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种小老公》 套套的故事 方小亚 真想把这本故事最后的尾声拿来当序,因为当初小亚之所以会写尾声,纯粹只是想教大家怎么戴套套。 什么?!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戴套套?! 厚!不乖,先去把书看完,再来看序吧。 什么?看书太麻烦了,好吧,那小亚把尾声po到序这边来,让大夥先睹为快如何? 尾声—— 王子跟公主结完婚后,过著快乐又幸福的日子,但是王子是平凡人,所以捱过了公主怀孕期之后,他还是有。 今天灯光美、气氛佳,小baby又睡著了,王子找公主上床爱爱,因为他忍很久了。 他们上床亲亲又模模,到了紧要关头,公主发现,“你怎么没戴?” “?”他听过,但是从没用过,因为他此生唯一的伴侣,每次交欢都是要他的精子,所以他没戴过套子,因此不懂得要准备。 什么?!没套子?!“那——不准做。”公主要踢王子下床。 王子说:“为什么以前都不用戴套子,现在就要?” “因为跟你做了两次,两次都怀孕。”他太神了,所以她当然得防著点,更何况她还年轻,不想生第三个小孩,所以他得戴套子。 於是王子为了,只好三更半夜跑出去买;回来后,公主跟王子手忙脚乱的,弄破了一打的,这才功德圆满,顺利套上——王子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懂得防患未然,先买个两打回来放——他本来是以为自己可以做很多次的,没想到大部份都贡献给垃圾桶,不过不要紧,终於套上了。 王子像恶狼扑羊那般往公主身上一扑,这一切是那么的美好,他们爱爱抱在一块。 王子努力冲刺,想带给公主美好的,到了高潮—— “剥”的一声! “那是什么声音?”公主的手撑在王子胸膛,惊骇的双眼望著王子。 王子退了出来,这才发现—— 完了,破了。后来他们才知道原来戴套套时必须将套套里的空气给挤压出来,要不然用力过当,套套还是会破掉的啦。 於是十个月后,公子又生下一个小baby。王子真是厉害、真是神勇。这就是王子跟公主结婚后的happyending版啦。 喏,这下知道该怎么戴套套了吧? 对,没错,戴套套的时候要记得把空气挤出来哟,这样套套才不会破掉,就这酱喽,bye-bye。 ps:下次的序,小亚都已经想好了,偶要写“卫生棉的故事”。呵呵,小亚偶从来没这么争气过,书都还没写好,就已经知道序要写什么,偶真素太神了。不要太祟拜我,ok? 第一章 这里是马尔地夫,就是西方人所称的“失落的天堂”,如果你还是不认识马尔地夫,那么走一趟录影带店,租部“蓝色珊瑚礁”回来看,那么你便会爱上这个堪称世界一绝的世外桃源。 于巧书爱上马尔地夫好久了,但她身为一个小秘书,没钱又没闲,所以一直无缘到马尔地夫一游;直到她的上司“威胜”的总经理梁禀瑜小姐新婚渡蜜月,她才有这个荣幸站在这块土地上。 看,外头的天多蓝。 看,外头的海多绿。 有人形容马尔地夫是上帝抖落的一串珍珠,也有人形容马尔地夫是一片碎玉,而不管是珍珠还是碎玉,巧书都觉得这两种形容词十分贴切,因为那白色沙滩的海岛就像是一颗颗的珍珠,而珍珠旁的海水就像是一片片的美玉,马尔地夫一岛屿、一饭店,每一座岛都是国际集团所经营的渡假村。 她的上司住的是beachbungalow,而所谓的beachbungalow就是把门打开,就面对著沙滩,只要你的兴致一来,随时都可以沿著数百公尺及膝的海水,追逐或喂食清澈海水中缤纷的热带鱼。 巧书看著外头层次分明的海水,海水因为高度的差异而呈现不同的颜色,从深蓝、绒布蓝一直到苹果绿…… 看,细白沙滩! 看,斜倚椰林的那片天、那片海,还有茅草制成的太阳伞,没错,这就是她梦想中的天堂。她多想躺在躺椅上,做做日光浴,或者在这片蓝天白云下赤著脚追逐色彩缤纷的热带鱼。有人说马尔地夫的鱼很白痴,换言之也就是说这里的鱼智商都很低,不怎么怕人,只要拿一小块吐司就可以引来一群的鱼在你手中啄食…… 想想看这画面多美啊。 巧书还真闭上眼幻想这要是她的蜜月那该有多好啊!但是她的上司很不识相,清清喉咙,乾咳两声唤她回神。 巧书马上正襟危坐,因为梁小姐身边的人都知道梁小姐是个工作狂,她爱她的工作远胜於世间任何事:所以当梁小姐宣布她要结婚时,可是跌破了大家的眼镜。因为——梁小姐耶,那个工作狂,她会结婚! 后来男主角的身份曝光,大家也就见怪下怪了。原来梁小姐的未婚夫——现在应该称之为丈夫,正是威远集团的少东家。 