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爹地买新娘》 第一章 “就是她吗?” “是的,小姐,就是她。” 在一栋老旧的公寓前蹲着一老一少,小女生虽小小年纪,但却神情骄傲,脸上有着跟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而那老男人则是必恭必敬的,三不五时还担心太阳太烈,会晒伤了小女孩。 他即时的撑起拿来为女孩遮风避雨,小女孩却瞪了他一眼。 啊——他做错什么了吗?老男人一脸的疑惑。 他还不懂是吗?小女孩转过脸来,压低声音,小小声地咬牙切齿说明重点。“你觉得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引人注目,像是在跟踪人吗?你根本就恨不得让别人知道我们两个在这,还不把伞收起来。”小女孩咬牙切齿地命令。 “可是,小姐你会晒黑耶。” “我不在乎。” “你最爱漂亮了,你会不在乎!”小姐虽然才七岁年纪,但爱美的程度比大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可怕的纪录是夏天她还穿长袖,只为了不被烈日晒黑。 “为了我爹地的幸福,我可以不在乎那些外在的虚华条件,所以你赶快把伞傍我收了,要不,待会儿要是打草惊蛇,我就唯你是问。”小女孩把眼眯厉、把牙磨失了,打算要是老管家要真坏了她的事,她就开口咬他。 她这样可真吓死了在一旁伺候着的老管家。 “哦。”他赶紧把伞收一收,接着又必恭必敬的在一旁待着,小女孩则看着前方那名妙龄女郎,眼神十分专注。 “她今年几岁?” “哦,小姐,你等等,我看看。”老管家飞快的拿出他的资料夹,快速找到了他要的。“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小女孩哺前自语着,心想,要是她今年二十七岁的话,那么她岂不是二十岁那年生下她的。 二十岁! “杨爷爷。” “是。” “你觉得依她这个样,二十岁的时候,她的卵子优良吗?她生得出像我这么优秀的小孩吗?”小女孩很怀疑,因为在不远处,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看起来像是很平凡的样子。她怎么可能生得出像她这么优秀的小孩?! 呃——完了,小姐这么问,那他要怎么回答才正确? 这个女人是他费了半年的工夫才找到的,资料在在证明她就是小姐的母亲,但看小姐这般挑剔的模样,她好像不怎么满意他替她找到的妈。但,事实上,小姐除了她自己,对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她都有意见,因为她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不要脸的狐狸精,都是来跟她抢爹地的,她谁都不喜欢,现在会来找自己的妈,全是局势所逼,要不然依他所了解小姐的脾气,她根本不可能看这世上的任何女人一眼。 “算了,不问你这个问题了。”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她再怎么不满意那个女的,也没法子否认她们俩是母女关系的事实,因为她常常照镜子,十分了解自己的长相,而那个女的,她们眉宇间竟有七成相像。 她就是她找了好久的妈,她知道。 “我接受她是我妈咪的事实。”但她却一脸的沮丧,好像那女人是她人生中相当大的污点一样。 “她有什么长处?” “呃——”老管家迅速的间查资料,然而,他一看便傻了眼,因为——“没有,她没什么长处。” “那优点呢?” “呢——也没有。” “不会吧!”生她的母亲竟会这么没用,没有长处、没有优点,“那她总会煮饭、洗衣吧?” “呃——也不会。”老管家很遗憾地告诉小女孩这个事实。 小女孩生气了。“算了,我不要她当我妈咪了,你再帮我找一个。” “再找一个!”我的妈呀。老管家都想哭了。“这亲生母亲哪能要换就换的?小姐,没有别的,就这一个了。”老管家把手中的一叠资料全交给小女孩,让她面对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小女孩手中捧着那在资料,目光恰好与资料中的照片对视。 她有一双跟她一模一样的眼睛。 好吧,她承认她喜欢她的眼神,但不喜欢自己的母亲一无所长,一点优点都没有。 “她从事什么工作?” “呃——”老管家有点难以启齿。 “你说啊,你快说啊。” “是这样的,小姐,现在整个大环境不景气,就业市场萎缩,所以很多人都找不到工作……呃,小姐,你干嘛这么看我?”小姐的目光眯细起来,这样看他,他很害怕耶。老管家悄悄地退了几步,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她是个无业游民?” “呢——说无业游民就太严重了,因为……”老管家正打算解释,但小女孩只要他说重点。 “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就可以了。” 老管家只好把刚刚要讲的话全数吞回肚子,老实的回答,“是,她是无业游民,目前正失业在家。” 失业?! 这讯息恍如夏日的一道闪雷,直往小女孩的脑门劈下来。很好,很好,她的爸爸是个大老板,手中掌握着台湾数千家庭的生计,而她的母亲却是个一事无成的无业游民,好强烈的对比啊——她好想死。 “好,她没工作,那没关系。”为了她爹地,所以小女孩一再的忍气吞声。“那我问你,既然她没工作,那她为什么打扮得那么漂亮?” “哦,这我知道。”这不用查资料,因为当初他看到资料时,对小姐的母亲这一项最有兴趣。“她是要去相亲。” “相亲?!”小女生又是一脸屎相,就连声音都拔尖了八度。 “小姐,小心引人侧目。”届时要是让小姐的母亲发现他们偷偷的在跟踪她,那可就不好了。 “她为什么要去相亲?” “那是她维持生计的办法。你想想看,她没工作又没存款,她临时失业,怎么有办法养活自己?” “她可以回家靠我外公、外婆用。”小女孩说的理所当然,因为她之所以能活得如此嚣张,完全是靠她父亲的蔽荫。 老管家突然面如死灰。 看他这个样子,小女孩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你该不会想跟我说,她没有爸爸妈妈,我没有外公外婆吧?” “小姐,你有外公外婆,只不过他们都死了,但这些不是小姐母亲的错,她爸爸妈妈要死,她也莫可奈何,你就不知道你母亲活得好可怜,为了图个温饱,她每天都得跟不同的男人周旋,跟他们去吃饭、相亲,幸好你的母亲长得够漂亮、够美丽,让许多男人前仆后继的邀她出去,所以虽说她已经失业在家将近一年了,但还是不断有男人约她——”呃,怎么说着说着,小姐的母亲好像有点?!老管家惊觉不对,赶紧踩煞车,“哎呀,总之你妈咪好可怜哟——”最后老管家什么都说不下去了,只好家出这一招。还有—— “哎呀,小姐,你看。”老管家指着前方。 他们只顾着说话,完全没注意到小姐的母亲跳上一辆计程车走了。 “怎么办?”莫非他们就要跟丢她了吗?小女孩很紧张。 “小姐,你不用怕,因为我知道她要去哪里相亲。” “你知道?!”小女孩突然用很怀疑的眼光看着老管家,“你该不会是在我妈咪家装什么窃听器,还是针孔摄影机什么的吧?” “不不不,我当然不敢这么做。”刚刚那个女人极有可能是先生的老婆,小姐的母亲,他又不是跟老天爷借胆了说,敢偷窥准夫人的生活。 “那你怎么知道她会去哪里相亲?” “因为资料显示,她每次相亲都会去同一个地方。” “为什么?”在不同地方不是比较好吗?那些男人才不会知道她是个职业女郎,专职相亲。 “因为她跟店家有交易,她每天带人去消费,店家必须打对折给她,而对折的钱呢,就落入你母亲的口袋里。”老管家说得很含蓄,但事实上—— 没错啦,小姐的母亲的确是靠这种手段维持她基本的开销。哦,天响,他为什么讲出这么残酷的事实? “她……她怎么这么无耻?”小女孩绝对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母亲。 “小姐,你不能这么说,小姐的母亲也是很努力很努力的在过生活,只是时不我予,所以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白吃白喝的地步。” 哎呀,他讲了什么?! 他说了白吃白喝吗?!老管家惨白着脸回神,偷偷觑了小姐一眼。果不其然,小女孩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老管家赶紧安抚她,“小姐,你千万要忍耐,为了先生的幸福着想,你千万不要拿你的高标准来评量你的母亲。”老管家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把大扇子,就像孙悟空里的铁扇公主手里拿的那支一样大,在小女孩面前扇呀扇的,要她赶紧熄熄火,别生气了。人既然不能选择父母亲,那她只能选择乐观其成地去接受。 “可是她骗人家的钱耶。” “哪有!那是你母亲费尽心神去跟店家争取的,要是没有她的努力,人家店家怎么肯答应五折的价。”小姐知不知道现在经济不景气,生意很难做,五折已经很多了耶。 “所以小姐你就别在意了,这场交易是你情我愿的事,要是店家没有利益,那他们未必肯跟你母亲合作。” “可是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舒坦。” “那你就赶快认她啊,只要她月兑离了现在这种生活,她就不用再干这种低三下四的勾当了。” 哎呀,他又说了什么了? 他是不是说了低三下四,而且还用“勾当”这种字眼?完了、完了,他的嘴巴真是坏事、真是坏事啊! 老管家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自尽算了。 *** 小女孩还是跟了上去,去看她母亲相亲的对象。 哎呀,她还真不挑呀,这男人连她爹地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她竟然跟他有说有笑,还笑得那么美丽,把那个男的迷得七荤八素的。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小女孩整装待发。 “小姐,你要去哪?” 小女孩站了起来,老管家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小女孩却告诉他,“你不用跟来了,在后头待着吧。” “为什么?”老管家哭丧着一张脸,不敢相信才七岁的小姐就已经不要他了,人家他本来还打算要到七、八十岁才要退休的说,现在他才五十七岁,小姐就已经嫌弃他了,那他往后的十几、二十年该靠谁养啊? 老管家哀嚎着,但小女孩根本就做得理他。 她这管家三不五时就要学电视里的剧增装悲愤,要人同情他很可怜。 她是很同情他啦,因为有时候她的老管家好像有点“阿达阿达”的耶,好可怕,但她现在没空理他,她要去替她多地把情敌赶跑,劝母亲即时回头是岸。 xxx 正当赵学敏跟她的男伴讲话正讲得口沫横飞、神采飞扬之际,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 “妈咪。” 妈咪! 哦,不,这一定是错觉、一定是幻听,她还没嫁人,怎么会有小孩叫她妈咪?于是赵学敏脸上继续堆着笑容,以她足以迷死人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的男伴瞧,打算用这种方式电死他,这样日后纵使她不跟他见面,他也不会计较今天她点了个贵死人的套餐以及日后他们若分手他也不会章可怕的硫酸泼她。 “妈咪,我肚子饿了,你什么时候才下班?” 学敏的身侧又传来可怕的幻听,她还拼命的催眠自己,没听到、没听到,那一定是她昨晚熬夜,今天没睡他才会出现的症状,只要她意志力坚定,一定能斩妖除魔,把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全都赶走。 “赵小姐。”她的男伴叫她。 学敏赶紧回神,笑后迷人的回应,“是。”怎么样,很有教养、很有礼貌吧? 跋快迷死他吧,只要他的存款数字够惊人,她愿意跟他同甘共苦过一辈子。学敏眨巴着眼,不断的辐射出她超强有劲的电力。 她的男伴是被她电得七荤八素没错,但在他们之中硬是挤进一个小电灯泡,让人很难忽视她的存在而继续谈恋爱——因为她很吵,一直在叫妈咪,而赵小姐怎么能置若恍闻,当做没这回事一样? “赵小姐,你的小孩在叫你。” “什么我的小孩,我根本没孩子,你怎么跟我一样有幻听——”学敏笑嘻嘻的不当一回事,但她还是很有礼貌地顺着男伴的手指头往后看,“看,没有吧。”怎么会有小孩? 喝!怎么会有小孩?! 本来已经打算将头目正的脸再度猛然回头,因为,果真有一个小女孩拉着她的衣角,而且还不时的张口叫她妈咪。 拜托,她才想叫妈咧。“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这么调皮,开这种玩笑。”拜托,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学敏的手一直扇,像是赶苍蝇那样赶着小女孩。“你快回去你爸爸妈妈那,别闹了哦,乖。”快滚吧,人家她还要吃得饱饱的,这小表别来坏她的事。 “你赶快走吧。” 她一直赶小女孩,但小女孩却突然抱着她的大腿哭说:“妈咪,我肚子好饿哦,你为什么都不理我——” “吓!谁是你妈咪啊?”学敏骇着一双眼问她。 小女生眉开眼笑地用小小的手指头指着她,“你啊。” “你认错人了吧?小妹妹。” “我没有认错人,你是我妈咪,我怎么会认错,我知道我妈咪的名字哟。”小女孩转脸望向学敏的男伴,跟他说:“我妈咪叫赵学敏,我叫孟小敏——” 小姐哪时候改名字叫孟小敏了?一直待在窗外偷听的老管家苦着一张脸,实在很想冲出去叫小姐别闹了,她明明叫做孟易荃,先生取名字哪会那么没水准,取什么孟小敏,那多难听啊。 但,小姐有交代,他不能出去,要是他冲出去,坏了她的;事,那么他就等着——等着什么,小姐倒是没说,但是小姐露出一抹很诡异的笑容,可是吓软了他的腿,所以他只敢躲在壁角偷听。 接下来,他还听见小姐用他从所未闻的撒娇声音跟她母亲讨好地说:“妈咪,我是不是很聪明?” 聪明个头啦聪明!学敏真想破口大骂这小女孩,但她不行,她要忍住,她要保持气质,所以她好脾气地转头跟她的男伴解释,“我真的从没见过这小孩,要是你不信,我可以拿身份证给你看,证明我真的没结婚。”学敏急忙的闲着她唯一带出来维持门面的gi包包,想要找出她的身份证。 就在她低头寻找之际,小女生竟然好心地提醒她说:“妈咪,你忘了啊,你根本没有入籍,因为你当初为了爹地的大好前途,所以你甘愿当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所以你身份证的配偶栏也是空白的,你忘了啊?” 对,她忘了,幸好她提醒她,要不然她找得汗流泱背也是白费心机的事,学敏还真感谢她的小女儿记忆力真好,但…… 她感谢个屁啊?! 学敏猛然回神,这小女孩真有本事,竟能把她耍得团团转,让她相信她的身份证上的配偶栏之所以没有填上男人的名字是因为顾及那个她连面都没见过的男子的大好前程。“拜托,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我哪时候那么伟大了?为了个烂男人的大好前途,陪人睡了还顾及到他的名声问题……” 咦,她在说什么? 她这么说,好像她真的陪人睡了一样。 学敏急了,赶紧拉着她男伴的手,急急的跟他解释,“我真的没跟别人怎么样,真的,我可以发誓,我还是处……处……”她处不出来,因为这年代,还是处女的人真少见。 但她真的是啊。 她从小就立志,要把她的第一次献给她亲爱的阿娜答,所以她从不骑脚踏车,不做剧烈的运动,就怕伤害到地薄薄的那一小片。 “我妈咪是要说她还是处女啦。”学敏不敢讲的,小易荃倒是说得顶顺口的,一点羞赧之色也没有。 吓!她这么小,怎么知道那个处……处女的事?餐厅的两个大人,外加躲在外头偷听的老管家,三个人脸上冒出黑线地看着才七岁的小易荃,不约而同地感叹着:现在的小孩子实在太早熟了。 易荃不知道他们的心思早已百转千回,还跟学敏解释,“妈咪,你去做过处女膜再造手术,说是为了给爹地一个惊喜,你忘了吗?”易荃那张单纯的脸上洋溢着甜美可人的笑容。 学敏的心在滴血,因为这小女孩竟然连“处女膜再造手术”都懂。天响,她是造了什么孽? 她该怎么跟人解释,她真的没有小孩,她真的还是处女,她真的——“咦,他人呢?”学敏回神,突然找不到她的男伴了,坐在她面前的已换成先前拉着她的衣角,哭哭啼啼叫她妈的小女孩。 现在她不哭也不笑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严肃。这小女孩到底在搞什么鬼、玩什么把戏啊? “你是谁?”这一次,她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这小表看起来顶鬼灵精的,让她不由自主地防着这个年纪差不多只有她四分之一多的小女生。 “我是你女儿。”小女生老调重弹。 “你不要开玩笑了,我都已经说过了,我是处女,我没做过爱,又怎么会有女儿,所以你不要再耍着我玩了,你要什么,请一次说个清楚。”她洗耳恭听着。 好,很好,她愿意用这种态度面对她,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易荃就怕这女人将她当成七岁小童一般不重视。 “事情是这样的——”她说,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所以你虽然是处女,但你确确实实是我妈。”易荃虽也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说出这铁一般的事实。 第二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说我是你二十岁那年冷冻的卵子所产生的小孩。”所以她别惊骇着一双眼,以为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样。 “你是说我的卵子被你父亲给偷去用了!” “你少胡说人道,我爹地是什么样的正人君子,他会去偷你的卵子,啧。”易荃哼了一声表示她的不屑。“你别太高估了你自己。” “可是,要是你爸爸没偷我的卵子去用,那我冷冻的卵子怎么会跑去跟他的精子结合在一起?” 啊——要死了,她还没嫁耶,为什么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受精卵的事!她虽没见过小女孩口中的爸爸,但她们这样你一言、我一句的说,好像她跟那个不认识的男人真的做了那档子事一样。 学敏隐泣。 易荃觉得自己才想哭哩。拜托,她也不去照照镜子,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她配她爸,还抬举她了呢,她干嘛一副像是家里死了人似的,真讨厌。 “我告诉你,我爹地没偷你的东西,是那家医院弄错了,把你的卵子误拿成别人捐的,给我爹地、妈咪用。”因为她妈咪无法正常排卵,造成不孕,所以才得靠外力怀孕,谁知道阴错阳差下,竟用到了她的卵。 啊!为什么是她?易荃也很想哭。 “总之,我是你的孩子,你得认我。”小女孩拿出她鸭霸的个性,强要学敏认她当女儿。 学敏惊骇着脸,“我才不要。”她无法接受这种事实,想她珍惜了二十几年的处子之身,为的是什么? 她是想嫁给一个她心爱的男孩子,把自己最珍贵的第一次献给他——这个观念她知道非常的古板、老旧,在学时,她还被同学笑她老古板,但没关系,她坚持她的信念,相信自己会有好报的,但—— 看看,老天爷给了她什么回报? 她洁身自爱的结果,她得到的竟是一个七岁大的小孩! 天响,她还没结婚耶!她还是处女耶!这教她怎么接受?不,她不要。“你快走开。”她会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她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没跟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生了一个小孩。 