要不然你问她,问她为什么户口设籍在你家?问啊,你问啊。”小苹果频频给他使眼色。 陆实宽只好转头问她。 符敏敏傻了,因为她完全没想到女儿会来这一招。 “你说啊,你要是跟人家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住在陆家,吃他们的、用他们的,就连女儿都是别人养大的?你说啊,说啊。”小苹果这会儿看她妈咪说不出话来,顿时变得咄咄逼人,而他也饶富兴味的看着她,他想要知道她会怎么自圆其说。 “我……我是你妹妹。”这是她唯一想得到的答案,因为他不就是用这种理由隔开他们两人的距离吗? “妹妹!” 有人嗤声冷笑,而那个人,竟然该死的还是她女儿。符敏敏恶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然而小苹果根本就不怕她。 “拜托,你们又不同姓,你是人家的什么妹妹啊。”小苹果人小表大,不管她妈咪怎么说,她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令符敏敏为之气结,最后她拿女儿没辙了,只好气呼呼的转头问他。 “你说,你是信她的话还是信我的?” 她原以为他会站在她这边的,毕竟小苹果只是一个小表头,所谓人微言轻,他说什么都不该信小苹果,但出乎意料之外的,他手直直的比向小苹果,“我信她的。” 小苹果看他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使整个人跳起来欢呼,直道:万岁。而符敏敏则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竟然宁可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也不信她的!“为什么?” “因为你没办法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他之所以愿意配合小苹果演出这出戏,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在于他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更加确定他对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你!”她实在会被他给气死。“为了这个,你竟然相信我是你的妻子,你实在是太好骗了!你——算了,不知道如何讲你,我不管你,总之这事是你自己笨,所以才让个小表头骗,事后你要是质问我为什么欺骗你,我可是先说好,我不会认账的。” “知道、知道啦,人家又没要你认账,你只要尽好你做妻子的责任,伺候你老公,把他服侍的舒舒服服的就行了。”小苹果替陆实宽回答,而且她还跟他眨眨眼,感谢他的全力配合。 ☆☆☆ 从那天起,符敏敏每天去医院报到,而那个之前声称要好好照顾陆实宽的小苹果则是每天不见踪影,把他丢给她一个人照顾。 那丫头在想什么,她会不知道吗? 她无非是想把她跟阿宽凑在一块,拜托,她那点心眼,如果她还看不出来,就枉费为她当她母亲这么多年了。 只是她知道归知道,却也拿小苹果莫可奈何,陆妈跟陆爸到外国去了,所以整个家里只有她能胜任照顾阿宽的责任,因此不论她再怎么不愿意配合女儿的谎言,她还是得每天到医院来照顾,但可没人规定她必须给他好脸色看,所以她每天都臭着一张脸。 陆实宽看了难受,忍了两天,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我们两个的关系真那么恶劣吗?你就这么讨厌我?” 她闭紧嘴巴,不想回答他的话,她该怎么跟他说,她之所以不想面对他是因为她知道他不爱她,不想让自己陷得更深,所以只想远远的逃离他,而他竟然给她闹失忆,还相信小苹果随口胡诌的谎言,她必须天天以暧昧的身份面对他,她当然会生气。 “我们两个不能重新来过吗?”见她沉着气不说话,他忍不住问。 “我们从没有开始过,怎么重新来过?”她真的生气了。 “你是说我以前从来没送过你花、从没追求过你吗?”他依旧装傻着,让她更加为之气结。 她忍不住开口骂,“你这个笨蛋,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就不信我?反倒要去相信小苹果的谎言。” “因为我不认为小苹果有必要骗我?” “因为她希望我们两个在一起。” “而你不希望吗?”他直截了当地问她。 她顿时傻了,他问她这是什么问题?他这是在逼她跟他表白是吗?她别过脸,冷着声音回答他,“很多事不是我希望就能够成真的。” “我只问你,你希望我们两个在一起吗?” “希望又怎样?