威远集团是跨国大集团,总公司在美国,而分公司遍及整个东南亚,资产多得吓死人。梁小姐会嫁人也就不是那么令人惊讶的事了,因为大家都知道梁小姐的为人,爱情不重要,男人是个屁,总之梁小姐要的是权势,要的是那种纵横天下、睥睨全世界,将世界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现在梁小姐嫁给威远的二世祖,她应该得到她想要的了,那梁小姐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巧书看著她的上司。 梁小姐脸上有她不懂的情绪,那不像是个新婚的人该有的表情。 梁禀瑜清清喉咙,终於切入正题。她拿出一张照片丢给她的私人秘书,也就是于巧书。 巧书看了照片中的人儿一眼。 哇!她只能惊叹,因为照片中的男人像个模特儿,帅到不行,帅到令人心脏无力,帅到她虽然很怕梁小姐,但还是忍不住要张著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像个花痴似的追问梁小姐一句,“他是谁?”怎么会有人帅成这副德行? 他是不是明星?他演过什么电影?出过什么唱片?巧书心中有一大堆的疑问,但是当她过於热情的眼睛一碰到梁小姐淡然的目光,就像是熊熊烈火被浇了一盆冷水般,“嗤”的一声,火熄了。巧书闭上嘴。 梁禀瑜冷冷的开口,回答,“他是我老公。”她的口气冷得像是这男人是她的仇人。 但,怎么会是她老公! 既是梁小姐的老公,梁小姐怎么又会是这种态度? “你得替我找到这个男人。”禀瑜终於说出她之所以找巧书来的本意。 但巧书不了解、不懂耶。 这人既是梁小姐的老公,为什么还要她去找出他来? 哦,她知道了!是不是威远的二世祖受不了梁小姐,所以逃婚了?巧书把她最爱看的小说情节给搬出来套在梁禀瑜身上,她觉得这是最恰当不过的说法,因为她要是照片中这个帅到不行、帅到没有天良的男人,遇到梁小姐这种不解风情、不懂爱是什么的女人,她也会逃之夭夭。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禀瑜一开口就戳破巧书的幻想。 那么事情是哪样? 巧书没问,但她的目光泄漏了她的疑惑。禀瑜从没想过她的私人秘书竟有这么八卦的个性。要是在平时,她铁定一个目光横过去,堵得她什么话都不敢问,只能退下去照著她的话去办事,但现在不行,她现在只能靠于巧书了。 “你跟我来。” 禀瑜定在前头,领著巧书到一个房间去。 打开门,巧书傻了,她不是因为这典雅的房间美到下行,而是这房间摆著一张大床,那床还是价值好几十万的席梦思名床,但这部下是她张口结舌的原因,她之所以瞠目结舌是因为席梦思名床上躺著一个病恹恹的男人。 那男人身上插著许多管子,素洁的房间像是医院的病房,许多医疗设备陈设其中,在在显示这个男人将久下於人世。 这个男的是谁?他为什么会在粱小姐新婚的渡假屋里头? 巧书像个贼似的探头探脑,却下敢上前一步。 “你可以再靠近一点看他。”禀瑜大方的施舍,满足巧书的好奇心。 巧书像个火车头似的街上去。她看了男人一眼,觉得这男的似曾相识,但是她想的很用力,却仍想下出这号人物。 他是谁? 她只差没开口这么问。但,梁小姐却好心的开口解了她满肚子的疑云。 “他是我丈夫。” “你丈夫?!”巧书几乎是尖叫出声,因为这怎么可能!床上这、这……这男人睑肿得像猪头,跟照片中的帅哥根本下能相提并论,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巧书立即拿著照片跟床上的病人比对。 好吧,她承认如果床上那颗猪头的脸能消肿,脸上的那些瘀青可以消失,那么她承认这个男人是她刚刚看了直对人家流口水的那位帅到不行的帅哥。 “梁小姐,你老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巧书叹气,其实她还想说好可惜,因为那帅帅的一张脸怎么弄成这副猪头德行? “他啊,就跟你一样啊,来到马尔地夫就像是看到天堂一样,一下飞机,行李都还没放下呢,就跑去冲浪,他的冲浪板撞到水上摩托车,就变成现在这副德行了。” 谈起自己丈夫的惨事,禀瑜口气上没有太多的伤心,不是她无情,而是她跟冯际刚两人相亲结婚,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他们两个有的只是联姻关系,谈情说爱?嗤,她想,还不到那个地步吧,所以要她替冯际刚的处境难过,甚至是掉两滴眼泪,说实在的,她没那么虚伪,也做不到。 