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来的相公》 楔子 可怜的偶方小亚 自从美伊战争之后,小亚生怕恐怖份子对台湾人民下手,所以打从三月二十号就打定主意如非必要,绝对不要随随便使出入公共场所,更不要上台北去--但,那一天,风和日丽,小亚一时不查,被友人好说歹说的,硬要我陪她上台北见徐姊 "呜呜呜!!小亚可不可以不要去?因为台北有sars耶!" 什么?不只台北有sars,全台湾都有! "可素、可素,只要伦家不外出,那就什么病菌都不会沾上身了呀。伦家不要去啦。" "你来,你来啦,只要你来,偶就跟你讲一个大八卦。" "八卦!什么八卦?!" "只要你陪我去见徐姊,偶就跟你讲。" "好吧。"为了那个八卦,小亚只好冒着生命危险上台北。 上台北那天,风不和、日不丽,天气看起来还阴阴的,小亚还特地打电话问朋友,"喂,你们台北冷不冷?" "不冷、不冷,一点都不冷,你只要带一件薄外套就好了。" 薄外套! 不行,国光号的冷气特强的,小亚破病的身子怎么可以只穿一件薄外套就上台北呢?更何况那天天气看起来阴阴的,所以小亚当下决定带偶家的雪衣上台北--小亚一向拿章自己的雪衣外套当雨衣穿。 幸好哦,小亚比一般人都来得聪明,不说那天国光号的冷气超强的,单单到了台北那场狂风大雨迎面扑来…… 幸好偶带了雪衣,但小亚还是当场就想杀了偶那个朋友。什么薄外套!台北很冷耶! 小亚狠狠的数落了朋友一顿。 见她心有悔意,好吧,暂且饶她一命。"那八卦呢?" "大人,请听我娓娓道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然后呢?"小亚的眉毛高高挑起,看了友人一眼。 "然后?没然后了呀!" "什么?没然后了!"可恶!小亚开始找刀子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些八卦前天晚上就跟我讲过了?" "什么?我讲过了?" "素的。"小亚恨呀-- 偶那天竟然就这样冒着被染上sars的危险上台北听一个偶早已经听过的八卦!恨啊!! 而且上台北之后还被徐姊小念一顿,宜纯姑娘还不准偶泄漏她的小秘密,啊!偶好痛苦哦! 第一章 “小姐、小姐--”一名丫鬟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忙忙的赶往后花园,途中遇到一洼地,积满了水,她飞毛腿一跨,漂亮成功地落地。 满分。 在朱家当差,就得有这种好本领,她们家小姐三天两头在家里空地挖呀挖的,说是想看看家里面有没有藏什么宝藏。哇咧,就为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小姐就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要她是她家小姐的爹娘,她准把这样的姑娘家吊起来打一顿,但,他们家老爷没有。他们家小姐是朱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听说老爷、夫人疼小姐疼到小姐长到七岁还舍不得让她走路,举凡小姐要去哪里,都是由女乃娘背着代步,所以她家小姐学会走路时都已经是七、八岁的时候了,天呐,这真是太神奇了,因为她七、八岁的时候,虽然还没卖身为奴,但当时在老家,她得七早八早起床,洗衣、烧贩兼照顾弟妹。 她实在难以想像如果她有哪个弟弟或妹妹跟小姐一样,长到七、八岁才学会走路,那将是什么德行的生活。 不过每个人有不同的命,或许她们家的孩子就是没她家小姐这种富贵天成的好运道,所以才注定了她们一生下来就为人奴才、为人婢女的命运。 “唉哟!”丫鬟不知道踩到什么,一个脚丫子被夹住了,好痛啊!眼眶飘出两行泪来,泪水还没滚下来呢,她就听到她家小姐喜悦欢愉的声音,大叫着,“快快快,抓到了、抓到了。” 朱敏飞奔而来。她以为她抓到小兔子了,但没想到兔子没抓着,抓到的是她那个笨丫云--言春。 “真无趣。”挥挥手,就要走人了。 言春急着大叫,“小姐,你不救救我啊?” “你没手啊?不会自己用手扳开吗?真是笨死了,还要我帮忙。”朱敏虽抱怨,但还是走回来,弯子动手帮言春的忙。 “你找我有事?”她早在大老远的地方就听到言春的大呼小叫了。 “我哪敢找小姐啊。”她又不是跟老天爷借胆。“是老爷找小姐有事。” “我爹找我!吧么?”她爹忙死了,一天到晚京里、城外两头跑,她一年到头难得见到她爹几次,怎么这次她爹一回来就急着找她?她做错什么了吗? 朱敏侧着头想了好久,她最近没出什么差错,也没捣乱啊,“到底什么事啊!”把一言春拉起来,还很好心地帮她拍一拍上的尘土,还顺便看了言春一眼。顿,但,他们家老爷没有。他们家小姐是朱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听说老爷、夫人疼小姐疼到小姐长到七岁还舍不得让她走路,举凡小姐要去哪里,都是由女乃娘背着代步,所以她家小姐学会走路时都已经是七、八岁的时候了,天呐,这真是太神奇了,因为她七、八岁的时候,虽然还没卖身为奴,但当时在老家,她得七早八早起床,洗衣、烧贩兼照顾弟妹。 她实在难以想像如果她有哪个弟弟或妹妹跟小姐一样,长到七、八岁才学会走路,那将是什么德行的生活。 不过每个人有不同的命,或许她们家的孩子就是没她家小姐这种富贵天成的好运道,所以才注定了她们一生下来就为人奴才、为人婢女的命运。 “唉哟!”丫鬟不知道踩到什么,一个脚丫子被夹住了,好痛啊!眼眶飘出两行泪来,泪水还没滚下来呢,她就听到她家小姐喜悦欢愉的声音,大叫着,“快快快,抓到了、抓到了。” 朱敏飞奔而来。她以为她抓到小兔子了,但没想到兔子没抓着,抓到的是她那个笨丫云--言春。 “真无趣。”挥挥手,就要走人了。 言春急着大叫,“小姐,你不救救我啊?” “你没手啊?不会自己用手扳开吗?真是笨死了,还要我帮忙。”朱敏虽抱怨,但还是走回来,弯子动手帮言春的忙。 “你找我有事?”她早在大老远的地方就听到言春的大呼小叫了。 “我哪敢找小姐啊。”她又不是跟老天爷借胆。“是老爷找小姐有事。” “我爹找我!吧么?”她爹忙死了,一天到晚京里、城外两头跑,她一年到头难得见到她爹几次,怎么这次她爹一回来就急着找她?她做错什么了吗? 朱敏侧着头想了好久,她最近没出什么差错,也没捣乱啊,“到底什么事啊!”把一言春拉起来,还很好心地帮她拍一拍上的尘土,还顺便看了言春一眼。 哎哟,言春干么笑得这么恶心啊? “小姐--”连声音都恶心巴啦的。 “干么?想借银子啊!我先告诉你,我没有哦。”怕言春不信,朱敏火速地拿出她的荷包,倒一倒给言春看,以证明她真的是一穷二白到了极点。 其实她爹每个月都有给她月例钱,但是她挥霍惯了,到了月中就没银子啦,所以言春别想打她的主意。 “小姐,奴才没要跟你借银子。” “那你没事斡么笑得那么啄心又谄媚?” “奴才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通知小姐你。” “什么好消息?” “王公子来了。” 言春一提起王公子便眉开眼笑,好似那人是她的心上人一样,但朱敏侧着头想了很久,她还是想不出来谁是王公子? “王公子!谁啊?”她怎么没印象?“他跟王二麻子有什么开系吗?”王二麻于是朱敏想得出来,唯一一个姓王的,而王二麻子就跟他的名字一样,一脸的麻子,但是心地还算满不错的。 “小姐!”言春惊呼。“什么王二麻子啊!”一听名字就知道这个王二麻于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小喽啰。“人家王公子是京里有名的四大少之一,人长得风流个傥,家里又有钱。”刚刚才不过欠身请个安,那王公子便大方的赏给她一锭银子请她当传声筒,真的好大方哟。 “他家有钱关我什么事?”朱敏撇嘴,摆明了一副她没哈兴趣的表情。挥挥手,她又要去挖宝藏了。 听说她爷爷的爷爷那个年代,几经战乱,所以曾经把银子、金银珠宝一些值钱的东西埋在地底下,她最近手头紧,所以才把主意动到家里这些见不得光的钱财上头。 “小姐,你等一等啦--”言春将她家小姐拉住,再告诉她那个有钱得不得了的王公子是来干什么的。 “依奴才之见,那来头不小的王公子似乎有意思想见小姐一面。”要不,她家老爷这个大忙人也不会专程从京里赶回来,又要小姐出去见客啊。 “他想见我,我就得让他见,我那么没价值啊!哼,不见。”她管他是什么权责,还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总之她此刻心情不好,不想见任何人。 朱敏转身就想走人,害得言春急急忙忙的拉住她,谁叫她拿了人家王公子一锭银子。 “我的好小姐啊--”言春还想费尽唇舌,劝劝她家小姐之际,另一名丫鬟突然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插嘴道:“小姐、小姐,不好了--” “什么事?”朱敏附耳过去。 跋来的丫鬟在她耳边耳语一番,朱敏脸色丕变。“什么?!言相公勾搭上一个不要脸的骚蹄子!” “嗯。”明月跟着她家主子同出一气,义愤填膺地点头说对,因为那个女人真的很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分,竟然敢跟她家小姐抢男人,拜托,她家小姐看上言相公是大街小巷都知道的事耶。 “言相公跟那骚蹄子是怎么认识的?” “听说言相公救了那姑娘一命,事情是这样的--”明月把她听来的事大概的说了一遍。 原来被救的那位姑娘家里穷困,就连亲爹死了也没钱埋葬,言承武好心买了一具棺木葬了那姑娘的爹,那姑娘虽没明讲,但话下之意好像颇有以身相许的意思。 朱敏听了之后更是勃然大怒。“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言相公帮她就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了,那骚蹄子竟然还想占他便宜,想要当言相公的娘子!那个女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朱敏连声数落,而她底下的丫鬟们没一个敢随声附和,因为不好意思,她家小姐跟那位姑娘好像哦。 三年前言相公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救了她家小姐养的小猫,那小猫还是她家小姐养着养着嫌它吵,本来要送给表少爷的,言相公无意间救了小猫一条命,她家小姐也不知道看上言相公什么,总之从此之后便黏着言相公不放,而又她家小姐比小姐口中的那个骚蹄子还更猛,曾经登堂入室要言相公娶她,只是言相公根本不耶她,正像古话所讲的那一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样,但言相公也真是学不乖,有她家小姐为殷鉴,他竟然还敢随便搭救别的姑娘家,莫怪他要桃花不断了。 “明月、言春。” “奴才在。” “你们两个跟我走。” 走!“走去哪啊,小姐?”明月跟在朱敏后头,她家小姐脚程快,她跌跌撞撞的赶上,而言春比较聪明,她家小姐才起个头,她便明白她家小姐的心意。 她家小姐铁定是要去见那个狐狸精、骚蹄子。 ☆☆☆ 朱敏的确是要去会一会那个骚蹄子,看看她到底是哪里好,怎么会有那个脸敢巴着言相公不放,于是她鬼鬼祟祟的潜入,言春、明月则在后头跟着,只是-- 言春好哀怨呐。“小姐,咱们不是要见那个骚蹄子吗?” “没错。” “那干么像个小偷似的,如此偷偷模模、见不得人?”不是她一言春自夸,她家小姐长得是如花似月,要不也不会连京里四大公子之一的王公子都慕名而来。“小姐既然要去会情敌,当然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将那名不要脸的骚蹄子给彻彻底底的比下去,但是小姐这般见不得人,实在难起喝阻作用。” “这些道理我当然知道。” “知道你还蒙着脸干么?”明月也忍不住插嘴。 “哎呀,你人蠢,不会明白的啦。”朱敏恼羞成怒,还把明月小贬一下。事实上她是自尊心作祟,很怕那位姑娘长得比她美,但这种话她哪说得出口,说出来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总之你们两个别多话,跟我走就是了。”朱敏带头,矮着身子偷看那名唤作“荷月”的姑娘家。 咳!她长得穷酸样,一副登不上治面的样子,真不知道言相公是看上她哪。点,她全身上下加起来还比不上她身上一根寒毛称头呢。 “撤。”朱敏松了一口气,丝毫不把荷月当成对手,因为她根本构不成威胁。 “等等,小姐,有人来了。”明月眼明手快,连忙将她家小姐给拉回来,要是让人发现她们主仆三人鬼鬼祟崇,在别人家探头探脑的,只怕会被人带去官衙里问话。 朱敏缩回身子,细眯了眼想看清楚来人是谁? 看那身影,像是个汉子。 喝!原来荷月早有人了!那她还敢跟言相公勾三搭四的,真是不要脸。 一小姐,你看,是言相公。”明月的眼力比朱敏来得好多,惊呼一声要她家小姐看清楚一点。 那言相公手里拎着一大堆吃的,莫非是要来探望荷月姑娘。 啊,完了,她家小姐认识言相公这么久,不要说胭脂花粉了,就算是一杯水,言相公也不曾端给她家小姐喝过,而她家小姐不曾有过的礼遇,竟然发生在荷月姑娘身上,姑且不论今天言相公是之于什么才这么做,想必她家小姐这口气无论如何是怎么也吞忍不下。 言春、明月下意识地往朱敏的方向望过去-- 朱敏果真双手握掌,一副气得发抖的模样。 “小姐、小姐别生气--”言春以手当扇,赶紧在朱敏脸上榻呀煽,看能不能煽掉她家小姐的一些火气。 明月则要她家小姐别看了,要是言相公真的对荷月姑娘有什么善意的表示,那她家小姐看了顶多是气坏自己的身子,人家也无痛关擭。 “不,我要看。”她就是要看看言相公是怎么待那骚蹄子的,不只如此,她还要看看她究竟是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 朱敏横了心,矮着身子就立在原处。 她看言承武进屋,看着他对荷月嘘寒问暖,小心呵护-- 她的心揪得跟个什么似的。 ☆☆☆ 言春、明月以为她家小姐见到那一幕,回家之后就要抱着被子抱头痛哭了,没想到她家小姐比她们两个想像的还要来得坚强,到家后只是发呆,什么话都不说,除此之外倒瞧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唔--要不要趁小姐目前的情况看起来还算正常,赶紧闪人,要不待会儿小姐想起她撞见了什么,突然发起疯来,那怎么办? 言春、明月互相交换一个眼神,两个人颇有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言谈,蹑手蹑脚的便要往外走。 朱敏突然大暍一声,“有了!一 言春、明月两个人本来鬼崇的身影突然狂奔往外冲。 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言春、明月!”朱敏大声召唤。 来不及了! 言春、明月雨人垂头丧气的走回来,应声,“小姐,什么事?” 一你们两个陪我走一趟布料行。” “干么用的?”明月傻傻地问。 言春骂明月笨。“小姐想去买些漂亮的衣服把那个叫做荷月的比下去,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你才笨哩,我们小姐不用漂亮的衣服就比那个叫做荷月的骚蹄子美个千百倍。”明月猛拍马屁,就希望她家小姐在发纫的时候,饶她一命。 但,这些话在这节骨眼对朱敏而言并不受用,她才不是要去买女装,“我是要去买男服。”长袍、马褂,总之怎么穿怎么称头,她就怎么买。 “小姐,你买男装做什么?” “去勾引女人。” 一勾引女人?!”言春、明月听了是傻在原地。 贝引女人?!“谁啊?”明月问。 言春骂明月傻。“小姐除了去勾引荷月之外,她还能想去勾引谁啊?”明月真是没脑子。 “还是言春聪明。”朱敏称赞她。 “只是小姐你这么胡干蛮干,行吗? “为什么不行?我就不信凭本姑娘--不,是凭本少爷的美色跟财力,那个叫荷月的会不上当。”而她只要让荷月爱上她,那么荷月就不会跟她抢男人,之于她而言就称不上有什么威胁了。哈哈,她真是太聪明了。 “小姐不怕言相公若是知道了,便要气你、恼你。” 一不怕,因为气我、恼我,总比他一颗心被个狐狸精给勾引走了来得强。”她想过了任何事都不敌言承武变成别人的情况来得糟,所以她要化为男儿身去引诱那个叫做荷月的。 ☆☆☆ 朱敏没想到她做男装打扮竟可以俊俏到这种程度,要她是别的姑娘家,她也会爱上自己,更何况是那个没见过识面的小村姑荷月。 朱敏在铜镜前端看自己的模样,样子还颇为得意,但言春跟明月就惨了,她们两个做书僮打扮活像是个娘娘腔一样,真难看。 “小姐,为什么我们不能扮成丫鬟?” 一!是啊,也有些少爷不带书僮,带丫鬟的呀。”总之她们就是不要当男孩子,当男孩子要束胸,人家的胸部本来就很小了,这一束,岂不是更小了吗?明月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胸部。 “小姐,我们扮成丫鬟的样子跟在你左右好不好?” “不好。”朱敏一口回绝了言春跟明月的痴心妄想。 “为什么?” 因为朱敏容不下她的丫髻打扮得比她还花枝招展,她是个姑娘家,要不是为了言相公,她也想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没理由她穿长袍马褂,而言春跟明月却穿金戴银的。 “走吧。”朱敏打开扇子,率先走了出去,言春、明月则是苦着一张脸跟在她后头。 那天朱敏带着鲜花、水果要去见荷月。 明月嘴里还直叨念着,“又不是要去祭祖,干么带鲜花、水果?” “呸呸呸,你家少爷要去追姑娘,你说什么鬼话,什么祭祖,真是胡说八道。”朱敏恼起来,扇子一收便往明月的脑门敲下去,要她别胡说。“哪位姑娘不爱花,我捧着鲜花去,可以哄她,说这是鲜花配美人,也可以说她是人比黄花娇……” “可是祭祖的时候大家都送这种花。”而且还是黄色的,真是秽气得要死,小姐真不懂事。 “你闭嘴啦!你不讲话没人说你是哑巴。”朱敏气死了,她是好意,想那荷月家境并不宽裕,连买副棺材的钱都凑不出来,像那样的穷人家,想必三餐都吃不饱了,应该更没吃过什么叫做水果是吧,于是她典当她最爱最爱的那根步摇,买了一篮子的鲜花跟水果要去见佳人,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动荷月的心,没想到她都还没出征呢,便让明月给浇了一盆冷水,真是扫兴。 “你回去。”朱敏打发明月走,她不要她在跟前伺候了。 “谢主子。”太好了,这下回去后,她便要卸下她的束胸,让她的胸部好好的呼吸、呼吸。 “主子,我也要。”言春一听,急忙举手说她也要回去。 “我让明月回去是让她回家去扫茅房的,怎么,你也争着要啊?好呀,那赶明儿个起,你就在茅房那当差,一天扫它个七、八回……” “主子,你不要再说了。”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我不走就是了。”所以请小姐别拿扫茅房那么恐怖又啄心的事来吓她,她很胆小,禁不起吓的。 小姐,那我呢?”小姐真要她去扫茅厕啊?明月苦着一张脸,早知如此,那她宁可让胸部小一点。 一去扫茅房。”看这丫头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哼。朱敏拂袖离去,言春则紧跟在后,这一次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伯稍一不小心,得罪她家小姐,她又有苦头吃了。 两主仆二则一后的走了莫约是雨刻钟的时间,终于到了柳家村,这里一带十之八九全姓柳,大都有亲戚关系,她们随便问问,就把荷月家祖宗八代的事全打听清楚了。 朱敏要言春去打听柳家村里最多管闲事、最多话的大婶,再给那位大婶一锭银子,带着鲜花、水果去见荷月。 “干么这么浪费银子啊!我们自己去找荷月姑娘不就得了,做哈劳烦别人啊?”其实言春想说的是,干么把银子给那位大婶,要传话,她言春就可以了啊,小姐为什么不把那锭银子给她赚? “你不懂,要是咱们自己去,你我好意思把自己捧得天花乱坠,像是我这个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观吗?我要是自己去讲了,只怕荷月当我是唐突佳人的浪荡子,到那时候她要是不理我岂不是坏了我的事!” 不行,为了她的终身大事着想,她不能如此大意,她一定得小心行事,更何况只是浪费一点点银子。朱敏还是执意找柳家村的长舌妇去替她说情讲项,而她就在这里等柳大婶的好消息。 ☆☆☆ “荷月呀,你这下可真发了,你知道那个朱公子长得多体面吗?说人才有人才、说钱财有钱财,你瞧瞧,你瞧瞧,那位公子爷给你送来了什么,这……完了,这玩意儿叫什么来着?那公子爷刚刚才跟我讲的,怎么我这脑袋瓜子就是不长记性,瞧瞧我,真没用,不过,这也说明了这玩意儿真稀奇,像咱们这种下等人,连求个三餐温饱有时候都难以实现了,更别说这珍奇的东西,听说这紫得像玉的东西,它能吃呢?”大婶看着看着口水都流下来了。 “还有、还有,你说,这花是不是顶美的?”大婶将大把大把的花儿往荷月眼前送。 看到那么珍贵的东西又看到那么美的花,荷月一颗心坪坪、坪坪的跳。 听大娘将他说得那么好,就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模样? “大娘。”荷月娇滴滴地唤柳大婶一声。 柳大婶本来偷摘了一颗紫玉葡萄想吃,没想到荷月这一叫,可把她给吓死了,一颗拇指大的葡萄梗在喉咙口,差点把她给噎死了。才、说钱财有钱财,你瞧瞧,你瞧瞧,那位公子爷给你送来了什么,这……完了,这玩意儿叫什么来着?那公子爷刚刚才跟我讲的,怎么我这脑袋瓜子就是不长记性,瞧瞧我,真没用,不过,这也说明了这玩意儿真稀奇,像咱们这种下等人,连求个三餐温饱有时候都难以实现了,更别说这珍奇的东西,听说这紫得像玉的东西,它能吃呢?”大婶看着看着口水都流下来了。 “还有、还有,你说,这花是不是顶美的?”大婶将大把大把的花儿往荷月眼前送。 看到那么珍贵的东西又看到那么美的花,荷月一颗心坪坪、坪坪的跳。 