对,就是这样。学敏闭起眼睛催眠自己别相信这样的鬼话,她还默默的在心中数到一百。 她慢慢的数,相信等她眼睛睁开后,那个小女生,那个幻觉应该就不见了吧。 一、二、三、四、五……九十九、一百。 她睁开眼—— “喝!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她手指颤抖的指着小女孩,好像易荃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因为我是你的小孩。”易荃说着她已经讲到快要烂掉的台词。 “我不承认。”对,就是这个气势,只要她咬紧牙关,死不承认,她能拿她怎么样? 学敏耍起无赖来。 易荃则用她圆亮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这个死三八,她真以为她很爱她当她母亲吗?拜托,她少不要脸了,要不是为了她爹地,今天她才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她不要认她、不要当她妈是吗? 好,咱们走着瞧。 “杨爷爷。”易荃叫人。 “是的,小姐,我在这儿呢。” 老管家的头突然在窗口边出现,吓了学敏好大一跳。这个人怎么躲在这?! “什么事?小姐。” “东西拿来。”易荃将手伸出窗外。 “是的,小姐。”老管家连忙递上一叠资料。 易荃“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资料一字排开。 她在干什么?学敏觉得小女孩的动作很诡异,还特地的看了一眼,这一看,可不得了,原来小女孩手中的资料是一叠男人的照片,模特儿全是同一个人,时而严厉、时而温柔的表情可看傻了她,而且重点是这个男人好帅哦!学敏的眼睛顿时辐射出无数的心型,心中小鹿乱蹦乱跳。 “他是我爹地。”易荃骄傲地宣布。 她就知道只要拿出她爹地的照片,届时一定有人马上拜倒在爹地的西装裤下。 “怎么样?” “什么事怎么样?”学敏吸了吸口水,抬眼望着小女生,眼中有明显的疑惑。 她真是笨的可以。易荃忍不住叹气,“我是说这样,你愿不愿意当我妈咪?” “就这样?” “对,就这样。”易荃点头。“怎样,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学敏这下真把头抬起来,再也不鸟照片一眼。 “为什么?我爹地很帅耶。”易荃急得快要跳脚了,她完全忘了,刚刚她还极不愿意承认这女的是她母亲,现在的她只记得要替她亲爱的爹地讨回一个公道。爹地这么帅,她为什么不爱他? “喝!我知道了,你是个大近视,你没戴眼镜,所以你没看清楚对不对?”易荃凑近瞧,要看她是不是有近视。 学敏连忙把她推回去,“是是是,我的确是个大近视,也没戴眼镜,但是我有戴隐形眼镜,所以我把你爹地的照片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你为什么不爱他?”之前一大堆女人看到她爹地之后,可是前仆后继一个接着一个的缠着她爹地耶,为什么她没有? “因为男人光是长得帅是不行的,他还得有其他的东西,我才会欣赏。” “譬如说什么?” “譬如说要看他上不上进、对事业有什么企图心或是愿景之类——”她随口说说,本来是想敷衍易荃的,却没想到这人小表大的鬼灵精竞哼了她一声。 “你哼什么?” “说来说去,还不是想知道我爹地有没有钱。杨爷爷。”她又把老管家唤来。 “是,小姐,我在这。” “拿来。”她又伸出手去。 说真的,学敏还真怕见到她这个动作,这小女生年纪虽小,但却有一些目中无人的举动。 她真是她的小孩? 拜托,她的基因没那么差吧!学敏根本怀疑这小女孩的来历,而这时,老管家再度送上手中的资料。 同上一次一样,易荃拿到资料便“啪”的一声,一字划开来,又把资料整整齐齐摊在学敏面前。 “这是我爹地旗下的不动产还有现金跟存款证明,至于他公司什么上市股票或是公司有多少资产的明确资料我拿不到,但我知道我爹地经营有方,所以他公司的股价少说也有上百亿。”怎么样,这下子她该拜倒在他爹地的西装裤下了吧? 学敏真把资料拿起来看,而这一看,她才知道小女孩的父亲是多么显赫、多么了不得的人物。 也难怪这小女孩虽只有七岁,却有骄纵天成的个性,看来她是从小让她爹地、妈咪给宠坏了,倒是她的爹地—— 他让她疑惑。 “如果你爹地像你讲得那么优,既帅又有钱,那为什么还需要你来替他张罗女朋友人选?” “不是女朋友,是妈咪,我要我爹地有个妻子。” “那你原先的妈咪呢?”就是那个生不出孩子,必须靠别人帮忙,才能怀孕的女人呢?她跑哪去了? “她——”易荃原先嚣张的表情褪去,换上一张极为悲伤的小脸蛋。“她死了。”她抿着嘴巴佯装坚强,一直以为只要她不哭,那么她就能化悲愤为力量,什么事都打不倒她。 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这般逞强的表情却意外的打动学敏的心。想必,她一定很爱很爱她妈咪是吧? “那你爹地呢?”对于她出来寻找亲生母亲,那个男人有什么看法,她想知道。 “我爹地他忘不了我妈咪,所以之后他交的每一个女朋友都长得跟我妈咪有某种程度的相似。” 哦,真看不出来。看他的照片,她还以为像他这样有钱又不错的男人,一定妻子死不到半年,马上就另结新欢,没想到他还颇为痴情。这一瞬间,学敏对这个只看过照片的男人,顿时兴起些许的好感。 “而我不喜欢她们。”易荃又加了一句。 “为什么?” “因为她们都爱掐我的脸,说我长得好可爱。” “你不喜欢别人说你可爱?” “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我长得像你,又不像我妈咪,她们没见过我妈咪,所以不知道像我妈咪那样的长相才叫好看。”像她——拜托,她长得很丑耶。易荃想到自己的长相都快哭出来了。 而此时的学敏还真想双手一掐肥这嘴毒的小女生给掐死。 亏她刚刚把自己讲得那么可怜,害她差点掉下两滴晶莹的泪水,没想到,她竟拐着弯说她丑。 好,算她狠。 “怎么样,你问了那么多,这下子总该对我爹地很有好感了吧?” “不,就是越了解你爹地,所以我更加对你爹地没兴趣。” “怎么会?” “怎么不会!想他一个大男人妻子都死去这么久了却念念不忘,他以为这样很痴情吗?不,他这样很恶心。” “什么?!你竟然说我爹地很恶心!”小女生的偶像被欺侮了,易荃真恨不得咬下学敏一口肉。 学敏不知死到临头,还在那大放厥词,“本来就是,他要嘛就认认真真的怀念你死去的妈咪,不要去招惹别的女人,而他既要去招惹别的女人,就不该再对死去的妻子念念不忘,他这样既要熊掌又要鱼的男人最要不得了……啊——”学敏突然放声尖叫。要死了,她竟然咬她! “你放手,快放手。”她快痛死了。学敏忍着两泡泪,不让它们狂飘出来,实在是因为她哭的样子不太好看。 “小姐,你快放手,你快把准太太的肉给咬下来了。”老管家看易荃的脾气真被惹毛了,连忙跳出来要救学敏,但事情却早已演变到无可复加的地步。老实说,小姐这辈子最最最崇拜的人除了过世的太太之外,现在就数先生了,而准太太什么话不好讲,却偏偏数落了先生一顿,难怪小姐要发知。 怎么办? 老管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啊,对了,这事除了先生之外,再也没人可解决了。老管家以十万火急的速度拨了电话去跟孟允谦求救。 xxx 十分钟后,孟允谦急急的赶到现场…… “易荃!”他看到女儿了。 “爹地—— 见到爹地来,易荃像是找到了避风港,松开口一古脑地往父亲方向奔了过去。而孟允谦则张开双臂,像是要帮女儿撑起一片天似的,急欲保护女儿。说实话,看到这一幕,学敏还真的有些感动,但——感动归感动,她的手还是很痛好不好! 懊死的小表,她竟然足足咬了她十几分钟,而那个疼爱女儿的父亲,竟完全忽视她的存在,在女儿伤了人之后,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便要带着女儿回家去。 喂喂喂,当她是死人啊! “先生。”她冲到他们父女俩面前叫住他。 她来势汹汹,令孟允谦一愣。“什么事?” 什么事?!他还好意思问她什么事?“我的伤口还在流血你没看见吗?” 学敏还真以为他没看见,便把手提高到他面前给他看,而他却只轻瞥了一眼,态度满不在乎,气死学敏了。 她本来想息事宁人的,但看他们父女俩的态度一样烂,让她忍不住包有气涸为他们不只欠她一个道歉,更甚者,如果他的态度还继续这么烂下去,她还打算告他,养子不教。 她把伤拿给他看,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是你咬的?”孟允谦问女儿。 易荃轻轻的点头,却忍不住避自己的行为反驳。“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她先说你的坏话,我一时气不过才咬她的,爹地,我下次不敢了。”易荃把头垂得低低的,像是真的有在海过。 小女孩在父亲面前可乖得很,跟刚刚的嚣张态度有南辕北辙之别,如果刚刚她也是这么样的对她,那她也不会跟她计较啊。 好吧,她承认这件事她的确也有不对之处,更甚者,她愿意不予追究这总成了吧?学敏才打算息事宁人,但她都还没开口,一抬头便对上孟允谦高傲的神情。 女儿咬伤人了,这男人有必要这么骄傲吗? 学敏皱脸。 没想到她接下来会听到这么一句极尽污辱的话。 “用钱能解决吗?” “什么?!”她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张大耳朵,还想再听清楚之际,人家已经把钱掏出来了。 “一万够不够?” 他花钱如流水,一个小伤口他竟想用一万块来摆平!算他财大气粗,但是学敏却不把他的一万块看在眼里。 孟允谦见她不答话,于是又开口,“五万块?” 他好大的口气,一下就加了四倍。 学敏在他讥讽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他想说而没说出口的话,他认为天底下没有什么事用钱摆不平的。 这一点,他的女儿倒是学得十成十,而她为他们父女俩感到悲哀,因为这世界是有用钱摆不平的事物,比如她的自尊。 学敏冲着孟允谦嫣然一笑,然后告诉他,“那五万块你留着买药吃吧,神经病。”说完,她拿着她唯一的家当——gi包包,潇洒地转身离开,她再也不要看到这对趾高气扬的父女俩了。 xxx 才一回家学敏就后悔了。 她家徒四壁,连个消毒药水都没有,可恶,竟然还要她出门去买个她并不常用的优碘,想来就有气。 她真不想理这伤口了,但又怕自己得了破伤风什么的,她现在可没多余的钱去看病,所以虽心痛,但还是走一趟西药房比较保险。 她才打开门,却不期然地担见先前跟着那个鸭霸小女孩的那位老先生,她还记得那小女孩叫他杨爷爷,但从这位杨爷爷对那小女生必恭必敬的态度看来,他与小女孩似乎是主仆关系。 “你来做什么?”学敏把身子挡在门边,不想跟那一家子的人再有任何牵扯,他们一家于都是神经病,她是活该倒霉,卵子才被盗用,喝!对了,是不是这样,所以那家医院才那么好,每年都不收她卵子的冷藏费用,原来是他们早就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可恶,她一定要去告他们,但她没有钱,或许她可以去他们医院闹一闹,或许可以拿到补偿金,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学敏开始天马行空,胡思乱想,她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头的,看得老管家心里伯伯的。 这位准太太莫非是让小姐咬了一口后,气急攻心,气坏了脑子,所以才会变得“阿达阿达”的,哎哟,他有点怕怕的耶。 老管家退了两步。 他退后的动作让学敏回神,她目光一凛。 老营家连忙把药送上。“这是小姐吩咐我送来的。”他把药送上去,但——在太太怎么不接? “这是小姐的一点心意,小姐还说,对于她咬你的事,她很抱歉。”老管家的态度明显地比孟家那对父女好多了,学敏这才不拿她一脸屎相去贴人家的热脸。 她收下药,道了句谢,但——老管家怎么还不走? “你还有事?” “是。”老管家点头。 “还有什么事呢?”这老管家净杆着,却什么话都不讲,害学敏只得直勾勾的盯着老管家看。 老管家这会是在心里哀嚎瞩,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有点丢脸,如果不是小姐拿他的养老退休金当威胁,他死也不做这种事。 “老先生?”他怎么了?学敏有点担心老人家的精神状况,他看起来很痛苦那,他不要紧把? “你等等。”老者家叫学敏不要吵,他必须做好心理准备才能做接下来的动作。一、二、三——老育家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两眼一闭,他豁出去了,于是他双膝一曲,跪了下去,学敏见了是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老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快起来啊!”他这一跪,可把学敏吓得手足无措了。 她伸手去扶老营家,但老管家却说什么都不起来。“赵小姐,请你答应我家小姐的请求,嫁给我们家先生吧!我们家先生人很好的,你挤过去,他绝不会亏待你,真的。”老营家一再地保证。 但学敏真的不想答应这件事。 那个男人乍看之下的确是满优秀的,不只人长得体面,家世也不错,但不说他脾气坏,就单说他还爱着他的亡妻,这一点她就吃不消。从小到大她就不是个喜欢用人争玩具的小孩,稍大一点之后,纵使心仪于哪个男生,只要人家有喜欢的人了,她便将爱意赶在心里。 她就是这种人,所以现在教她怎么可能明知道他家先生心里有人了,还硬要像过去。 “为什么非我不可?”学敏提出她一直不解的问题。她长得又不是特别漂亮,也不特别显眼,今天她虽第一次与孟允谦见面,也才见了那么一民,短短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却也够让她将他瞧个清楚了。 他绝对是那种一站出去便有很多女人会自动贴上去的男人,他不必用这种方式来娶老婆吧? “是小姐的问题,小姐谁都不要,只要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她的亲生母亲,她跟你有血缘关系,小姐嘴里虽对赵小姐你百般挑剔,但她心里其实还是在乎你的。”老管家昧着良心说出小姐硬要他背的台词,说完之后便停顿下来,像是在期待她的回应。 他期待她回应什么? 好感动吗? 拜托,她跟那个小女孩又不熟,她虽然有她的基因,但是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要去当人家的妈,那小女孩对她而言跟她在路上遇见的小孩子没什么不同。他期待她会有什么反应? “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帮你。”对于老人家的请求,学敏只能很遗憾的说很抱歉。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家先生,这答案还不够明显吗?”干嘛还问她为什么。这家的人真奇怪,难道爱与不爱,在他们的观念中是如此的不重要吗?所以他们才会将婚姻看得如此随便? “我家先生很优秀。” “我知道他很优秀,但就算他日进斗金,再怎么会赚钱也不关我的事。” “要爱上我家先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你说这话我很怀疑。”因为她今天跟那男人照面,对他的印象又不是很好,他就像只骄傲的孔雀似的,老是用鼻孔看人,她最讨厌那种人了。 “那……如果你不答应,我就长跪在这不起来。” “你——”学敏气死了,他这不是在威胁她吗?“你这怎么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的。”老管家决定了,他不顾拉下老脸地来求她,只要能确保小姐开心,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退休金不会短少,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老先生,你别这样,你这样,那我、那我报警了哟?”这一次学敏也不管会不会伤到老人家的自尊心,她都执意这么做。 可她没想到老人家比她还绝,他竟然说:“你去报警吧,最好引来社会新闻的记者们,让社会大众们评论看看,你这个当妈的不要自己亲生女儿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什么?!他竟然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在她头上!学敏没辙了,只好先答应老管家的要求。“好吧。”她点头。 “你答应嫁给我家先生了?”老管家眼睛一亮。 学敏点点头,“是的,我是答应了你的要求,但你得先让我跟你家先生谈一谈,如果他真的愿意娶我,那我没意见。”学敏采取迂回的手法,总之先把老先生骗起来再说,至于以后的事等她见了孟允谦之后再谈,更何况孟允谦的女朋友如果真照他女儿讲得那样的多,那他应该不会想娶她才对吧?毕竟那小女孩说过,她长得很丑,而她的妈咪长得相当的美,那孟允谦就更没理由看上她了呀。 学敏是如此乐观啦,但—— 第三章 “你是说我女儿、我的管家之所以去找你,是为了要你嫁给我?” “对,没错,你已经问三遍了,答案就是这么浅显易懂,所以请你不要再问下去了。”他再问下去,她就要疯给他看了,ok? 她不懂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到了孟允谦这会变得如此难懂,他似乎一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他的女儿不过是因为一颗卵子的关系,才缠着她不放,只要他愿意跟他女儿沟通,让他女儿知道他们两个勉强凑和在一起,不会有幸福可言,相信他女儿就会放弃,而他跟她则从此之后人各一方,纵使以后在路上遇到了,她也不会跟他打招呼,这样不是很好吗?他干嘛还问东问西的,烦死人了。 “你怎么说?”她要他给她一个答案,好让他女儿以及管家再也不会来她家烦她就好。 “我说我愿意娶你。” “很好,你爽快。”他这个性她欣赏,快人快语,但——“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她好像没听清楚。学敏把耳朵拉得长长的,想要再听仔细一遍。 “我说我愿意娶你。”她没听清楚,他倒是不介意再说一次。 “什么?!你要娶我!”学敏尖叫,像是有人当着她的面杀人放火一样;因为她不懂他为什么愿意娶她。“你不是女朋友一大堆,你不是还恋着你那个死去的妻子?” “没错。 “纵使如此,你却还愿意娶我?” “是的。”他再度点头。 学敏生气了。 他们这一家子果然神经都不太正常。“你凭什么以为你愿意娶,我就愿意嫁?” “我可以给你一大笔聘金。” “该死的,钱从来不是我考量事情的重点。”她是很穷没错,但还没穷到必须贱卖她的婚姻。爱情之于她而言,是很美、很浪漫的一件事,她赋予它一个美丽的愿景,所以她从不打算轻蔑它的存在。算了,这不是重点。“我的重点是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嫁给你?” “因为我有钱,若你不答应,我一样可以用钱来解决这件事。” “我愿闻其详。”她想知道他有什么通天本领可以让她点头答应这么荒谬的事。 “我可以用钱毁了你原本平静的生活。”他的答案就是这么简单,就像他的生活哲学一样,全世界没有任何人、事、物是用钱无法摆平的,就连她的感情也一样。 他没想到学敏竟回给他一个微笑。 她笑得很虚假、很不由衷,却给他相当大的震撼,因为他没料到在这个时候,她竟然会用这种笑容来挑衅他的脾气。 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她是头一个,因此他稍稍对她有了期待。他想知道她那个笑容背后代表着什么含意。 