不希望又怎样?” “希望的话,那我们就好好的经营,不希望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掉头离开,不用管我是不是失忆了。”他也有些动怒的把话说白,要不要给两人一个机会就随她的意思了。 “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 “你要是恢复记忆,发现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回事,那你怎么办?” “绝不怨你。” “这可是你说的哟?” “我说的,怎么,要我发誓吗?”他把手举起来,打算把自己诅咒到头顶长疮、脚底流脓…… 哎哟!那多恶心啊。他想到自己那副模样就怪恐怖的,幸好敏敏没要他发毒誓。 她把他的手拉下来,“我信你就是了。” “那你可不许管我们以前的恩怨,我们两个重头来过,你撇开以前的心结,让我重新追你。” “随你。”她别开脸,不想跟他讲其实他以前根本没追过她,对他,只有她单相思的份。 “敏敏。”他用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 “干嘛?”他干嘛这么恶心叫唤她,还模她的脸。 她又羞又怒,羞的是他的动作,怒的是他什么都不知道,真拿她当老婆在看待,净对她做一些恶心巴拉的事,就像现在这样,模模她的脸啦,或者是与她四目相对。 他不知道他光是这样,她心脏就要受不了了!她瞪着他,也唯有这样才能控制为他失序的心跳。 就在她为他意乱情迷的时候,他却一脸正经的提醒她,“别忘了你承诺了我什么。” “我承诺你要忘了我们的过去,重新开始。”瞧,她都记得,所以他不用一再地提醒。 “很好,你记得嘛。” “废话,我又没有老年痴呆症,我当然知道。” “记得的话就好,那么给我一个笑脸,不会委屈你吧。” 她还真听话的,直咧嘴赏给他一个笑。“这总成了吧?” “不够诚意。”他还嫌不够。 气死人了。她拍掉他的手,说她笑不出来。 “那要怎么样你才笑得出来?” “你不是说要重头开始吗?那我笑不出来,便是你能力不足;而想办法让我笑,不是你应该努力达成的目标吗?”符敏敏故意丢难题给他,看他怎么说。 没想到他竟爽快的说:“ok,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再展笑颜。”他夺下海口,她却觉得他无聊,因为她知道当他恢复记忆后,他一定会为他现在所做的蠢事而懊恼的。 第八章 符敏敏没想到陆实宽竟然真的铆起劲来追她。不仅送她花,还写情诗给她,甚至常常在她面前献丑,唱情歌给她听,以至于整栋病房的人都知道六楼有病患在重新追求老婆,让老婆回心转意的事。 有些病人闲来无聊,还会晃来陆实宽的病房,帮他加油打气,她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现在她一走出去,便有人冲着她叫陆太太,而且还跟她说,她老公这么好,这么爱她,纵使以前他做了什么错事,她都该原谅他,不该再拿乔……诸如此类的。 每次她听到也都只能头低低的,不敢回应,而他倒好,人越出名,他便越来越兴奋,追她追得更勤,现在连护理站的护士都知道他们俩是一对的。 “你够了哟。” 她板起脸想制止他。 “够了吗?”陆实宽假装听不懂她的意思,“可是我还想了许多追求你的办法耶!” “不用了。”她怕他再继续追求下去,事情会越演越烈,到时候换她没“再嫁”给他变成万恶不赦的事。 “那你愿意再嫁给我吗?”他执起她的手,要她许下承诺。 “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就不爱我,这样教我怎么嫁给你。”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还是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吗?好吧,那我再接再厉好了。” 之后,他又是每天一朵红玫瑰再附上一首情诗,每当符敏敏收到的时候的确是很开心,但她不禁会想,他知道自已在做什么吗?他是真的心甘情愿做这些事的吗?他追求她真的追求得很开心吗? 这些问题困扰着她,且为此而煎熬着,倒是小苹果劝她不需要如此。“阿宽追求你,你就让他追求不就得了,干嘛想那么多?” “你不要讲话,我没问你的意思。”她吼着女儿。“要不是你,我会落得这般田地吗?” “是啊,要不是我,你怎么可以享受被喜欢的人追求的滋味?”小苹果骄傲的昂起下巴。 “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机会,让阿宽真的爱上你?