听大娘将他说得那么好,就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模样? “大娘。”荷月娇滴滴地唤柳大婶一声。 柳大婶本来偷摘了一颗紫玉葡萄想吃,没想到荷月这一叫,可把她给吓死了,一颗拇指大的葡萄梗在喉咙口,差点把她给噎死了。 柳大婶用力的槌槌胸口,等气顺了,这才说:“我懂,我懂,你是想见见那位公子爷是吗?大娘会安排的,你放心。” 柳大婶直拍胸脯打包票,说这事包在她身上。 她用朱敏给她的那一锭银子,煮了一桌子的菜,宴席就设在她家,让这小俩口见个面。 别问她,为什么如此舍得。 拜托,没听过放长线钓大鱼吗?要是这事能成,朱家公子看他的样子那么气派,他的红包能小到哪里去,呵呵呵--柳大婶己经想到她成为有钱人的前景了,那真是美好的一日。 第二章 荷月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的公子哥,只是他--他、他怎么如此唐突,他们俩相识还不到一天呢,他就对她手来脚去的。 荷月惨白着一张脸,净看着朱敏拉着她的手直模:心里纵使觉得这样不妥,但却不好意思拒绝,一来,朱公子长得白白净净,比她这个当女人的还要来得漂亮,她被他吃豆腐,好像是她占他便宜,再者,她也挺喜欢这个朱公子的,要是她的小手不让他模,朱公子要是恼了,不再喜欢她了那怎么办? 荷月考虑得很多,于是不敢对朱敏的毛手毛脚有任何异议,倒是朱敏身边的言舂看不下去了。 小姐这样跟个登徒子有什么两样? “小……少爷,你过来、你过来啦。”言春一直朝着朱敏招手。 问题是朱敏根本就不理她,她继续吃荷月的豆腐,猛模人家的小手,还瞪了言春一眼,骂她,“干么?有事在这说就好了,做啥鬼鬼祟祟的?” “不行在这边讲啦!快点来啦。”言春气死了,硬把朱敏拉走。 “干么啦?走得这么急!害我差点跌倒。”朱敏跌跌撞撞的跟过来,言春要她附耳过去。 “要讲俏俏话啊?”这个她有兴趣,朱敏赶紧附耳过去。 言春说:“小姐,你这样不行啦!” “什么东西不行,你倒是说清楚啊?”要不,她会以为她连吸口气都不行,她岂不是要断气了吗? “你对荷月姑娘这样手来脚去的,不好看。” “怎么会不好看?我看别人都是这模喜欢的姑娘的。” 什么?!这些事是小姐她看来的!言春的脸都皱成一团了,她家小姐究竟是到哪种地方看到这种不三不四的下流事? “小姐,小的可以请问你一下,你这些事到底是去哪看的吗?” “可以啊。”朱敏大方的很,二话不说便点头,“就喜春阁呀。”她就是在那儿看的。 “喝!喜春阁!”荷月快疯了,因为喜春阁是家娼馆耶,小姐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你哪时候去的?谁带你去的?”又是两声连问,足以见得言春有多惊恐。 “没人带我去。” “没人带你去,那你怎么知道那种下流地方?” “就我爹啊,三天两头的不回家,但每次回来总是笑呵呵的,有一次他晚上出门,我偷偷的跟出去看,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每一次从京里回来,晚上不睡觉,就是溜到喜春阁去。” “你就是看老爷这么对待那些姑娘家的?”所以小姐才学会这些下流手段!唉,老爷真是太无耻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没错,我就是学我爹的,怎么样?而且你别没见识了,你没去过那些地方,不知道男人家做这些事,那些姑娘多开心呀,她们可没有说你的那种不悦之情。”所以言春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讲话,人家她现在就要再去模荷月妹妹的手。 “小姐,你这样不行啦!”言春拉住朱敏,她几乎要跪着求她家小姐了。“你这样,荷月姑娘会以为你真的对她有意思,会非你不嫁耶!”因为小姐现在做男儿身打扮,试问有哪位姑娘家白白地让个男人模了小手却不闻不问的。 “她会以为我对她有意思?”朱敏惊讶地望着言春问。 言春还以为她家小姐懂得紧张了,连忙点点头头称是。“没错,你再这么模下去,准会出事的。” “她会想要嫁给我吗?” “会。”言春苦着脸点头。 朱敏却哈地一声,大叫,“这正称我心,如我意。”只要荷月嫁人了,那言相公就是她的人了,不是吗? “小姐,你傻了呀,你、你是个姑娘家,你怎么能娶妻?” “我有办法。”一切事情,她自有安排,不劳言春这个小笨蛋来替她操心,现在她要加把劲,尽快解决这件事。 于是朱敏速速回到她的位置上,去跟荷月调情说笑,朱敏本来就长得漂亮,再加上她嘴巴甜,于是三言两语便哄得荷月醉醺醺的。 “那你愿意成为朱家人吗?”朱敏拉着荷月的手问,而言春的脸都吓白了,因为-- 完了,她家小姐真说出口了!言春眼一闭,真想晕倒给她家小姐看。 “朱公子--”荷月什么话都没说,便偎进朱敏的怀里,其意思不言而喻。 哦,没救了。言春真闭上眼,因为她不忍心再看下去。 朱敏却没因此而放过荷月,她拿着扇柄勾起荷月的脸,以自己一张俊俏容颜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应允了这桩亲事。” “嗯。”荷月点头。 “好。”此事拍案敲定。“我们朱家下个月初六就来迎娶你进门。”朱敏很快的决定成婚日期。 而下个月初六--言春算一算日子,这、这不是只剩十天吗?“少爷!你、你不觉得这、这样太仓卒了吗?”言春试着阻止朱敏去做蠢事。 “哪会啊!”她还觉得太慢了呢。 “可是你们还没合八字。” “不用。”因为要娶荷月的人又不是她,干么她跟她合八字。“荷月妹妹,你觉得如何?” 朱敏问荷月的意思,而荷月的魂早就让朱敏给勾了去,她哪有什么思考能力。她当然直点头说:“一切全由公子作主。” “好,爽快,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初六,她迎她进她们朱家门。 ☆☆☆ “小姐,小姐,你真的要娶荷月姑娘吗?”一离开柳大婶家,言春就急急忙忙的拉着她家小姐说清楚、讲明白。 但朱敏却骂言春笨,还说她傻,因为“我是个姑娘家,姑娘家如何娶妻?!” “喝!原来小姐你还知道你自个儿是个姑娘家,你不能娶妻生子啊!而既然这一切你都明白,你怎么还说你要娶她?”言春问朱敏。 朱敏才觉得言春莫名其妙呢,因为--“我哪有说我要娶她!” “你还说没有!你明明问荷月姑娘说她愿不顾进咱们朱家门的呀。”她刚刚明明有听到,小姐还想赖。 “拜托,我是问她愿不愿意进朱家门没错,但娶她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啊?” “我哥哥。” “你哥哥?!”这言春就更不明白了,因为--“小姐你明明没有哥哥。”别说哥哥了,连弟弟都没有,朱家就小姐一个子嗣,所以老爷、夫人都宠着小姐,才会造就小姐今天无法无天的个性。 “我有哥哥,就快有了。“朱敏蹦蹦跳跳的跑着。 她有哥哥,就快有了!这是什么意思?“小姐,你说明白些呀,奴才听不明白呀--” 言春追上前去要问个清楚。 ☆☆☆ 后来,事情揭晓,言春才知道原来她家小姐口中所说的那一句--“她就快要有哥哥了”是什么意思,因为小姐回家后,马上吵着老爷、夫人要一个哥哥。 要哥哥耶!这当然很困难,因为如果小姐要的是一个弟弟,那老爷、夫人若是努力点,还能勉强为之,但要哥哥嘛--这就很困难了。 “不困难、不困难,这事一点都不困难,你们可以认对门的阿牛哥哥当儿子,这样一来,我不就有哥哥了吗?”后来朱敏把她的意思点明了,大家才懂她在打什么主意,只是他们朱家干么认个外人当儿子啊? “因为我要啊。”朱敏回答得如此理直气壮,而也因为是朱敏要,所以朱老爷、夫人便二话不说,全都应允了,就像朱敏要的只是个小玩意,不是一个人一样,于是朱老爷收了对门的阿牛当儿子。 阿牛从此地牛变天龙,一飞冲天变成富家公子爷,大家都称羡阿牛的好运道,而且不只如此,听说朱家还要帮阿牛娶门媳妇呢。 这天,朱家张灯结彩地好不热闹,连街坊邻居也都来帮忙。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礼生唱礼。 拜堂完毕,朱敏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一般,吁了口长气。 “小姐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出事吗?”言春知道事情经过,觉得事情这样胡来蛮干,总觉得不妥。 “这是喜事一桩,能出什么事?”朱敏一点都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之处。 “可是荷月要嫁的人明明是小姐你。” “我是个姑娘家如何能娶妻。” “这无疑是欺骗荷月姑娘,要是荷月姑娘知道事情的真相,那还能不吵、不闹吗?”言春想得很远。 而朱敏直说言春想太多了,还不断夸说,阿牛很好啊,人老实,做事又勤劳,嫁给阿牛有房子又有田地,荷月有什么好怨的? 朱敏要言春安啦,“别想太多。” ☆☆☆ 出事了! 言春料的果真没错,才洞房花烛夜一过,第二天天际才露出鱼肚白般的天色,新房便传出一阵类似鸡猫子鬼叫的声音,惊醒了朱家上下大小,大伙不分男女老幼全跑出来看。 “什么事、什么事?”大家交头接耳着,议论纷纷,突然间新嫁娘哭着跑出来,看看众人之后,又掩着脸哭着跑出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大伙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怎么了?”这个时候朱敏才打着呵欠,跟着出来看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吵吵闹闹的,吵得人不得安宁,连个觉都不能好好的睡。”真是气死她了。 “小姐,事情坏了。”言春把朱敏拉到一旁去,小声地耳语着。“少女乃女乃跑了。” “跑了!”这一惊把朱敏的睡意全都吓跑了。“为什么?” “还不是看到阿牛少爷。”昨儿夜里她是按照小姐吩咐,把喝得醉醺醺的阿牛少爷送进洞房,再故意把花烛吹熄,这模黑的新婚夜是过关了,但这天一亮,所有真相不就都摊在阳光底下了。 “看到阿牛就跑了!怎么会?!阿牛虽然长得不英俊、不潇洒,但是也长得又不吓人啊,怎么会看到他就跑了?” “小姐,你嘛帮帮忙。”言春真是想跪下去,甲伊拜。“荷月少女乃女乃一定是看到阿牛少爷不是小姐你,所以才气得跑出去的。” “哦,这样啊,那没关系啦,又不是什么大事,总之她想通了就会回来了。”人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嘛,荷月不回夫家,她还能上哪去? 朱敏把事情看得很圆满。 ☆☆☆ 事实上朱敏还真把荷月给看扁了,因为荷月哭着哭着便去找朱敏的克星,想她朱敏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一个言承武。 现在言承武人来了,不为了看朱敏,而是为了替荷月讨回一个公道,朱敏还傻傻的,看到言承武来,就笑着一张脸,忙不迭热络地迎上去,还要言春、明月奉茱。 “不用。”言承武冷着一张脸回绝了。“今天言某来这不是为了叨扰一杯水喝,而是为了荷月姑娘的事。” “荷月已经嫁进我家,她是个妇道人家,不是姑娘了,怎么,荷月都嫁人,你莫非还存着非分之想。”朱敏愈说愈生气,因为她一个名门闺秀,而又还是云英未嫁之身呢,竟连一个已嫁为人妇的荷月都比不上!言承武这未免将她贬得太低了巴。 “你到想哪去了!”言承武是恼极、气极。他对荷月根本没那个意思!是外面的人伤得厉害,他是百口莫辩,况反那时荷月对他的确有那个意思,如果他向外撇清说他跟荷月没什么,当时心情已经够糟的荷月,要是知道他又拒她于干里之外,她岂不是又更失意了? 基于如此,他才凡事忍耐,但怎么知道会惹出这样的事端来。“事情的经过,荷月姑娘都说给我听了,你失是女扮男装拐荷月姑娘与你成婚……” “等等。”朱敏对他这一句话非常的不满意。“什么叫做我拐荷月成婚,当初我只问荷月愿不愿意进我朱家门,我可没跟她说,要娶她的人是我。” “呃--”言承武顿时无话可反驳。“是这样没错,但是那时候与她调情说笑的人是你,荷月姑娘当然会误以为要娶她的人是你。” “她要这么误会我,那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因为她的一场误会,就逼着自己以女儿身的身分去娶她吧?” “她当然不是要你娶她。”因为这世上哪有女人娶女人的道理,这些他懂,“但是……” “既然你懂,那就没有什么好但是的了,况且荷月既然不是要我娶她,那她还 有什么好抱怨的,更何况阿牛哥哥有什么不好?他为人忠厚老实,做事脚踏实地。既认真又负责,我爹爹还常夸奖他呢。” “这不是重点。”言承武打断朱敏的话。不知为什么,他每次遇到朱姑娘,跟她讲话总有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之困窘。 “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荷月姑娘并不想嫁给阿牛。” “为什么?” “因为她爱的人不是他。” “那她爱的人是谁?” “是--”言承武本来想讲是她的,但是他都说了这天底下哪有女人娶女人的道理,现在再谈这个又有什么用。“总之这事就是你不对。”言承武终于转回正题,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我有什么不对?”朱敏装腔作势地挖挖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你自己心机清楚。”那种羞耻的话,他才讲不出。 “我就是不清楚,所以才要你说清楚、讲明白。”朱敏一副与他杠上的模样。怎么,她就是吃定他不好意思讲是吗? 好,她一个姑娘家都不怕丢脸了,那他还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你敢说你之所以安排这一切不是为了一己之私?” 一什么一己之私?”装傻、装不懂,朱敏侧着头,一副尽样。 言承武气不过,只好豁出去,全说了,“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我,所以才设下今天这场骗局的吗?” “没错,我是为了你,所以今天才使计让荷月嫁给阿牛,你能知道我的心意这是最好不过的。”省得她再多浪费口舌,他却依旧像个呆头鹅一样,对她的心意漠视的很彻底。 “你!”言承武气得都在发抖了。 “我怎么样?”朱敏不怕死地迎了上去,脸还笑嘻嘻的,言承武这个时候那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又更为深刻了。 “你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一个姑娘家大剌剌的把爱不爱挂在嘴巴上,你不羞吗?” “有什么好羞的?你爹要是不爱你娘,又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呆头鹅?”所以谈情说爱有什么好羞的?拜托,她又不杀人放火。朱敏不以为然地翻个白眼给他看。 言承武拿她没辙,只好拂袖离去,但临走前,朱敏却叫住他。 言承武本来是不想回头的,但这些年来,他太明白朱敏的能耐了,他要是不理她,她总能追到他家去,缠着他。 他回过头来,问了一声,“干么?”口气不怎么好。 朱敏还是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直说:“你等我一下,等我一下哦。” 不等言承武说好,她撩起裙角,飞快的往里间跑,不一会儿她又跑回来了,只不过这回她手里多了一些果物。 “喏,这些你全拿回去。”把东西一古脑的全倒往他的长袍,要他捧着。 言承武这会儿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岂不是受她恩惠;不接,要依朱敏的性子,她铁定任这些果物掉在地上。 “你拿走。” “我不拿。”朱敏把双手背在背后,言承武上前一步,她便退一步,退到最后,她猛然惊觉自己真是傻。 他上前来,她干么一直往后退啊。 “你拿走。”他再上前。 “我不拿。”她往他的方向更近一步,这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朱敏的杏眼桃腮就在言承武眼皮子底下。 他心口一悸,一张黑脸也不知道在羞什么,两脚便急急的往后退去,不敢再上前以免唐突佳人,但朱敏却像是玩上瘾了一样,换言承武退一步,她便上前一大步,两个人就这样你追我躲地玩了起来。 言承武吓都吓死了,这下也顾不得手里的东西,是拿了就跑。朱敏看了哈哈大笑,真好,如此一来,那她以后就知道她要拿东西接济他时,该用什么法子了。 哦,对了,她这才想到一件事。“言相公--”她朝着他奔去的方向拉大嗓门叫住他。 言承武听到了,还真乖乖的停下脚步,转回脸来看她。 朱敏笑脸如花,双手做成筒状,朝他大喊,跟他说:“我明儿个早上去看你,你早膳想吃点什么吗?” “不想吃。”要吃也不用她送来。 “不想吃怎么可以?这样你会搞坏身子的。” “我的事我自会张罗。” “你要是会自已张罗,那我也就不用这么担心你了,总之我不管,我明儿个会去,那我就随便带两样东西过去给你,好不好?”她笑着脸问他。 言承武在心里叹气,因为他能说不吗?纵使他说不,她还不是照样会送东西过来,对了,他想到个好借口。 “你明儿个不要来。” “为什么?” “因为我得出诊,我不在家。”太好了,这个借口真好。 “你哪时候出去?” “不知道。” “那你哪时候回来?” “也没个准。”总之不管朱敏问什么,他就来个一问三不知,看她能拿他怎么办? 第三章 如果言承武以为他只要什么都不说,朱敏就拿他没辙,那他就太小看朱敏的本事了。她隔天起了个大清早,不,应该就,她根本是一夜没睡,就等着天亮。天才蒙蒙亮呢,朱敏就从床上跳下来,一边叫言春,一边唤明月,“快来啊。”她赶着出门呢。 言春、明月早候着了,她们家小姐一唤,两个人迅速来到跟前。 “东西备好了吗?” “早就备好了。”打从昨儿个言相公说今儿个一大早要出诊,她们家小姐就要她们趁夜准备一些吃食,而且还不准凉了,因为凉了不好吃,但,昨儿个煮的东西,哪能不凉呢?所以她们两个只好轮流守夜,一直到了子时才起炉灶,升火煮食。 瞧,这会儿这东西不还是热腾腾的吗? “那快跟我走,迟了,要是言相公走了,那咱们就白忙一场了。”朱敏跟着绣鞋就往外跑,也不瞧瞧她鞋都没套好呢。 “小姐,你等等,别摔跌了呀。”话还没说完呢,那厢就“哎哟”一声,朱敏果真跌倒了。 “你瞧,你瞧,这不就来了!”言春气死了,连忙上前帮小姐套好鞋,而朱敏根本顾不得痛,她一心只想着要去见她的言相公。 ☆☆☆ 朱敏没想到她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过去,太阳都出来了,她还没见到言承武的人。 “小姐,要不要叫门?” “不要,千万不可,要是言相公还在睡觉,你这一敲门,岂不是要吵醒他了吗?”朱敏考虑得很深远。 “可是要是言相公早就出门了,那咱们主仆三个岂不是白等了吗?” “怎么会!我们可是七早八早就来这等人的耶。”朱敏有自信,没人能比她更早出门,因为她可是守了一夜没睡耶。 “可搞不好言相公就是比你更早。”言春言之凿凿的,因为她在她家小姐身旁跟久了,实在太了解言相公对她家小姐有多没辙。言相公这会知道她家小姐要来,还能不赶快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吗? “呸呸呸,乌鸦嘴,你少胡说八道,少触我霉头了。”说什么言相公早出门了,朱敏抵死不相信有这种可能。 但,很不幸的,事实就是这么巧,竟被言春言中。 日落时分,朱敏主仆三个人还坐在言家那间破屋子前的门槛上等,三个人早已累瘫了,什么气质、形象完全没有,明月更惨,因为昨儿个晚上累了一整晚,所以看到人家的梁柱很坚固,二话不说就往柱身依偎过去,而且睡相还颇为难看。 她是真的累惨了,所以朱敏也就不管她,因为--她也很累了,更何况忙了一夜的言春跟明月。 “要不,你们两个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等就好了。”朱敏见不得丫鬟跟她受罪,于是要她们先走。 “这怎么成啊。”她们是奴才,哪有奴才先回去,让主子在这受罪的道理。 “要不,小姐先跟明月回去,就让言春在这等,呃……小姐,奴才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小姐的脸色顿时变得那么难看,而又看她的眼神顿时变得很严厉?! “言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喜欢上言相公了?!” “天大的冤枉啊--”言春马上扑在地上,哭着喊冤--纵使没有眼泪,也要努力的挤出两滴来博取同情。“天呐,这是谁造的谣?为什么要这么陷害我?奴才纵使今天跟老天爷借一百个胆,也没勇气这么做啊。”她又不是头壳坏掉,敢跟她家小姐抢男人,要知道她家小姐报复的手段有时候可是非常下流、非常卑鄙的耶,且反荷月少女乃女乃就是个前车之鉴,虽说最后荷月少女乃女乃嫁给阿牛少爷还算不错,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阿牛少爷可以嫁啊。 “不不不,小姐,奴才绝对没有那个胆,敢随随便便觊觎言相公的美色,请小姐您一定要相信我。”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要留下来,你确定你不是借故要支开我,好跟言相公单独相处吗?” “当然不是,奴才是体贴小姐,想让小姐先回去休息。”怎知她的一片好心竟被小姐当成驴肝肺,好不甘心呐!言春拚命挤出眼泪。 就在大伙乱成一团之际,言承武回来了。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你们主仆三个都在我家?”而且还坐在他家门槛上,一点大家闺秀的礼教也没有。 她这么做,也不怕街坊邻居议论吗?