他双手环胸,等着她的答案。 她看着他,缓缓的开了口,“我没有亲人,就这么孑然一身、一个人,所以你威胁不了我的。” 原来这就是她之所以有恃无恐的原因,孟允谦明白了,却也可惜她一直没看清楚事情的真相,因为他比她想像的还要来得不近人情,这是她意想不到的吧? “你笑什么?”学敏看到孟允谦的笑,突然间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总觉得他的笑来得突兀,而且她不喜欢在这个时候看到他笑。 他该有的反应可以是失望、可以是震惊,甚至是莫可奈何,但绝不该是现在呈现在她面前的这抹莫测高深的笑才对。 “你没亲人,那你总有朋友吧?”他笑着看她怒气冲冲的脸,突然发现她生气时的模样跟女儿很像。 对,她刚刚说过女儿之所以找上她就是因为她们俩有血缘关系,当初明萝用的卵子就是她的,所以她跟易荃当然长得像。 “我没有朋友。”她总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所以他奈何不了她。 “会有的,再怎么冷酷无情的人,他活在世上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令他在乎的人,而你只不过是凡夫俗子,不可能真的离群索居的过日子,你纵使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总不会连邻居都没有吧?” “邻居?你以为我会在乎我邻居的死活?”太可笑了吧!她连她家对面住的人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她干嘛管他们死活? “我们不妨试一试,看你是否真的不在乎。你要试试看吗?”他侧着头,歪着脸问她。 他那表情该死的迷人,却又该死的可恶,因为他真掐住了她的弱点,她的确没办法让那些连点头之交都称不上的邻居,莫名其妙的因为她而丢了饭碗,甚至把原本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该死的,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为了让我女儿快乐,我的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她不喜欢。他知道,但很抱歉,她已经一脚踩进他的生活里,所以不论她喜不喜欢、爱不爱,她都得接受。 “当然,你嫁给我之后,还是能享有你原来的自由。”他看了她一眼,以为这对她而言是很大的恩惠,问题是学敏根本就不屑,因为她知道他之所以给她自由,是因为他也想要相等的权益。 他娶她是为了讨女儿欢心,之于他而言,她赵学敏的个人喜恶不重要,她的情绪感觉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懊死的,他污辱人也污辱得够彻底了。 “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很烂,因为这桩婚姻只图利于你,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变得有钱而且还能拥有原来的自由,这样不好吗?” “不好,第一,钱对我而言一向不是那么重要;第二,我的自由不需要你的允许我才能拥有,所以你少在那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要不,你想要怎么样?” “我既然牺牲了我的婚姻,那你也得牺牲点什么才公平。”她提出要求。 孟允谦想了想,觉得她的要求并不过分。“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你要我牺牲什么?” 他这一问,学敏这才愣住,因为她心中并没有一个具体的答案,她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要求个立足点公平。她讨厌他总是高高在上,讨厌自己老是一再地被牺牲,只是她没想到他竟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她原以为他会据理力争的,所以她得想个他万万做不到的逼他打退堂鼓才对。 啊,有了! 学敏灵机一动。“我要你跟我结婚之后跟你所有的女人断绝关系,你得对我忠诚。”怎么样,他做不到是吧? 学敏笑得有些得意,她似乎可以想像他待会儿怎么哭丧着一张脸,跟她说他做不到,到那时候,她再明明白白的羞辱他用情不专,他凭什么说为了他女儿,他不惜牺牲一切。 他虚有其表、空口说白话,他——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 什么?!学敏完全傻眼。 “我说,我答应你的要求。”她的表情变得很可笑,孟允谦喜欢她吃惊的表情,那显得很生动。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答应?”为什么他的答案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他要打破她的幻想! “我说过了,为了易荃,我什么都可以牺牲,而且对我而言抱你跟抱别的女人没什么不同,如果你能排解我的需要,那我何必出去外头打野食。” 他把话讲得很自,但学敏却觉得他很龌龊,那感觉好像除了他亡妻之外,女人只要上他床的,之于他的意义就跟个妓女没什么两样。 “你让我觉得恶心。”学敏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但孟允谦并不怎么在意。 “而我却即将成为你的丈夫,怎么样,你开心吗?” 他明知去她的感受,却如此问她,学敏真想拿个大榔头狠狠的敲他几下,看他是不是真如外表所表现的那样,心肠全是钢铁制的。 他冷血、他烂,他为了女儿可以不择手段,他让她觉得讨厌死了,这样的男人只怕古往今来再也没有人像他一样这么烂,所以她应该很气他很气他,但当学敏一想到他为了追悼亡妻,所以在众多女人间追寻亡妻的影子,且为了女儿,他甚至要娶一个他不爱,甚至跟他亡妻一点都不像的她,想到这的那一瞬间,学敏突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太用力的去恨孟允谦。 为什么? 只因他也是个可怜人吗? xxx “你干嘛那么高兴?” 今天易荃没去上幼稚园,缠着学敏一整天,直到试婚纱的时候,她一张小脸怎么样都开心不起来。她非常不喜欢新妈咪脸上的笑,像是爹地就要被她抢了似的,易荃忍不住泼学敏一盆冷水,说:“我爹地又不是真心喜欢你。” “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那么开心!”易荃觉得她的新妈咪真是怪极了,跟她以前的妈咪一点都不像。 易荃像是不满学敏为什么可以拥有那么幸福的表情,于是将自己的不满明显的写在脸上,问题是学敏一点都不在乎。她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婚事就已经够窝囊了,没道理让一个小女孩扼杀了她多年来的梦想。没错,穿漂亮的婚纱结婚是她从小到大深藏在心里的愿望,绝不会因为一个小女孩或是嫁给一个陌生人而改变。 “麻烦你拿那一件给我试穿好吗?”学敏纤纤玉指一点,店员马上又捧来另一件白纱礼眼。 “我还要那一件。”学敏不顾易荃气愤的目光,专心地挑她的礼服。 易荃气死了,她向来就是爹地的掌上明珠,她要什么便有什么,从来没人敢这么忽视她过,她的新妈咪凭什么以为她可以忏逆她的话? 易荃气极了,从沙发上跳下来,冲到学敏面前扯下她手中的两件白纱礼服,用力的损到地上使命地踩。 “你在做什么?”学敏想去抢救却来不及,白色的礼服已经印上易荃的两个脚印。 这小孩真欠揍,要不是看在孟允谦长得人高马大,而且又宠女儿的份上,学敏还真想把易荃吊起来打一顿,看看她的脾气能不能好一些。 “你在生气什么?当初是你硬要我嫁给你爹地的,现在你又使性子,耍什么脾气?” “你不可以穿白纱!”易荃嘶吼着,喊出来的声音又哑又破,变得很难听。看样子她真的气极了。 但学敏可不怕她。 这小女孩只怕是平常被宠坏了,以为只要她一生气,大家都得顺着她,但她们不,她冷着脸问:“为什么我不可以穿白纱?” “因为白纱只有我妈咪可以穿,你不行穿。”易荃霸道地宣告。 她那霸道的表情既高傲又讨人厌。 她不准是吗? 好,那她们要。学敏故意要跟易荃唱反调,因为如果她当真认为她不配嫁给她爹地,那么她就不该自作主张,捣乱了她的生活之后,却又不准她做这个、做那个,这小女孩实在太为所欲为了,如果她就这样屈服了,日后岂不是还要被她欺负一辈子。 这下子学敏硬是跟易荃杠上了,她手指随便一指,又让人拿来三套礼服。“这个、这个、这个,我全要了。” 店员虽害怕这一大一小剑拔夸张的气氛,但碍于她们是孟先生的准夫人跟女儿的面子上,店员怎么也不敢得罪,乖乖把礼服车上。 学敏才一接手,易荃马上冲过来要抢礼服,这一次学敏可是学乖了,她早防着她冲过来抢她的东西,所以等易荃一接近她,她便把礼服卷成一团拿高,让她抢不到。 学敏得意洋洋地看着易荃。她知道她跟个小孩子这般计较实在有失仪态,但她讨厌她小小年纪便趾高气扬,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的态度。 她不以为这是易荃的错,因为小孩是一张白纸,所以小孩所有的错误都是大人教育不当所造成的。 以前她们俩没有关系,她可以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现在她硬要她当她妈咪,那她就得要有心理准备,她随时会管着她。 “你!”易荃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我怎么样?” “我要告诉爹地,你坏坏。” “你去讲啊”学敏根本不怕她,因为孟允谦忙得连试礼服的时间都没有,怎么会有时间管女儿闹脾气这种芝麻绿豆般的小事,所以学敏根本不去阻止易荃,她双手环胸的看着她去打电话。 她知道她这种态度很坏、很不理智,但是她就是看不惯易荃一副被宠坏的模样。 原来人说后母难为实在是所言不假,但易荃不是她的亲生骨血吗,为什么她跟她一样有距离?学敏突然觉得好累。 易荃拿起她的手机拨了一连串的号码,一下子就接通了,她朝着电话那头一直哭、一直哭,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不到二十分钟,孟允谦跟老管家两个人从不同的地方赶到。两个大男人看到易荃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差点没陪着她一起哭,而学敏是完全傻眼,因为——孟允谦不是说他很忙吗?不是说他一时半刻都走不开吗?那为什么他女儿一通电话他便十万火急的赶来?他甚至连理由都没问,莫非他压根不放心将女儿交给她?学敏瞪直了两眼盯看着孟允谦。 xxx 为了安抚易荃的情绪,孟允谦决定带她去麦当劳。学敏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从进门到现在没正眼瞧过她一下。怎么,他当她是死人啊? “我不去。”学敏开口。“我要在这试婚纱。” “你不可以。”易荃止住鼻水、眼泪,瞪着学敏看。 她那目光像是在挑衅。 怎么,她是在跟她下战帖吗?学敏也陪着易荃,但这一次易荃却避开她的眼,不看她,转向她爹地,跟她爹地撒娇要求道:“爹地,你告诉她,她不可以穿结婚礼服。” “易荃——”孟允谦也觉得女儿这要求有失公允。她强逼人家嫁给他,却不许穿婚纱。 他虽不是女人,却也明白穿白纱礼服是大多数女生的梦想,她们从好小的时候就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嫁给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王子不一定要骑自马,但一定要体贴;王子不一定要有钱,但一定要温柔…… 他知道自己不是学敏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他已经毁了她一个梦,怎么忍心再毁了她另一个。 “不管、不管,我就不是要她穿白纱礼服嫁给你。”能穿白纱礼服嫁给爹地的就只能是妈咪一个。 易荃哭得好伤心,孟允谦拿他这个小女儿是没辙了,只好请学敏体谅。“你别穿白纱了。” “为什么?”凭什么她的人生得由他们父女俩作主? “因为易荃不喜欢。”孟允钱给的答案也十分简单易懂。当伤害已经造成的时候,他不想作其他多余的解释来为自己月兑罪。 没错,他就是这么差劲,为了女儿的一个笑容,他可以得罪全世界。他的目光如此坚定,不容学敏再多说什么。 她是他为女儿买来的妈味,她不能有自己的情绪跟意见。学敏这下全懂了。“那么婚礼呢?我想没有白纱礼服理当也不会有婚礼了是不是?” “如果你想要的话,那么我们会有个简单而隆重婚礼。”这是他唯一能替她做的。 “是吗?”学敏眼露讥讽,而且她还当着他的面蹲子问易荃,“我能有一个婚礼吗?”她很明显地是在讽刺自己的立场,在这场婚姻中她根本没有能力为自己做主不是吗? 易荃虽小却十分敏感,她当然听得懂她新妈咪之所以问她意见的原因,其实她根本不是故意要找新妈咪的麻烦,只是刚刚新妈咪的笑容太幸福,她有些嫉妒、有些害怕。 她嫉妒新妈咪要嫁给爹地,害怕爹地从此之后只要新妈咪不要易荃了,所以她才变得那么坏,她只是想试试看在爹地心目中,她是不是跟从前一样重要,除此之外,她没别的意思,但是她似乎得罪了新妈咪,不过她才不怕她呢,因为有爹地自始至终都站在她这一边。 易荃觉得自己获得了胜利,所以她昂起骄傲的小脸蛋,跟大家宣布,“不会有婚礼。” 学敏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她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了。她站直了身子,面对着孟允谦限他说:“那就连婚礼都省了吧,反正我一点都不期待。”她的表情变得很冷漠。她决定从今以后要很讨厌、很讨厌孟允谦父女俩,这很容易做到,毕竟他们父女俩是那么的不可爱。 学敏将下巴抬起,很骄傲地站稳了她的人生。 而孟允谦则告诉自己,她的情绪、她的感受不归他管,他只是在乎易荃就好了,但是这个说法说服不了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在践踏一个女人的人生。他看着学敏,突然有了不忍的感觉,觉得自己愧对了她。 他想对学敏说些什么,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像现在一样只是僵持着,他一点都不想如此对待的,但他什么话都还来不及讲,易荃便已经扯着他的衣袖叫他。 “爹地,我们去吃麦当劳吧。”得到所有人的关注之后,易荃又变口小女生该有的天真模样,只想着去麦当劳吃冰淇淋跟薯条。 面对易荃急切的眸光,孟允谦习惯性的又把旁人摆一边,凡事以女儿的喜好为优先考量。 “好吧,我们走。”孟允谦牵着易荃走出婚纱店的大门。 那大手牵小手的景象落进学敏眼中。学敏对自己说,这才是家的模样,而这个家不管她怎么努力,她永远打不进这父女俩的心中,所以她选择冷漠地远离。“我不去了,我自己走路回家。”她站在离他们父女俩有几步之遥的地方跟他们说。 孟允谦皱眉,他不觉得她有必要跟个小孩子闹脾气。“你不觉得你这样太幼稚了吗?” “我幼稚也是我家的事,别忘了,我只是即将嫁给你,不是已经嫁给你了,所以我现在的行动还不归你管吧。”她双手环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孟允谦放弃再游说她的念头,她爱怎么做都是她家的事。“好吧,那我们自己去。”他再度牵起易荃的小手一起走向停车场。 易荃觉得好内疚,于是她频频回首,却看到学敏冷漠而生疏的目光,然后她做了一个她本来不想做的动作。 她朝学敏扮了个鬼脸,还说她讨厌。 “既然讨厌她,那我们不要选她当妈咪了好不好?”孟允谦试着劝女儿放学敏自由。他看得出来学敏并不像他其他的女人一样喜欢他的人也喜欢他的钱。她对他不屑,对他的钱更不齿,而他却要强娶她为妻,要不是为了女儿,孟允谦一点都不想这么勉强她。 “不要,我就是要她当我妈咪。”这是易荃不变的初衷。她的妈咪,只能是她。她小小的脸蛋有她前所未有的坚持,而面对女儿的执着,孟允谦也只能叹气。 “好吧,那么就是她吧。”既然女儿心意已坚,那他只有照做的份。孟允谦叹了口气,他压根没想到学敏的耳力那么好,将他们父女俩的对话一字字的全听了进去,但她面无表情,因为她本来就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地位,只是认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尚且无法让她抛弃自己多年来的想望。 她转身回到婚纱店里,看到店员正在处理那几件被易荃糟蹋的婚纱。学敏捡起她最初看上的那一套礼服。 她问店员,“这一件婚纱多少钱?” 店员笑着跟她解释,“刚刚孟先生说过了,损坏的婚纱他会照价赔偿,所以赵小姐你不用担心。”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想替他女儿做错的事负责,我只是单纯的想买这件婚纱。” “可是它已经被弄坏了。”更重要的是,孟先生已经打算赔给店里了。 “我不在乎,我只想要买它。”学敏的态度十分坚决。 店员拗不过学敏的要求,只好点头答应,“那么你就拿走吧,不用钱的,因为这已经是属于孟先生的。” “不,我不拿他的东西,我要用我自己的钱买。”对于这一点学敏相当坚持,但店员却十分为难,因为一件礼服哪能二卖啊! “那么——好吧,我就算你三千块,当做损坏品卖,而这三千块我会抵还给孟先生,这样可以吗?”店员小心翼翼的试探,觉得有钱人真是奇怪,明明都要结婚了,还分什么彼此呢? “可以。”学敏拿出三千块之后,带走属于她的婚纱。 她就这样抱着她的白纱礼服走了好远好远的路,直到了郊外,直到她看见一处美丽的地方,她将那件婚纱埋进去。 她,亲手埋葬了她的爱情,从此之后,她不再有梦,她随便孟家人要怎么糟蹋她都可以。 第四章 “小姐。”老管家看他家小姐今天心情很好,于是打算跟她沟通沟通。为了让小姐的心情保持在最佳状态,他还冒着生命危险,瞒着先生从外头偷渡了一桶杜老爷冰淇淋让小姐挖着吃。 他看小姐吃得津津有味,也觉得自己变得幸福了起来。 “杨爷爷。” “嗯哼?” “你有事找我谈对不对?” “小姐好聪明,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拿冰淇淋来贿赂我啊。”她如此冰雪聪明,杨爷爷的肚子里有几只蛔虫她都一清二楚。“说吧。”她听着。 “我是想问小姐为什么要这么欺负赵小姐?你不是很喜欢她的吗?” “谁说的!我最讨厌她了。” “小姐说谎,小姐如果真的讨厌赵小姐,那么你当初就不会执意要赵小姐当你妈咪了不是吗?” “不是,才不是,我之所以找她当我妈咪是因为我是她的亲生骨肉,要不是她那一颗卵子,我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不,她是连想认识她的都没有。易荃生气的用力挖了一大口冰淇淋塞满自己的嘴巴,但她的眼泪却不经意掉进冰淇淋桶内。其实她不是故意要欺负新妈咪的,是新妈咪太坏不喜欢易荃,所以易荃也要很用力的讨厌新妈咪才行。 “我不喜欢她,一点都不喜欢。”易荃在说服老管家的同时,也说服着自己。 xxx “你从今天开始要煮饭、洗衣还有拖地知不知道?” 自从学敏入籍嫁进孟家之后,易荃就像是个苛刻的婆婆一样,每天支使学敏做东做西,然而她要学敏做的事很多,但唯一不假学敏之手的却是她的日常生活。她会自己穿衣服上学,每天不用别人叮咛,便会自动刷牙、洗脸,甚至连上床睡觉时,都会自己念童话故事给自己听。 学敏知道易荃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是想让她清楚她在他们孟家是什么身份,她只是她替她爹地买来的新娘,她不是她的妈咪,所以她赵学敏只能做一些洗衣、煮饭、扫地的事,至于属于妈咪的事她则自己张罗,一手包办。 