阿宽若真的爱上你,纵使他记忆恢复了又怎样?他的心都已经沦陷了,到那时候他还不是得输给你、输给了爱情,要我是你,我就趁这个大好机会让他爱上我。”小苹果是字字珠玑。符敏敏越想越觉得她讲的有道理,只是…… 她狐疑地看了女儿一眼。 “你干嘛这么看我?”小苹果觉得她妈咪的眼神怪怪的。 “你为什么懂这么多?” “这当然是……”是陆女乃女乃教她说的,但这种答案怎么可以说出口,所以小苹果眼神一溜,“你都不看电视的哟,人家电视上都嘛这么演;总之你回去后,就像一般情侣那样,偶尔和阿宽牵牵手、亲亲嘴……” “停!”她叫女儿别说了。她怕小苹果再说下去,就连限制级的画面都要跑出来了。 “怎么样?” “我考虑看看。” 她觉得小苹果说的极有道理,与其在这怨阿宽干嘛撩拨她的心,倒不如顺水推舟成就她的暗恋,或许……阿宽真的会爱上她也说不定。 ☆☆☆ 从那天起符敏敏的态度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她不再那么排斥陆实宽的示好,对于他的甜言蜜语也欣然接受。 至于陆实宽则因为受伤严重的关系,所以暂时除役在家做复健,而符敏敏也照常去上班、去上课,他本来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直到有一天,小苹果神秘兮兮的跑来找他。 “阿宽、阿宽——”小苹果还压低嗓门叫他。 “什么事?” “不好了,你看,竟然有人写情书给妈咪耶。”小苹果把信拿给他看。 一看内容,他挑眉看了她一眼。他大皱眉头,“这人没文化、没内涵,写情书还用抄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用抄的。” “因为他抄的那本就是我买来……”他突然闭嘴不说了。 “哦,我懂了,原来你写给妈咪的情书也是用抄的。” “谁说的?” “你说的啊,你刚刚明明说他抄的那本跟你买的那本一模一样。” “我又没说我用抄的,我只是买来参考、参考,ok?” “ok、ok。”小苹果连忙躲开他的口水攻势。“总之不管你是不是抄的,都得加加油,要不然妈咪要是被人追走了,你可就没机会了。” “没机会就没机会。”他仍嘴硬着,但当小苹果离开病房后,他看那封情书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这个人是谁啊?凭什么迫他陆实宽的女人! 气死人了!他把信撕得粉碎。而他只顾着生气,完全没发现他所有的举动都被躲在门外偷看的小苹果看到了。 小苹果笑得很阴险,刚好被要回房的陆尔敬看到了。 “你在干嘛?” “没有啊!我哪有在干嘛!”她心虚的把门掩上,装做一副没事样。 他会信才有鬼。陆尔敬看看门又看看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我问你,我哥真的失去记忆了吗?” “当然是,你干嘛这么问?”小苹果戒心四起,因为在陆家唯有陆尔敬跟她不对盘,如果让他知道她的计划,他铁定会坏她的事。 “是吗?”问题是陆尔敬根本不信。他推们就要进他哥的房里,小苹果看了直尖叫,“你要干嘛?” “我要去跟我哥讲他欠了我一万块。” “你疯了呀,你哪有一万块可以借给阿宽?”每次他领到零用钱就全部贡献给游戏软体,根本是标准的月光族,他怎么可能还有闲钱可借人。 “我是没钱啊,问题是我哥现在失去记忆,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而我刚好缺零用钱,所以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应该会相信才对吧。”陆尔敬又作势想进去,小苹果急忙抱住他的大腿,要是他进去骗阿宽他欠了他一万块,那阿宽只会劈了他,才不会给他钱,届时,他岂不是会发现阿宽根本没有失忆!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抱着他的腰问他,“你缺钱是吧?好,我借你。” “借我!”陆尔敬声音扬高了三度,眉毛还很不屑地挑高,他干嘛跟她借钱啊? 小苹果看懂他的表情,于是马上改口,“不不不,不是借你,是给你,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小苹果乖乖的跑回房,拿出她的存折。 呜……那是她存了好多年的压岁钱说。 ☆☆☆ 有人在追敏敏!得知这件事,陆实宽一整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隐隐泛着不舒服的感觉,这感觉之前也有一次,就是她带着小苹果去赴男友约的那一次,只不过这一次他胸口翻腾的酸意似乎比上次更为严重,这是为什么? 