言承武的脸色不自觉地凝重起来,他是担心她的清誉被毁--虽然朱敏行事大胆,早己没什么清誉可言,但是他就是不喜欢她这样,老是这样随随便便的出入他家,把他家当成她家灶房在走。 “你到底是来这做什么的?”一想到这,言承武的口气不自觉的加重。 言春刚刚才被小姐诬赖,已是一肚子气,现在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人了,言相公却是这种态度,言春肚子里的那把怒火烧得更为火旺。言相公他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我们家小姐为了替你送早膳来,可是从寅时一刻等到现在,太阳都下山了,言相公你才回来,而我们等了这么久,你什么话还没跟我家小姐说,便来一顿恶言相向,我真替我们家小姐不值。小姐,我们走,咱们别这么没志气,喜欢一个人也可以喜欢的很有尊严,实在不必像现在这样--” 言春气得不顾身分大小,拉着她家小姐的手就要走人,但她才拖起她家小姐的身子,朱敏便因久坐又一整天滴水未进,猛然被拉起,一时之间不适应,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袭来,下一刻,她就听到言春尖叫。 “小姐昏倒了,小姐昏倒了、怎么办、怎么办?”言春急死了,用脚去踢明月起来。 明月真是猪,都发生这么大的事了、她还能睡得着! “什么事?”明月醒来,眼睛还惺忪着、神智不怎么清楚。 “小姐晕倒了,你快去请大夫来。” “什么,小姐晕倒了!”明月惊跳起来,急着要找她家小姐,但--“小姐呢?”怎么左顾右盼,全都找不到? 言春跟着找,这才看到言承武手里抱着个人进屋里去,而那个人除了她们家小姐之外还能有谁。 言春马上拉着明月跟了上去。 ☆☆☆ “她是太过疲劳加上压力太大,以至于冷风一吹便染了风寒。”言承武将朱敏放在他的床上,替她把脉看诊。 一旁的明月还直点头,说:“这是当然,我们家小姐怕今儿个若是迟了,便遇不到言相公,所以昨儿个晚上可是一夜没睡,就待在床上等天亮,这对一向吃得好、睡得好的小姐而言,当然太过疲劳又压力太大,而且我们寅时就来了,那时候天才蒙蒙亮,天气十分清冷,我跟言春是当惯奴才的人了,皮厚当然受得住寒,但我们家小姐可就不一样了,她是千金小姐的命,哪吹得惯这种冷风,莫怪她要受寒了。”明月是个小啰唆,人家才说一句,她便回答个十几句。 “更何况我们家小姐这一等就是一整天,不仅滴水未进,一下子冷风吹、一下子烈日晒,纵使我们家小姐是铁打的身子也要垮下来。”言春冷言冷语的补述着。她是气不过言相公明明知道她家小姐要来,还刻意外出。 她更不懂言相公有什么好,为什么她家小姐就独独钟情他一个人? 要是依她言春来看,昨儿个上门拜访的王公子就不知道比言相公强个几十倍,别说那王公子家财万贯,还相貌堂堂,最重要的是,他如此中意她们家小姐,铁定不会像言相公这样冷淡对待小姐的一片真情意。 一你们家小姐寅时就来了?一 “没错。”言春说得可义愤填膺了。 “就为了给言某送来一篮子的粥品、小菜?” “是的。” “而且这粥品、小菜还是我们姊妹俩一夜没睡,守着灶房,熬夜煮的,因为小姐怕凉了就不好吃了。”明月补述,就怕别人不知道她劳苦功高。 她紧紧的瞅着言相公瞧,但他没有对她露出感激的目光,迳是奇怪的直盯着那篮食盒看,最后还像是鼓足了勇气那般,突然往食盒那走去。 言相公想干什么? 明月偷偷的瞧。 言承武掀开食盒的盖子,将粥品、小菜一样一样的拿出来,之后,他就坐着吃起来了耶。 天呐,言相公傻了呀!明月冲过去想抢言承武的碗筷。“这粥不能吃了啦,放了一整天,铁定坏了。” 无奈她人小力气小,根本抢不赢言相公,所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她们带来的东西全部扫光。 言春最讨厌言承武了。 因为他做作、恶心、矫情,明明对她家小姐没那个意思,那他现在把小姐带来的东西全部吃光,他想证明什么? “明月,咱们走。”言春怕她再这么看下去,会气得一拳揍过去。 走?“那、那--小姐呢?”明月频频回首。 “当然是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她才不放心把小姐放在这,跟个虚伪、恶心的人同在一个屋檐下。 “可是小姐人还昏着。”若要把小姐扛回去,她们两个人不好扛,而一个人又扛不动。“啊,要不,我们请言相公帮忙,请言相公把小姐抱回去,言相公力气大,一定没问题的。” “不准请他帮忙。” “为什么不准?” “因为小姐一个云英未嫁之身,哪容这些低三下四的人说抱就抱,你是想毁了咱们家小姐的名誉不成。”言春疾言厉色地斥责明月没大脑。 “可是刚刚言相公不就抱了吗?”言春的眼睛那么大,她不会没看见吧! “那也只有我们两个人看见,可若是让他抱着小姐回府,这沿途的人来来往往,你觉得他们的嘴巴会像我们两个一样紧吗?到时候又有什么不利于小姐的流言传出去,那咱们家老爷还不剥了咱们俩一层皮!” “说的是,说的是。”明月频频点头,觉得言春真是英明,设想的真周到,但--“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你回去叫府里的人来接小姐。”有轿子,这一切就不成问题了。 “什么!叫我一个人回去!”明月瞪大眼睛看着言春。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天暗了耶。” “那又怎么样?” “我--我怕鬼。”明月不好意思的吐露这个事实,呜呜呜……没错,她胆子很小。 言春气死了。“真不中用,算了,我自己出马,你在这待着,伺候小姐。” “是。”言春真有大丫鬟的气势,这一招她要学起来,等有一天她也变成大丫鬟了,她也这么管底下的小丫头们。 明月低着头,一副顺从模样。 言春走了,明月闲着没事做,想偷偷的打个盹。言承武看她是真的累了,于是劝明月上床去睡,反正位置还大得很。 明月推说:“不好啦。”因为她家小姐睡在上头,她一个丫鬟,怎么可以跟小姐同睡一张床。“我在椅子上打个盹就行了。” “可我这没多余的被子,你在那打盹,小心受凉。” “是哦。”受凉了,可得吃那黑抹抹又苦死人的药,最重要的还是要花银两,反正现在小姐人还没醒来,她偷偷的爬上床跟她睡在一块,小姐又不知道。“那好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月把话说的很好听,而正当她月兑了鞋,要爬上床之际,她家小姐突然一个转身。 “哎哟。”她才上床呢,就被她家小姐一个转身给挤到床底下去,狠狠的摔了她一。 明月忍着泪,揉揉发疼的企图想再爬上床,但这一次她心有防范,瞧瞧,她的脚才刚碰到床呢,她家小姐又要翻身了,吓得明月连滚带爬的滚下床。“我看我还是别睡好了。”她从来没想过她家小姐睡相这么差,刚刚被她家小姐踹了一脚,到现在还会痛呢。 “我还是站着等府里的人来好了。”明月相当坚持,于是言承武也不勉强她了,他将装食物的盘子收一收,正打算拿出去洗。 明月赶紧抢着工作做。“我来就好。”要是让她家小姐知道她让言相公做这种女人家才能做的活,那她还不被小姐骂到臭头吗? 明月手脚伶俐,很快的洗好碗,不一会儿,言春领着轿夫也来了。 他们登堂入室,言春先去叫醒朱敏。“小姐,小姐,你醒醒,轿子给你请来了,你若是要睡,也等上了轿之后再睡。” 唔--叫了好久,但都没反应怎么办? “要不,我们两个用扶的,把小姐扶进轿子里?”明月建议,问言春的意思。 言春点头。“好吧,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可用了。” 于是她跟明月两个一人扶着一边就要把朱敏给架起来,但她家小姐不知怎么回事,一会儿挥拳一会儿踢脚的,把她们两个人弄得好不狼狈。 呜呜呜……明月的脸还被揍了一拳呢。 “小姐!”言春生气了。 明月赶紧竖直了手指头在嘴边,“嘘--你别那么大声,小心吓到小姐了。” 虽说言春是个大丫鬟,但好歹也是个奴才身分,要是把小姐给吓着了,言春还不是要吃不完兜着走。 “小姐根本就醒来了,她只是想赖在这不想走。”言春眼利,一下子就发现事情不对劲。 “喝!你怎么这么说?!” “因为小姐平常没这么难伺候。”不说平时小姐浅眠,一有风吹草动便惊醒,就说哪有人睡着了还拳打脚踢的,这事便是怎么看怎么不寻常。 言春气死了,小姐这一晕倒,把她们当奴才的吓都吓死了,她却还有心情在那 言春霍地将被子掀开,冷风一下子灌进暖暖的被窝里,朱敏好冷哦,言春心好狠,明知道她干什么勾当,却来破坏她的好事。她好坏。呜呜鸣……但,她死也不起来。朱敏更往床的里面窝。 “小姐!”言春大叫,问题是朱敏根本就不理她,气死言春了,于是言春叫人来。 “把小姐架走。” 四个大汉依言过来,一人一手一脚就要架着朱敏。 朱敏霍地醒来,大叫,“你们敢!我是你们的主子,又是个黄花大闺女,岂容得你们手来脚来地毁我名声!” 朱敏一开口便是一个大帽子把下,吓得四名大汉动都不敢动,倒是言春不怕死,两手叉腰,往前一垮,人就横在四个大汉前与她家小姐面对面。 “小姐既然知道自己的身分,那就该赶快起来,别赖在言相公的被窝里。” “哼!”不理臭言春,因为她就是想赖在言承武的床上,怎么样,放狗来咬她啊。朱敏又躺回床上,看谁敢来动她。 小姐以为她拿她没辙是吗? 好,那就别怪她言春使出撒手钢。 “言相公。”言春转脸唤人。 朱敏马上从床上跳起来大叫,“不准叫他。” 但没人理她,言春请言承武帮个忙,请她家小姐下床来。“言相公也不想我家小姐赖在你这里是吧?”言春讲话可酸的哩,她压根就讨厌这个不喜欢她家小姐的男子,今儿个要不是情非得已,她连看他都不想多看一眼。 言承武叹气。 他心里清楚言春对他的评价,就像他十分了解朱家姑娘对他的迷恋一样。他依言上前,叫一声,“朱姑娘--” 他什么话都还没说呢,朱敏便用双手捣着耳朵大吼,“我不听,我不听!”他一开口准是要她走人,她才不要。 “好,既然朱姑娘要定了在下这张破床,在下无一处可容身,那么今晚言某只好在外头过夜了,省得坏了姑娘的清誉。”言承武也不劝她,转身便往外走。 言春顿时明白言承武的用意,于是跟着他一搭一唱,直说:“今儿个晚上外头的风好大呀--” 风大! 朱敏一听:心头一紧,目光不时的偷偷往外瞄去,恰好看到言承武真的往外走,门开了,他拾阶而坐。 “要是言相公受了风寒,他自个儿是个大夫,理应会医治自己,所以小姐真的不用操心,大可安心的鸠占鹊巢,让言相公冷死在外头算了。” 朱敏狠狠的瞪了言春一眼。 她明明就是在说反话,因为她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言承武冷死在外头,更何况言春最讨厌言相公了,她哪会那么好心替他说情讲项! “你是故意的!”朱敏气死了,她忿忿的从床上跳下,鞋没穿就往外跑,一边还哭喊着,“你们都欺负我,你们最讨厌了--”边哭着边冲进轿子内,再也不出来了。 眼见事情解决了,言春马上命轿夫起轿,省得她家小姐后悔,而她接近轿子时,还不时地听到她家小姐在咒骂她:言春最坏了。 “是是是,奴才最坏了。” “回去后我要罚你不准你吃饭,不给你水喝。” “好。” “你回去后还得罚写四书五经。”因为言春没读书、不识字,不知道什么是尊卑,就懂得恶奴欺主。 而不管朱敏说什么,言春只管点头称是,明月觉得言春好可怜哦,她什么坏事都没做,但却被小姐骂成这个样子,但-- 明月往轿子看去。 她觉得小姐也很可怜,因为她身边的人没一个人看好这桩姻缘,就连言相公也不领受小姐的痴心,如此看来,她觉得她虽身为奴婢,但她却是最幸福的。 而当朱敏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时,言承武才进屋。 他关上了门,却仿佛还听到朱敏的声音。 他听见她哭,听见她在骂他坏。 他坏吗? 是,他是坏,所以她不该如此痴心对待,言承武阖上了门,将身子靠在门板上,好像这样就能关住有关朱敏的一切。 第四章 朱敏回去后,原本只是受了点风寒的病情却更恶化了,但不管谁来劝,她说不吃药就是不吃药,而朱家的老爷、夫人眼看女儿整天这样不断的咳,煞是心疼,几经讨论,决定请言大夫过门来一趟,因为全天底下也就只有一个言承武能制得住朱敏。 言春对言承武本来就看不顺眼,所以借故守护小姐没空去,因此到最后也就只能派明月出马。朱老爷还伯言承武不来,甚至特地命人拿了一些珍贵药材让明月带去,还特别交代明月,说只要言大夫能来,那么朱家就开仓布粮三日,甚至设个义民堂,专门让言大夫义诊一些穷苦老百姓。 别问朱老爷为什么把条件开得如此丰厚,朱家是太了解言承武对朱敏避之危恐不及的态度,所以要是不抛出重利,只怕言大夫不来,而女儿又要闹别扭,三头两头不吃饭事小,但生病不看大夫、不吃药,要是病情继续恶化,那可真是要命的事,所以朱家才如此谦卑,等着恭候言大夫的大驾。 明月带着珍贵药材以及老爷的意思前去,一五一十照着老爷的意思转告给言承武知晓。 “朱老爷实在不必这么做,朱姑娘因言某而受寒,言某便有义务替小姐看诊。” “你真的愿意!”明月又惊又喜,她原以为要劝言相公前去朱府,还得大费唇舌一番,没想到事情如此容易解决,真是可喜可贺。 “那你赶快跟我走吧。” “等等,让言某拿个药箱,再随姑娘前去。” “好好好,那你快点,别姑娘来、姑娘去的。”讲话就讲话,还文诌诌的,她真听不习惯。 明月催他,而言承武手脚也快,不一会儿工夫,东西备齐了,便随明月前去朱家。 到了朱家,进了朱敏的闺房,朱家上下全围在里间。 朱敏的爹娘跟众位姨女乃女乃们,担心地交头接耳,直问:“大姑娘有事吗?” 姨女乃女乃们不敢言呼朱敏的名讳,一来是因为朱敏备受朱家老爷、夫人疼爱,二来是因为她们的出身。 她们只是小星,只是个如夫人,没有那个身分可以直呼大姑娘的闻名。朱家便是这样守礼又制式的家族,大家严守本分,但怎知却出了个这么一个不畏天地,不守礼教的姑娘家。 瞧,人家言大夫在帮她看病呢,她虽惨白着一张脸,但两个眼睛却炯炯有神地直盯着人家看,好像言大夫比任何仙丹名药还来得有效。 言承武诊断完,朱家人便全围了上去。“怎么样?要不要紧?” “朱姑娘只是受了点寒,没什么大碍,我开几帖药让她按时服下,不需几日便可复原。” “哎哟,她就是不吃药啊。” “对啊,不看大夫、不吃药,真不知道这孩子闹什么别扭?” 朱家上下你二曰我一语的讨论个没完,其实朱敏的心思,他们从小看着她长大,还能不了解吗? 朱老爷跟夫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两人有了默契,就由老爷代为开口,毕竟这事妇道人家总不好开口。 “不如请言大夫在这住蚌几天,等小女病好了再离开,事成之后,老夫必有重赏。 “朱老爷,这不是银子的问题。”一言承武没想到朱家会来这一招,一时之间倒不知如何回应。 “对嘛,对嘛,人家言大夫最不重视的就是钱财这种身外之物了。”言春在旁边,说话可酸的哩。 “放肆,主子讲话,哪有你一个小丫髻说话的份,你还不自个儿掌嘴。”朱老爷生气了。 “朱老爷,千万别为了言某而责罚你府上的人,言某--留下来就是了。”言承武终于点头答应。 朱老爷斥责言春,“还不赶快谢谢言大夫替你求情。” “奴才在此谢过言大夫。”这声“谢”,言舂是谢得心不甘情不顾。 但言承武并不在意,他之所以跟朱老爷求情,目的只在不想看任何人因他而受 瞧,人家言大夫在帮她看病呢,她虽惨白着一张脸,但两个眼睛却炯炯有神地直盯着人家看,好像言大夫比任何仙丹名药还来得有效。 言承武诊断完,朱家人便全围了上去。“怎么样?要不要紧?” “朱姑娘只是受了点寒,没什么大碍,我开几帖药让她按时服下,不需几日便可复原。” “哎哟,她就是不吃药啊。” “对啊,不看大夫、不吃药,真不知道这孩子闹什么别扭?” 朱家上下你言我一语的讨论个没完,其实朱敏的心思,他们从小看着她长大,还能不了解吗? 朱老爷跟夫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两人有了默契,就由老爷代为开口,毕竟这事妇道人家总不好开口。 “不如请言大夫在这住蚌几天,等小女病好了再离开,事成之后,老夫必有重赏。 “朱老爷,这不是银子的问题。”一言承武没想到朱家会来这一招,一时之间倒不知如何回应。 “对嘛,对嘛,人家言大夫最不重视的就是钱财这种身外之物了。”言春在旁边,说话可酸的哩。 “放肆,主子讲话,哪有你一个小丫鬟说话的份,你还不自个儿掌嘴。”朱老爷生气了。 “朱老爷,千万别为了言某而责罚你府上的人,言某--留下来就是了。”言承武终于点头答应。 朱老爷斥责言春,“还不赶快谢谢言大夫替你求情。” “奴才在此谢过言大夫。”这声“谢”,言舂是谢得心不甘情不顾。 但言承武并不在意,他之所以跟朱老爷求情,目的只在不想看任何人因他而受罚罢了,没别的意思,倒是目前最棘手的事莫过于要他与朱姑娘朝夕相处,当她的专属大夫。 ☆☆☆ 言承武照顾朱敏时严守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衣不解带的照顾朱家姑娘,不曾逾越男女防线。 他就像对待普通病人一样对待朱敏,但朱敏却不愿甘于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患者,她不时的闹意见,就连吃个药都不安分。 瞧,她都这么大的人了却一味的说药苦,不喝。 “要不--”朱敏眼睛突然一亮,“要不,你喂我我就喝,怎么样,这样的交易算公平吧?” 哪儿公平了?他怎么看不出来,倒觉得她在闹小孩子脾气,更何况喂药这事显得太亲密而且不合礼教,实在不适合他们两人的关系。 言承武正经八百地开口,“你只是受寒,手脚都能动,为什么不能自己暍药?” 他的原意本是要激她自己服药,没想到朱敏却问他,“那是不是只要我手脚不方便了,你便愿意喂我喝药?” “你!” 他本来想说是,但又觉得不对,依朱敏的性子,只怕他这一点头,待会儿就见她身上挂彩,更甚者还手脚不能动地来见他,他可不乐意见到她真变成那个样子。 “不。” 一不?不什么?” “纵使你手脚真不能动了,我还是不会喂你。” “哼,那你不喂我,我就不喝药,看你能拿我怎么样?”朱敏将脸别开,一副欺负他忠厚老实的模样,她是吃定了他铁定会进退两难,只是她没想到言承武远比罚罢了,没别的意思,倒是目前最棘手的事莫过于要他与朱姑娘朝夕相处,当她的专属大夫。 ☆☆☆ 言承武照顾朱敏时严守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衣不解带的照顾朱家姑娘,不曾逾越男女防线。 他就像对待普通病人一样对待朱敏,但朱敏却不愿甘于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患者,她不时的闹意见,就连吃个药都不安分。 瞧,她都这么大的人了却一味的说药苦,不喝。 “要不--”朱敏眼睛突然一亮,“要不,你喂我我就喝,怎么样,这样的交易算公平吧?” 哪儿公平了?他怎么看不出来,倒觉得她在闹小孩子脾气,更何况喂药这事显得太亲密而且不合礼教,实在不适合他们两人的关系。 言承武正经八百地开口,“你只是受寒,手脚都能动,为什么不能自己暍药?” 他的原意本是要激她自己服药,没想到朱敏却问他,“那是不是只要我手脚不方便了,你便愿意喂我喝药?” “你!” 他本来想说是,但又觉得不对,依朱敏的性子,只怕他这一点头,待会儿就见她身上挂彩,更甚者还手脚不能动地来见他,他可不乐意见到她真变成那个样子。 “不。” 一不?不什么?” “纵使你手脚真不能动了,我还是不会喂你。” “哼,那你不喂我,我就不喝药,看你能拿我怎么样?”朱敏将脸别开,一副欺负他忠厚老实的模样,她是吃定了他铁定会进退两难,只是她没想到言承武远比她所想像中来得聪明。 言承武深深一揖,“言某的确不能拿朱姑娘怎么样,但既然言某在朱家没有任何用处,那言某就在此告辞了。”说完,他还真狠,真要退下去,真要走了-- “你等等。”朱敏叫住他。 言承武停下脚步。 朱敏再唤他,“你回来。” 他没移动脚步,只是隔着远远的距离问朱敏,“朱姑娘有何吩咐?” “你药拿来。” “朱姑娘可是想把药倒掉?” 朱敏狠狠的瞪他一眼。没想到这呆头鹅竟然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不是。”他明知道她不会把药倒掉的。“我是要喝啦。”虽然知道他是存心看她笑话,但朱敏却没办法跟言承武生气,谁教她是真心喜欢他呢。 言承武将药端了过去,朱敏喝了一口,小小的脸蛋皱成小老太婆的模样,言承武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笑得很小声,但朱敏听到了。她眼睛倏地张开,瞪着他说:“你故意的。” “什么意思?” “你故意把药弄得这么苦,想看我笑话是不是?” “天地良心,言某开的药方子里头绝无一味药是存着戏弄姑娘的成分。” “可你刚刚在笑?你笑什么?” 言承武顿时心虚,他总不能说他看她的脾气、心性像小孩子,而觉得有趣是吧!最后他只好哄她。“要是你愿意乖乖服药,那么我让你爹去市集买洋糖果让你和着药服下,如何?” “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她平时要什么,爹娘就会给她什么,何必用乖乖服药来交换。“你倒不如说我若是乖乖服药,那你一天许我一个心愿,这还比较合我心意,怎么样,敢不敢?” “每日许你一个心愿?” “对。” “言某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他婉转地拒她于千里之外。 朱敏骂他小气。 言承武心里明白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而是他不愿给她多余的想像。 他要是让朱姑娘有了太多的期待,岂不是要误人家闺女一生了吗?为此他谨言慎行。“你歇着吧。”他端着碗要出去。 “等等,你要去哪?” “你爹为了你的病办了个义民堂,我是那儿的大夫,得去义诊。” “那我也去。”翻开被褥,朱敏兴匆匆的就要下床。 言承武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你刚刚不是直嚷着心口疼,还说痛得下不了床吗?怎么这会儿……” 对哦,她都忘了,她在装病。