她以为她希罕为她做那些事吗? 哼,她可一点都不希罕当她的奴隶。 这一天学敏忙完了所有的家事之后,躲回房里看她的小说、漫画,时至十一点,她的睡觉时间到了,便进浴室梳洗完毕跳上床睡觉。 住进孟家之后有千万般不好,唯有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好处,那便是孟家的床十分好睡,她到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每天睡的床是价值十几万块的席梦思名床,而她可不想浪费这床的价值,每天只要她能躺着就绝不坐着、站着,她就像个懒骨头似的,一天到晚只想窝在她舒服的大床上做白日梦,但今天的梦有些恐怖,不只刮风还下雨。 学敏在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什么细碎的声音。 她猛然张开眼,突然天空划下一道闪电,接着轰隆隆的打雷声震耳欲聋。学敏突然想到她傍晚洗衣服的时候,好像没关顶楼的门,现在雨下得那么大,只怕顶楼要做水灾了。 她惊慌张张的起来,级着拖鞋就往外跑。 途中行经孟允谦的房门口。 学敏猛然收住往前跑的脚步。她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孟允谦的房里传来细细小小的哭泣声。 孟允谦那个死人脸会哭?打死她都不相信,所以那一定是她听错了,于是她很小人的趴在门板上再听仔细一点。 “呜……” 真的有人在哭! 而且那声音细细小小的,根本不像是大男人的哭声。哎哟,该不会是孟家不干净,还特地选在这种刮风下雨的日子里闹鬼吧! 学敏顿时把身子抽回来,瞪着门板看,她想了许久才鼓足勇气推门进去看,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长什么模样,今天有机会能看到,她可不能白白错过,于是她深吸了口气,用力的推开门—— “啪”的一声,把电灯打开来,因为说实在的,她好奇归好奇,可是内心里也是很害怕得紧,但—— 哪有鬼啊?! 三十几坪大的房间只有一个胆小表缩着身子躲在她父亲的床上,蒙着被,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样,偷偷隐泣着。 孟易荃那个小恶魔,她该不会是怕打雷吧! 好吧,她承认她的确不该笑她,谁叫她小时候也怕黑、怕闪电、打雷,所以孟易荃这般的胆小极有可能是因为她的基因作祟,所以她没理由笑她。 “你在干嘛?”易荃听到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连忙在被窝里把眼泪、鼻水擦干,再掀开被子冲着学敏发脾气。 她以为这样,别人就不知道她哭过了吗? 拜托,她的眼睛肿得跟核桃差不多大,她又不是眼盲,怎么可能这样就被她欺瞒过去。学敏实在很想趁机嘲笑易荃,但当她的眼瞧见她哭得惨兮兮的脸,她便什么残忍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不过是个小女孩,她一个大人跟她计较什么呢?学敏最后还逼自己去跟易荃示弱。 她靠近她—— 易荃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看着她。“你想干嘛?” “打雷了,我怕。”她月兑了鞋、上了床,委身进去,同易荃一样窝进属于孟允谦的被窝里,她紧紧的贴着易荃小小的身子,并说:“我们今天可不可以握手合好一天?你陪我一个晚上,明天我们再当敌人行不行?” 她说得好有诚意,害易荃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个坏女人,更何况她也怕,所以她只好勉强地点头答应,“好,就这么一天。” “那如果明天晚上也打雷闪电那怎么办?” “那就再休战一天吧,等到不打雷、闪电的时候,我们两个再来吵架吧!”易荃很有度量地回答。于是两人都同意暂时休战,并且相依相偎着,互相取暖,其实易荃一直想这么靠着学敏跟她撒娇,喊她一声“妈咪”,但她起初的敌意太明显,所以最后多半的时间她都在欺负妈咪。 她知道她很坏、很不乖,但是——该怎么跟妈咪说对不起,求妈咪原谅她呢?这一点易荃还没学会。 “哎呀!”学敏突然大叫一声。“我忘了去关顶楼的门。”她惊慌张张的下床,易荃也跟着她行动。 学敏要她待在房里。“我一会儿就回来。” 但易荃没听她的话。她不敢跟学敏讲,她一个人待在房里会害怕,所以她偷偷的跟上去。 学敏冲上按要去关门的时候,才发现顶楼的衣服被风吹散了一地,于是她冒着大雨赶紧捡拾衣服。 她忘了自己光着脚丫子,几个疾步上前,没发现地上有被风吹倒而摔破的花器,便一脚踩了上去。 “哎哟——”她眯着眼,抱着脚喊痛,而就在那一瞬间,她从她眯细的眼缝里看到易圣也光着脚丫子跟了过来。 “别过来!”她急忙地大喊。 “可是那些是妈咪生前最喜欢的花。”听到学敏的阻止,易荃不想破坏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和谐关系,所以当真不敢动,但是妈咪的花怎么办?她红着眼眶都快哭出来了。 学敏顺着易荃的目光看过去。 她对那些花草不陌生,因为有几个早上,她就站在远远的地方偷看孟允谦失神的看着这几盆花草。 她原以为这几盆花草之于他而言有什么别具深义的意义在,所以他才每隔几天亲自灌溉,为它们除虫、拔草,特别小心翼翼的照顾这几盆花,原来他的动作里有他潜藏的爱意在,那原是她不懂的爱。 “你等着,别过来。” 学敏忍着脚痛,把衣服丢给易荃,让她先下去避雨,她自己则跑回风雨里抢救那几盆别具意义的花草。 “太太——”老管家冲上来,也帮忙着搬花草。 他本来睡在后面的小屋里,睡到半夜突然听到刮风下雨的声音,猛然想起今天气象报导说入夜之后会有雷雨。 他想起小姐从小就怕打雷,于是急忙跑到小姐的房里,却没发现半个人影,倒是楼上不断传来声响,他连忙跑上去一探究竟,而看到的便是现在这副惨状,太太像是疯了一样在大雨里不断的来回奔波,抢救前任太太生前最爱的那几株花草,而小姐则哭得像是死了爹娘一样凄惨。 怎么才下了场雨,整个家便变得乱七八糟了? 将那几盆花草安置好,老管家急忙的跑去安慰小姐,“小姐,别哭了,没事了。” “呜……怎么会没事,妈咪她脚流血了。”易荃再也忍不住,顿时嚎陶大哭,她刚刚就一直想讲,但是妈咪跟杨爷爷一直忙着在抢救花草,根本没人理她。 易荃冲了过来,她一双泪眼直直的盯着学敏受伤的脚看,她那样子,像是学敏就快要死了一样。 学敏都快痛死了,还得捺着性子安慰易荃,“别哭了,我没关系的,这伤口一点都不痛,真的。”她一再的点头保证,但,为什么屋子一下子变暗了?而整个世界也跟着在旋转呢? 学敏皱着眉头不解,而下一瞬间,她听见易荃在尖叫! 天啊,她别再尖叫了,因为她头好痛。 “咚”的一声学敏的身子直直的往下栽。 她晕了过去。 xxx 孟允谦听到家里出事了,于是连夜开快车急急的从高雄赶回台北,他一进门就抱着女儿问她要不要紧,易荃直摇头,但眼泪却啪答啪答的掉了下来。 她拉着孟允谦问:“妈咪会不会死?” 孟允谦抱着女儿,拍拍她的背安抚着,“不会的,不会的,妈咪不会死的。” “可是她流了好多好多的血耶!呜……都是我害的,要不是我,妈咪也不会去抢救那几盆花,但是那又不是易荃的错,易荃只是想到那是以前的妈咪最喜欢的花呀,易荃不想害妈咪,是妈咪自己说她要去救的……如果……如果易荃知道妈咪脚受伤了,那易荃会叫妈咪休息,会叫妈咪别去救花的……但是易荃不知道啊,所以易荃不是故意的——” “对,易荃不是故意的,所以易荃不哭,易荃不哭哦。”孟允谦一边抱着女儿安抚她的情绪一边看着那个奋不顾身,到最后却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的女子。 她实在没必要那么拼命的,那只不过是几株花草罢了,她有必要为了他们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吗? 孟允谦实在不知道学敏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她沉睡的面容,想从她一脸平静中探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她睡得香甜,脸上除了她的倦意之外,他看不出其他的东西。”呵——”易荃哭着哭着,跟着也打了一个大呵欠。 “想睡了?” “嗯。”窝在爹地的怀里点了点头,证明她是真的倦了。 “那么回房去睡吧。” “我不要,我要在这陪妈咪,因为妈咪说她怕打雷……”易荃读揉她惺松睡眼,强逼自己打起精神来。 “好吧,那你上床去睡。”孟允谦想把女儿抱到床上去,但易荃却紧紧的攀着他不放。 “怎么了?”他问。 易荃嘟着嘴巴,不好意思的告诉爹地一个小秘密。“我没告诉妈咪,其实易荃也怕打雷,所以爹地,你留在这陪我跟妈咪好不好?”易荃求道,而孟允谦却面有难色。 学敏虽是他的妻,但两人却没有感情,他一直与她保持着距离,为得是不想加深两人的牵绊,若跟她同床共枕,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也觉得不适宜。 “好嘛,好嘛,这床很大的,我们三个人睡都还不嫌挤。”易荃硬是拉着他上床。 孟允谦拿女儿没辙,只好挑了最边边的位置睡下,让易荃睡在他们两人中间,他什么桃色画面都不敢想,只期望那株小辣椒醒来之后不会冲着他喊:非礼啊! xxx 从那天起,只要孟允谦不在的日子,易荃就很喜欢黏着学敏,但学敏却不喜欢易荃——扼,也不是这么说啦,事实上是她对小孩子没辙。 学敏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也没其他的兄弟姐妹,所以养成她从小就孤僻的个性,她不但怎么去讨好别人,当然更不懂怎么去照顾一个小孩子,偏偏孟允谦又是个大忙人,三天两头不在家,而易荃这小表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以前是讨厌她讨厌得要死,现在则是一天到晚动着她。 “念故事书给我听。” 瞧,连上床都要叫她念故事给她听,学敏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用这种方法变相地来折磨她? “我不会讲故事。”学敏皱着脸拒绝易荃的提议。床边亲子关系对她而言是会令她起鸡皮疙瘩的事,她可做不来。 “我有故事书啊,你只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就好了,好啦,好啦,你念给我听啦。”易荃难得使上她的小女儿姿态,求学敏答应。 学敏拗不过她,生硬的拿起故事书,才说了句,“从前从前有一个国王——”那小表干嘛眼巴巴的看着她。“你又怎么了?” “你念故事书为什么要在那么远的地方念?” “哪有很远?”她在她床边念耶。 “你可以上床来啊。”易荃拍拍她身边的位置。她刻意空出一个位置来给妈咪呢,但学敏却面有难色。 “不用了吧。” “没关系啦,来嘛,来嘛。”易荃硬是拉着学敏上床,然后像以前赖着妈咪那样赖在学敏的怀里。 易荃的脸上既满足又得意,害学敏想把自己的手臂从易荃怀里抽出来都觉得不好意思。 算了,就这样吧。她又念,“从前从前有一个国王——”学敏用生硬的声音念出属于小孩的梦幻。别怪她,她本来就不擅长做这种恶心巴拉的事,最好易荃听得难受,叫她不要再念了,到那时候她就解月兑了—— 学敏是这么妄想着啦,但听她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调念故事,易荃非但不觉得痛苦,还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其实她意不在听故事,而是想享受亲子间难得的相处。而眼见易荃不动如泰山,学敏只好认命的继续说故事,突然,易荃叫了一声,“妈咪。” “嗯?”她很自然地回应。猜想易荃是不是受不了,想喊停了?学敏立即把书本合上,想立刻终止这种磨人的痛苦。 她已经打算从易荃的小床起身了,没想到易荃却问她一个她想都想不到的问题。 “妈咪,你喜欢爹地吗?” 学敏一愣,不解她干嘛这么问?她全身动弹不得,只能呆坐在床上。 易奠爬到她身上坐下,看着她的眼,笑得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告诉她,“你要让爹地喜欢你吗?我可以让步地喜欢你哦!爹地最听易荃的话了,只要易荃质爹地说,爹地一定会答应的。” 易条急忙的想讨好学敏,于是想如果她“贡献”出爹地,那么应该是最快讨好妈咪的做法。 如果爹地爱妈咪,妈咪也爱她,那么她从今以后就可以大声唱:我的家庭真可爱,幸福美满又安康—— “不用了。”学敏一口气打断易荃的欢乐。她不希罕孟允谦来爱她,尤其是利用她来当说客,这种勉强来的爱情,她才不屑要。 “你还要听故事吗?” “要。”易荃忙不迭地点头。 “那就别再讲话了。”学敏用这种方式来让易荃住口,不让他再自做主张的替她张罗爱情。 她爱孟允谦吗? 她告诉自己,不爱。她跟他认识又没几天,他又那么恶劣,她怎么会喜欢他呢?连喜欢都称不上了,那她更不可能去爱他,这么显而易懂的问题,她就不用拿来自我烦恼了吧! 学敏继续说着王子与公主的故事。 第五章 孟允谦每天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到女儿的房里去抱抱她、亲亲她,今天他当然也不例外,只是没想到当他将房门一打开,竟住见女儿跟学敏挤在一张小床上。 今天台北刮风下雨兼打雷了吗? 要不今天晚上她们两个怎么又挤在一起睡了?孟允谦走近,看着她们俩的睡容跟睡姿简直是一模一样,孟允谦终于明白为什么易荃执意要学敏当她妈咪了,因为她们俩的血缘关系并不因为她们曾是陌生人而有所改变。 睡姿一样难看,她们这样睡,也不怕摔到床底下去。 孟允谦低子,亲亲女儿的脸颊,再将学敏抱起回她的房间。自从他们结婚以来,就一直分房睡,他尊重她的程度连自己都惊讶,因为她是他买来的新娘,但他却不曾碰过地。 为什么不碰她? 他想过这个问题,后来归纳原因,他想或许是因为她不爱他,而他又不想勉强一个不爱他的钱又不爱他的人上床吧。 但易荃爱她,接受她当她的母亲,这该怎么办?难道他就因此而禁欲一辈子?他自认自己没那么好的定力可以清心寡欲,所以有些事在易荃心定了之后就必须有所改变。 孟允谦将学敏放在床上之后,便压着她的身子看着她。 他看了好久好久,久到学敏喘不过气来,久到她无法再伪装自己还没醒来。 她用地张开眼来,撞见他打趣的眸光。 看他这表情铁定早知道她醒来的事,只是他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现破她的伪装,还在那装腔作势,真讨厌。 “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在想一件事。” “有关我的?” “你很聪明,一猜就中。” “什么事,说来听听吧。”反正看他这个样子也知道,她今天若是不听他把话说清楚,他根本就不打算让她睡觉。 “我们来谈恋爱吧!”他说的很自然,像是在说“我们来吃顿饭”诸如此类的。 “什么?!”学敏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目光狐疑地看着他。 他知道她心里的疑虑,他们原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人,现在竟要谈起恋爱,难怪她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想过了,既然我们都已经结婚,一直还像陌生人一样生疏也不是办法。” “不会啊,这些日子,我们这样不也是顶愉快的吗?” “你快乐吗?” “快乐。”学敏昧着良心说谎话,其实她一点都不快乐,因为他禁锢了她的自由、她的爱情,她怎么会快乐?但她不想跟他谈恋爱,不想让自己有机会去爱上他,因为她心里十分清楚爱上他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而她是一个专情的人,如果她爱上他之后,他还是不爱她,那她怎么办?所以她宁愿一辈子不快乐,也要杜绝爱上他之后的悲剧。 “就维持目前这样你快乐,我也快乐。” “你快乐,但不见得我也快乐。” 学敏看着孟允谦,她不懂他的意思。 “意思是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有我的需求,需要我告诉你,我的正常需求是什么吗?” “不用。”她怕他说出来,她会想要去撞墙,她又不是笨蛋,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正常需求意谓着什么。 “你可以去找别人啊,你不是有很多女朋友吗?”学敏提醒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讲这句话的口气有多酸。 “孟太太,我想你可能忘了,当初你答应嫁给我的其中一个条件便是不准我到外头结交女朋友。” “所以?” “所以我早就没有女朋友了。”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才怪,我不信。”她不相信他如此信守承诺,她只是随口说说,甚至双方也没立契约,何况他只要暗着来,瞒着她在外头偷腥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他怎么可能那么傻,真的跟那些女人断得于干净净。 “你不信我?” “很难去相信。”诚如他自己所讲的那样,她明白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有他正常的需要,如果他真的没有女朋友,那他这些日子的需求怎么解决?她很怀疑,可问不出口,因为她清楚自己只是他挂名的妻子。 “你不信我,那可就麻烦了,因为这事很难由我这边来举证,所以不妨由你先试着相信我,给我机会让我取信于你,你觉得这主意如何?”他说的很有诚意,让学敏难以拒绝。 她看着他,发现自己的心脏竟怦怦怦的狂跳着。她在期待什么?期待他会怎么爱她吗? “为什么突然临时决定要试着来爱我?是为了易至吗?还是因为我长得娇美可爱,你发现自己很难不心动?”学敏故做轻松地问,因为她如果不用这种态度,她发现自己很难稳住自己的心跳。 孟允谦是个很有想力的男人,光是看着他就能令女人心跳加速,更何况他还压在她上方,用极为霸道的方式留住她整个呼吸,她现在还能让自己的脑子打转,她就已经十分佩服自己了。 孟允谦听到她的问题之后朗朗笑开。 很抱歉必须打破她的自恋,但他得诚实的告诉她。“是为了易荃,她要你当她的母亲,所以我必须接受你当我的妻子。” “她要我当她的母亲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你以前不接受我,今天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刚刚撞见你们俩睡在一块的模样,才发现易荃真的已经完全接受你,而不是单纯的只是想拒绝接受我以前的女人而随随便便找一个女人塞给我屈要我接受那就是她要的母亲,你懂我的意思吗?” 学敏点点头,她懂,度自己最后还是因为易荃而被他相中,而不是因为自己本身,但最起码他愿意试着去接受她的存在,而不是拿她当个隐形人在看待,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那她为何不试一试呢? “如果我点头说我愿意,那么你会试着来爱我是吗?” “是的。” “你会追求我吗?” “如果你要的话,但如果你问我的意见,我会明白的告诉你,我们最好别那么做。”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三十二岁了。’在爱情的战役中,三十二岁算是高龄役男,他不觉得自己适合再去玩追求的戏码。“我们不能只谈恋爱吗?舍去追求的那一部分,其余的我全力以赴,你觉得怎么样?”