是爱吗? 因为爱上敏敏,所以他吃醋? 他躺在床上仔细推敲着自己的心态,却看到符敏敏回来了,且脸上还堆着笑。 看到她神采飞扬的模样,他心里那股不舒服越来越严重。 他现在已经十分确定这种感觉叫做吃醋,他不喜欢敏敏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你怎么了?是不是脚痛?”她看到他紧皱着眉,马上放下手上的便当,立刻跑过去帮他按摩小腿。 自从上次车祸后,他的小腿便三不五时的就会疼痛起来,而他每回一痛,她这个害他受伤的罪魁祸首便内疚得不得了,唯一能帮他的,就只有帮他按摩,舒缓痛意。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她对他的关心溢于言表,但他的表情怎么怪怪的。“你到底怎么了?”他不说她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嘛? “敏敏。”陆实宽突然抓住她的手。 “嗯?”她一脸正经,以很严肃的表情看着他。 她这样的态度让他忍不住想欺负她。 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她都相信吧,再加上以他现在的身份,他应该占尽优势,敏敏再怎么样都该是他的。 “你干嘛啊?笑得那么贼?”他这表情看起来很坏耶。 “你说我们是不是夫妻?” “你说是就是喽。”反正她说不是,他也不信不是吗? “那我追了你这么久,你有没有一点点的感动?” “有啦、有啦!”她忙着点头,今天的阿宽好怪,连眼神都变得很暧昧。“你到底想干嘛,可不可以一次说清楚,不要这样吊我胃口,弄得我神经紧张。” “我想吻你。”他一口气说出,不再拐弯抹角。 “咦?!”她大吃一惊,身子猛然往后离他一尺远。“你说你想干嘛?”她双眼还睁得大大的。 “想吻你。”他咧着嘴再说一次。 她怎么觉得今天的阿宽看起来有些邪恶? “为什么想吻我?” “因为我们是夫妻,既然想找回从前爱的感觉,那么我们两个就这样止乎于礼,相敬如宾,好像缓不济急,所以我想若是能为生活增加一些爱的原素,铁定可以为我们的感情加温。” “不要。” “为什么?” 因为这样好像是她欺负他失去记忆,在吃他豆腐似的,她才不干这种事。“不要就不要,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她推开他,她不想再理他。 陆实宽却拉住她的手,“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你发神经啊!” “我看到别人写的情书。” “情书?!”她扬起眉来。“给谁的?” “给你的。” “谁写的?” “我怎么知道。”他的脸垮了下来,他看到信的内容时,只觉得那男人真不要脸,竟敢写情书给他的女人,他一气之下就把信给撕了,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看那封信是谁写的。 “那信在哪里?” “被我撕掉,丢到垃圾桶里去了。”他随手指向垃圾桶。 她忍不住埋怨,“喂!那信是要给我的耶。”他怎么可以那么恶劣,竟然把她的信撕了,还丢到垃圾桶里去。 “你要干嘛?”见她走向垃圾桶,他疑惑的问。 “捡起来看啊。” “不会吧,丢到垃圾桶里的东西你还要捡起来,还说你没喜欢上别人。”他大吃飞醋。 而符敏敏觉得他很无聊。“你以为现在是什么年代啊?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除了你之外,大家都嘛用e-mail写情书。” “所以?” “所以……”她把信捡起来企图拼好,但他撕得太碎了,害她拼得有点辛苦。 好不容易拼好了,却看到一个怪怪的姓名。“我不认识他,而且他写的内容跟你写给我的好像,你确定不是你写的吗?” “我哪那么无聊啊!” “什么?!”她眯起眼来。“你竟然说写情书给我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好呀,他终于说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了! “不是啦!我是说我要是写情书给你,干嘛不直接拿给你,还在这净吃些有的没有的醋,我又没有这么无聊,所以无聊是指这个,绝不是指写情书给你这件事,请大人您明察秋毫,不要冤枉我。”他顿时变得又卑微又狗腿。 “算你机伶。”她又把信仔细看了一遍。