朱敏一凛,又倒回床上,嗯嗯唉唉的叫着,“痛啊--”就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言承武强忍住眉宇间的笑意,道:“既然还病着,那就不要随便乱跑。” “可是我也是你的病人,你去义诊,难道就不管我了吗?那、那我要吃药的时候怎么办?要是我又咳不停了那怎么办?”朱敏跟他闹脾气,怎么他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可却一点都不在乎她? “我晌午的时候会回来一趟。”他知道他得亲自监督着,她才会乖乖服药。他拍拍她的头就像疼邻家小妹妹那般哄她,而言承武不知道他一个小小的举动、小小的善意就足以让朱敏快乐个一整天。 ☆☆☆ “言大哥!” 言承武端着药碗才出朱敏闺房,身后便传来细细的叫唤。他猛一回头,看到荷月嬴弱的身子就站在身侧的回廊上。 这是荷月进到朱家以来他们第二次见面,她的气色看起来比以前好多了,可见朱家并未亏待她,但是荷月脸上的表情却多了一丝怨怼与不耐。 荷月迎了上来,一开口便是挑衅的话。“她是骗你的,她根本没你想像中的那么虚弱,这是真的,我昨儿个亲眼看见她跟她房里的丫鬟们有说有笑,精神好得不得了,那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所以她一定是故意骗取言大哥你的同情心。 “嗯。”言承武轻轻领首点头。其实荷月说的,他再怎么木头,心底多多少少有个底。 朱姑娘是个正值青春的少女,哪有人受了一点小风寒便虚弱到得卧病三五天起不了身。 朱姑娘心里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他心里有数,但,她目前人还病着是事实,既是事实,那么他就有义务照顾她,不管她病得轻还是重,对于荷月的话,他不置可否,甚至不知道如何以对。 “言大哥,你喜欢上她了是不是?”荷月眼里多了股恨意,“你难道忘了朱敏她是怎么样欺负人的,要不是她,今天我也就不会嫁给阿牛。” “嫁给阿牛有什么不好?”他看她的穿着打扮、神情气色,他便能推敲出阿牛对荷月如何尽心讨好。 “嫁给阿牛当然不好,他没有你的才情、没有你……” “没有你好看。”朱敏突然夺门而出,抢白地道出荷月的心声。 她这是在干什么?她甚至连件披风都没披呢。言承武顿时抛下荷月,赶到朱敏面前,要她进房去。 “我不要。” “你人还病着。” “可是她都已经嫁人了,却还在觊觎你,我看不过去。”纵使她现在是重病缠身,她也得来捍卫她的爱情。 “这是我跟她的事,不用你插手。”朱敏坚持不肯进屋去,言承武为了她的身子着想,这下也顾不得男女有别,硬牵着她的手进屋去。 “我不要进去,阿牛是我大哥,他的事便是我的事,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妻子在勾引别的男人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朱敏气得对言承武拳打脚踢,她气他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护着荷月。 他是不是对她还有余情?! 他是不是也在等待时机与荷月旧情复燃? 她是傻了才把他带进府里来,让他们两个有机会盾来眼去、暗渡陈仓,他们究竟当朱家是什么? 朱敏气极、恼极了,失去理智地打了言承武一巴掌,还骂他,“你不要脸!” 那红红的五个手指印就印在言承武正气极的脸上,突兀得让人看了就觉得刺眼,朱敏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她不是故意的。朱敏想这么说,但是道歉的话却梗在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她红着眼睛瞪着他看。 言承武的表情让她觉得害怕。 她怕他一怒之下便不理她了。 不,她没错,错的人是他,是荷月,是他们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些不要脸的事,当着她的面谈情说爱,她只是、只是在替阿牛哥哥讨回公道,她没做错什么,所以她不要认错。 朱敏迎视言承武的目光,手还指着外头要他走。她说:“我是瞎了眼,今儿个才引狼入室,你走,你离开我们朱家。” 朱敏以为只要言承武离开,便断了他跟荷月的连系,她宁可自己想他、念他,也不愿意见到他跟荷月朝夕相处,因为那一幕太伤人,像是意谓着纵使荷月今天罗敷有夫也比她朱敏强个几百倍、几千倍,他宁可要有夫之妇的荷月,也不要她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 “你要我走?”他定定的看着她,再问一次她的心意。 “没错。” “好。”他点头。“那我走。” 言承武没有留恋,放下手中的药盅,走得潇洒,朱敏待他一走,便转头看向荷月。 “是,我承认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使计让你嫁给阿牛哥哥,但是你自己模着自个儿的良心说,你嫁进我们朱家后,我们朱家可曾亏待你一分一毫?我们容你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阿牛哥哥更是疼你、爱你,不敢稍微大声对你讲话,对于你这样的悍妇,早已符合七出的条件,但我们隐忍着脾气不发作,为的是什么?我们不是伯你,而是我们朱家知道是我朱敏先亏待你在先,所以我们事事忍让,但凡事不要得寸进尺,柳荷月,我今天郑重的警告你,你今后要是敢在我面前兴风作浪,我准让你吃不完兜着走。”她看了她一眼。 “你的眼神似乎在说我能拿你怎么办是吗?哼,我可以让阿牛哥哥休了你,你要真是不恋栈我们朱家的荣华富贵,你大可一试。” “你要阿牛休了我?” “没错。” “你就不怕我回头去找你的意中人?” “不怕,我既然敢这么做,心中当然已有主意!” 她要选一个对的时机,投下这威力十足的炸药,但--她得先做好心理准备,因为这计画要真施行,只怕自己也是有风险的。 ☆☆☆ 明月要晕倒了……不不不,她是宁可自己现在死去,也不愿意被卷入这场风暴里,因为今儿个一大早,她家小姐竟然把老爷、夫人及各房的姨女乃女乃们全都找来,当着大家的面公布一项消息,那就是她的清白被言相公给毁了。 “毁了!怎么会?” “这是哪时候的事?” 众家姨女乃女乃们频频抽气,足以见得小姐这一记猛药威力十足,很多丫鬟们趴在外头的门板上偷听,事后大伙纷纷跑来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姐说事情发生在她生病的那天,她在言相公那过了一夜,之后清白被毁。 姨女乃女乃们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那时候言相公人就在咱们家,我以为他会负责。” “胡涂、胡涂,你真是太胡涂了?!” 众位姨女乃女乃们口迳一致,都觉得小姐真是太不理智了,但在明月看来,她才觉得众位姨女乃女乃胡涂呢。 小姐说谎说得如此明显,她们却相信她的鬼话!幸好府里还有一个人稍稍有理智,那就是荷月少女乃女乃。 当她站出来说“我不信”的时候,明月差点感动的痛哭流涕,因为终于有人把她心里想讲的话说出来了。 “因为我相信言大哥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这一定是大姑娘随口胡说的。” 对对对。这是她家小姐随口胡说的。在外头偷听的明月,是点头如捣蒜。 这个时候老爷突然开口,“去把明月叫来。” 叫她!为什么?明月莫名其妙的被人带进大堂,原来老爷认为当天就只有她一个人跟着小姐留在言相公的住处,所以她是唯一人证。 “明月,你说,你家小姐是不是跟言大夫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朱老爷坐在大堂上质问明月。 明月都快哭了,我的娘喂,老爷问她这什么问题,她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对。呜鸣鸣……她怎么那么倒楣啊? “明月,老爷在问你话,你没听见吗?”荷月凶巴巴的要明月吐露实情。“你老实说,没关系,老爷会挺你的。” “对,明月,你得老老实实的说,我爹会挺你的。”朱敏也站出来说话,但目光可凶的哩。 明月知道小姐那目光代表什么含意。 她要她敢说出什么破坏她计谋的话,就给她走着瞧,意思也就是--罩子放亮点,别忘了谁才是她的主子。 呜呜呜……明月又哭了。 “明月。” “奴才在。” “那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小姐晕倒,言春回府里搬救兵,小姐人就躺在言相公的床上……床上……”明月开始支吾其词。 “然后呢?”大伙全着急了。 “然后我就累得睡着了。” “呿!这有说跟没说还不是一样。”大伙纷纷责怪明月说她没用,朱敏还瞪了她一眼。 明月赶紧又说:“奴才虽说睡着了,但是依奴才之见,小姐长得如此国色天香,而言相公没娶妻,又正值气血旺盛,他、他也有可能见色、见色起、起、起义。”明月心虚地栽赃完毕。 荷月听了马上为言承武反驳,“不可能!言大哥绝不是这样的人。” “什么他不是这样的人!你才认识他几天,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你敢拍胸脯打包票,说他绝对没动我吗?” “我敢。” “好,那要是他真动了我那你怎么办?我说,不如你就主动离开朱家,你看如何?” “我……” “你怎么样,你不敢说了是吧?”朱敏挑衅地看着荷月,她就是吃定了荷月贪图他们朱家的荣华富贵,可又怨她当初骗她,所以才只敢兴风作浪,却一点离开朱家的意思也不曾有。 怎么样?朱敏以眼神挑衅荷月,荷月不跟她胡搅蛮缠,她转脸跟公公沟通。 “爹,依媳妇之见,这事关大姑娘名声,咱们朱家得小心为上。”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眼了,还关心我的名声哩,我呸。”朱敏很没水准的朝地上呸口水,以示她对荷月的不屑。 “敏儿,不得胡来。”朱老爷出声制止女儿逞口舌之快,他要媳妇继续说。“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媳妇建议请产婆来验看看大姑娘是否真的清白已毁。”荷月语出惊人地道出她心中认为的好方法。 而在一旁惴惴不安的明月听了只差没晕倒的刷白了脸。 第五章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老爷真听了少女乃女乃的话,请产婆来,那小姐你的谎话不就要被拆穿了吗?”明月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真后悔刚刚她为什么不帮小姐一把,不就说个谎而已吗?害得小姐陷入这种困境里?! “小姐,怎么办?”明月急得直在房里打转,而她家小姐也真沉得住气,自从回房后便坐在椅子上发呆,也没见她眉头皱一下,莫非小姐心里有主意了?还是小姐笃定老爷不会请产婆来验,毕竟这事要是传出去,可是非常难听的。 “明月。” “奴才在。” “去我的床底下拿图来。” “春、图!”明月傻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小姐还有心情看那个! “叫你去拿你就去拿,干么废话这么多?”朱敏心烦气躁,现在连叫个丫头做事都如此啰哩巴唆,她神情颇为不耐烦。 明月闭紧嘴巴,连忙照着小姐的意思去拿图。 朱敏拿到后细细观看、细细思量,最后她双眼一闭,神情凝重,像是决定了什麦。 “明月,去拿布来。” “是的,小姐。”这一次明月不敢稍有迟疑,连忙去拿布,但,她前脚才踏出里间,便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月心里一惊,马上回头冲进房里,却不预期的撞见小姐跌坐在床下,而满是血迹。 “小姐!”明月惊喊着。 朱敏却瞪她,要她别嚷嚷,只管去拿布来。 “可是你的身子--” “不用你管。” “我去请大夫来。” “我说不用你管你听不懂是不是?”朱敏疾言厉色的骂走明月,她得听命行事,连忙去拿布来。 她不敢告诉老爷、夫人,也不能去请大夫,她、她这会儿该怎么办?明月都急哭了。 ☆☆☆ 后来明月才知道她家小姐做了什么傻事。 小姐怕老爷真请产婆来验明她是否还是清白之身,所以拿着利器自毁清白。小姐她真是太傻了,怎么能这样做,今儿个她伤了自个儿,却不准她去请大夫,也不许她跟第三人讲,那小姐要是因此而有个三长两短,她如何跟老爷、夫人交代? 明月看着躺在床上虚弱不已的小姐而满心惶恐。 她思前想后,焦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对了,言春,言春比她聪明多了,她得把这事告诉言春,言春一定有法子解决的! 对对对,去找言春,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一直流血吧? 明月当机立断,立刻去找人。 言春一听,直说小姐胡涂。“你当初怎么不阻止小姐呢?” “当时小姐也没告诉我,她要做这事,更何况我只是个小丫头,人微言轻,我说的话小姐会听吗?” 说的也是。言春终于不再拿明月当出气筒。 “那,言春姊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顺着小姐,任她这样下去吗?” “当然不行,你都说小姐受伤了,当然得请大夫。” “可是小姐不让。” “会的,她会让的。”只要那个人来,小姐便什么话都听他的。 “我去找那个罪魁祸首。是他害小姐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所以他有义务必须帮小姐撑过这一场难关。” “谁啊?言春姊姊,你要去找谁?” “笨,除了言相公之外,我还能去找谁?”言春急急忙忙的奔出去搬救兵。 明月这才恍然大悟。 对哦,她怎么忘了言相公这一号人物,言相公是小姐的克星,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言相公一个人,又不管言相公说什么,小姐说一不二,唯言相公马首是瞻,看来还是言春姊姊聪明,一下子便找到解决的办法。 ☆☆☆ “什么?!”当言承武听到言春将朱敏的状况一五一十的转告给他听之后,他震惊得无法思考。 他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傻,会做出这种蠢事来。他拿着药箱,火速地尾随言春来到朱家。 “从这边。”言春领着他走后门。“小姐没让家里面的人知道她受伤的事。”说完,她还责怪地瞪了言承武一眼。 言承武心里明白言春为什么会如此恼他。今天要是他的主子被人害成这般德行,只怕他对那人也没好脸色。 言春领着言承武从后门进入朱敏闺房,首先映入他眼帘的竟是一堆染着血的布料。她到底做了什么傻事? 言承武一个箭步上前,抓起朱敏的手腕帮她诊脉。幸好只是失血过多,并无大碍,他开了几帖药方让明月去抓药。 言春特别交代明月,“别去咱们的药柜拿药,到城里去,省得老爷、夫人起疑。” “我知道了。”明月抓起药方子便宜往外跑。 朱敏早就虚弱的倒了下去,并不知道言承武到来,而当她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向他宣示她喜欢他的决心时,说句老实话,言承武自以为坚硬不摧的心房竟为此悄悄垮了一块。 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而正当他望着朱敏苍白秀气的脸,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时,外头传来闹烘烘的吵杂声。言春走出去看,不一会儿又急急忙忙的回来。 “该糟了,老爷真请产婆要来验小姐的清白。”如果让大伙看到小姐这副模样,那小姐的苦岂不是白受的吗? 言春这会可真慌了手脚。 懊怎么办呢? 言春瞪了要她别担心的言承武一眼。“你不是当事人,当然事不关己。”他是个冷情之人,小姐为他做了那么多,他都可以不当一回事了,这会当然可以不管小姐的死活,但她不一样。 她从小苞小姐一起长大,情同姊妹,小姐做这事她虽不赞同,但她也不愿小姐白白受苦,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送走言相公,免得他坏事。 “你快走。”言春将他推往外门。 “我不走。” “你不走留在这干么?” “我得为我做的事负责。” “你负什么责啊!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言春根本不领情,她急急的想把他撵走,再想办法应付老爷一行人。 来不及了,就在她跟言承武拉拉扯扯之际,老爷、夫人还有姨女乃女乃们领着产婆进里间来。 荷月看到言承武是又惊又喜,她急忙上前道:“言大哥,你来的正好,大姑娘诬赖你,说她在你那里过夜的那一天晚上,你们做了苟又之事,这事一定不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言承武还来不及回答,言春立刻站出来抢白。 荷月气得赏她一巴掌。“主子讲话,岂有你一个丫鬟说嘴的份?闪一边去。” 言春捂着烧红的脸,不满地看着荷月,今儿个要不是老爷、夫人在场,她才不甩荷月这个狗仗人势的恶主子呢。 言春退到一旁去,荷月转回头直勾勾的看着言承武,从刚刚进门至今,他从未讲过一句话。 是的,她太了解言大哥禀性善良的一面,他一定是不忍心拆朱敏的台,所以才不置一词。 没关系,言大哥不说也行,反正他们有产婆在,只要验明正身,就能知道朱敏这丫头到底有没有说谎。 “顺婆婆,你这边请。”荷月让出位置给产婆。 小姐真要被验明正身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言春都快急哭了。而言承武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挡在产婆面前。 “言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不用验了,因为朱姑娘说的是事实,而此刻朱姑娘的身体不适,好不容易才睡去,还是请大伙让她好她休息吧!” 是事实?!荷月不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这怎么可能?言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朱敏说你玷污了她的清白耶!” “贱丫头!”三姨女乃女乃一听荷月直唤大姑娘的名字,抢先上前给她一巴掌。“大姑娘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她进门都快二十年了,大姑娘的闰名还没能唤过一回,凭什么荷月一个养媳妇也能直呼大姑娘名讳。 “我……我是急了。” “急了就能乱了礼教吗?更何况言相公都承认他跟咱们家大姑娘的关系,你又不是当事人凭什么说那不是事实。” “凭我知道言大哥的善良,而且她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此刻却成了病西施,我看分明是怕谎言被揭穿才装病的吧!” “你这贱丫头!你说这什么话?!” 眼看荷月跟三姨女乃女乃两个人就要吵起来,朱老爷是气得大喝一声,“你们两个闹够了没?难道还嫌咱们朱家不够丢脸是不是?当着外人的面就这么吵起来,眼里还有我这个当家的在吗?” 荷月跟三姨女乃女乃经朱老爷这么一吼这才赶紧闭嘴。 朱老爷上前,与言承武直视。“你刚刚说的可是事实?” “绝无半句虚假。” “那你打算怎么做?” “言某自然会负起照顾朱姑娘的责任。” “好,既然你说会负责,那么我相信你的话,我们朱家等你善意的回应。”说罢,朱老爷便领着一行人离开。 这才踏出门槛,朱夫人便捱着老爷小声问:“老爷真相信言大夫的话吗?”依她看,她倒觉得女儿说谎的成分居大。 为了让女儿知难而退,她和老爷商议的结果便是请产婆来,逼退女儿的痴心妄想,但却怎么也没料到言大夫会突然出现,而足还承认了他与女儿的暧昧关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朱老爷也摇头。“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言大夫既然愿意成全女儿的心事,那么我们为人父母的当然乐见其成,更何况言大夫一表人材,虽家世称不上门当户对,但为人耿直,又是一名大夫,女儿许给这样的良人,也没什么不可。” “可是他不爱咱们家女儿呀。” “你可别忘了,咱们女儿爱他,这才是重点不是吗?想想看,女儿这些年为了这段姻缘吃过多少苦头,你这个当娘的见了不心疼吗?” “我当然心疼,但是我更怕女儿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日后会吃尽苦头。”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我相信言大夫的为人。”他虽不明白言大夫为什么会改变心意,愿意顺着谎言成就女儿的心事,但是他知道他是个情深义重的男子汉大丈夫,他既允诺了这门亲事就绝对会善待敏儿。 “夫人你放心把女儿交给言大夫吧,更何况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你要敏儿日后怨你这个当娘的吗?” “当然不愿意。” “这不就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事他们自会张罗,实在不用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来替他们操心。”朱老爷搂着夫人离开且要她安心,他相信他朱天贵的女儿绝对会幸福的。 ☆☆☆ “什么,言相公他说他愿意对我负责!”这、这、这怎么可能? 