他很认真的在跟她商讨这个提议,但学敏却皱着脸说不行。 “因为我二十七岁。” “嗯哼。” “但我却没真正的谈过恋爱。” “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不是一直在相亲?” “那只是为了图肚子温饱的权宜之计,事实上我和那些男人只吃过一顿饭,除此之外没别的了。”所以她没谈过恋爱,没爱过,而他既然承诺他愿意试着来爱她,那么他也得试着先来追求她。她的要求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她从前就幻想有个白马王子愿意斩妖除魔,到高塔来救她入红尘,而他虽然因为专情于亡妻且因为脾气太恶劣,被她列入黑名单,不做为她心目中白马王子的考量对象,但他却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所以追求她吧,这样她才能心甘情愿爱上他。 “非得如此不可?” “是的。”学敏郑重的点头,没有转国的余地。 “那好吧。’他答应追求她。 “事不宜迟,那么择日不如懂日,就从今天开始吧!” “小姐,你没那么饥渴吧?” “是,我是没那么饥渴,但是我渴望见到你发窘的样子。”她就是知道他不爱扭泥、恶心巴拉的去追求女人,但他越是如此,她越是想见。“你总得做些事来让我感动吧。” “我不会。” “你女朋友那么多,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何讨她们欢心、追求她们?” “我只需要勾勾手指头,她们便前仆后继的追着我跑,你要我也这么做吗?”他朝她勾勾手指头,她却没有扑过去,反而嘟着一张嘴,哀怨地看着他。 好吧,他承认这招对她没效,那他该怎么办?孟允谦是真的烦恼,他谈恋爱一向得心应手,当初追明萝的时候也是顺顺利利的,没什么阻碍,怎知道追她得这么麻烦。 “要不,你唱情歌给我听吧。”学敏见他为难,于是随口讲了一个,没想到孟允谦脸色丕变。 “怎么了?”他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唱歌很难听。”所以他拒绝为她唱情歌。“难道我不能只是送送花,请你吃顿饭之类的,要不,我买珠宝给你,你觉得怎么样?”孟允谦提出建议,他觉得他提的方案不麻烦又实惠,他历届的女朋友都觉得这样很棒,但看她脸一皱,好像并不觉得他的法子好。 丙不其然,她开口便说:“我才不要花,我就是要听你唱情歌。” “我都跟你说了,我唱歌很难听。”饶了他行不行?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叫你去参加比赛,你只需要唱给我一个人听,要是真的唱得不好听,我也不会笑你啊。”学敏笑着鼓励他。 “不行。”孟允谦断然拒绝。光是唱给她听,他就觉得很糗了。 “不行是吗?好,那我也不要给你机会了。”她只是要他唱歌,又不是要他去杀人放火,就这样他都不肯,那她何必如此委屈去强求这段感情? 学敏寒着脸,将脸别了过去。 孟允谦没辙,只好接受点歌。“你想听什么?”他唱就是了。 “你愿意!真的愿意?”学敏又惊又喜。 孟允谦点头,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要上断头台一样难过。“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前,你快一点作决定吧。” “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学敏快快点头,生怕错过机会。 孟允谦清清喉咙,清唱起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xxx 从那天起,每到入夜时分,孟家大宅的主屋内就会传出破锣似的嗓音,有一次易荃还被这歌声给吓醒。 那是什么声音? 她跑出来看,还跟老管家撞成一块,于是主仆俩还手牵手一起去探个究竟——因为一个人会害怕,要是撞鬼了怎么办? 他们一路追查着,没想到声音竟从主卧室里传出来。 易荃偷偷的拉开一个缝,往里探。 “小姐,你看到什么了?”为什么小姐张大了口,一副傻样? 老管家也跟着偷偷的探头进去看,之后他的反应跟易荃的一模一样,因为他们家那个一向不苟言笑的先生竟然在唱歌耶,而且—— 天呐,先生唱得还真难听。 xxx “我要点歌。”学敏举手,“我要听‘锉冰’。” 什么?! 孟允谦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他跟学敏的感情发展一日千涨,日渐佳况,只是某一天当他一如往常,清清喉咙打算开唱的时候,这才发现床上坐了一干闲杂人等,不只学敏,就连易荃和老管家都在。 “你们在这做什么?” “我们要点歌。” “我要听红豆。” “我要听流浪到淡水。” 易荃跟老管家都来开他玩笑。孟允谦当下就决定把他们两个给轰出去,但老管家还好摆平,易荃这丫头就难了。 他叫她出去,她就扁嘴说他不爱她了。我的妈呀,孟允谦真想叫救命。反正丢脸就丢脸吧,自己的女儿嘛,总不会笑话她老爸,于是从那天起,孟允谦每到晚上就必须唱歌给两个女人听。 罢开始,她们点的歌都还算正常,最后根本是存心想看他笑话,乱七八糟乱点一通,像现在,什么锉冰?! “不会。”他拒绝出这种糗。 “不会!怎么可能不会,我那天才教你的耶,就这样嘛,红豆——”易荃当场跳起锉冰舞来,孟允谦看得脸都垮下来了。 要他跳这种舞倒不如拿一把刀来杀了他算了。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当易荃在跳舞的时候,孟允谦坐在学敏身侧问。他想早日结束追求过程,不想每天都被迫唱歌来娱乐众人。 “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看我出糗,你觉得很好?” “不是,是像现在这样。我们一家子坐在一起——” “看我笑话?”他帮她接了下去。 学敏看他犹如上断头台的粮样,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拜托,他干嘛老是把她们想得那么坏,这哪是在看他笑话啊。“我们是在听你唱歌。”他别老是把她们想得那么精嘛。“你看,易荃近来是不是快乐多了?” “嗯。”虽不怎么情愿,但孟允谦却不得不承认女儿活泼了不少,以前她根本不敢这么闹他,现在他越来越像是她的父亲,而易圣也越来越愿意让他分享她的日常琐事,但—— “你的意思是说,易荃之所以改变完全是因为我唱歌的关系?” “要不然你说呢?”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罗?” “你现在才知道啊。”学敏噘了一张嘴,脸上的表情可骄傲了。 孟允谦看了忍不住发噱。 突然,他想要让这个家更紧密一点,于是当下作了一个决定,他决定推掉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带家人出去玩,好活络活络彼此的感情。 “收拾一下行李,明天我们出发去花莲。” “去花莲干嘛?” “易荃想要看鲸鱼。”四月到九月间正是赏鲸豚的好季节。 “那你们父女俩去就好了,我干嘛也跟着去?”学敏追着问,想从他紧闭的口中听到一两句的甜言蜜语,譬如说,没有她,他们父女俩就玩得不尽兴之类的—— 没想到孟允谦听了,笑是笑了,但却带着一抹邪恶。 “你干嘛笑得那么贼?” “想听答案吗?” “不然干嘛问你。” “附耳过来。”他勾勾手指。 “哦。”学敏还真听话,当真附耳过去。 孟允谦挨着她的身子,小小声的说:“因为易荃前几天告诉我,她想要一个弟弟。” 弟弟?!学敏脸色丕变。这言下之意就是此次前进花莲,他有不良企图,不光只是赏鲸豚这么单纯而已? “你觉得怎么样?”孟允谦问她。 学敏烧红了脸,觉得他怎么能问她这种问题,她说好或是不好都不对啊。 “唔——”最后只能颇不自在的点了两下头,“哦……好……好啊……” 第六章 从花莲回来之后,学敏跟孟允谦就像对热恋中的小情人一样,只要有空都腻在一起,可惜好景不常,过没多久孟允谦又跟以前一样忙,一下子要到日本、一下子飞往大陆,他出差的日于都比留在家里的时间长,只是每回出去前,一定会问她们母女俩想要什么。 易荃是被她爹地宠惯了,每回开出的礼物清单是长长一大串,而她呢?她是很想跟他说,只要他平安回来就好了,但他们两个毕竟才谈恋爱没多久,这种肉麻的话她根本就说不出口,她只好随口要了一个大钻戒,如果孟允谦真懂她,那么他会晓得其实她言下之意是什么都不想要。 但事实证明,孟允谦没懂过她,因为每次出差回来,他总是买回来价值不菲的美钻,其中有一款是他到意大利出差时找到的diamondntherough项链,铂金、原钻roughdia-mon,丝质项链,听说蒂芬妮的专属设计师elsabrereffi这个成品爱不择手,所以决定作为私藏品,外界的人保守估计这条项链差不多要两千多万台币左右,学敏收到这条项链的时候差点晕倒,因为孟允谦也太阔气了吧,只不过是出个差,他有必要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吗? 她很想把项链退还给他,因为她不需要这么贵重的东西,尤其是现在景气这么差,她怕她若是戴出去会被人绑架,但是——这条项链真的是太美了,当学敏第一眼看到它时,一颗芳心便被它收拢了。 她决定留下它,然后告诉自己这是孟允谦爱她的表现,如果他不爱她,就不会买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她了,不是吗? “妈咪。”易荃出声打断她的冥想。 学敏回头,发现易荃又抱着她的小枕头打算来跟她睡在一块。这是她这个月第几次跑来跟她睡了?学敏数都数不清。 其实她不是不愿意跟易荃窝在一块,而是这丫头的睡相太差了,每次醒来她的眼圈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况且易荃今年都要上小学了,实在不适合再跟她一起睡,她必须学着独立,所以学敏打算劝退她,要易荃试着一个人睡, 以前她不也这样,没道理有了新妈咪之后就退化了不是吗? 学敏试着跟她沟通,但易荃老是摇头说不要。“我要跟你睡。” 没辙,说来说去老是这一句,于是学敏只好另想办法。 啊,对了,易荃不是很想有个弟弟吗? “易荃,你老是来跟我睡,我跟你爹地很难有贝比的耶。” “怎么说?” “是这样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学敏简略的帮易荃上了一堂健康教育的课程。“这样你懂了吗?” “懂了。”就是精于跟卵子结合的事,中班的时候老师就放了录影带给他们看,只是妈咪讲的有趣多了。 原来要生小女圭女圭,爹地妈咪得先睡在一块。“但不对啊,生我的时候,你跟爹地也没睡在一起过。” “那是这样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岸敏又替易荃上了一堂“试管婴儿”的课程,这一次比较快,只花了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因为事实上她其实也不是很憧。“怎么样,了解了吗?” “了解了。”易荃点点头。 “那你还不回房去睡。”学敏赶人了。她今天想早一点上床,因为明天孟允谦要从日本回来,她打算以最美的那一面出现在机场迎接他,让他惊喜一下。 但易荃却还赖在床上不下去。 “怎么了?” “爹地今天不回来。” “所以?” “所以我还能在你床上睡一夜对不对?”因为提供精子的人今晚又不在,所以妈咪没得生小贝比了呀。 易荃自以为很聪明地咧齿一笑,学敏被她给打败。好,算她狠。她把床让出三分之一给易荃,而且再三叮咛不准她越雷池一步。 “你讨厌我。”易荃觉得自己受到歧视了。 “不是我讨厌你,而是你恨我,每次跟你睡,你总是拳打脚踢的打我。”所以谁讨厌谁现在还说不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睡相这么差。” “那你现在知道了,还不滚回自己的房里睡。” “可是我一个人怕黑不敢睡。” “那你以前怎么不怕?” “以前也怕,只是因为爹地常常不在家,所以我装假自己不怕,这样我怕的东西才不会来找我。”易荃觉得自己这样很勇敢,但是她的佯装勇敢却让学敏难过。 她一直以为易荃是被人惯坏的小孩,但其实,易荃就像所有单亲家庭的孩子一样,纵使孟允谦给她再多再多的爱,也弥补不了孩于没有母亲的缺憾,想必孟允谦是了解这一点,才极尽所能的宠易荃,就算她要的东西是一个妈咪,他也尽全力管她完成心愿。 “妈咪。” “嗯哼?” “你肚子里有弟弟了吗?”易荃把头枕在学敏的肚子上,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不敢太粗鲁,怕那里若是有一个小贝比,压到他可就不好了。 “还没有吧。”她跟孟允谦在一起的时候虽没做防护措施,但她月事照来,身体也没什么不适之处,一点怀孕的征兆也没有,所以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她揉揉易荃的头皮,安慰她,“我会继续努力的。” “那我今天可不可以抱着你睡?” “为什么?”她前几天也没像现在这么样的撒娇。 “因为我从明天起又得一个人睡了。”说这话的时候易荃还红着眼,努力的不让眼泪流下来。 唉,她这个样子教她怎么狠得下心来不管她呢?算了,算了。“你高兴什么时候来我这睡就什么时候来吧。”她虽还没准备好要当一个妈咪,却已经准备好从今以后得截太阳眼镜上街,以免路人以为她被丈夫殴打,进而打113跟家暴防治中心报案。“睡吧。”学敏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哄着易荃,而睡在学敏怀里的易荃显得如此乖巧、可爱。 学敏心想,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女儿,说实在的也不是那么坏,更何况她还附送一个那么帅的爹地,那她当个现成的妈咪似乎也不是那么亏的事。 xxx “妈咪,你快一点,要不然来不及到机场去接爹地了啦!”易荃第101次跑上楼去催学敏。她不懂一向急性子的妈咪今天动作怎么慢吞吞的,比乌龟还慢,她上次上去时她还在换衣服,现在上来她还是在换衣服。 “妈咪,你今天打扮那么久,该不会是为了讨好爹地吧?就像人家说的那一句什么女什么容的。” “是女为悦己者容。”学敏忍不住打断女儿的话,并且加以反驳。“我才不是为了让你爹地看才特地装扮的,我是因为难得要去大饭店吃饭,才盛装打扮。” “是吗?”易荃味细了眼,摆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算了,为了避免让你误会,我随便穿穿就好。”学敏闭上眼睛随便一抽。幸好,随手拿起的洋装还不错,学敏兴高彩烈地换上。 她穿好了,易荃却仍眯着眼睛,而且脸上的表情极为夸张。 “你现在又怎么啦?” “妈咪,你好漂亮、好耀眼哦,刺得我眼睛都张不开来。”易荃一副惊艳的模样,看得学敏又气又好笑。 “快一点,别再耍宝了,慢了就来不及接你爹地了。”学敏拖着易荃跑,但跑了一半又折回来。 “怎样?”易荃跟着学敏停下来,一双骨碌碌的眼眸随着母亲打转。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今天她们一定会迟到。 丙不其然,考虑没两秒钟,学敏毅然决然地撩高裙摆,露出一双修长美腿问易荃,“你觉得我这双细跟的高跟鞋好看吗?” “妈咪啊!你接爹地快来不及了耶。” “你让我再换双鞋吧,乖哦,你等我一下。”学敏亲亲易荃,继而又飞快的跑上楼。 等到她下楼来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了。 xxx 当学敏母女俩赶到机场时,果然是迟到了,不过万幸的是飞机误点,所以她们到的时候,正巧飞机刚降落。 学敏估计孟允谦出海关还需要一点时间,“易荃,我去洗手间一下,等会儿就回来。” “你又要去补妆了是不是?”易荃人小表大地猜测,因为她妈咪今天已经做了不下一百次的补妆动作。 “不是,我又没上妆,干嘛补妆?!”学敏纠正她。 “乱讲,你明明上了淡妆还画了口红还说没有,骗人。” “我是真的要上洗手间啦,你别误会我。”今天一整个下午,她都窝在房间试穿衣服,临出门前忘了去上厕所,路上又塞车,她可不希望见到孟允谦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再等我一下,我要去厕所。 那多没气质多不浪漫啊。 “总之你乖乖的在这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学敏用手指点点易荃的鼻头,要她乖乖的。 易荃无奈的点点头。“那我跟杨爷爷在这等爹地。” “好呵,如果他提前出来了,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ok,没问题。”易更要妈咪快去快回,她会乖乖的在这等着。 学敏以跑百米的速度冲进洗手间,上厕所的时间花了一分钟,剩余的时间她待在里头整理服装仪容,她的确是有些过分在乎她爹地了,但没办法,他这趟去日本可是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出远门,她从来没对个男人这么牵肠挂肚过,们们他这一趟去日本变得超奇怪的,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不说,就连个电话都难得打回来,偏偏她又骄傲,觉得男人追女人天经地意,而女人若是时时巴着男人不放那便是不矜持,所以为了她可怕又可怜的矜持,因此孟允谦这一趟去日本,他们足足有一个月未见。她好想念他哦,真想快点见到他。 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自信的一笑,带着迫不及待的心情岸敏飞快的把纸巾给丢进垃圾桶,足蹬三寸高的高跟鞋飞快的跑出去。 可是——现在是什么状况?!有哪个大明星也坐这班班机到台湾来是吗?要不出关处怎么闹烘烘的? 学敏狐疑的往可疑处望去,却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然看到易荃一边跑着一边哭得涕泪纵横。 “怎么啦?”她冲过去看,以为易荃遇到坏人了,没想到易荃什么话都讲不全,只是一味的叫着,“妈咪、妈咪”。 “发生什么事了?”她抬头询问老管家,只见老管家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甚为难看。她顺着人多的地方看过去,只见机场警卫人员架着一个男人,看那情形像是不让那个男人接近前方不远处的另一名女子。 男人像疯了似的,一直想挣开警冲的禁钢,突破重围冲出去。他疯狂地喊着,“里奈——” 这个叫声像句咒语,定住了学敏满腔的快乐与兴奋,因为她终于见到那名疯狂男人的脸。 他是她期待了一整天的男人,而现在他挣开警卫的钳制,上前抓住那名叫作里奈女子的手,女子惊声尖叫着,然后,她终于看到那女人的模样了。 天呐,那不是孟允谦一直念念不忘的妻子——邱明萝吗? 在头重脚轻的情况下,学敏退到角落,她得把身子靠在墙上才能阻止自己因此而倒下,但她人虽虚弱,可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随着孟允谦与那名女于打转。 她看到他们两个的脸因激动而变得扭曲,因为她跟他们有些距离,所以听不到孟允谦在对那名女子讲什么,但不一会儿,他们紧紧靠在一起,孟允谦在大庭广众之下强吻了那名貌似邱明萝的女子! 看到这,学敏的心像是被刨了个大洞似的。 她的目光变得涣散,接下来孟允谦被警卫拉开,她好像听到老管家在她身边大叫,“不好了,先生出事了。怎么办?先生在大庭广众之下闹这种排闻,明天不上报纸头条才有鬼。 丙不其然,一个在机场打算守株待兔等待大明星的影视娱乐版记者捕捉到这精彩绝伦的画面,马上按下快门。 “咋擦、咋擦”连续快门声快速响起,老管家循着闪光灯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一名男子拿着相机在拍。 