“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所以说他暗恋你,这种没有勇气向你表白的人最没种了,不要理他。”说着,他又把她拼好的信投到垃圾桶里去。 她看着他,那眼神之怪的。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他不解的问。 “你在吃醋啊!”她笑嘻嘻的,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阿宽如此在意她,让她有点飘飘然的。 “我……哪、哪有啊?”他说话开始结巴了起来。 “你这样好可爱哟。”她笑倒在他怀里,觉得这一刻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这样的幸福竟是她偷来的,而偷来的幸福,到底能撑多久?她也不知道。 “敏敏。” “嗯?” “我们结婚吧!”他突然开口求婚。 “什么?!”她猛然从他怀里弹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眉宇含笑,当真再求婚一次。“我说我们结婚吧!” “为什么?” “为什么你老爱问我为什么?难道我求婚就不能单单只是因为我爱你吗?”他把她拉回怀里。 他承认是因为有别的男人介入,他对敏敏的感情才在那一刹那爆发,吃了醋之后他才发现他有多么的在乎她。 “我不想把你让给其他男人。” “没有其他男人。”向来就只有他一个。符敏敏在他怀里嘀咕着。“会看上我的就只有你一个。” “少胡说了,我明明记得你之前天天换男朋友,小苹果还因此而跟你问脾气……咦?!”他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上嘴巴,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再度推开他的胸膛,眯起眼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哪有……我哪有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他企图以装傻蒙混过去。 “你刚刚明明就提到我上回跟小苹果闹翻的事,而那件事远在你出车祸之前,说,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呃……”他开始吞吞吐吐,该说是或是不是呢? 符敏敏看他眼神左右游移,心中顿时明白了一件事。 “你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没失忆吧?”她咬牙切齿地问,而他只能以傻笑回答。 “好呀,你竟敢欺骗我!”她拿起枕头拼命的往陆实宽身上打。 可恶、可恶、可恶!他竟然把她耍得团团转!“看我出糗,你很得意是不是、是不是?” “没有。”陆实宽抓住她愤怒攻击的双手,情真意切的说:“得知你对我的感情,我只有感动,没有看你笑话的意思,真的。”他说的很真诚,而她也被他真诚的目光所感动了。 “所以,你说爱我是真心的?而不是因为我是你老婆,所以才不得不说爱我是吗?” “是的。”陆实宽笑开来。因为她这个难缠的家伙,竟然在这节骨眼还在乎这些事!“所以,你愿意嫁给我了吗?” “愿意,但是……” 她竟然还有但书!他皱紧了眉头。“但是什么?” “但是你得先跟我说,你是怎么爱上我的?” 闻言,陆实宽忍不住哀嚎,为什么女人总是如此容易得寸进尺呢?说爱她还不够,还要问他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幸好他这辈子就只爱这么一个女人,所以还心有余力的去应付。 “我应该是在见到你第一眼就爱上你了吧。”他觉得这个很好的答案,毕竟哪个女人不爱听甜言蜜语,敏敏听了该会很开心才对吧。 他等着符敏敏高兴的扑向他,说她爱他,但他等了好久,还是没等到,且她的脸色还不大好看。 “你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突然间觉得头好痛。”她顿时变得毫无气。 第九章 “哦,ya、ya、ya!”小苹果跳起来欢呼,妈咪跟阿宽终于成为一对了,他们今天就要结婚,而她是小花童,所以今天是她的幸运日,只不过…… 陆尔敬今天虽穿得西装笔挺,人模人样,但还是很讨人厌、很碍她的眼,所以他被小苹果列为唯一的不幸,今天是她妈咪的大喜之日,所以她可以视而不见,把他当做没看到般忽略过去。 小苹果快快乐乐地在会场跑来跑去,陆尔敬见状便骂她,“没神经。” “你说我什么?”快乐的身影一下子奔了过来,杵在陆尔敬面前,“我是哪里没神经了?” “你在高兴什么?” “我妈咪要结婚了,难道我不能高兴吗?”