可恶,她什么时候不好昏,偏偏在最重要的时刻失去意识,气死她了!“那他有说他愿意负什么责吗?”朱敏拉着言春,要她把事情的经过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 哎哟--“我的大小姐啊,我都已经说八百回了耶。”言春大呼受不了。 “说了八百回还是没说到重点,这有什么用?” “这哪能怪我啊,是言相公没说清楚、讲明白的嘛,他只说他愿意对小姐负起责任,又没说要怎么负责。” “是、是,全是言相公不对,全是言相公的错,是他没说清楚,而你人就在现场,难道不会问个明白吗?” “那时候老爷、夫人都在,怎么会有我一个奴才说话的份。”拜托,她都还没说她被少女乃女乃赏了个巴掌的事呢。 “可恶。”朱敏觉得言春真是没用。 算了,这事还是她自己去问清楚算了。朱敏急着下床,这举动可吓死言春跟明月了。 “小姐,你做什么?”一人扶着一边,两人急急喊道。 朱敏甩开两人的手,说:“我没事,我只是下床,你们两个别当我像是要死了似的,小题大作的,明月。” “奴才在。” “帮我穿鞋。”她现在不能弯身,一弯身,那里就好痛。 “哦。”明月乖乖的听话。 “小姐要上哪去?”言春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脸色。看小姐这个样子,八九不离十,铁定要去找言相公将事情问清楚。 “我要去找言相公。” 言春聪明,果然言中。 “小姐,你难道就不能多等几天吗?过几天,你伤好了,再去问也不迟。” 一谁说那时候再去问也不迟的?!拜托,对我来讲,再等个几天就等于要我的命。”她没得到确切的答案,一颗心便不安稳。 “那你在家等着,我去帮你问。” “我不要,我要亲自去问。”因为第二手消息总比不上第一手消息来得准确,更何况她错过了他说愿意对她负责的画面,这一次倘若他说要娶她,那她没去,岂不是又要错过一回了吗?所以说,她还是亲自去比较保险。 “快快快,快帮我穿衣服、穿鞋。”朱敏催着丫鬟,而言春、明月这时候也只能叹气,说爱情真伟大了。 ☆☆☆ “你怎么来了!”她这个时候能下床吗? 当言承武看到朱敏来时,急急的抛下手中忙着的分类的药材,几个箭步向前,本来要扶她的,但这才想到她身边跟着两个丫鬟,实在不用他操心。 “我是来问你话的,你是不是说要对我负责?那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我想亲口听你说,你快告诉我。” 朱敏很心急,只差没月兑口问他,他到底愿不愿意娶她为妻? “你来就为了间这个?” “对啊。” “这事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她的表情凝重,那神情似乎在责怪他,为什么不赶快回答她的问题,还在问这些五四三的问题干么。 言承武反问她,“朱姑娘要言某怎么负责?” “我怎么说着你便怎么着是吗?” “是的。”但凭她作主。 “那我要你娶我。” “小姐!”言春、明月听了差点晕倒。小姐她大可再粗鲁一点,她不怕她这样会吓跑言相公啊! “怎样,这就是我的意思啊,是他自己要问我的,我当然实话实说,这有什么错?”朱敏扁嘴,不满意言春、明月老是在她讲话的时候大呼小叫,吵得不得了。 “朱姑娘说的没错。” “那你答应了吗?” “言某可以答应。” “哦,耶!”朱敏开心地跳起舞来。 “但言某有一个条件。” “你说,莫说一个条件了,就是一百个、一万个,我都应允你。”因为能嫁给他是她毕生以来最大的心愿。 “我要你嫁我便一心一意当我言某人的妻子。” “这是当然。” “我家无横产,不能给你聘礼。” “无所谓。” “我只养得起你一个人,养不起你陪嫁过来的丫鬟。” “没关系,我叫我爹爹结你聘金。” “哦,天呐,小姐,女方陪嫁过去的是嫁妆啦。”明月差点又晕倒给她家小姐看,因为她真的很没知识耶。 “哎哟,随便啦,总之你要是娶我,我便叫我爹爹给你一大笔钱,从此以后吃穿不愁。” “我不要。” “啊?!”朱敏傻眼。“为什么不要?” “因为我不愿让外人传说我是靠裙带关系而坐享其成。” “你别伯,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人这么传你的,我便缝了他的嘴巴。”总之为了他,她什么事都能为他做。 “拜托。”明月忍不住又翻白眼,因为她家小姐连拿针都不知道该怎么拿,还说得那么好听,要缝人嘴巴哩! “不,我不要你缝别人的嘴巴,我只要你以朱敏身分嫁我。” “我知道啊,我会嫁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反悔。”所以他不用一直强调啦。 “小姐,奴才想你还是没弄懂言相公的意思,言相公是要你以一个普通姑娘家的身分嫁给他,而不是朱家千金的身分。” “这是什么意思?”她就是她呀,还能分什么朱家千金、普通姑娘的? “意思是,你就一个人嫁过去,不带一两银子、一个人。”言春解释言相公的话给她家小姐听。 “那我吃的、用的呢?” “我给你。” “你给我!”朱敏不是不信,只是--她看了他的屋子一眼,他的屋子比她家的柴房还破呢,他怎么养活她?! “你若是要嫁我,就必须跟我同甘共苦,你若愿意,我便娶你,如何?”她会答应吗?言承武看着朱敏。 朱敏迟疑了。 她从小就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家闺秀,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现在她若要嫁他就必须剥夺她原有的一切,而她能适应这样的生活吗?能适应这个只能图遮风避雨的屋子吗? “小姐,你别考虑了,言相公分明就是在刁难你,议你知道而退,他根本没诚意要娶你,咱们走,别待在这再一次自取其辱。”言春拖着朱敏的手离开。 朱敏让言春拖着走却频频回头。 她看着言承武坚定的目光,他不像是在说谎,要是她真点头了,那么他真愿意为她撑起一片天,为她遮风挡雨。 是的,他没骗她,纵使他真骗她,那么她也愿意赌赌看。 朱敏霍地甩开言春的手,忍着撕裂般的疼痛又奔了回去。她站定在言承武面前,昂脸看他气宇轩昂的面容。 她语气肯定地回答他,“我愿意。愿意只以朱敏的身分嫁你为妻。 第六章 听到消息后,朱夫人每天以泪洗面,哭都快哭死了。她一个捧在手掌心的掌上明珠,嫁个人要如此寒酸不光彩之外,还得上别人家为他人做牛做马!她的女儿呀,在家她可是连杯水都舍不得叫她端呢,为啥今儿个得这么命苦,沦落到此番地步! 朱夫人每天哭,哭到外头的人以为朱家死人了,就连原本喜气洋洋的准新娘朱敏看到母亲这般模样,日子一久也开始头痛了。 “娘,您是嫁女儿,又不是送丧,怎么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您别哭了啦。”朱敏忍不住,拿着手帕劝她娘要宽心。爹不是说了吗?儿孙自有儿孙福,娘实在不用替她太操心。 “你就这么寒酸地出嫁,叫娘怎么放宽心?” 朱敏不劝还好,这一劝朱夫人是哭得更凶。 “夫人,你放心啦,小姐出嫁后,我跟言春姊姊会等姑爷不在的时候,偷跑去看她,到时小姐不会做的家事,我和言春一手包揽。”她跟言春都说好了,只是夫人、小姐还不知道而已。 “真的?!”朱夫人双眼二兄,这下总算是松了眉头间的皱褶,但不一会儿,眉间又皱成两座小山。“倘若言大夫在家时,家务特别多,那谁来帮我们家敏儿呢?”想着想着,朱夫人又觉得不对,愈想愈觉得自己女儿可怜,“你什么人不喜欢偏偏去喜欢一个固执的木头,呆书生脾气,有钱有什么不好,有钱可以让你们小俩口少受苦,他有钱人家的姑爷不做,偏偏要去做一个穷大夫,娘也不是说当大夫的就不好,但他时常义诊,帮穷人看病不要钱,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啊?”朱夫人开始数落言承武不好,最好盼得女儿即时回头,不嫁言大夫。 “娘,您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呢?以前您不也常夸言相公人好心地又善良,说他造福乡里,让很多生病的穷人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为什么您今儿个说的话跟以前完全相反。” “以前他与咱们家是互不相干的人,他做善事,我当然称赞有加,但今儿个他就要成为你的良人了,还是那股傻劲,不凡事为自己着想,那怎么成?他一个人要吃苦可以,但别拖我的女儿下水呀!他既是要娶你,就得给你最好的生活,怎么能要你陪着他一起过苦日子。” “娘,您说岔了啦,不是他要娶我,是女儿硬要嫁给他,不是他硬逼我跟他过苦日子,是我缠着要与他同甘共苦。”朱敏将一切的错全揽在自己身上,不愿娘亲再说言相公一句不是。 “你这傻孩子。”朱夫人频频拭泪。她就不懂那言承武究竟哪里好,值得女儿这番痴心对待。 “娘,您别哭了,你再这么哭下去,女儿真的不敢嫁。” “你愿意吗?愿意不嫁言大夫是吗?”如果女儿点头,朱夫人真愿意就这么一直哭下去。 一是,但娘真的要女儿终身不嫁吗?” “娘只是不要你嫁给言大夫那书呆,你可以嫁别人啊。” “可女儿若是要嫁,就只愿意嫁给言相公,除了他之外,其余的人女儿看不上眼。”也就是说,如果今儿个她不嫁言承武,那她就准备当一辈子的老姑婆。 “你这是在逼娘。” “不,女儿不敢逼娘,女儿只是实话实说,所以娘,您若愿意看女儿开心的出嫁,那么就别每天以泪洗面,好吗?女儿看了实在是不能心安。” “好好好,娘不哭,娘不哭。”听到女儿这么说,朱夫人无论如何也要把眼泪藏起来,但--藏不住啊,只要一想到女儿日后要过的苦日子,她的泪就像氾滥的河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朱夫人一边拿着绢子擦眼泪一边跟女儿讨价还价。“要不你让娘再哭个一天、两天的,等娘渐渐适应了,娘就不哭了好不好?” 娘都这么求她了,她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说好。但,她得出去避个几天,要不再听她娘这么哭下去,她铁定会疯掉。 ☆☆☆ 朱敏出嫁的那一天风和日丽,天气好的不得了,就像她的心情一样,那天她是早早睡下,隔天早早便起床要洗手做羹汤,只是她到了灶房之后,着实的吓了好大跳。 因为早膳早已做好,就放在桌上,还泛着热气呢。“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是相公伯我累着了,所以体贴我,一大早起来张罗这一切!”朱敏愈想愈开心,便要奔出去谢谢相公,而本来躲在一旁不敢现身的言春、明月两人一看到她们家小姐的行动就知道她又要干什么蠢事了。 言春、明月冲出去,一人拉一边的手,要她家小姐等一下。 “吓!言春、明月,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朱敏现在才发现两人的存在。 “小姐,你小声一点,我们两个是来帮你的。” “帮我?!帮我什么?” “帮你做家事啊,你忘了吗?你临出阁前,奴才还当着夫人跟你的面,说过你出嫁之后,我和言春会偷偷过来帮你。” “所以这早膳是你跟言春的杰作?” “是啊。”明月点头,脸上的表情笑得很得意。 朱敏差点把她们两个打死。“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是害我,我和相公有约定,我必须一个人嫁过来,没有嫁妆,没有陪嫁丫鬟,这样算什么?要是相公知道了,那还得了,他一定会以为我骗他。”不行,她不能让相公失望,“你们两个还是快离开吧。”朱敏推着言春、明月,要她们两个快快离开。 “小姐,你嫁了姑爷之后,怎么变得跟姑爷一样固执了,这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言春不说,就没人知道了呀?” “那天知不知道?地知不知道?我的良心知不知道?”朱敏反问明月。“总之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做得来的。” “可是夫人那……” “我娘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你们两个只要时间一到就出去逛逛,等到日落的时候再回去交差,这样我娘就不会发现了。” “小姐,你这么做跟欺骗夫人又有什么两样?”怎么小姐处事两种标准,不准她们欺骗姑爷,却教她们欺骗夫人。“小姐真偏心。” “对,我就是偏心,因为我知道欺瞒我娘,她不会跟我计较,但我若是不守承诺,那么我家相公肯定会休了我。”而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他,怎能容许这事发生! “姑爷不敢的,咱们朱家财大势大,在地方上极有名望,小姐又没犯错,姑爷怎么能休了你?” “骗他就是做错事,不守承诺就是过失,你们别看他一派书生模样就以为他好欺负,这才不哩,我可是见过他执拗的一面,要不当初我也就不会喜欢他喜欢得如此辛苦,总之,相公不像你们所想的那么好摆平,你们要真是为我好,就别再来替我添乱子了吧。”朱敏只差没跪下来求她们离开。 “还有,这些清粥、小菜也一并带走。”她什么都不敢留。 言春、明月觉得她家小姐变得好多哦。以前小姐不畏天不畏地的,现在却连她们帮她煮个清粥、小菜都害怕! 难道这天下真的变天了! ☆☆☆ 跋走了碍手碍脚的言春跟明月,朱敏开始着手煮饭。但……咦,米呢?菜呢?她怎么都找不到? 朱敏在灶房里翻来覆去地找,就连灶里都爬进去看了,就是找不到,怎么会这样?莫非相公真穷成这副德行,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怎么可能,难道相公不用吃、不用喝吗? “这实在是大奇怪了。” “奇怪什么?”言承武站在门遣好一会儿,就看她爬进爬出的不知道在做什爱。 “小姐,你这么做跟欺骗夫人又有什么两样?”怎么小姐处事两种标准,不准她们欺骗姑爷,却教她们欺骗夫人。“小姐真偏心。” “对,我就是偏心,因为我知道欺瞒我娘,她不会跟我计较,但我若是不守承诺,那么我家相公肯定会休了我。”而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他,怎能容许这事发生! “姑爷不敢的,咱们朱家财大势大,在地方上极有名望,小姐又没犯错,姑爷怎么能休了你?” “骗他就是做错事,不守承诺就是过失,你们别看他一派书生模样就以为他好欺负,这才不哩,我可是见过他执拗的一面,要不当初我也就不会喜欢他喜欢得如此辛苦,总之,相公不像你们所想的那么好摆平,你们要真是为我好,就别再来替我添乱子了吧。”朱敏只差没跪下来求她们离开。 “还有,这些清粥、小菜也一并带走。”她什么都不敢留。 言春、明月觉得她家小姐变得好多哦。以前小姐不畏天不畏地的,现在却连她们帮她煮个清粥、小菜都害怕! 难道这天下真的变天了! ☆☆☆ 跋走了碍手碍脚的言春跟明月,朱敏开始着手煮饭。但……咦,米呢?菜呢?她怎么都找不到? 朱敏在灶房里翻来覆去地找,就连灶里都爬进去看了,就是找不到,怎么会这样?莫非相公真穷成这副德行,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怎么可能,难道相公不用吃、不用喝吗? “这实在是大奇怪了。” “奇怪什么?”言承武站在门遣好一会儿,就看她爬进爬出的不知道在做什爱。 “小姐,你这么做跟欺骗夫人又有什么两样?”怎么小姐处事两种标准,不准她们欺骗姑爷,却教她们欺骗夫人。“小姐真偏心。” “对,我就是偏心,因为我知道欺瞒我娘,她不会跟我计较,但我若是不守承诺,那么我家相公肯定会休了我。”而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他,怎能容许这事发生! “姑爷不敢的,咱们朱家财大势大,在地方上极有名望,小姐又没犯错,姑爷怎么能休了你?” “骗他就是做错事,不守承诺就是过失,你们别看他一派书生模样就以为他好欺负,这才不哩,我可是见过他执拗的一面,要不当初我也就不会喜欢他喜欢得如此辛苦,总之,相公不像你们所想的那么好摆平,你们要真是为我好,就别再来替我添乱子了吧。”朱敏只差没跪下来求她们离开。 “还有,这些清粥、小菜也一并带走。”她什么都不敢留。 言春、明月觉得她家小姐变得好多哦。以前小姐不畏天不畏地的,现在却连她们帮她煮个清粥、小菜都害怕! 难道这天下真的变天了! ☆☆☆ 跋走了碍手碍脚的言春跟明月,朱敏开始着手煮饭。但……咦,米呢?菜呢?她怎么都找不到? 朱敏在灶房里翻来覆去地找,就连灶里都爬进去看了,就是找不到,怎么会这样?莫非相公真穷成这副德行,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怎么可能,难道相公不用吃、不用喝吗? “这实在是大奇怪了。” “奇怪什么?”言承武站在门遣好一会儿,就看她爬进爬出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相公!”朱敏一听到言承武的声音,猛然回头,脑袋瓜子一个不小心就往灶顶敲去。 “叩”的一声,痛啊!朱敏两个眼睛顿时聚集了泪水。 “怎么那么不小心,我瞧瞧。”言承武急忙的奔了过去,抱住她的头,看她敲到哪里了。“痛不痛?” “痛,好痛。”呜……还哭个几声博取人家的同情。其实她没那么痛的,实在是让言承武的抱着的滋味太美好了,所以多叫个几声让他听听。言承武本来真的想可怜她,但是她黑着的脸蛋实在是太好笑了,害他一时忍俊不住,轻笑出来。 “你是什么意思,我都痛成这个样子了,你还笑!真没良心。”他到底爱不爱她啊?朱敏真想这么问他。 “你的脸都变成小花猫了。”他提起袖子帮她擦脸。“你刚刚爬进灶里了?” “嗯。” “为什么?” “我在找米煮饭啊。” “米?不就在这吗?!”他指着身侧一个小小的米瓮,拿开盖子,要她往里头瞧。 “这就是米?” “要不,你以为呢?” “可是它跟平常吃的米不一样耶。” “你常吃的叫贩,不叫米,生米得煮成熟饭之后才能吃。”他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但讲了老半天,也不见她眉头舒展,他顿时又有那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是他错估形势,忘了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干金小姐,以为只要她愿意,也能成为一般平民老百姓,他完全忘了,她一生下来只当过小姐,没当过平常的姑娘家。 算了,还是他来吧。 “相公!”朱敏一听到言承武的声音,猛然回头,脑袋瓜子一个不小心就往灶顶敲去。 “叩”的一声,痛啊!朱敏两个眼睛顿时聚集了泪水。 “怎么那么不小心,我瞧瞧。”言承武急忙的奔了过去,抱住她的头,看她敲到哪里了。“痛不痛?” “痛,好痛。”呜……还哭个几声博取人家的同情。其实她没那么痛的,实在是让言承武的抱着的滋味太美好了,所以多叫个几声让他听听。言承武本来真的想可怜她,但是她黑着的脸蛋实在是太好笑了,害他一时忍俊不住,轻笑出来。 “你是什么意思,我都痛成这个样子了,你还笑!真没良心。”他到底爱不爱她啊?朱敏真想这么问他。 “你的脸都变成小花猫了。”他提起袖子帮她擦脸。“你刚刚爬进灶里了?” “嗯。” “为什么?” “我在找米煮饭啊。” “米?不就在这吗?!”他指着身侧一个小小的米瓮,拿开盖子,要她往里头瞧。 “这就是米?” “要不,你以为呢?” “可是它跟平常吃的米不一样耶。” “你常吃的叫贩,不叫米,生米得煮成熟饭之后才能吃。”他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但讲了老半天,也不见她眉头舒展,他顿时又有那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是他错估形势,忘了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干金小姐,以为只要她愿意,也能成为一般平民老百姓,他完全忘了,她一生下来只当过小姐,没当过平常的姑娘家。 算了,还是他来吧。 “相公!”朱敏一听到言承武的声音,猛然回头,脑袋瓜子一个不小心就往灶顶敲去。 “叩”的一声,痛啊!朱敏两个眼睛顿时聚集了泪水。 “怎么那么不小心,我瞧瞧。”言承武急忙的奔了过去,抱住她的头,看她敲到哪里了。“痛不痛?” “痛,好痛。”呜……还哭个几声博取人家的同情。其实她没那么痛的,实在是让言承武的抱着的滋味太美好了,所以多叫个几声让他听听。言承武本来真的想可怜她,但是她黑着的脸蛋实在是太好笑了,害他一时忍俊不住,轻笑出来。 “你是什么意思,我都痛成这个样子了,你还笑!真没良心。”他到底爱不爱她啊?朱敏真想这么问他。 “你的脸都变成小花猫了。”他提起袖子帮她擦脸。“你刚刚爬进灶里了?” “嗯。” “为什么?” “我在找米煮饭啊。” “米?不就在这吗?!”他指着身侧一个小小的米瓮,拿开盖子,要她往里头瞧。 “这就是米?” “要不,你以为呢?” “可是它跟平常吃的米不一样耶。” “你常吃的叫贩,不叫米,生米得煮成熟饭之后才能吃。”他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但讲了老半天,也不见她眉头舒展,他顿时又有那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是他错估形势,忘了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干金小姐,以为只要她愿意,也能成为一般平民老百姓,他完全忘了,她一生下来只当过小姐,没当过平常的姑娘家。 算了,还是他来吧。 言承武挽起袖子,开始洗米煮饭。他煮了一锅清粥跟几样小菜,也不过花了一盏茶的工夫。 朱敏觉得她相公真是厉害,不仅会治病还会做饭,真是宜室又宜家,而相形之下,她好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如果再这样下去,相公铁定会后悔娶了她。“唉。”她叹气。 “怎么了?” “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你别沮丧,凡事慢慢来,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你慢慢学,我慢慢教。” “你要教我?”沮丧的脸蛋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觉得他与她更接近了一大步。 “这事也值得你这么开心?” “这是当然,因为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你呀。”她当然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言承武这才惊觉他剥夺了朱敏所有的一切,让她的人生只剩下一个他,而他却将她彻底排除于外,这对她是完全不公平的,也许他也该学习让她加入他的生活。 “你要不要随我去义诊?” “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我得做什么?” “你可以在一旁帮我照顾病患,要是有人咳嗽,你就拿杯水给他喝,要是有人哪里伤到,你可以先帮他止血。” “听起来好像满简单的。” “所以说你并不是什么都不会不是吗?” “嗯。”朱敏的自信心在交谈当中又一点一滴的找回来了。 ☆☆☆ 荷月躲在暗处偷看义民堂里的朱敏跟言承武。她不甘心,朱敏那么坏心,那么可恶,为了抢夺言大哥,她不择手段,行为下流、卑鄙,凭什么她可以得到幸福,而她安守本分,当一个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到最后却嫁给一个不懂得情趣的木头。老天爷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好人没得到好报,却让那个小妖孽称心如意的得到她想要的男人。她不甘心、不甘心。 荷月咬牙切齿,恨恨地看着前头不远处那对恩爱的夫妻。她心生恶念,决定要报复朱敏。 反正朱敏现在离开朱家,失去靠山,要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没人来得及救她不是吗? 呵呵呵,荷月邪恶地笑着。她的报复行动很快地有了月复案,因为朱敏太好了解、太好掌控了,她想过了若要她崩溃、痛苦,那么她就必须找言大哥下手,只要毁了他,必定能让朱敏伤心后悔一辈子,而言大哥是个大夫,要陷害他还不容易吗?她只需从他的病人下手,让他因为医死人而被捕入狱,到那时候朱敏还那个小妖孽能有什么好日子可以过吗? ☆☆☆ “不好了,不好了,师傅,官府里来了人,说是有人击鼓鸣冤,因为吃了师父您的药,死人了。”义民堂的学徒小三听到消息之后急忙回来通报。 听说死的是县太爷一个关系极远的亲戚,因为贪图义民堂里看病不用钱,所以扮成穷人来抓药吃,没想到这会儿吃出人命来,这可惨了,因为那可是县太爷的远亲呐,这下师父可怎么办才好? 小三还没说完,官府的人就来了。 “谁是言承武?” “草民就是。”言承武毫不畏惧的站出来承认。 朱敏慌了,连忙拉住她家相公,用身子挡在他前面,还骗官爷说:“他骗人的,其实我才是言承武。” “敏儿,你胡说什么。” “你才胡说什么,你、你明明就不是,干么偏偏说你是!”她赶紧把他往后门推,要他躲着别出来。 她下意识的只想保护言承武,其余的,并没有多想。官差们看了她一眼,眉头皱紧,因为她当他们这些在官府里当差的都是傻子、都是笨蛋吗?那言承武分明就是位男大夫,这位姑娘却硬说她是!“姑娘,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那就别怪我们治你一个扰乱公务的罪名。” “随你们要治我什么罪都成,总之你们别抓错人了这才是重点。” “敏儿,你别胡来。” “你才别胡来!”朱敏哭着槌打言承武,“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被抓了,那我怎么办?我不会烧饭、煮菜,你要我饿死啊?”她一直哭还一直数落他的不是,甚至还骂他好人没好报,干么帮人义诊,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现在好了吧,医死人了,那他怎么办? 呜呜呜…… “你别哭呀,我没事的。”他抱着她安慰着,现在他才知道他的小妻子多么脆弱、不堪一击,仿佛只要他倒下,她也不想活了。“我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我确信我没医死人,这之中一定有误会,等误会澄清了,官府自然会放我回来。” “对啦,对啦,等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后,你家相公就能回到你身边了啦,你不要担心啦。”先前骂朱敏的那位差爷,一见到朱敏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顿时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是好。 真要命,他最伯女人哭了。他不禁好言相劝,要她别哭了,但朱敏根本不理他,她眼里只有她家相公一个人。 她看着言承武,点头说好,“那、那你也得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哟。”朱敏擦擦眼泪,要他信守承诺。 “好,我一定会回来。” “哪时候?” “这不一定,我也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时间,不如,你先回娘家一边陪娘,一边等我可好?” “不要,我要在这等你。”这里是他们两个人的家,她得为他守住这里。“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哭了。”因为她明白哭得再多也没用。她要相公回来,就得先替相公洗清冤情。她承诺他,“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会坚强,而且我会找乡亲替你洗清冤情的,你人这么好,我一定可以找到人帮你的,我有信心。” “嗯。我知道你最坚强,一定办得到的。”他点头附和让她安心,却没告诉朱敏其实他在临被抓走前,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却还在担心她不会烧饭、煮菜怎么办? “师父,你放心,还有我在呢。”小三拍胸脯跟师父承诺他一定会照顾师娘的,而这会儿言承武也只能仰赖小三了,这孩子年纪虽小,却比朱敏还能干,十三岁的年纪已能自己照顾自己。 ☆☆☆ 言承武怎么也没想到他离开朱敏的身遗后,她会一下子成长了许多,她从一个不懂人间世事的千金大小姐变成凡事都自己来的姑娘家。 今儿个她来探监,里里外外的打点她都自己来,他亲眼看到她跟牢役打交道,还看到她暗暗塞了一锭银子给牢役,说是要给他们买酒暍的,而不一会儿,她便顺 真要命,他最伯女人哭了。他不禁好言相劝,要她别哭了,但朱敏根本不理他,她眼里只有她家相公一个人。 她看着言承武,点头说好,“那、那你也得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哟。”朱敏擦擦眼泪,要他信守承诺。 “好,我一定会回来。” “哪时候?” “这不一定,我也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时间,不如,你先回娘家一边陪娘,一边等我可好?” “不要,我要在这等你。”这里是他们两个人的家,她得为他守住这里。“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哭了。”因为她明白哭得再多也没用。她要相公回来,就得先替相公洗清冤情。她承诺他,“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会坚强,而且我会找乡亲替你洗清冤情的,你人这么好,我一定可以找到人帮你的,我有信心。” “嗯。我知道你最坚强,一定办得到的。”他点头附和让她安心,却没告诉朱敏其实他在临被抓走前,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却还在担心她不会烧饭、煮菜怎么办? “师父,你放心,还有我在呢。”小三拍胸脯跟师父承诺他一定会照顾师娘的,而这会儿言承武也只能仰赖小三了,这孩子年纪虽小,却比朱敏还能干,十三岁的年纪已能自己照顾自己。 ☆☆☆ 言承武怎么也没想到他离开朱敏的身边后,她会一下子成长了许多,她从一个不懂人间世事的千金大小姐变成凡事都自己来的姑娘家。 今儿个她来探监,里里外外的打点她都自己来,他亲眼看到她跟牢役打交道,还看到她暗暗塞了一锭银子给牢役,说是要给他们买酒喝的,而不一会儿,她便顺利来到他面前。牢役打开牢房,才新婚便被迫分开的两夫妻终于见着面。 “我给你带来酒菜,多吃点,牢里的伙食很不好是吧?你看你,都瘦了。”朱敏模着相公的脸颊,强忍着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她来之前跟自己说过绝不能哭的,现在不是哭、不是跟他撒娇的时候,她要比任何人都来得坚强,只是这场辟司不好打,因为死掉的是县太爷的亲戚,没人敢帮她写状纸,她正透过关系找京城的人来帮她,倒是得委屈相公再忍忍。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我没事,我在这很好,倒是你,别净是担心我而忽略了自己,这牢里秽气,你别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 “这牢里有你在,怎么会秽气,你胡说,分明是不爱我来,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所以不愿见到我?!”朱敏怪他。 “我--这哪是啊!”他是真的不愿见她常常来牢里,牢里阴凉,水气重,她身子骨本来就不强健,唉,算了。“你爱来便来吧。”省得她整天胡思乱想。 “那你赶紧用饭吧,这是我特地替你煮的。”朱敏将食盒里的菜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全摆在他面前。 看着多样的菜色,言承武有些吃惊。“这些全是你煮的?” “嗯。”朱敏点头,她没敢跟他说为了煮这一餐,她足足花了一个上午的工夫,差点把小三给气死,不认她这个蠢师娘。 她这么忙,为的就是想让在牢里的他感受一丝丝的暖意。 她要他知道,他人虽在牢里,但她还是很爱他的。呜……她对自己的情操也觉得很伟大呢。 第七章 “师娘,我查出来了,今儿个县太爷的儿子会陪他的未婚妻子上法源寺拜拜。”小三将他探得的第一手资料禀告师娘,因为师娘要她留意县太爷府里所有人的动态,也不知道师娘是要干什么用的? “几时几刻的事?” “不清楚,这事是由县太爷府里的一名小丫鬟跟卖油郎闲聊的时候传出来的消息,所以确切的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好,那没关系。”为了她家相公,她愿意守株待兔。朱敏进里间换了套衣裳便要出门,小三紧跟在后。朱敏回头要他看好家里,不用跟去。 “这怎么行!师傅被捕前,还再三叮咛我,说师娘行事莽撞,为了避免师娘做出什么蠢……”不不不,他一个小学徒,怎么能说师娘做的事是蠢事呢?“为了避免师娘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所以师傅特别交代小三要看紧师娘。” “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我不知道啊。”他也觉得师傅真奇怪,师娘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就连洗衣、煮饭都不会耶,那师娘又能生什么事?惹出什么风波来?师傅会不会想太多了? “你别去,我让人去京里跟王巡府商借他的刑名师爷,这几天便会有消息传来,你留在家里守着,别人来了,咱们家里却一个人都没有,懂吗?” “懂。”小三频频点头,他是真的懂,但是--“师傅吩咐我看紧师娘。” “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了,难不成还会走丢吗?” “是不会。” “那不就得了。”朱敏横了小三一眼,要他留在家里。小三慑于她是师娘,而且她的气势还比他强多了,只好乖乖的点头说:“好。”谁教现在师傅不在家,就师娘一个人最大,他当然听师娘的,有时候,他觉得师傅也满听师娘的话,所以他听师娘的话应该不会错。 ☆☆☆ 朱敏一个人前往法源寺,想来个拦轿喊冤,其实她本来是想拦县太爷的官轿的,但听说拦官轿不论任何原由,得先抽个几十大板才能让你呈上状纸,朱敏不是怕自己得受那几十大板,而是怕自己挨了板子,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人便晕了过去,所以她思前想后的结果,便是先拦县太爷家人的轿子,拦家人的轿子,这总不会也得挨板子吧! 可惜的是,小三只探到县太爷的儿子今天要与他的准媳妇上法源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所以她一得到消息便来,但现在都已经等了两个多时辰了,却连个鬼影也没看到。 朱敏不耐烦的坐在地上,脖子还拉得长长的,直瞪着山下有没有华丽的轿子经过。莫约过了一刻钟,法源寺的撞钟声响,不一会儿沙弥们纷纷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 朱敏连忙站起来,不一会儿,山下来了一排浩浩荡荡的队伍,一字排开,那阵仗竟有五十余人之多。 不会吧,只不过是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儿子竟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他们想吓唬谁啊? 朱敏下意识的不喜欢他们县里的这个县太爷,正所谓“养子不教,父之过”,儿子若是不长进,父亲也难逃其罪。这样的烂人,却是她必须委曲求全,请求帮忙的救星,这世道真是反了。 眼见轿子离法源寺愈来愈近,朱敏也顾不得个人喜恶问题,拿着自己写的状纸,也顾不得是否写的得宜,总之先跪了、先求情再说,因为京里那边不知张罗的如何,她不能将她相公的性命交给别人,她必须替相公找出一条生路,绝不能让她家相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冤枉了。 朱敏一路跪着喊冤,请青天大老爷替她主持公道,沙弥们原先让出的一条路本来是要给县太爷儿子过的,没想到却成了朱敏一路喊冤的康庄大道。 县太爷府里的轿子停了下来。 “何人喊冤?”轿子里走出一名男子。 朱敏抬头一看,那人竟还衣衫不整,他刚刚在轿子里跟他的准媳妇做什么好事,已不言而喻,真是世风日下。 朱敏突然说不出话来,但眼中的嫌恶却不曾少过。 “喊冤的可是这位小泵娘?”宋靖仁看朱敏长得娇柔可人,于是见猎心喜,上前一步,便要扶她。 朱敏看到他的魔手伸过来,连忙站起来,急急的退了两步,顺道将手中的状纸硬塞到宋靖仁手里。 “请宋公子作主,替民女伸冤。”朱敏尽量把头压得低低的,怕的就是自己的眼神泄漏了她真正的情绪。她真想杀了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 “民女的相公被人污陷,现在就关在县衙大牢里--” “你已婚配?” “是的。”所以请他不要再用那种下流、恶心的目光看她,她怕她会因此而吐在他身上。 “可惜呀可惜。”宋靖仁连叹两声。“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家,竟然已婚配,许给人家了。”真是可恨。 不过不要紧,她的模样娇俏可人,虽已嫁人但身段窈窕,勉勉强强还可以当他的小妾。 宋靖仁伸手,要去牵朱敏。 朱敏一直防着他,所以很快的便闪了开。“公子请自重。”她的口气顿时变得冷硬,这宋靖仁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天理啊?这里是佛门圣地,他竟敢在佛祖面前对她手来脚来,他到底要不要脸啊? “小泵娘……”不不不,她已经嫁人了,所以,他改口叫道:“小娘子,你既然有事要请我帮忙,那么代价呢?” 什么!代价?! 朱敏一下忘了气愤,因为她首先想到的代价是拦官轿要挨板子的规矩。好吧,反正拦都栏了,如果要付出代价才可以救出相公,那么她愿意忍受。 “我给。”她打算眼一闭、牙一咬,撑过这一关。 “爽快。”宋靖仁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识相,二话不说便应允了,“可见你相公对你而言一定很重要。” “是的,没错,所以请宋公子无论如何一定要帮民女这个忙。”那一瞬间,朱敏还以为她看错人了,误会宋靖仁是个猪狗不如的败类,原来事实上他是个大--好--人-- “啊?!”朱敏突然发声尖叫,因为那个大好人的魔掌竟然模上她的肩,他想干什么? 朱敏受不了别人这么碰她。 她虽大而化之,不拘男女小节,但这也只针对她的相公,除此之外,她对任何人都是很保守的好不好? 朱敏愣了愣,脑袋还来不及想该如何处理这种状况,手已经下意识的往那人的脸给掴下去。 “拍”的好大一声,朱敏回过神来,宋靖仁人中已挂着两条鼻血,那模样看起来很狼狈。 要死了,发生什么事? 她打了他吗?朱敏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那个罪魁祸“手”,她真想斩了已! “你打我!” “我、我没有。”朱敏频频摇头,她并非敢做不敢当,而是她真恨自己在这节骨眼出事,而累及她家相公。 朱敏还把手藏在身后,一副打算畏罪潜逃的模样。 “你刚刚说你想替谁伸冤?” “我相公。” “好,要我帮你忙也行,一句话,陪我睡一晚,我就帮你这个忙,怎么样?”宋靖仁将话摊开来讲,也不怕在佛祖面前说这话会招来天打雷劈,总之他也不跟朱敏啰唆了。 没错,他就是色胆包天,那又怎么样?这县里就数他爹最大,而且他还是家中独子,他说的话没人敢不从,就连他爹都一样,因此他从小到大不畏天地,刚刚之所以还跟她话家常,无非是想给她一个好印象,两个人接下来的事才好办,但他也不过是模了她的小手一把,她干么就像被人挖了一块肉似的,大呼小叫的,算了,他也不想再跟她培养什么感情了,只想将她带上床,好好的品尝品尝她甜美的滋味。 “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你去死吧。”朱敏根本没想到宋靖仁无耻到这种地步,连这种要求都能说出口,他未婚妻子甚至还在轿子里呢。 算了,这种人,不求也罢。 朱敏趁他一个不注意,便把先前写好的状纸抢回来。 “你干什么?” “我不要你帮忙了。”朱敏双手飞快地将状纸撕成纸片,再吃进嘴里,她怕宋靖仁得不到她,便要毁了她,而他若想毁了她也不打紧,她怕的是他对牢里的相公下手,那么相公就真的死的不明不白了。 “来人呀,把她抓起来。” “少爷,这不行的啦,这位姑娘又没犯法,我们怎么可以随便抓人?” “对啊,尤其是在佛祖面前。”他们伯会因为而招天谴耶。 宋靖仁的手下没一个人敢动手,她当然得趁机赶快跑啊,要不然还等着宋靖仁胁迫属下,将她逮捕吗? 朱敏一溜烟地跑掉,宋靖仁只能徒叹到嘴的鸭子竟然就这样飞走了,不过,不怕,她以为把状纸吃了,他就找不到她的相公是谁了吗?别忘了,他爹可是县太爷,这县可是归他爹管的耶,他只要到地牢将近来被关的人犯一一调查,那她还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吗?呵呵。 ☆☆☆ “小三,怎么样,最近地牢里有什么异状吗?有人找相公的麻烦吗?”朱敏一见小三回来,便忙着迎上去。 自从她闯了祸之后,她每天安分守己,连去地牢见相公也不敢,怕的就是宋靖仁那个乌龟王八蛋堵在地牢等她,所以她每天派小三去地牢打采消息。 “师父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吃得好、睡得好,我一去他就问师娘的状况。”师父跟师娘两人一个样,不问自己只关心对方。“倒是最近牢里满奇怪的,听说狱卒们每天调查人犯的家世背景,还问犯人家里是不是有个莫约双十年华的妻子,师娘,你说狱卒们问这个做什么?师娘、师娘,你怎么啦?”怎么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师娘、师娘。”小三大声地叫唤。 朱敏这才回过神来。她当然知道狱卒为什么要调查人犯的家世背景,那无非是宋靖仁那王八蛋搞得鬼,他想用这个法子查出她来,这、这可怎么办才好?要是她因此而连累相公,那么她会内咎一辈子。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她、她、她-- “师娘,你怎么了?”师娘怎么说哭就哭,他刚刚说错什么了吗? “你别管我,我没事。”朱敏抹抹泪,试着要自己别哭,但她一颗心乱了分寸,根本拿不定主意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才能救出她家相公。 要是当初她听相公的话,别轻举妄动就好了,那么今天她也不会惹出这等祸事出来。呜呜呜…… ☆☆☆ 朱敏辗转反侧了一夜,最后终于想出个下下策。 “你要我休妻!”一言承武完全傻住,他不懂为什么事情来得这么突然。“你怎么会突然想要我休掉你?” “这不是突然,而是我等你等得不耐烦了,我怎么知道你这一关得被关多久,我思前想后的考虑过了,我这么漫无目的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最后考虑的结果就是想请你高抬贵手,放我自由。