他得去解决那个男人,不能让先生出丑的照片流到市面上,登上那些三流的八卦杂志。 “太太,小姐,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解决事情,马上就回来。”老管家快速离去,而学敏没理会老管家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如此匆忙,她所有的心思焦点早就被孟允谦疯狂的举动给进制住。 那是她所认识的孟允谦吗? 他不是一直都很冷静,像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吗?他不是不齿于浪漫,觉得那是年轻小伙子才做的无聊事吗?那么他刚刚何以如此激动?他刚刚为什么在众人面前强吻那名女子? “妈咪——”易荃拉着学敏的裙摆。她想问她,妈咪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又出现?那如果以前的妈咪没死,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有两个妈咪?易荃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学敏,但她看妈咪现在的表情好像很悲伤,所以她没敢问,只是在学敏低下头问她怎么了之际,她伸出双手要妈咪抱抱。 她看得出来妈咪并不快乐。 xxx 那天晚上孟允谦终究没有回来孟家,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他在看守所过了一夜,而这些事还是她看隔天的早报才知道的。 接下来的几天,各大媒体开始追踪报导有关商业名人孟允谦还有那名神秘女子的一切,这之中包括孟允谦与他的亡妻邱明萝是如何的缱绻情深,且他与那名早濑里奈小姐又是如何结识。 看了接连几天的新闻及报纸报导之后,学敏这才了解原来她终究没了解过孟允谦,如果她懂他,就不会以为他是个薄情寡幸的男子;如果她懂他,就不会以为他不懂得什么叫浪漫,原来他懂,只是人不对,所以做不出来所谓的浪漫,所以他才推说浪漫是件令人起鸡皮疙瘩的事。 “太太,先生回来了。”老管家匆匆忙忙的赶来通报。 孟允谦神情憔悴,像是打了一场硬仗那般狼狈的上楼来。 那一天晚上他抱了她,但学敏却没有达到高潮,因为她知道孟允谦真正想抱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个早濑小姐。 听说他已经追求早濑里奈有一个月了,从没碰过钉子的孟允谦在他人生中头一回吃瘪,他受到的打击不难想像,但是想像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那天夜里,他抱她的时候,有点点水花落到她脸上。 孟允谦哭了吗?那个大男人—— 真是不可思议,学敏没想到那么刚毅的他也会有流泪的时候,她几度想看清楚那点点水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孟允谦却将脸埋在她的肩窝上,想必对于自己的眼泪,他也极为不能忍受,而不想让人看见吧。 突然间,学敏看开了。如果这段婚姻真的因为早濑小姐的介人而不能继续经营下去,那么她同意放弃、愿意成全,毕竟他爱得那么深,所以他有权利得到幸福,因此如果孟允谦真的开口,那么她会点头成全他的爱情,绝对不会拿这桩婚姻来绑住他追求幸福的权利。 第七章 学敏一直在等孟允谦开口,然而他却迟迟没有动作。为什么? 他明知道如果他有心追求早濑小姐的话,那么他的婚姻势必会成为他的绊脚石,那他为什么不解决这桩难缠的婚姻? 学敏试着去推敲孟允谦的心态,最后她只能往好处去想,或许他是不愿意如此残忍对她,所以才迟迟不提离婚的事,但问题是,她忍受得了吗? 她能忍受自己喜欢的男人深爱着另一名女子而出不作声吗? 这桩婚姻在如此难堪之下,她还撑得下去吗? 所以学敏决定如果孟允谦不肯把事情摊开来讲,那么就由她起头也无所谓。 她主动离开孟家,离家孟允谦,至于他们俩的婚姻—— 她将离婚证书签名盖章之后留在床头柜上。 她放他自由,因为她知道那是他想要的,于是就在学敏爱上了孟允谦之后,她离开了他。 xxx 打从学敏离开孟允谦之后,她破天荒的离开从小到大住的大都会区,转到南部一个小乡下,当个代课老师,没课的时候就写写文章四处投稿,她打算挥别以前的日子重新来过,但是,虽然在乡下地区,偶尔还是听得到邻居讨论有关孟允谦的八卦。 “你们觉不觉得孟氏企业的大老板孟允谦是个心机很深的人?” 傍晚她去黄昏市场买菜的时候,刚好听到有菜贩拿着刚出炉的晚报在批评孟允谦。 学敏听过很多人批评孟允谦铁腕作风十分冷血,但是心机深重,这倒是头一回听说,于是她停下脚步,拉长耳朵。 虽说孟允谦已离她远去,但她还是不自觉的想知道有关他的事。 她听见有人搭腔说: “不会啊,我觉得他很帅,长得很好看。”晚报上有个小小的篇幅刊着孟允谦的彩色照片。 “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看他对他老婆这么差,跟陈世美没什么两样。” “人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世祖啦,跟陈世美的身份背景一点都不像。” “我是说他负心的程度直逼陈世美。” “怎么会,我觉得他对他老婆不错啊,你看,这报上都说了,孟老板喜欢日本婆子,但又没逼他老婆离婚,是他老婆自己要走的。” “我问你们,要是你老公都已经公开追求别的女人了,纵使他不提离婚,你们还会死皮赖脸地赖着不走吗?”所以她才说孟氏企业的大老板心机重,“他知道他若提了,自己便会留个骂名,但若是他老婆自行下堂求去,那又不同了,那是她自己要走的,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当然留得好名声,而且他们公司的股价也不会因此而下跌——” 但其他人显然有不同的见解。 “不走,我当然不走,我又没做错事,我为什么要走?我才不会白白便宜了那个小白脸。” “那是女的,所以是小贱人啦。” “哎呀,都一样啦,总之我没那么傻,我才不走。” “对,要走也要狠狠的敲他几百万的赡养费再走,哎呀,你们说,那个孟老板的老婆会不会就是贪图庞大的赡养费才主动提离婚的?” “对,你快看看报上有没有写她拿走多少钱?” “报上没说。” “哦。” 失望的声音此起彼落,而学敏早走远了。其实她们不懂她跟孟允谦,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根本不是她们所想的那样。 孟允谦之所以娶她不是因为爱,所以即使变心,也没有所谓的背叛之说,至于他为什么不主动提离婚——。 她得承认她也想不通,或许真如那菜贩所讲的那样,不愿留个骂名,所以要她主动求去,但这些对她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走,是不想留在他身边痛苦,不愿看到自己深陷了,他却一直自由着。她知道自己若是再待在孟允谦身边,那么她终有一天会被自己的爱意给淹住口鼻,而透不过气来,所以她决定放手,并不是为了什么赡养费——当初她只因下一张离婚证书,连孟允谦的人都没见到,又何来的赡养费之说,真是无稽之谈。 学敏骑着脚踏车提着一大袋的菜回到住处。 远远的,她就看到门前停着一辆车。她走近一瞧,这才发现是孟允谦的车子。他怎么找来了? 学敏正踌躇不前时,孟允谦倒是先下了车,想必他也看到她了。学敏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有什么事吗?” 她问,而孟允谦没回答她,只是从车内拿出一张纸,那是她当初离开时留在他那的离婚证书。 他特地送这个过来,未免也太费心了吧。他大可直接拿到户政机关去办,不必特地走这一趟。 虽是这么想,但学敏还是将离婚证书接过来。 “我还没签。”他说。 “为什么?” 学敏猛然抬头,她甚至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好像太雀跃了些,像是在期待什么? 期待什么?她还能期待什么? 期待孟允谦说他不签,因为他爱的人是她吗? “我不能这样让你走。” 他说了!学敏心口一紧。 “你什么都没拿。” 正当她热泪盈眶,打算扑到他怀里大哭一场的时候,他竟补了这么一句话,学敏满腔的爱意像是被人浇了一持冷水一样。原来他不能这样让她走的原因是因为她什么都没拿。 “那么我该拿什么?” 他说出来,她全都拿走,省得他内疚,总认为他欠了她什么。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孟允谦觉得在这桩婚姻中,自己亏欠学敏许多,所以只要她想要的,他会毫不考虑全给她。 “只要我开口,你都会给我?”她抬起眼来问他。 “是的。”孟允谦点头,眼里的眸光真诚无伪。 “好,那我要一个家。”她要他、要易荃,像以前那样,而他给得起吗? “什么?!”孟允谦眼里充满惊愕。 是的,他是该惊愕,因为他一直以为她要的是钱或房地产这些身外之物,他从来就没想过这段时间,她已投注了感情。学敏突兀地笑了出来,她装做无所谓,还一派轻松自在的拍拍他肩头,侧着脸问他,“吓了一跳!别害怕,我既然说要成全你跟早濑小姐我就不会食言。” “可是你说你要一个家?” “我是说这里,这个家。”她用脚踏踏她踩的这块土地。如果他认为用钱就可以让他心情平静,那么她愿意还给他原有的平静。 “这个地方?”孟允谦很怀疑的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一栋老旧的公寓,没有电梯、没有管理员——她可以要求得更好一些,而他给得起的。 孟允谦眼里写着他对这个地方的不予置评。学敏看得出来,但她要的就只有这些了。 不要给她太多,给太多,只会让她感觉自己爱他的那段时间只是为了钱。她还不打算如此贱卖自己的感情,所以给她这个就够了。 “为什么要这间公寓?” “因为它是我的住处,而房东是一个外省人,儿子、媳妇打算远住美国,他想要搬过去一起住,所以一直想把它卖掉。” “这里看起来很破。” “乡下房子差不多就这个样子了。” “为什么不搬回台北?” “我不适应台北的生活步调。” “你在那住了二十几年了。” “却一点也不快乐,所以我这次才会痛下决心搬来南部住。”她没跟他说,台北有他在,她要避开那微乎其微巧遇他的机会。 她不想意外地撞见他跟早濑小姐两人相偕吃饭或是看电影的模样,她不确定自己可以承受得住。 “那至少让我买一栋新房子给你。” “不要,千万不要,我就这么一个人,住大房子我会怕。” “怕?”他哑然失笑。 他一直以为她很凶悍,没想到她也有会怕的事。“哦,对了,易荃说过你怕打雷的。” “对” 学敏顺着他的话点头。她没跟他讲其实她一点都不怕打雷,她怕的是孤独跟寂寞。 “我还怕一个人打扫大屋子太累人,所以你千万不要买一个大房子来折腾我,我一个人住这间小鲍寓就足够了。” “好吧,那就依你的意思。” 傍了她一些东西,让学敏的生活不至于陷入窘境,孟允谦的精神似乎轻松不少。 “那么,这张离婚证书作可以签了吧?我明天好拿去户政机关办理。” “可是我们刚刚谈的条件还没写进去——”。 “我相信你一个大企业家不会骗我一间小鲍寓的,你快签吧,别婆婆妈妈的,我还没煮饭呢。” 学敏边说还边爬进他的车里找笔,像是她真的很忙一样。 “你要煮饭?” “对啊,怎么样?” 他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在笑?学敏委身于车子里,勉强回头看。“你笑什么?” “你不会煮饭的。” 他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试着煮过,但结果惨不忍睹。 “要不,我请你上馆子吃饭。他很自然的邀她,像是他们两个并不是离婚怨偶一样。 学敏摇头拒绝。“我不想在馆子里解决这件事。” 一来是因为他的身份太敏感,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去,而未来她也没打算让人家知道她的前夫是谁;二来她不想拖泥带水的解决这件事,所以再用孟允谦吃饭已然不妥。 “不,我会煮饭的。” 只是他不了解,她以前故意煮得很难吃,刚开始的时候是为了要气他逼她嫁给他,后来是爱看他再怎么难吃也往下咽时痛苦的表情,她原以为他在乎她,所以才勉强将难以入口的饭莱吞下咽,后来才知道那些想法只是她一相情愿。 “找到了。”她从车子里爬出来,把找到的笔拿给他。“给。” 孟允谦把笔接了过来,却愣在那老半天,迟迟没下笔。 他在迟疑!迟疑什么?孟允谦被自己这一瞬间的心境给吓愣了住。而学敏却以为他是找不到地方签名,还探头过去帮他找。 “喏,这里。”她指着该他签名的地方给他看。 她像是迫不及待想结束这段感情! 为什么? 他还以为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已经爱上他了,所以一直以为自己追求里奈的事情曝光时,学敏会伤心欲绝,甚至无法接受而大哭大闹,因此他才不敢透露一点风声让她知道,却没想到她会去接机,又恰巧憧见他最不愿意让她见到的那一幕,从那之后,他一直避着她,没想到有一天回到家里,她竟只留下一张离婚证书,便离去,他几乎将台湾整个翻过来似的找了她一个月后终于找到她了,而她乍见他的那一瞬间,眼中没有惊喜,她只是迫不及待的要他在离婚证书上头签名。 她像是他从未爱过他一样。 而他失望什么? 她不爱他,甚至不在乎他,不是他所冀望的吗?因为唯有如此,他们两人之间才能毫无亏欠的画下句点,他才能早点让里奈接受他不是吗?孟允谦觉得心头涌出的情绪真是莫名其妙,所以他决定忽视它的存在,低头将自己的名字签在离婚证书上。 他一签完,学敏就要收过去。 他却将证书捏在手里,舍不得放手,找了个借口,“还需要两个证人。” “我会去找,还是你不放心,要不你等我一下,我拜托房东先生跟他儿子,他们应该会愿意帮助的。” “不用了。” 他只是想再跟她说说话而已,没别的意思,但是学敏一溜烟地跑不见了,害孟允谦只能依着车身叹气。 一会儿后她跑了回来,证书上真多了两个证人的签名跟盖章。 这里的人是怎么回事?人家夫妻要离婚,他们不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大方方的就签名盖章了,还说这是民风淳朴的乡下地方,他们没听过什么叫做“劝和不劝离”吗? “你怎么了,脸色变得这么难看?”学敏担心地仰望着他铁青的脸。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若有空,多回来走走,易荃很想你。” “哦。”学敏点点头。 “你会回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孟允谦就是想跟她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或许是因为他发现才短短一个月不见,学敏跟他已经有了距离,他怕她根本不想回去。 “我不会回去。”果不其然,他料中了!学敏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不想让易荃困惑,两个妈咪会让她觉得很奇怪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易荃那时候,她虽知道她就是她的亲生母亲,但她还是一心向着她的妈咪,易荃说她丑,还说她讨厌她长得如此像她,而现在早濑小姐跟她的妈咪长得如出一辙,易荃应该十分高兴才是,因此她不想再去打扰她的生活,反正她的存在毫无意义。 “不会的,这一个月来易荃都在想你。” “那就更不好了,她未来是要跟早濑小姐一起生活,而她却时时念着我,当我是她妈咪,这对早濑小姐并不公平,所以为了让易荃早点接受早濑小姐,我还是别回去见她来得好。” 学敏将话说得极冠冕堂皇,但听在孟允谦耳里,却像是她急欲跟他们家划清界线,她这个态度令他十分不悦。 “那我呢?”他问,“我们两个还能是朋友吗?” “朋友?” 她反复低吟着。不懂他为什么要跟她做朋友,他现在要做的该是尽量跟她断绝来往不是吗? 他和前妻做朋友那早濑小姐会怎么想?早濑小姐不会吃醋吗?她想问他,但是孟允谦脸上的表情却沉得很难看,学敏只好把问题给咽回肚子里。 要做朋友是吗? “好啊。”她点头。 “那我可以常常来看你吗?” “从台北到这里?!”她皱脸,不懂他干嘛如此紧迫盯人,但看他的表情那么凶恶,她不好意思说不,只好婉转地说:“不方便吧!你要是真有事找我,打电话就好啦。” “好,那你的电话是几号?”他马上拿出手机要输人。 “啊?!”她没想到他是一个这么有行动力的人。 “几号?”他再问一次。 “哦,048-787195。”她说。 他将它输人,甚至还拨号出去。 学敏看了直尖叫,“你在干什么?”她除高脚尖想把他的手机抢下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是空号,你记错号码了吗?”他故意把手机切换成扩音,让语音小姐说话的让她听个清楚明白——对不起,您所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嘟嘟—— 听到嘟声后,孟允谦才把电话挂掉,他看着她,而学敏则像是做坏事当场被逮个正着,尴尬得不得了。 她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跟他解释,“我不是记错号码,而是我根本还没申请电话。” 她没有朋友,不需要与外界联络,她根本想不出自己有装电话的必要。 “那你为什么不说你没有电话,而要说谎来骗我?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跟我做朋友,你若是直截了当的说,我也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你的冷,如此自讨没趣。” “你干嘛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现在没有电话不代表我以后会没有电话。” “那这个号码呢?”他把他键人的号码拿给她看。 “我——”学敏见了心虚。好吧,她承认她的确不想跟他来往,所以随口胡诌了一个电话号码给他,谁晓得他才一拿到号码马上就行动。 “你不想拿我当朋友是不是?”他问话的声音恶形恶状,像是她胆敢点头说一声对,那他会马上把她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然而孟允谦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真点头说:“是,我不想把你当朋友。” 而孟允谦却没把她的头拧下来当球踢,他只是气愤地转身往自己的车子窝去,下一秒钟,他黑色房车驶离,徒留学敏拎着一大袋的莱站在老旧的公寓门前。 是,她的确是不想将他当朋友看,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是再跟孟允谦这么没完没了的牵扯下去,她的心会沦陷,那么她离婚就没有意义了,所以—— 她跟他反目成仇倒不失为一件好事,她把他的骄傲打到谷底了,想必他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吧,所以这样——再好不过了。学敏如此告诉自己。 第八章 从学敏那吃了一记闭门羹回到台北之后,孟允谦便更殷勤地追求早濑里奈,正所谓烈女怕缠男,而孟允谦既是缠男又是个家财万贯的俊男,所以当孟允谦恢复单身后的一个月,早濑里奈便成为他最新一任的女朋友。 早濑里奈是个非常传统的大和姑娘,其温柔婉约的个性一下子收服了孟家上下,易荃也很喜欢跟她在一起,常常早濑阿姨长、早濑阿姨短的叫个不停,于是孟允谦觉得自己当初果真没作错决定。瞧,现在易荃不是跟里奈很好吗? 孟允谦以为易荃早忘了赵学敏是谁了,直到有一天,台北的夜空下起了滂沱大雨,易荃一个晚上没睡,一双大眼直看着外头。 易荃不是最怕闪电打雷的吗?“怎么一个人在这?”他抱着女儿问。 易荃抬头,他这才发现女儿泪眼汪汪的。 “怎么了?” 易荃扑到孟允谦的怀里,哭着说:“我想妈咪,妈咪……妈咪也怕闪电打雷……如果没有易荃在,爹地,你说妈咪她怕不怕?” 那天,孟允谦才知道原来易荃一直没忘记学敏,她还当学敏是她妈咪,那么里奈呢? “早濑阿姨不好吗?” “她很好,可是她是阿姨,不是妈咪。” 那天易荃倒在他怀里哭泣,他才知道原来女儿一直在等学敏回来。她心目中的母亲只有一位,而那个位置留给了学敏,始终没换人,而学敏呢?她是否还惦记着他们父女俩? 那天晚上他打了通电话给学敏,拨出的号码是那天她报的假电话,如果她有心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她会去电信局申请这组电话号码,但——它依旧是空号。 好,她想跟他们切断关系是吗?那他偏偏不让她如愿。 “易荃乖,明天爹地带你去见妈咪。” “真的吗?”易荃眼睛一亮,连忙收住眼泪兴奋地看着他。 “真的。”孟允谦如此承诺,他甚至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易荃,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企图。 xxx 棒天,他带着易荃去学敏的住处等她,这一等就是两个钟头过去。 “爹地,妈咪呢?”易荃等得心急,两三分钟便仰头问父亲一次。 孟允谦自己也等得不耐烦了,他看看时间,都已经六点了,她怎么还没回来?于是他带着易荃去敲门,想碰碰运气,看她今天是不是一整天都没出门,但他敲了老半天的门,人没等到,隔壁的邻居却跑了出来。 “二号没住人了。” “没住人!怎么会?”他那天才把房子买来过到她名下。“这里先前不是住着一个小姐吗?” “几天前搬走了啦。”邻居不耐烦地回答,眼看他就要把门关上,孟允谦赶紧用身子去挡。 “请问一下,你知道她搬到哪去了吗?” “那位小姐人孤僻得要死,搬来这段日子也没见她跟那个邻居讲过话,她搬去哪,谁会知道啊?没啦,没啦。”邻居挥挥手,足以见得学敏的人缘在这其实并不好。这点孟允谦不意外,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个热络的人,要她跟陌生人讲话,除非那人有绝佳的心脏,否则说没三句话准被她冻死。 “砰”的一声,邻居当着孟允谦的面把门关上。 易荃拉拉盖允谦的袖子,问他,“爹地,妈咪呢?” 孟允谦回答不出来。他该怎么跟女儿讲,她妈咪是存心不见她的—— xxx 可恶的赵学敏,她不见女儿,倒是有闲时间跟野男人见面!孟允谦跟里奈一同走在路上的时候竟巧遇学敏。 或许是当初她给他的屈辱太深的原故吧,没想到他们已经一年多不见了,他竟然还记得她的样貌。 “怎么了?”里奈发现孟允谦魂不守舍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解的问,“你在看什么?” “小声一点。”孟允谦把里奈拉到角落去,他想趁这个时候偷看她跟个野男人在外头干嘛?还有——她干嘛笑得那么开心?那个男人是谁?一大堆的疑问冒出来,在孟允谦的心里发酵变成浓浓的酸意。 “你在干嘛?怎么像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的?”里奈从没见过孟允谦这个样子。 “嘘,你别说话。”孟允谦要里奈禁声,而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前方不远处那对男女。 他们走进一家咖啡馆。 “走,我们进去。”他拉着里奈的手尾随跟上。 里奈说:“你知道我不喝咖啡的。” “那里面有卖花茶。” “我喜欢自己泡。” ‘都么你就先回家吧。”孟允谦替她招了辆计程车,把里奈塞上车。 他这是什么意思?“孟允谦!”里奈气死了。 孟允谦还不明所以,侧着脸问她一声,“又怎么了?” “你说要陪我去看花展的。” “哦,对了。”他竟然忘了!可是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毕竟学敏已经躲了他一年多,他想当面质问的远比陪里奈去看花展来得强。 “要不,我明天再陪你去。” “明天人家就闭幕了。”他一天拖过一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还想拖延下去。 “你要是不想去,就说一声,不必拿我当猴子耍。” 好吧,既然她都已经明讲了,那他何必跟她虚以委蛇。“是的,我是真的不想去,所以如果你真想去那什么花展的,我想你还是自己去比较稳当。”孟允谦拿了两张千元钞给计程车司机,要他送里奈到她要去的地方。 “孟允谦——”里奈不满地低吼着,但孟允谦早已将车门关上,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向“漾”咖啡馆。 xxx 她笑得犹如春花初绽。 在一旁偷看的孟允谦看到学敏对个陌生男人笑得那般愉悦,心里那股不爽的敬意使泛滥得更严重。 可恶!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气得吐血,于是孟允谦气愤地站起来,而椅子因他用力过猛而应声倒下。 咖啡馆里三三两两的顾客往孟允谦的方向看过去,学敏当然不例外的也被这阵骚动给惊动了,她目光移往骚动的方向,却不期然地理见充满怒气的孟允谦。他的眼光像是要把她给杀了一样。 懊死,她怎么难得上来台北一趟就遇到他这个凶神恶煞。镇定,镇定,赵学敏你又没有做错事,犯不着这么怕他,更何况这里是公众场所,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虽是这么想,但是学敏还是不由自主的往颜平的方向移过去一点点——有人撑着她,她会比较有勇气一点。 她微小的动作颜平发现到了。“怎么,你认识他?” “嗯。” “你欠他钱吗?”颜平挨近学敏,小声地问她,毕竟欠债这种事不宜大声嚷嚷,但他的动作看在孟允谦眼中无疑是一种挑衅的动作。 “你在这干什么?”他一开口就很冲。 难怪人家颜老板要误以为她欠他很多钱了。学敏没好气地回他,“来这除了喝咖啡之外,我还能干什么?” “卖笑呵。” “什么?!”她皱起眉来,很明显是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意谓着什么。 学敏觉得卖笑这字眼很刺耳,她不喜欢,而孟允谦根本懒得跟她喽罗嗦,他一坐在她对面问她,“你这一年多去哪了?”他目中无人,根本把她身旁的男人当做是隐形人一样不存在。 他这是什么态度啊?! “颜老板,我们走。”学敏也气了。如果他懒得跟她身边的人打一声招呼,那她也没必要跟他客气。 一年多前,他们离婚时,两人的关系便跟个陌生人没什么不同,他管她这一年多以来搬去哪了干嘛? “要走,他走,你留下来,我有事要跟你谈。”他抓住学敏的手,不让她走。 但学敏却毫不客气的回他,“我没话跟你谈,你放手。”她用力的想甩开他,但他的力气如此之大,她根本甩不开来,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他看。 “你陪我也没用除非你肯跟我谈,否则我们只能这么僵持下去。” “好啊,我们就这么僵持着,看谁最后闹得比较难看,你要是不怕你明天因此而登上报纸版面,我一介升斗小民怕什么呢?”她又不像他是什么商业界名人,所以不怕,要耗大家来耗。 他们要耗着,那—— “我先走了。”颜平觉得自己林在这场混战里好像有点无辜。 他跟学敏只是约出来喝个咖啡,谈合作事宜,他可不想惹上桃色新闻,要不然回去之后,难保他家那个凶婆娘不会撵他出门。 “学敏,我们改天再约。” “好,你慢走。”回头,冲着颜平笑时,学敏恶形恶状的表情马上收敛,不敢给人家有什么不好的印象。没办法,她现在是靠人家吃饭,稿子要不要用,得看小老板的脸色,而孟允谦…… 可恶,他干嘛来坏她的事。 “你到底想干嘛?”他有必要像是看到杀父仇人一样凶吗?学敏吐了口气坐下来,他总可以放手了吧? 她的眼睛瞪着抓住她的大手看。 “你这一年多跑哪去了?” “我干嘛告诉你?” “因为我在问你。”他说的理直气壮,一副只要他问、他想知道的,那么她便有义务告诉他。 好吧,算他比较霸道,比较无理取闹,她怕了他行不行。 “我搬家了。” “我去找过你,我当然知道你搬家了,而我要问的是,你为什么要搬家?那房子明明是你跟我要的。” “我哪有跟你要,是你坚持要给我些什么,我才随口说说的。” “随口说说!”孟允谦听到这样的字眼,实在很想掐死她。她的随口说说,他便花了一百多万买下那间公寓给她。 一百多万虽不多,但她有必要这样槽蹋他的钱吗?算了,反正那房子买了也买了,她住不住那他也管不着,那——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他一副捉奸在床的怨夫样,而孟允谦似乎忘了,不管那个男人是谁,也是她家的事,与他无关,他也管不着。 “你喜欢他?还是他是你的男朋友?”他越问越离谱了。 “孟允谦,你少无聊了好不好?人家有老婆了。” “他有老婆了,你还跟他在一起?!”孟允谦眼睛瞠得大大的,像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学敏觉得好笑。“当初你有老婆了,不也一样追着别的女人跑,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呀。”学敏很冲动地回了他一句,回完之后才这然惊觉自己像是在质问他当初为什么抛弃她,再来又好像自己跟颜平之间真有什么暖昧关系一样。 烦死了,真是越捞越黑,算她怕了他。“那个人是我们公司的小老板,我今天出来不是为了跟他约会,而是为了谈合作事宜,所以才特地从台南上来台北的。” “台南!你搬去台南住了?”她搬的一次比一次远,她是想远远的避开他吗?孟允谦皱眉,而学敏却在心里叫惨。 完了,她刚刚是不是透露了她的行踪。 “不对,你住在台南,为什么会跟老板约在台北?”这似乎说不过去,孟允谦马上察觉到不对劲之处,而学敏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怎么越说越多。 “我在写些东西。”学敏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而且眼神时时提防着,如果他胆敢问她写什么,她会告诉他那不关他的事。 没想到孟允谦反倒是问她,“你不会是写我们那段过去吧?” “我哪那么无聊,拜托,我是写言情小说耶——啊!”这一次她真的咬到舌头了。 她果真把自己的馅全都讲露了。算了,讲了就讲了,要是他敢笑她,那她一定跟他拼命。学敏板着脸,打算孟允谦若是开口讲一句难听的,她立刻走人,而孟允谦倒是没笑她,因为他的目的在掌握她目前的生活。 看样子,她似乎一个人也过得很不错。 “想不想去见易荃。”孟允钱冷不防地提起女儿。 “易荃来了?!”学敏一听,便兴奋着转头左右张望着。看得出来她也很想见易荃。知道她没他以为的那么排斥易荃,孟允谦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没来,但你可以去我家看她,她长大了不少,现在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女孩了。” “真的吗?”学敏也很想见易荃,但——她不想去他家,不想跟孟允谦有更多的牵扯。 “我还是不去了。”她摇头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急着回去。” “回台南?不会吧,这个时候回去。”他看了看时间,又说:“这时间回到台南不会太晚了吗?” “不,我会在台北待一晚。”啊!她又讲了什么?!她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笨过,人家只不过问个话,她便什么都招了。学敏的脸色又气又恼,而孟允谦似乎还没发现她根本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径自在那规划着。 “既然要留在台北,不如住我家吧,一来,那里你熟;二来,你还可以见易荃一面,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 “不不不,我不能住你家。”学敏急忙摇头拒绝,像是他的提议是要拉她上断头台一样。 她的反应令孟允谦很火大。他从来没邀女人住他那过,第一次邀请便让人打了回票,这感觉令他十分不舒服。 “我倒是很想听听看你为什么不能住我那?” “因为、因为——”完了,该怎么说才能不让孟允谦起疑,甚至不会发现她不愿意让他知道的秘密呢? 啊,有了!“我住朋友家。”学敏赶紧找个借口措塞。“我跟朋友说好了,临时改变主意不好。” “朋友家?”他狐疑地挑高了眉头。 “嗯,没错。”她点头点得十分笃定,这样他就不会再问东问西地怀疑地了。 “我记得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不是吗?” “那是以前,我现在长进多了,这一年多以来,我交了不少朋友。” “是吗?” “是的。”的再次点头保证。 而他会信她才有鬼。“你这一年多以来都躲在台南,那你怎么交这许多朋友,而且还是住台北的朋友?”他点出疑问。 “因为我那些朋友都跟我一样从事这行业,我们平时没见过面,只通过电话。” “而你宁愿去住一个从未谋面的人那里,也不愿住我那!”孟允谦的眼睛眯成危险的细线。 完了,她好像误触地雷了。可是,他也真奇怪,干嘛一直要她去住,她不去就代表有她不想去的理由嘛。 “你审问犯人审完了没有?我可以走了吗?”跟他同处一室,令她莫名其妙的焦躁不已。 学敏抓着她的包包,打算随时走人,而她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是孟允谦所不能忍受的。 他也不明白自己干嘛一见到她便问东问西的,照理说,他们两个既已离异,就跟个陌生人没什么两样了,更何况她的态度又是这么差劲,他没道理缠着一个痛恶他的人。 “你不讲话——那,我当你默许了,我走了哟?”学敏抓着包包,离开椅子,打算他一点头,她马上往外冲。 “我送你。” “不用。”她几乎是用尖叫的拒绝。 他没那么让人难以忍受吧?!孟允谦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学敏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了。 “没有啦,我的意思是,我朋友就住在这附近,走没几步路就到了,你真的不用送我,”顿了顿,看他的脸色,好像还是不怎么好看。学敏举起手来挥了挥。“bye-bye——”他还是没反应。“那我走了哟!”学敏了站起来,看他还是没反应,她是连忙拔腿就跑。 她的态度太奇怪了,像是怕他闯进她的生活会发现什么似的,而她越是小心翼翼,他越是想知道,所以当学敏拔腿一跑,他马上跟了上去。 xxx 要跟踪她一点也不难,因为她没搭计程车,反而很费时地一路转搭公车,所以孟允谦轻而易举地开车追上她。到了目的地,他看她进了一家小旅馆。 这就是她所谓的朋友家吗? 发现她的欺骗,孟允谦胸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她竟宁可住这脏兮兮的地方,也不愿跟他回家!他是毒蛇猛兽吗?令她如此危恐避之不及! 孟允谦气呼呼地下车跟了上去,打算问个究竟,但当他一路跟随着她到了一间仓库,从门缝看到她从一名妇人手中接过一个小贝比。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孟允谦压下怒火冲天的脾气,打算先看个清楚之后再发飙。 “你回来晚了!”那名妇人显然很生气。 而一向心高气傲的学敏却一味的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有事担搁了,所以没办法准时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害我被老板骂?” “对不起,对不起。”她只能不断的低头重复。 而在一旁的孟允谦打算那个妇人要是再大声说一句,他就冲出去问她,只不过是晚点回来,有那么严重吗?她挨老板的刮,学敏都已经说抱歉了,要不然她还要怎么样?钱能解决问题吗? 真想把一叠钞票丢到她脸上,看她还发不发脾气?但孟允谦把这股冲动给按了下来,因为他还想看后续发展。 学敏把两张一千元的大钞送到妇人手里。 “才两千块!”妇人嫌少。 孟允谦也觉得太少了一点,毕竟要羞辱人得财大气粗才够张力。 “我们说好一个小时一千块的,我出去不过一个多小时。” “但我被老板骂了。” “可是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学敏是真的为难。要不是怕事情闹大了,大家都难看,她也很想发火,骂这妇人食髓知味。 她的小贝比还小,吃饱就睡,不吵也不闹,一小时一千块,对看顾小孩而言根本就是天价,她还嫌不满意,更何况她在工作的时候偷兼差,本来就该有心理准备被老板骂,她还把错归咎到她身上来,真是太不公平了。 “算我倒霉,算了,不跟你计较。”妇人拿了钱还是很生气,而学敏则是满脸疲惫地转身打算回到自己的租房。 见她脚跟一转,孟允谦马上闪身躲起来。 他下意识觉得这个时候,他跟她不宜见面,所以他躲在暗处看她住进三一七号房。 这间小旅馆一看就不太干净的样子,想必也不怎么舒适,而她又带了个孩子,她这样怎么能睡好觉。 孟允谦的眉头打了层层死结。他想了一个计策,便转身去跟上大夜班的服务生交代,“你去跟三一七号房的房客说那间房要维修,她必须搬到凯悦住一晚,请她见谅。” 那个服务生根本拿他当疯子在看。拜托,在他们这住一晚只需要两千块,但在凯悦住一晚最少需要五千多块耶。要客人搬到凯悦去住,那差价谁付? 不想理他,服务生继续看他的杂志。 孟允谦把他皮夹里所有的千元大钞往柜台一放,服务生马上眼睛一亮,刚刚那不屑的态度已不复存在,但还是当他是疯子,毕竟哪有人这么凯的? “我马上去说。” “如果三一七的房客有疑问——” “全包在我身上,我不会说是您交代的。” “那你会怎么说?” “我会说是我们旅馆的疏忽,因此为了致上我们最高的歉意,才请她委屈一晚移驾凯悦,先生,您觉得这说法还满意吗?” “满意是满意,但说词可以不用那么夸张。”还移驾哩!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势利鬼。“那如果她不搬呢?” “哎呀,不会不搬的,因为她那个房间的浴室漏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在你来之前,她已经打过很多次电话来反应了。” “那你为何不帮她换间房?”孟允谦气得想掐死这个服务生。他是存心想淹死学敏是不是? 服务生耸耸肩,一副他也没办法的表情。“换房间也没用啦,因为我们每间房都有些小问题,要不然你以为我们房价为什么这么便宜。”在台北市区耶,住一晚只要两千块,更何况他们的住客向来只休息,专做偷情用途,也没人会在意房间哪有小缺失,总之,安啦,反正,他不是要帮她换房了吗。 服务生一副乐天派的模样,差点气死孟允谦,但他也莫可奈何,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把学敏安置到一个能令他放心的地方。 他走出去打电话,利用自己的关系在周末假日才订到一间房,还是总统套房,而从一个三流小旅馆转而住进凯悦的总统套房,就不知道学敏会不会起疑?但这现在这不在他考量的范围内。 他安排了她的住所,还打电话委托一家征信社,他要知道学敏这一年多以来到底瞒了他多少事,重要的是,她怀里的那个小贝比是谁的种?他觉得十有八九是他的,但是刚刚有距离的匆匆一瞥,他又觉得那个小孩黑不拉几的,丑死了,有可能是他的小孩吗?他开始怀疑。 第九章 拿到有关学敏离开一年的生活近况,孟允谦真不敢相信在台湾竟然还有人生活的这么刻苦。 她住在台南一间不到十五坪的铁皮屋,住这样无法散热的屋于,她没有一台可以吹凉的冷气机,只有一台破电扇。 她生孩子是今年初的事,算一算时间,虽然孟允谦不大愿意承认,但那确确实实是他的孩子。