小苹果气呼呼地反问。 陆尔敬则冷笑,“又不是你要结婚,你高兴有什么用?你没看到你妈咪打从答应她要嫁给我哥的那一天起,就眉头深锁吗?” “哪有?你骗人!我妈咪有多爱阿宽,我最清楚了,她要嫁给阿宽,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不开心。”这话,打死小苹果她都不信。 见她这么固执,陆尔敬也懒得跟她说了。“总之今天要是你妈咪因为你的原故,不得不嫁给我哥,到最后他们要是婚姻不幸福,那也是你的错。”他的忠告就到此为止,她要不要听那就是她家的事了,陆尔敬一脸冷淡地离开。 而就在他离开后,小苹果喜悦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 妈咪真的高兴吗?她仔细回想近日来的种种,这才发现,高兴的人似乎只有她一个,每回提到婚事,妈咪总是笑着没说话,那样子根本不像高兴要结婚的新娘子。 小苹果越想越不对劲,连忙跑去新娘休息室,想问清楚妈咪到底在想什么?总之她不相信陆尔敬的话,妈咪怎么可能不爱阿宽。 小苹果到了新娘休息室,打开门,却发现她妈咪把婚纱给月兑了。“妈咪,你这是在做什么?” 符敏敏没想到小苹果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知道她有多希望她嫁给阿宽,但是……她频频拭泪的跟小苹果说对不起。 “什么?!”小苹果不懂,“妈咪干嘛跟我说对不起?”小苹果慌得直问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她没回答女儿的问题,便跑了出去。“妈咪——”小苹果企图拉住她,但这一次符敏敏跑得太快,她连她的衣袖都没碰到。小苹果越想越不对劲。 婚礼都要举行了,妈咪干嘛还跑出去?莫非,这就是所谓的“逃婚”?!小苹果心里一惊,发现事态严重,她得快去找阿宽,要不然没了新娘,这婚礼该怎么举行。 “什么?!逃婚!怎么会呢?” 陆实宽听到怔愣住,陆家一家人震惊不已,就只有陆尔敬冷冷的看着众人,“为什么不会?搞不好敏姐姐只是突然清醒,发现哥没什么优点可以让她爱的,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决定勇敢的说:不。” “陆尔敬!”于秀芬大吼。“干嘛?” “你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落井下石,要叛逆也给她看一下时间。 眼看妈妈跟尔敬又要吵起来了,陆实宽却没那个闲工夫去理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敏敏找出来,问她为什么不嫁给他,又为什么要逃?她爱他的不是吗? ☆☆☆ 陆实宽终于找到她了。 符敏敏人就在他家,没走远的原因是因为她的避风港一直是陆家,所以就连她想逃也逃不开,更何况她只是想避开那场婚礼,只想一个人冷静的想想她跟他的未来。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来了。 “你气我吗?”她昂着脸问陆实宽。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看她猛掉眼泪就知道逃婚不是她所愿。“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他坐在她身侧,捺着性子问她。符敏敏低头不语的想,她该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吗? 要是阿宽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发现她不是他爱的那个人,那么他还愿意接受她、愿意娶她吗? 见她不说话,他于是先开了口。“总之不管你在想什么,我这辈子就只爱你一个,只想娶你为妻,你要是逃婚了,那么我就当一辈子的单身汉。”他故意把事态说得很严重,因为他到现在仍不相信敏敏不愿意嫁给他,若是不嫁,总该给他一个理由吧。 “你爱我?”她终于开口。 陆实宽点头,“嗯。” “包括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我?”她终于说出她的害怕,及心里的疑惑,但他却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是你十七岁遇到的那个符敏敏,那个符敏敏是我的双胞胎姐姐,她十六岁那年未婚生子,因为我父亲是个极威权、极重家教的人,所以我姐姐不敢把自己的事跟爸妈讲,直到那一年,我父亲找到她,可以想见当我父亲知道她休学在家且生了一个孩子时,他有多震惊。 “他要她把孩子送给别人,否则便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姐姐舍不得孩子,只好抛弃家人,我父亲知道了又气又怒,于是四处阻断姐姐找工作,还不准我跟妈咪金援她,我跟妈咪都怕父亲要是知道我们跟姐姐还有联络时会生气,所以我们乖乖的听父亲的话,对她不闻不问。 “她一个人要独立抚养孩子,身体如此虚弱,也找不到工作,一个人带着孩子吃不好、睡不饱,最后终于累倒了。” “还记得父母亲去认尸的时候,有个社工人员悄悄约我出去,她问我能不能想办法说服态度顽强的父亲收养小苹果?她说如果我们不愿意收养,她就必须替小苹果找一个寄养家庭。 “我从没想过姐姐会是这样的下场,我们从在母亲的肚子里时就在一起了,许多事情不需太多言语便能明白对方的想法,姐姐一直是那么的独立坚强,直到那一天她和我私下见面,将所有的事巨细靡遗的说给我听,包括住进你们家的事,只是没想到姐姐到临死前都不愿意拖累我,不肯让我违逆父亲来帮她,她当初要不是走到了绝境也不愿意把孩子送人的呀!” “所以当下你毅然决然的不管你父亲答不答应,你都要保护姐姐的孩子?” “是。” “而你父亲也因而对你不谅解。” “是,他拒绝接受小苹果的存在,他说小苹果是我们家不名誉的污点绝不能留下,他不想让我们符家在地方上的名誉受损,他说要是我不把孩子交给他,那么就必须跟姐姐一样滚出去……”说到最后,符敏敏已经泣不成声了。 陆实宽将她搂进怀里。 她拍抽噎噎的继续说:“自从姐姐死后,我心里总是充满着懊悔及歉疚,要是自己当初能拉姐姐一把,她也就不会死了,所以不管父亲怎么威胁,我都执意要将小苹果留下来,但是,当时的我,只是个未能拥有合法监护权的黄毛丫头,为了怕社会局的调查又碍于父亲的胁迫,我偷偷抱走了小苹果。” 从此之后,一个人带着小苹果在外生活,没再回到符家去,直到我遇到了你,再之后的事,你全都知道了,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你认为的那个人,那么你还爱我、还愿意娶我吗?” “傻瓜,我爱的又不是十七岁时的你,当时的我可是很讨厌女孩子的。”那时候的他只觉得女生很烦、很讨人厌,一点都不可爱。“所以说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心生退意,而不愿意嫁给我的话,那你就太傻了。” “可是你那天明明是说你是在看到我的第一眼时爱上我的,而你的第一眼并不属于我,所以……” “所以你才惶恐,才觉得不安,觉得我爱上的是你姐姐,并不是你,因此你不愿意嫁给我、不愿欺骗我的感情是不是?”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些日子她为什么不快乐了。 这个笨蛋。“我那天之所以那么告诉你,纯粹是因为我觉得甜言蜜语对女孩子而言最受用,当年的我满脑子都是nba,哪有时间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所以,你喜欢的人是我?” “是的,小傻瓜,那现在事情都理清了,你愿意嫁给我了吗?”陆实宽执起她的手。她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愿意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了吗?” “符敏敏。” “咦?”难不成她跟她姐姐的名字一模一样? 符敏敏眉宇含笑,看出了他的疑惑。“姐姐当初就是用我的名字到你家去招摇撞骗的。”所以说他们两个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姐姐无意间牵的红线。 叩叩——一阵敲门声传来。 “你们两个到底谈好了没啊?大家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陆尔敬奉母命回来催人。 “好了、好了,就来了。”陆实宽赶紧跑去开门。 陆尔敬双手奉上符敏敏的婚纱。 会场的结婚进行曲扬起,婚礼就要开始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五十九分的妈咪:恶质妈咪 五十九分的妈咪:美丽坏爹地 五十九分的妈咪:帮妈咪钓爸比 五十九分的妈咪:两光妈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