你若是真为我着想,那么这份休书请你签上名,我会一辈子感激你。”朱敏将拟好的休书递到他面前。 言承武看着斗大的休书二字,难以置信地摇头。 “不、不对,你不是这样的人。”言承武死也不相信朱敏会在这个时候弃他而去,她明明那么爱他的,曾经还企图冒名顶替,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变节,弃他离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告诉我,我能谅解的,敏儿--”他隔着牢栏抓住她的手。 朱敏神情嫌弃地想要甩开他的禁锢。“你别碰我,别让人看到我跟你有所关联,你离我远一点。” 她脸上的嫌恶是如此显而易见。 她是真的不愿让人知道她是他的妻子! 言承武失魂落魄地松开她的手。“你真的要离开我?” “是的。” “不后悔?” “后悔什么?没能当成囚犯的妻子吗?言承武,你关在地牢里关傻了呀,我继续当你的妻子能有什么好处?” “你以前跟着我,也没能拥有什么好处。”她甚至为了要跟他而放弃原有的富贵荣华,不是吗? “以前我是没吃过苦,所以不觉得当一对贫贱夫妻有什么不好,但现在我受不了我每天得洗衣、烧饭,过着没有丫鬟伺候的日子,而又以后还得顶着自己的相公是个杀人犯的异样眼光。” “我没有杀人。” “医死人就跟个杀人犯没什么两样。” 朱敏厉声的指控让言承武受不了这种打击,身子狼狈地退了几步,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看。 “你真以为我害死人!原来你一点都不相信我是无辜的?!” “不,我刚开始相信,但是日子一久,所有的罪证指证历历全都指向你,而且县太爷说的没错,要是你人真的那么好,那么谁会陷害你?再者谁有理由污陷你?” “可是你是我的妻子,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 “我虽是你的妻子,但是我们两个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人说人心隔肚皮,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朱敏说得铿锵有声。 是的,是的,人心的确隔肚皮,言承武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说得好,因为他不也看错了朱敏吗? 他原以为她爱他爱到愿意牺牲一切,没想到最后第一个背叛他的人就是他自以为最爱他的人。 走吧,都走吧,反正不是他的,他再怎么努力也留不住。“拿来。”他伸手跟她要休书。 “是不是只要签名就行了?” “是的。”朱敏佯装坚强地将休书连同跟狱卒借来的笔墨一同交给他。 言承武看都不看内容一眼,便签上自己的名字,从此之后他跟她人各一方,两不相干。 “你走吧。”他再也不愿看到她。 言承武将休书丢在地上之后,马上背过身子,不愿再见到无情寡义的朱敏一眼,而朱敏蹲子,捡起被丢在地的休书,这时,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往下掉。 泪水滴在宣纸上的黑字上,渲开一大片的泪花。朱敏怕自己再待在这,最后会忍不住放声大哭,届时她的努力全白费了。 她当下牙一咬抓着休书,头回也不回的跑出了有他的世界…… 第八章 “你们找我师娘啊?哎呀,别说了,我那个没良心的师娘早在我师父被关没多久后,就说什么她受不了过这种苦日子,求我师父休了她,我师父人好心善良,虽说心里有再多的不愿意,还是答应了我师娘的要求,这位官爷,你说我那师娘是不是很没良心,我小三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姑娘家呢,对了,这位官爷,你找我师娘做什么?” “没事,只是县太爷的儿子想找人。”官差往后面那顶大轿比过去,小三侧着脸看。 轿子挺豪华的,“就不知道县太爷的儿子找我师娘做什么?” “也不是找你师娘啦,只是县太爷的儿子想找位人犯的妻子,就不知道你师娘是不是?但我听你刚刚讲的话,我想十之八九不是。” “这话怎么说?” “因为县太爷的儿子要找的那位小娘子可是有情有义的很,为了她家相公的案子四处奔走。” “是呀,真是有情有义。”果真跟他家师娘不像。“那铁定不会是我家师娘。” “我想也是,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后会有期。”差爷打躬作揖,他还得跟宋少爷回报这家的状况呢。 差爷走向轿子,低语了几句,不一会儿,轿夫扛起轿子,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走人了,徒留下小三子一个。 他寂寞又无聊,自从师娘走后,他的生活少了乐趣,就不知道师父在牢里过得如何? 对了,他也该去看看师父了,幸好师娘走的时候,还颇有良心,有留下一袋银子要他张罗师父的吃穿,更要他有空就多去牢里看看师父。 哼,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她对师父做的事明明那么绝,却偏偏表现得像是放心不下的样子,她想做给谁看啊?恶心。小三子吐吐舌头,这才转身进屋里去,掏出那袋银子,惦了惦-- 咦,还满有重量的,莫非里面装的全是石头! 好啊,那狗娘养的,临走还用假银子欺骗他的感情! 小三子气得把那银袋倒栽葱,这一例,里头的东西全滚出来,竟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真的还假的? 小三子不信,拿起一锭咬咬看。 哎呀,果然很硬,也没掉漆,这是真的银子!师娘她哪来的这么多钱啊?!小三子傻眼了。 他带了一些前去打通狱卒,再偷偷的跟师父讲这事。“怎么办,师父,这银子收还是不收啊?” “别用她的银子,她既然都已经决定要离开我了,我何必再接受她施予的恩惠。” “可是这很多钱耶。” “钱再多,那也是她的事,与我无关。”言承武说的淡然。 小三子看着师父再看看那袋银子。他觉得师父变了,虽然以前师父就淡薄名利,不会贪图这袋银子,但他言谈举止的态度,他似乎比以前更冷漠了。 小三子照着师父的话把银子送到城西朱家去,到了朱家,小三子才知道原来他师娘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莫怪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出来,但,当他问门房,说他想找朱敏朱姑娘时,那门房却说他家小姐出嫁了。 “她又嫁了啊?” “什么又嫁!”门房没什么好脸色,谁让这小伙子不懂事,竟然诅咒小姐、姑爷的姻缘。 “我们家小姐就只嫁一个人,那就是大善人言承武言相公。” 是师父! 这么说来,师娘没回娘家喽!但若师娘没回娘家,那她跑哪去了?!小三子突然觉得事情不对劲,但他不敢跟师父讲,伯师父知道了又要骂他多管闲事,总之现在师娘的名字与话题全是师父的禁忌,师父不喜欢他提到师娘就是了。 ☆☆☆ 第二天,又有人来见小三,这一次来人说他是从京城里来的,又说他要找他家师娘。 小三觉得烦了,直挥手赶人,要人别来烦他。“我师娘让我师父休了,现在人不住在这,你快走吧。” “那你师父人呢?” “还在牢里呢。” “这样啊。”来人低吟思索着。他想自己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完成任务之后再离开吧,省得主子说他光支薪却不做事。 来人呈上他的拜帖,小三不识字,把拜帖拿颠倒着看,还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拜帖--”算了,他还是自我介绍比较省事。“我是你师娘托人请来的刑名师爷,特地替你家师父打官司来的。” “刑名师爷!那是官吗?” “不是官,只是个落地书生,图个温饱的人罢了。”洪会南是个十分谦逊之人,他不讲他的名气在京里响彻云霄,就连达官人都抢着要人。 “不是官,那有什么用?”小三不知道他的名气,说话鲁直,也不怕不小心得罪人。 洪会南知道他是说者无心,所以也捺着性子跟小三解释,“虽然我不是个官,但是我家主子是。” “他可以帮我们?”小三顿时亮着双眼,心头闪过一线生机。 “不,我主子很忙,他不能来,所以他派我来帮你家师父。” “这样啊。”小三就像消气的球一样,整个人垂头丧气的。算了,没鱼虾也好,有人帮师父总比没人帮来得强,他就辜且让这个人试一试吧。 小三进屋去,将他师娘留下来的那袋银子倒出一锭银子出来,拿给洪会南。“唔,这是给你的慵银,这事你若办成了,我让我师父再给你一锭。”小三把一锭 第二天,又有人来见小三,这一次来人说他是从京城里来的,又说他要找他家师娘。 小三觉得烦了,直挥手赶人,要人别来烦他。“我师娘让我师父休了,现在人不住在这,你快走吧。” “那你师父人呢?” “还在牢里呢。” “这样啊。”来人低吟思索着。他想自己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完成任务之后再离开吧,省得主子说他光支薪却不做事。 来人呈上他的拜帖,小三不识字,把拜帖拿颠倒着看,还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拜帖--”算了,他还是自我介绍比较省事。“我是你师娘托人请来的刑名师爷,特地替你家师父打官司来的。” “刑名师爷!那是官吗?” “不是官,只是个落地书生,图个温饱的人罢了。”洪会南是个十分谦逊之人,他不讲他的名气在京里响彻云霄,就连达官人都抢着要人。 “不是官,那有什么用?”小三不知道他的名气,说话鲁直,也不怕不小心得罪人。 洪会南知道他是说者无心,所以也捺着性子跟小三解释,“虽然我不是个官,但是我家主子是。” “他可以帮我们?”小三顿时亮着双眼,心头闪过一线生机。 “不,我主子很忙,他不能来,所以他派我来帮你家师父。” “这样啊。”小三就像消气的球一样,整个人垂头丧气的。算了,没鱼虾也好,有人帮师父总比没人帮来得强,他就辜且让这个人试一试吧。 小三进屋去,将他师娘留下来的那袋银子倒出一锭银子出来,拿给洪会南。“唔,这是给你的佣银,这事你若办成了,我让我师父再给你一锭。”小三把一锭银子说得跟金子一样伟大,他不知道洪会南在京里领的月俸足足比这多个三十倍,但洪会南还是将那一锭银子收下,还跟小三鞠躬道谢。 小三仿佛施了什么大恩惠给人一样,顿时趾高气扬,神气的不得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简直只有“神奇”两字能解释,洪会南领着巡府之命,查办言承武过失杀人一案,他才花不到十天的时间,便将事情抽丝剥尔,将疑犯直指荷月。 后来事情查清楚了,荷月因预谋杀人跟诬陷言承武入狱两项罪名被捕入狱,而他们的县太爷也因此摘下乌纱帽。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小三直叹最毒妇人心,师父这一辈子救人无数,但就遇到两个女人,一个因为爱不到他,而陷害他入狱,另一个则因师父入狱不能同甘共苦而离开,看来师父似乎没有什么桃花运。 ☆☆☆ 言承武被放出来后,首先要谢的当然是义务替他打官司的洪会南。 “言兄客气了,洪某不是什么圣人,这次之所以帮言兄的忙纯属为了图口饭吃,所以才蹚这趟浑水,所以言兄不必言谢,洪某实在承担不起。”洪会南将话说得极为客气,但小王鲁直,听不出来,还以为洪会南是在跟师父要银子。 对呀,他当初承诺过他,他要是真能把他师父救出来,那么事成之后,他还得再给他一锭银子的,他怎么给忘了! 小三赶紧进屋里去,倒出一锭银子交给洪会南。 洪会南接过银子之后道声谢,便拱手道别。 他离开后,言承武还特地将小三叫过来问话,“你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银子?” “唔……是、是……” “老实说。” “是、是师娘留下来的那袋银子啊。” “那袋银子!我不是让你拿去退还了吗?你怎么还留在身边!” “我有拿去退还啊,师父。”师父千万别冤枉他。“只是我去了朱家之后,才知道师娘根本没回去娘家。” “没回去!那她一个姑娘家,还能去哪?”虽说不该,但言承武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朱敏的下落。 “这我又不是师娘,我怎么知道她还能去哪啊!”小三口气不大好,因为像师娘那么坏的女人,她就是死在外面,师父也不需要同情她,因为那都是她咎由自取。“师娘一定万万也想不到,师父最后会无罪释放,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师父。” “我没要她后悔,而反那也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你师娘的下落。” “什么,去找她!我才不要。” “小三。” “师父,你傻了啊?她那么坏,又背信忘义的,你落了难,她便一翻两瞪眼,不顾夫妻情义,你都还没被定罪呢,就急着要撇清你跟她的关系,这种人你还关心她的死活做哈?” “不,纵使我跟她今天做不成夫妻,但如今她下落不明,我总该尽点心力。” “笑话,那脚长在她身上,她要去哪,师父你管得着吗?” “话虽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她失踪了,我总觉得难辞其咎。” “所以师父你就是太好心了,所以今天才会被师娘欺负得死死的。”哪有夫妻情份都已经断绝了,师父还在担心那不要脸的女人的道理。 “不行,我看我还是走一趟朱家。” 小三听到,连忙拉住他,“师父,你去朱家做什么?” “他们家的女儿不见了,我总得去通知人家吧。”当初朱家亲手将女儿交予他是信任他,现在虽说是朱敏主动求去,但她没回家也没跟家里的人联络,这朱家要是知道了还不急得跳脚吗?为此,他无论如何也得走上一遭。 “师父,你别去,你要是去了,朱家满不讲理,硬是找你要人,那怎么办?” “不会的,朱家是讲道理的人家。” “是吗?既是讲理的人家,又怎么会教出一个没妇德的女儿。”小三嘴坏,总之他一想起师娘的薄情寡义就一肚子火,亏他以前还是仰慕师父跟师娘的感情,总觉得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后来才知道原来师娘的好与善都是佯装出来的,真是伪善得今人作呕。言承武不听劝,硬是要去朱府走一趟,小三拦都拦不住,最后只好跟着师父去。 ☆☆☆ “什么!我的宝贝女儿让你给休了!”朱夫人听到消息之后急急忙忙的赶来大厅明白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罢开始她只听说女儿失踪了,没想到一问之下原来是有更大的内情。“我女儿是做了什么,今儿个要遭受你这样的屈辱?” “是,是,全是晚辈的不对。”面对朱家的盛气凌人,言承武显得谦逊很多,倒是随他而来的小三看不过眼,抢着替他家师父辩解。 “这根本不是我师父的错,是师娘自己吃不了苦,我师父入狱没多久,便迫不及待的到牢里跟我师父要休书,我师父有成人之美,心想我师娘心都不在他身上了,他徒留她的人有什么用,所以才成全师娘让她走的,这样我师父也有不对之处吗?”真是好心没好报。 “而你相信?”言春原本冷静地在一旁听着,不打算开口讲话,因为老爷、夫人都在,哪有她们这些做下人说话的余地,但是言相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我家小姐为了嫁你,几乎跟家里断绝关系,她不论在你们言家受了什么苦,也绝不往娘家里倾倒一句苦水,她为的是什么?只为了你当初一句话,要她以朱敏的身分嫁你,不带娘家一分一毫、一草一木,她由一个原本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变成跟个村妇没什么两样的妇道人家,就只为了和你做夫妻,她的心意如此明显,为了你,她什么都可以不要,而你却真的相信她是个不能与你同甘苦的妻子!” “拜托,她都这么做了,我师父有什么理由能不相信!别忘了,那封休书是她硬逼着我师父写的。” “是,我知道那封休书是我家小姐硬逼着你师父写的,但--”将话锋转向言承武,言春问他,“你都没有想过我家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了嫌贫爱富,怕惹事上身之外,她还能有什么理由?”小三不屑地冷哼。 言春不跟他一般见识,她要问的是言相公,“在你心目中,我家小姐真是那样的人是吗?”言春直勾勾的看着言承武。 言承武不由得想起朱敏曾经为他所做的一切。 他霍然清醒,原来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的妻子。 “小三,随我来。” “好。” “等等,你要去哪?”言春觉得真是莫名其妙,她话才说一半呢,怎么他就要走人了! “我去查出事情的真相,还给朱家一个公道,这事要真是言某不对,那么言某到那时候再来负荆请罪。” 请罪!请什么罪啊?!小三不懂,他急急忙忙的追上师父。 离开朱家后,言承武问小三,他被关的那段日子,朱敏有何不对劲? “没什么不对劲啊,刚开始的时候,师娘跟以前一样好,每天缠着我,说要跟我学做菜。” “这些我都知道,我要问的是,你师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师父指的不对劲是……”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说她厌倦了等待的日子?” “就是师父休了师娘的那一天啊。” “你确定你没记错!” “这事我怎么会记错,因为前一天师娘还莫名其妙的大哭一场,那时候我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怎么知道才一天的工夫,师娘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我说话冷言冷语的,进了趟牢里,便拿着休书回来,说她要离开了。” “等等,你刚刚说在那之前,你师娘哭过?” “对啊。” “她为何而哭?” “我也不知道。”小三耸肩,不懂师父为什么要问这些。 “那在她哭之前呢?她有什么异状没有?” “异状倒是没有,但是那时候师娘不是没去牢里探望师父了吗?” “没错。” “师娘除了每天关心师父在牢里过得如何之外,她还每天打探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问牢里是否有生面孔去问些不寻常的事,而那时恰巧狱卒在做身家调查,查问犯人家里是否有位莫约双十年华的妻子,这事师父记得吗?” “记得。”他当时也被查问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要找人的是县太爷的儿子。” “县太爷的儿子?” “嗯。”小三点头,“哦,对了,师父这一提,我现在才想起来,在这更早之前,师娘曾要我打探县太爷家人的行动,后来我打采出来,莫约是初二那天,县太爷的儿子会偕同他的未婚妻一起去法源寺,师娘听到之后便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她有说她要去哪吗?” “没有,当时我问了,但师娘神神秘秘的,不让我知道,又不让我跟。” “初二!”言承武现在回想起来,敏儿似乎就是初三过后才没去牢里探望他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初二那天发生了某些他不知道的事!看来事情的真相只能从法源寺查起。 ☆☆☆ 到了法源寺,言承武旁敲侧击上个月初二那天,法源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所有沙弥一听到他的问题之后,各个纷纷走避,直摇头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回避的态度太奇怪了,今人不由得心生疑虑,于是言承武加更笃定那天法源寺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不气馁的站在法源寺山下,向每一位要上山的香客打听,上个月初二那天,他们是不是有上山来? 他如此守株待兔,为的就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一位当事人,愿意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言承武足足在大太阳底下等了三个钟头,上山的香客每一个都摇头,说初二那天,他们不曾上山。言承武本以为今日无望了,没想到他一片赤诚之心感动了一位小沙弥,小沙弥偷偷下山,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跟前,丢了一团纸给他之后转身就跑。 言承武将纸团展开来看,事情的真相终于拨得云开见月明,一切真相大白,原来朱敏真的没有负义于他。 那天她闯了祸,得罪的人又是县太爷的儿子,她想当然地会伯县太爷因此而降罪于他,所以她不敢去牢里看他,没想到县太爷的儿子不因此而作罢,甚至着手调查每一位犯人的家世,想揪出敏儿来,敏儿怕累及在牢中的他,所以在他面前演出那场懊死的戏,她瞒着每一个人,为的就是想保全他的命。 而他,为她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误会她。 言春说的没错,他根本不曾用心对待过敏儿,不曾了解过她,所以今儿个他才会信敏儿那拙劣的谎言。 他,一点都不值得她如此对待。 而这该死的小女人,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他,她是存心要他刻骨铭心的吗? 如果是,那她真的成功了,但他不会让她就这样离开他身边的,她是他的妻不是吗?这一次换他主动出击了。 