除非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背着他偷人,但他觉得这事极不可能,因为她要是有男人,那么在离开他之后,她大可去投靠那个男人,而不是一个人如此辛苦的独力扶养小孩。 再来便是她的工作——看资料上所写,她似乎是因为发现自己有身孕,不适合重操旧业,用相亲的伎俩来糊口,所以才决定写稿子的,只是她写作一途似乎不怎么顺利,稿子很少被录取,而今天跟她见面的颜平,的确是一家出版社的小老板,但他怀疑颜平的企图,学敏的稿子明明没多大长进,但颜平却说得天花乱坠,似乎把学敏捧得天纵英才,只是她所遇非人,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颜平的居心不良,他根本不是想出学敏的书,而是想要她的人。 看到这里孟允谦已经怒不可抑,她竟然带着他的孩子住在那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而且有困难竟然不打算回来找他,宁可一个人独自奋斗。 可恶!如果她真不愿意依靠他,那么她也可以把当初他买给她的那间小鲍寓给卖掉,那至少还能有些钱在身边让她不至于过得这么苦,但她为什么不要?! 孟允谦气极了,他非得把她揪出来问个清楚不可。 他按下内线,交代秘书推掉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那老板你哪时候会回来?” “不一定。 因为学敏那女人太难搞,他不能确定他什么时候才可以摆平她。 “总之你有事再打电话跟我联络。”他现在就要南下去逮人。 孟允谦几乎是行色匆匆地离开,而当他推开门出去的时侯,秘书因同行事历突然发现一件了不得的事,于是赶紧叫住他。 “老板。” “什么事?”孟允谦停下脚步,看了秘书一眼。 “你今天用早濑小姐有约。” “取消掉。” 孟允谦毫不考虑地下决定。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约呢。 “可是老板你已经爽约很多次了。” “那么再多一次,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不是吗?”说完孟允谦人就走了。 而此时,秘书想,如果她提醒老板,早濑小姐曾不下一百次当着大家的面警告他,他若再爽约,那他们俩就玩完了,老板也可能只会回答她,反正都已经警告一百次了,那再多一次也无妨是吧? xxx “瞅——嗽瞅瞅。” 电铃声匆匆响起,正在跟稿子奋斗的学敏写得正顺,本来是不打算去应门的,反正会来她家按门铃的,除了街坊邻居送菜来顺便聊个八卦之外,似乎也没什么正经事,而她难得稿子写得顺,怎么可以不趁胜追击,一口气把它写完两、三章。学敏铆足了劲投入她笔下人物,但是外头的人似乎比她更有耐性,以非要把她的电铃按坏了不可之姿催促着她去开门。 好好好,算她怕了他行不行? 学敏穿着一身邋塌的跑出去开门。 而当门一开——要死了,是孟允谦! 学敏尖叫一声,脑中想到的是她的小贝比,小承恩不能让孟允谦看到,所以她当机立断,当着孟允谦的面再度把门给关上而且上锁。 “赵学敏,把门打开!”门外那只喷火龙大吼,他的怒气可想而知。 她是傻了才真听他的话把门打开。学敏将脸别过,似乎跟孟允谦杠上了。但接下来,她就听见孟允谦在踹门的声音,砰、砰、砰的。 不会吧,她的门很脆弱耶! “等等啦,我、我穿一下衣服就出去了,你不要再踹门了。”学敏随口胡说着,其实她是跑回房里把小承恩给藏起来。 小承恩绝对不能让孟允谦看到,但,藏哪里好呢?学敏东跑西跑。 藏浴室好了,因为一个铁皮屋,她能藏的空间有限。学敏当下决定拿一个脸盆把儿子放在里头,再藏到浴室里,再把门关上,这样就行了。 她匆匆忙忙的跑出来,出来刚好看到孟允谦把门踢开,登堂入室而来,学敏看傻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把我的门踢坏了。”她指控着。 但他不甩她,谁教她刚刚当着他的面把门给关上,理都不理他,他当然得把门踢开。 “你来做什么?喂,我在说话,你没听见是不是?”他干嘛一进来就乱闯,土匪呀他! 学敏跟在孟允谦的后头跑。 糟了,浴室! “你不能进去。”她跑到他面前去挡他。 孟允谦双手环在胸前,注视着她。她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可疑。 “你在里面藏了个男人,所以不敢让我瞧见?” “呃——”如果他要这么想,那——“也算是。”这样他可以回到客厅去坐好了吧? “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她不知道的是他干嘛跟她提这个。 “所以你是否有男人之于我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换言之也就是说你有没有男人我不在乎,所以你不用藏得那么辛苦脏让他躲在浴室里。”孟允谦将她拨开来,大方的进入浴室。 “喂!” 学敏回过神,才想阻止他却已经来不及了,孟允谦从脸盆中捞出小承恩。 “很好,很好。” 他一连点了三个头,这意味着他的脾气正濒临崩溃边缘,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好。 她竟然把他的儿子藏在浴室里,还用脸盆装!她当他孟允谦的儿子是什么?! 孟允谦火大了。他气呼呼的瞪着学敏问:“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将小人儿拎高来。 他要是失手把儿子摔死了怎么办?学敏赶紧贴高脚尖,把儿子抢救回来拥在怀里,而孟允谦也不跟她抢,反正他本来就只是虚张声势,想吓吓她而已,他又不会真的拿儿子怎么样。 “他父亲是谁?” “就是我丈夫啊,不然还会有谁。” 学敏不知道人家早已经把她的底细模得一清二楚了,还在那睁眼说瞎话。 “那你丈夫呢?” “去上班了。” “是吗?”他双眸看了四周的环境一下。“这里不仅是有男人住的样子,你丈夫不住这?” “嗯,对、对啊。” 反正他说什么就什么,她只需要负责拼命点头就好了,但他眼神干嘛那么凶啊? “你到现在还要骗我!” “我哪有骗你?” “你没有骗我,那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把征信社给他的资料丢到她面前给她看。 学敏看了,是频频抽气。“你派人调查我?”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你有什么好惊讶的?况且,你要是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怕我调查?” 他这种似是而非的论调让人生气,但正因为学敏真有事瞒他,所以才无话可反驳,最后只能跟他大眼瞪小眼,但他的气势比较可怕,所以学敏瞪没几秒钟就决定放弃。“好,我承认小承恩是你的孩子,但你别忘了,易荃也是我的,我都能大人大量地把易荃让给你了,你就不能把承恩让给我吗?”对,就是这样,他们一人一个,这很公平,谁都不占谁的便宜,而且她看他的神情,觉得他根本不喜欢小承恩的样子,那他何必跟她争这个小孩? “我必须把孩子带走。” “你凭什么?” “凭我是孩子的父亲。” “只要我不承认,你就什么都不是。”学敏也发狠了。她什么亲人都没有,就只有一个小承恩,所以小承恩是她的命,他别想把他抢走。 “你觉得孩子跟着你会幸福吗?你让他住这种地方,过着三餐不济的生活。” “什么三餐不济的生活,我每四个小时都有给他喂女乃。” “你亲自喂女乃?”他眼神转为不信任地看着她。 哎呀,现在是怎样?他凭什么用这种目光看他!学敏很生气地挺起胸膛,宣告她是亲自喂母女乃。“怎么样,不行哟。”她知道她的胸脯不大,但是小遍小,却不能影响她满腔的母爱。 但人家孟允谦根本不是怀疑她胸脯大小的问题,他担心的是…… “你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了,你凭什么以为你的女乃水有足够的营养,你看看他让你养成什么样子了,小不拉几的,像是非洲难民的小孩一样。” 孟允谦越说越生气,想他孟允谦的孩子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气得动手去收拾她的行李。 学敏看了哇哇叫,“孟允谦,你在干嘛?” “帮你收拾行李。” “我无缘无故收拾行李干嘛?” “你得搬回我家去住。” “我不要。” “这可由不得你。”孟允谦霸道地决定了一切。他把她的东西随便拿了一个大塑胶袋就往里头塞,学敏看了差点晕倒。 他根本就是把她的东西当垃圾嘛! “你别乱动我东西。” 学敏冲过去,七千八脚的把他刚刚丢进塑胶袋里的东西全倒出来,总之他搁一件,她就倒一件出来,看谁动作比较快。 学敏把小孩丢到一旁,很努力的抢救她的衣物,而孟允谦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举,起她不备之际,把小孩抱在怀里。 “孟允谦,你要干嘛?” “我要把小孩带走。”说完,他便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还不忘补充,“你要不要用来无所谓。” 说的像是他要的只有小孩,而其实,孟允谦心里明白唯有把小孩带走,学敏才会跟他一起回家,他抱着小孩就等于是胜券在握。 丙不其然,他才走出大门,学敏就追了出来。“你等我一下。”她怎么样都不能任由他把孩子带走,却吭都不吭一声。 他回过头来看她。 学敏委屈的站在门内,大喊,“我收拾东西,马上跟你走。” “你那些破铜烂铁就留在这吧,我相信不会有人偷的。”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讲话。”这些也是她的家当好不好。“你等我一下啦。” “不要。”他才不想让她把那些东西带进他家,污染他优美的居家环境。 孟允谦毫不留情的坐进车子里,而且马上发动引擎,像是真的不打算等她一样,害得学敏最后只能抓着她的印章跟存折就往外跑。钻进车子里面,她本来想坐后座的,但是他把孩子放在前面,害她不得已只好跑到前头去坐。 孟允谦一路飞车回台北,而车子里头的气压很低,学敏不敢随便乱讲话,省得待会儿要是说错了什么,便被人轰个死无全尸,只是——她不但,孟允谦为何要她的小孩? 易荃是他跟他亡妻生前捧在手掌心里呵护,疼着、宠着的,他爱她,他要她,这都有道理,但她的小承恩又不是。 如果他不对她的生活那么好奇,他甚至不会发现她有小承思的事,所以,这会不会是意谓着—— 学敏看着孟允谦开车的倒脸,笑意突然染上她的脸。 她像个神经病似的直盯着他健笑,刚开始的时候孟允谦还能专心开车,但时间一长,他便觉得心里毛毛的。 “你到底是在笑什么?”他抽出空档,转过头去瞪她。 “孟允谦。” “干嘛?” 叫得那么和美,跟她的形象完全不符,这样会让他直起鸡皮疙瘩耶。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学敏眼角带媚地问他。 “什么?!”孟允谦猛然受到惊吓,方向盘打滑,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及时将方向盘打回来,现在他们已经撞上安全岛了。 “你要做白日梦可以,但请不要说梦话。”换言之也就是说要他爱上她,那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强迫我回到你的生活之中?” “因为——因为易荃需要你。”孟允谁想了好久,才想出这么蹩脚的答案。 xxx “拜托,我已经长大了耶,已经可以独立了,所以不需要爹地跟妈咪了。” 易荃今年已经九岁,即将升上小二,在她生命中爹地妈咪已经远不及她的老师来得重要,所以爹地若是想要妈咪回来,就别拿她借口。 孟允谦瞪了女儿一眼。“可是你前些日于不是才和我讲,你很想念妈咪吗?” “我是很想啊,但是我已经会自己搭公车了,如果想妈咪,我可以自己搭车去找玛咪玩,蚂咪根本不需要跟我们一起住,所以爹地,你要是想要娶早濑阿姨,那也随便你,我再也不会阻止你了。” 这也是她们老师教她的,她曾经为了爹地跟妈咪不能住在一起的事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是她们老师开导她,跟她讲了很多大人的事,她才知道原来大人的感情世界是很复杂的,不是说要就能要,说不爱就能不爱,老师还要她体谅爹地,说她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因为她长大了,总有一天也会遇到她生命中的白马王子,到那个时候,她会嫁给她的王子,而爹地呢,他现在若是不娶早濑阿姨,那么爹地老了,就得一个人生活了,那爹地会很可怜的。 易荃人小表大的要她爹地去追求他生命的第二春,不用在意她,当然—— “妈咪若是有好的对象,也不用管易荃了。”她希望大家都能幸福。易荃笑得好开心,因为她觉得自己好伟大哟,相信别的小朋友绝不能像她一样这么懂事。 孟允谦实在快被女儿给气死了。怎么今天易荃专扯他后腿,还要学敏去追求她的幸福。 而学敏倒是很讶异,孟允谦到现在还没娶早濑小姐。为什么?她狐疑地看着他。 “你净盯着我看做什么?” “你为什么还没娶早濑小姐?”她问他,而孟允谦则是赏给她一记白眼,对于她的问题不予置评,连哼一声都懒的。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早濑小姐还是不赏脸,你追不到她是不是?”学敏幸灾乐祸着。 原来他也不是万人迷,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买他的账;想到这,学敏不自觉的感到非常高兴。她庆幸孟允谦也有吃不开的时候,但是当她随即想到孟允谦极有可能是因为早濑小姐不要他,他才转而找她回来,她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当她是什么?专捡别人不要的男人吗?拜托,她还没那么没有志气好吗。学敏板着一张脸。 孟允谦也不知道她干嘛好端端的,却无缘无故生起气来。女人就是这点麻烦。 电话突然响起。 易荃看看家里的两个大人,他们好像都没有接电话的意愿,好吧,那她就委屈一点,她去接好了。 “喂……哦,找爹地……好好好,你等一下——”易荃跟那人说了一下子,再叫孟允谦。 “爹地。” “干嘛?”孟允谦点头看了女儿一眼。 “电话。”易荃朝扬了扬手中的无线话筒。“是早濑阿姨打来的。” “说我没空。” “可是她说如果你再不接她的电话,那你们两个就玩完了,以后你都别再去找她。”易荃照本宣科把早濑里奈的话给带到。 孟允谦逼不得已只好去接,但说没两句话他便把电话给挂了。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吗?要不孟允谦对早濑小姐的态度怎么会那么差劲?他不是追她追得紧吗? 他吃错药了啊?学敏偷偷看他一眼,没想到却被孟允谦逮个正着。从他的表情上看来,得知他现在的心情很差,所以不宜问他用早濑小姐之间的地雷问题。 “那、那我上楼了。” 学敏把小承恩抱在怀里当挡箭牌,避开孟允谦这个超级暴风圈。 ** “易荃,易荃,你爹地跟那个早濑小姐到底怎么了?”一上楼,学敏就先溜到易荃的房里去问她心里最想知道的大八卦。 “早濑小姐不喜欢你爹地吗?” “不会啊,他们两个交往了一年多了,早濑小姐不下一百次地暗示爹地,要爹地跟她求婚。” “那你爹地求婚了吗?” “还没有。” “为什么?” 易荃耸耸肩,她也不知道。“以前我以为是因为我的缘故,但是我刚刚都说了,我并不会反对爹地娶早濑阿姨,但是你刚刚看到没有,爹地对早濑阿姨的态度好差哦,要是我,我才不要嫁给爹地呢。”人家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要很温柔、很体贴才行,而他爹地根本不及格。 “这样问。”学敏点头,还是觉得不解,当初孟允谦不是很喜欢早濑小姐的吗?为了她,他还被带到派出所去过了一夜,而既然那么爱,又为何不娶她呢? “易荃。” “嗯?” “那你呢,你想要早濑阿姨当你妈咪吗?” “我无所谓啊,我已经长大了,我能接受爹地喜欢的女人当我的妈咪。”因为老师说过,女孩于长大之后迟早要嫁人,迟早会离开这个家,爹地的婚姻应以爹地的善恶为重要依归。 “可是早濑阿姨跟你以前的妈咪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 “是一模一样啊,但是以前那个妈咪已经死了,死了又不能复活,所以早濑阿姨长得再怎么像妈咪,那也只是像,又不是妈咪。”所以她才不会弄错,不会把早濑阿姨当成以前的妈咪呢。 “这样啊。” 学敏又点头,她真不明白为什么小孩子可以看得进的事,反倒是大人们想不开,死了就是死了,绝不会因为长得像谁就能取代那个人,而孟允谦呢?他是不是也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迟迟没跟早濑小姐提亲的? “妈咪。” “嗯?”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学敏也把耳朵拉长来。 “就是一种很难听、很刺耳、很鬼崇,哇!我们家是不是闹鬼了?”易荃越讲越害怕,最后还索性把被子蒙着头脸。 学敏也听到了,那声音真的很恐怖耶。 “易荃。”学敏用手推推女儿。 “干嘛啦?” 易荃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显得闷闷的,她这样不被鬼吓死,也会被闷死。 “起来啦。”学敏将被子掀开。 “干嘛啦?” “陪我去看那是什么声音?” “不要。” “不去看看,你想一整个晚上都被这声音吓得睡不着吗?” “那你去看啊,看完了,你再回来跟我讲那是什么声音不就好了。”易荃怂恿着学敏去,总之她就是不去。 “不要啦,你陪我去啦!” 学敏把姿态摆得很低地求女儿,因为——不好意思,她也怕。 “你真没用耶。”易荃觉得大人真是麻烦死了。“讨厌啦。”一把将被子掀开。 她们母女俩一前一后还压低身子,只差没匍匐前进,直往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那声音越来越大声,而且好像还很熟悉。 “啊!” 她们两个不约而同地抽气。易荃看着学敏问:“妈咪,那该不会是爹地在唱情歌给你听吧?”一副怕被别人听见,还刻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爹地这样很笨耶!易荃狂笑不止,因为她已经很多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歌声了。 “嘘,小声一点啦!”学敏赶紧把女儿的嘴巴给捂住。因为那歌声虽难听,却是她梦寐以求的声音,她还想再多听一会儿呢。 “妈咪。” “嗯?” “你是不是很喜欢爹地?” “嗯。”这一次学敏没回避这个问题,倒是直截了当地承认。 “哦,那我就放心了。”因为爹地跟妈咪这一场恋爱实在谈得太久了,久到她以为他们两个人已经没希望,所以才决定放弃,没想到竟柳暗花明,出现新契机,真是太好了。 “妈咪,那你一个人继续听爹地唱歌,我要先回房去睡觉了,晚安。”易荃在学敏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学敏小声地跟她道别,而自己则继续依在角落聆听孟允谦破罗嗓子的歌声。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月亮代表我的心,那是他们当初的定情曲,如今再度听他唱,学敏还是觉得很感动。 决定了,如果孟先谦连续唱一个月的情歌给她听,那么她就答应嫁给他,只是—— 晤,一个月对他而言会不会太长了一点? 要不,改成半个月好了?还是一个礼拜好了,她怕他没耐性,所以还是改成一个礼拜好了,省得那个大男人唱没三天就弃械投降,觉得她太难搞,还是别爱她算了,真到那时候,她可真要抱着棉被哭了,所以还是一个礼拜比较恰当。嗯,就这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