第九章 自从知道朱敏不见后,朱家每天派出大队人马去张贴告示寻找朱敏的下落,整个乐棱县就这么大,却怎么找也找不到朱敏的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朱家的人是怎么也想不到朱敏是刻意躲着他们,现在她走在路上,要是远远的看着人家拿着告示问人,她便急忙的逃开。 后来似乎整个乐棱县的人都知道她的家人在寻她,逼到最后朱敏还不得不戴着斗笠、面纱才敢出门。 “走,到那边找去。” 今天朱敏不得不上街采买东西,却没料到一上街就遇到言春带着家丁出来找她,她吓都吓死了。 她怕言春认出她来,还背过身子不敢与言春正面相向,直到言春走了,她才吁了口气,放松心情,但她没想到言春像是耳尖听到似的,又折身返回,朱敏看到言春又折了回来,心虚的拔腿就跑,这场面实在太诡异了,于是言春叫人紧追。 朱敏显著逃,于是跑得又快又急,就连斗笠、面纱掉了都不知道,直到她躲进一个小巷子撞到一个人。 她连忙说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她抬起头来,乍见那人面容,她惊惶失措的脸如同冷冬遇暖阳一般,一下子放晴开来。 “相公!你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她的脸又惊又喜,似乎忘了不久之前,她曾说过恩断义绝的话。 他怎么能信这样一个心里只有他的人会背弃他而离去!他实在是太傻了!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跑得这么急?!”瞧瞧她,额头都出汗了。他提起袖子为她拭汗。 她蹲子,又拉着他,要他陪她一起蹲,再小小声的回答他说:“我在躲言春。” “为什么躲她?” “因为她似乎要找我回去。” “为什么不跟她走?” “因为承诺啊,我承诺过你,我绝对不会回去娘家依亲的,你忘了啊?”朱敏回答的理所当然,而眼神似乎还在责怪他怎么可以忘了他自己立下的规定。 他忘了吗? 不,他没忘,只是没料到她会记得,而反又是在她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没一处地方可落脚,那么这些日子她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相公,你干么这么看我?我脸上长花了吗?”否则的话,相公的目光为何如此怪异? 朱敏模模自己的脸。 言承武轻咳一下,掩饰自己的出神,“没事,只是你怎么不知道我被放出来了?难道你人不在县城里吗?” “在啊,只是我根本没机会去打探消息,刚开始的时候,我怕县衙里的衙役认出我来。”其实她怕的是宋靖仁在那埋伏,所以她不敢去。“后来我聪明戴着斗笠、面纱去,他们又说我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有什么预谋,有一次还想把我抓起来去见官呢,幸好我跑得快,要不,今天就换我在牢里吃牢饭了。”朱敏拍拍胸脯,还直说“好加在”。她脸上表情生动,一点都看不出有吃苦头的样子,言承武问她,“那你这段日子在哪落脚?” “城西一个员外家,我跟他借了一袋银子,打算卖给他们家一辈子。” “卖!你把自己给卖了!” “对啊,我卖给他们家当丫鬟,所以现在我会洗衣、烧饭、煮菜哟。”朱敏似乎很得意自己会做那么多活儿,甚至还直夸还收留她的那位员外人很好。 “既然他人那么好,那么你就替我引见他吧。”一言承武想见一见朱敏口中的大好人,更重要的是他得当面同他道谢,要不是他收留了敏儿,今天敏儿不知道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好啊,那你随我来。”朱敏走在前头,领着言承武去陆家,但,她才了两步便发觉不对,于是又躲到言承武后头去。 “你在干么?” “你走前头,我跟你讲怎么走。” “为什么得这样?” “因为我怕遇到言春咩。”总之就是这样啦,“你快走、快走--”朱敏催促着言承武。 他们就这样躲躲藏藏的,先回到言家拿那袋银子,再到陆家。 ☆☆☆ 言承武没想到朱敏口中的员外竟是这样的青年才俊,他的年纪与他相当,而且看他的模样,似乎对他的妻子颇有好感。 这个认知陡地让言承武觉得不悦,他先是跟人家道谢,再拿着那袋银子要还他,说是要替朱敏赎身用的。 “赎身!”陆扬天笑着摇头,“言大夫,敏儿是不能让你赎回去的。” “不能,为什么?”言承武的声音彰显著不悦,事实上他对陆扬天那句“敏儿”非常感冒。 “敏儿”两字岂是他能叫的! “对啊,相公,你不能赎我回去啦,你忘了我卖给员外了呀。”朱敏跳出来解释。 “等等--”陆扬天将朱敏拉回来,护在自己身侧。 言承武看到此景,眼睛都怏喷出火光来。“你这是在做什么?她是我的妻子,怎能容你这样动手动脚的!” “她不是。” “什么?” “你们似乎都忘了,你已经休妻,所以敏儿不再是你的妻子。”陆扬天点醒两人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言承武顿时脸色变得犹如死灰般,倒是朱敏一派乐观。“没有啦,员外,你误会了,我家相公休我仍是权宜之计,当初我是为了不想连累我家相公,所以才要他休掉我的,这样你都知道吧?相公。”朱敏反问言承武,心想他应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搞懂了,所以才来找她的吧。 言承武心虚的点头,没敢让朱敏知道,其实他原先并不信任她的爱,是言春点醒了他,所以才促成他寻找事情的真相。他愧对她,不值得她对他那么好,但,不要紧,他们俩还年轻,来日方长,他会用他一辈子的时间来补偿她,所以言承武头一回昧着良心点头说:“对。” 朱敏笑得可甜了。 她就知道相公出狱后,一定能谅解她当初的所做所为。“所以喽,员外,虽然我家相公休了我,但我们还是夫妻啦。” “不,你们不是。”陆扬天坚决否认,这会儿就连朱敏都傻眼了。 “为什么员外这么说?” “因为他既递了休书,就己成事实,没有所谓的作假不作假的问题。” “那、那--那我可以再嫁啊。”对了,她可以再嫁啊。“相公,那你愿不愿意再娶我? “愿意。”在这当口,言承武也不管恶不恶心的问题,总之先把妻子要回来再说。朱敏马上笑容满面。 这虽是言承武第二次点头,说他愿意娶她,但这次相公的毫不迟疑及取定让朱敏觉得好幸福、好兴奋。 “但我不愿意。”陆扬天开口介入其中。 他的反对让言承武相当的不悦。“你凭什么反对?” “凭她已经卖给我了,敏儿。一 “是,员外。” “你说,你当初卖身为奴时,曾亲口允诺了什么?” “我说我愿意为员外做牛做马。” “时限?” “一辈子。” 朱敏不管陆扬天问了什么,都坦承地对答,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何不对,但这些却已足够让陆扬天横在她跟言承武之间构成威胁。 “既然你已卖身于陆家,那么你的一生就只属于陆家,你说,你还能嫁给他吗?”陆扬天很坏地当着言承武的面问朱敏。 朱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当时一心想救她家相公,其余的问题她便没多想,所以才会演变成今天这番局面。 “那现在怎么办?”朱敏都快哭出来了,她原本打算事情一结束,就回到相公身边,继续缠着他,要他爱她的耶。 对了,“员外,那--那我的银子可以还你啊。”对嘛,人家她相公有带银子来还他耶。 朱敏回到言承武身边,要从他手中拿下钱袋,但言承武却紧把着不放。相公这是什么意思? 他舍不得这银子吗? 不,言承武不是舍不得,他是觉得陆扬天不可能如此简单就放人。 “相公。”朱敏唤他。 言承武这才回神,将手松开,让朱敏拿着银袋去试。 “喏,员外,这是你当初借我的银子,一个子都没少,你点点看。” “不用点。” 真好,员外这么信任她,朱敏心里才这么想,没想到陆扬天接下来却说:“因为我压根就没打算让你恢复自由之身。” “为什么?” “敏儿,难道你忘了我娘是多么的喜爱你,你说你这一走,谁来照顾我娘?谁来陪她谈心?”陆扬天故意采哀兵之计留下朱敏,因为他心里清楚若是他将他心中盘算的意图说出来,只怕敏儿不会谅解他,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将会毁于一旦。 “对哦,还有个老夫人。”如此一来,她的确不能任意地说走就走,因为老夫人这阵子全是她在照顾,而老夫人还说她贴心呢。“相公……” “他骗你的。”言承武不等朱敏说明,便急急打断她想讲的话,朱敏单纯,看不懂陆扬天眼中炙热的,他身为一个男人,难道还能不明白吗? “不会的,相公,你才刚认识员外,不知道他是个好人,他不会骗人的,真的,当初他听说我有难,马上义不容辞地就帮我一把……” “他要你签下卖身契,就不算是义不容辞,他根本是居心叵测,怀着狼子野心而来。” “相公,你怎么这么说话,员外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人啦。”朱敏急忙为陆扬天撇清。 “你不相信我的话?你怀疑我!” “我--我没有啊,我只是不愿你错怪好人。” “他若是好人,他就不会阻止我们夫妻重修旧好;他若是好人就不该阻断我们两个的姻缘,利用你卖身为奴的契约,不让你嫁我!”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老夫人的病……” “这跟谁的病都没有关系,而是他愿不愿意放手的问题。你不是一向都很聪明吗?那你怎么看不明白他对你有非分之想?”或着是她其实是明白的,却假装看不懂,因为那是最安全的方式,可以让她光明正大的继续留在这里。 言承武醋意四起,便开始胡思乱想。 一来陆扬天有权有势,而他只是个穷大夫,若他是朱敏,他也会选择陆扬天,而不选择他。 “相公,你想到哪儿去了?员外他已经有两房媳妇了耶!” “他既然有两房媳妇,想必也不差多添你这一房了,不是吗?” “你!你真是无理取闹。”这下子朱敏终于有当初言承武所说那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了。 “我有理也好,无理也罢,我今儿个只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不能啊。”她有卖身契在员外手上耶,他忘了吗? “是不能还是不想?你说清楚。” “当然是不能。”她说得很清楚了啊。 “总之你就是不走是不是?好,既是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你。”言承武拂袖离去,朱敏看了着急,本来想追去的,但陆扬天却拉住了她的手。 “敏儿,我娘午睡的时间到了。” “啊?” “你该去哄她了。” “哦。”她差点忘了,有她在,老夫人才睡得安心,听说这是因为她长得很像老夫人死去的女儿的关系。 听说三年前,老夫人因为阻止女儿与一名长工相恋,女儿从此寻死觅活的,有一次陆家没能把女儿救回来,老夫人从此便得了失心病,每次入睡总是说女儿从地府回来找她要命,所以这些年来老夫人一天比一天憔悴,直到她进了陆家,这情况才有所改善。 唉,为什么相公就是不明白这一点呢?还说什么她是不愿意跟他回去,拜托,她哪会啊!自从与他分开之后,她每天朝思暮想的就是与他相见,相公怎么能这样误会她呢?而又更可恶的是,他还生气-- 哦,对了,刚刚相公是在生气耶!那怎么办?朱敏一想到言承武在气她,心便更乱了,她着急的想赶回去,跟他解释清楚,但却碍于老夫人的病-- 唉,真是两难啊。 ☆☆☆ 当天夜里,言承武气到躺在床上却怎么辗转都睡不着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声响,像是老鼠在叫,但仔细一听,又觉得不像。 他索性下床查看,没想到门一开,却看到朱敏缩着身子,坐在门槛上。 “你在做什么?这么冷的夜里跑回来还坐在这里,你难道不懂得敲门叫我吗?” “我懂啊。” “懂!那为什么不做?” “我想你睡着了,所以不敢吵醒你,因此我试着自己开锁,但--呜……你好坏,什么时候把锁换了,害我弄了老半天也开不了锁。”朱敏一看到言承武,先把自己心里的委屈说了一遍。 真是个傻丫头!“先进来再说。”言承武搂着朱敏进屋,再倒杯热茶给她暖身子。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怎么说?” “你今天早上气冲冲的走了,我想追回你,但老夫人又要休息,我临时走不开,所以才等到陆家的人全都睡了,才偷偷跑回来。” “而你之所以这么晚了还偷偷的跑回来就为了我在生气。” “对咩。唔-一也不是这么说啦,其实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朱敏突然把她一直藏在怀里的东西拿出来给他。“喏,这才是我回来的重点。”她拿给他看。 言承武拿过来一瞧,“这是你的卖身契。” “对啊,没错。” “陆扬天愿意放你自由了?!” “这怎么可能!” “那这卖身契是……” “是我偷拿回来的。”她偷偷潜进员外的书房,把属于她的卖身契偷走。 “你为什么这么做?!难不成--你识破了陆扬天的伎俩,还是他对你做了什么?”所以她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没有啦,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你在生气,我想我应该做些什么,让你消气。” “而为了让我消气,所以你就当小偷?” “我、我、我又没有,我、我只是把它先拿回我们家放,我……还是会回去陆家的嘛,但,前题是你肯让我回去。” “我不会让你回去的。”言承武心一横,把朱敏的卖身契给撕成碎片。朱敏既是回到他身边,他就不可能让她回到姓陆的身边去。 朱敏抽气声连连。“你怎么把它给撕了?这下子我完了,我真跟个偷儿没什么两样了,你说,要是员外找我理论,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若来,那我们把银子还他就是了。 “如果他不要银子,只要我当他奴才,那又该如何是好?”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跟他也只有对簿公堂了。”言承武握下狠话,因为他已经打定主意,这次朱敏回来,他绝不放手,绝不让任何人事物介入他们俩中间,不管谁来都没用。 而朱敏好崇拜她家相公哦,她家相公这样很神勇耶。好吧,那她就享受一下有相公撑着的感觉,只不过这种享受有点今人胆战心惊,因为她每天都害怕员外会去衙门告她偷东西。 ☆☆☆ 但一天、两天……甚至是一个月过去了,陆家那边都没有动静,朱敏由原本的胆战心惊变成引首翘盼,每天还直叨念着,“好奇怪哦,为什么员外都没来找我?他真的不要我了吗?” 罢开始听的时候,言承武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听久了,他不得不起疑,朱敏是不是爱上陆扬天了,要不,她怎么每天想他、念他? 今天言承武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放朱敏自由,“如果你真想回陆家,那么你就回去吧。” “什么?”朱敏还以为她听错了。“什么叫我想回陆家?我是怕我被抓去关耶,你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朱敏实在会被他这只呆头鹅气死,“我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你还是不相信我只爱你一个?”想当初追他的人是她,死巴着他不放的人也是她,所有追求的动作都是她她她,他什么事都没做,还好意思质疑她对他的感情,她实在会被他气死。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只是一直搞不懂,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待我?”这是每次让言承武怀疑朱敏对他感情的原凶,因为他与她的身世相差得犹如天壤之别,再加上朱敏又是好人家的姑娘,未出阁前便有许多媒人上门提亲,嫁给他之后,更是毫无损她的桃花。 甚至招来的桃花都是人中龙凤之选,这使得他不得不怀疑起朱敏的眼光。 为什么芸芸众生中,她独独选择他? “因为你很好啊。” “我哪里好?” “你很穷。” “这是我的好?”不会吧!言承武眉头都皱在一块了。 “不是,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这么没耐性,我是说你很穷,但是却仍用你的力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就喜欢你这副侠义心肠。” “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随便帮助别人呢?” “那仅只于姑娘家啦。” “为什么?” “因为你之前救了我家的小猫一命,从此之后我就缠上你了,后来又有荷月事件,所以我不得不防着一点,要是你一个不小心又救了哪位姑娘一命,那姑娘像我或是荷月一样,要来个以身相许,那我怎么办?” “那你就当大老婆,她当小老婆。”言承武开她玩笑。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就像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一样?” “嗯。”朱敏紧紧抱着她家相公的腰身,偎在他怀里不断的点头说对。 突然间,言承武一直介意的心结没有了,他因朱敏的一句话而释怀,“那么,明天我们就去找陆老爷。” “找他干么?去找他,我岂不是自投罗网了吗?不要,我才不去。” “不,如果他真要留你,那么你就留下吧。” “为什么?难道你不爱我了?” “不,我还是爱你,但我放心了。”他因她的一句话,相信她这辈子只可能钟情于他,“我愿意等待,等你恢复自由之身。”等陆扬天明白朱敏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他,因为陆扬天先天不良,后天又失调,他没有朱敏喜爱的侠义心肠,又早已经娶了两房妻室,为此他有恃无恐,明白朱敏绝对不会爱上他。 “那、那要是员外一辈子都不肯放我自由呢?” “那我就等你一辈子。” “哦--”朱敏好感动,又扑进言承武的怀里,小俩口终于前嫌尽释,又甜甜蜜蜜的在一起。 尾声 基本上言承武跟朱敏想太多了,因为陆扬天根本就没打算留朱敏下来。 为什么? “不懂?问你妻子为了想趁夜逃出我家,她做了什么好事?” “我?”朱敏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没做什么好事啊,我只是怕你发现我偷偷的潜进你的房里偷卖身契,所以下了泻药,让你一直跑茅厕而已啊。” “你对他下药?!” “对啦,但你不能怪我哟,因为我是为了你,所以才想偷卖身契的耶。”所以相公不能打她、骂她--虽然这些他一项也没做过,但她还是很怕。 “不,我是责怪你为什么下泻药,你、你可以下迷药啊。” “迷药?这不好啦。” “为什么不好?” “因为我若下迷药,那员外只是昏过去,而我又是要潜进他房里偷东西,要真那样,那我们两个岂不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我怕你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瞧她想得多长远。“你是不是都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的确没有,还是娘子心思绩密,设想周到。” “你们两个够了。”他们当他是死人啊,还当着他的面讨论要如何陷害他。“总之你们银子拿来,从此之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陆扬天把手伸直了。 朱敏将钱袋放进他掌中,再问:“那老夫人的病呢?”他不管他娘的病了吗? “我娘没病。” “可是老夫人每天都陲不着觉耶,总以为你妹妹回来跟她索命。” “那是我骗你的啦。” “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还不是因为……”陆扬天说到一半,突然不讲了。 “因为什么?你说啊。” “因为他喜欢你,想留你下来,所以才不惜串通老夫人欺骗你。”这事他早就识破了,就只有朱敏会傻傻的上他的当。 “是以前,以前喜欢你,现在没有。”陆扬天一直强调,因为他怕要是让朱敏知道他以前心术不正才对她好,那么下次就不单单是泻药这么简单了。 算了,算他怕她了行不行? “你们两个赶快走吧,不送。”陆扬天很怕朱敏趁机报复话一说完,便当着言承武与朱敏的面将门关上。 “怎么会这样?他跟我想像的不一样耶。”朱敏哇啦啦的直叫着,她被骗了啦。 言承武要她别气、别气,总之她回到他身边,再也没人能抢走她,他便已心满意足了,其余的一切,他并不想介意太多。 “可是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那咱们以后再找机会整他。” “那现在呢?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我们回家生女圭女圭。” “生女圭女圭!”朱敏脸一红,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是没料到一向严肃拘谨的相公会大白天的说这种话。 “怎么,你不喜欢生女圭女圭吗?” “喜欢啊。”朱敏点头,但两颊却娇羞不已,一颗头颅还垂得低低的,像是做了什么羞人的事一样。 言承武朗朗笑开,现在他终于知道他娶了一个害羞的妻子,原来朱敏并不像他想像中来得大胆。 她的大胆、她的敢爱敢恨只因他。 这个时候他不免要套一句古话:有妻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