她比较在乎的是冯际刚现在变成这副德行,那么她将来的小孩怎么办?她当初就是相准了冯家家大业大,所以才答应这桩婚事的,现在他连她的一根寒毛都还没碰,就搞成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她身上一点利器都没有,那她怎么入主冯家?她拿什么跟冯家人一较高低? 冯家是个吃人下吐骨头的大家庭,要是冯际刚双腿一蹬,没了气,甚至是连手都没挥一下,就撒手人寰,那教她怎么办? 不行,她梁禀瑜从来不做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她当然得想个法子来补救。 “去找一个跟我丈夫相似的男子出来。” “干么?” “我要借种。”让冯家的老太太以为她怀了冯际刚的血脉,唯有这样,她才能入主冯家。 她不要她先前的心血全变成白费。 对,就是这样。禀瑜心意已定,而巧书还以为她是在作梦,以为她听错了刚刚粱小姐的话。 什么借种,那都是幻听。 巧书挥一挥手,想把那个惊心动魄的声音给挥出她的脑子之外。 “你没听错,我就是要借种。我要一个血型甚至是相貌跟我丈夫如出一辙的男人的精子。”只有这样,她才生得出来“冯家”子嗣:只有这样,她才能确保她在冯家的地位:只有这样,冯家的老太太才会站在她这边。为此,她可以不择手段。 这太可怕了! 巧书抱著头,没想到她会听到这么恐怖的计画,她一直知道梁小姐有强盛的企图心,想当个现在武则天,但是她没想到梁小姐会走火人魔到这种程度,她为了权势,她丈夫伤得那么严重,她不担心,却精力策画这一切,就只为了让自己怀一个很像是自己老公的孩子! 这是什么世界啊? 还有——“你为什么要找我?”这是巧书所不懂的,难道她外表看起来很邪恶吗?巧书多想现在就把包包里的那个小镜子拿出来瞧一瞧,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一副歹人相。 “你为什么不找你的朋友帮你做这件事?”如此一来,梁小姐可怕的想法不会让外人知道,毕竟自己的朋友总比她这外人来得让人信任。 她不怕她把她的计画说出去吗? “我没有朋友。”禀瑜口气淡漠,像是她早就习惯了这项事实,但就是因为她的口气太不在乎了,所以才深深剠痛巧书。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没有朋友的,但是梁小姐却将自己没有朋友视为一种理所当然的事。 巧书突然想到她刚进公司时,听到那些有关梁小姐的传言;听说梁小姐是个私生女,从小就是爸爸下疼、姥姥不爱,受尽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欺负;而梁小姐就这么一路艰辛地挺了过来,直到如今爬上总经理这个位子。 以前她总以为这种流言是以讹传讹不实的中伤,而今天她再仔细想想,却觉得这流言不无可能。 是不是就是因为梁小姐有如此不堪的过去,所以她跟任何人都没办法交心,甚至於因为父母的关系,所以梁小姐才能把自己一生的幸福当成一笔交易,随意买卖!粱小姐是不是认为只有能稳坐权势高位才能确保自己一生幸福美满? 如果梁小姐真这么想,那么她就太可悲了。巧书突然同情起自己的上司,她不再觉得梁小姐可怕,甚至认为她是一个拥有蛇蝎心肠的冷血之人。 但,“为什么是我?”巧书还是下懂。 “因为我没有别人可以信任了。”禀瑜说。 她的口气虽冰冷,但是却让巧书感动得无以复加。梁小姐的这句话她是下是可以自动释意为——她于巧书是她梁禀瑜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好吧。”巧书答应了。 既然她是梁小姐唯一可以信任的人,那么这件事她自当是全力以赴,她去找男人,一个跟威远集团小开很相像的人。巧书如此告诉自己,只是她十分怀疑,像冯际刚这么帅的男人她要到哪里去找啊? 巧书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这种帅到无法无天的男人一个就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二个呢! .xunlove.xunlove.xunlove 于巧书没想到这种帅到没有天理的男人竟然还真给她遇到了一个!只是他长得跟冯小开不是十成十的像,因为他只有十八岁,是马尔地夫民主共和国一个小渔村的岛民,不过他的五宫看起来不像是东非国家的人,倒是与亚洲人有几分相似,巧书想,或许是马尔地夫自古以来便是航海家往来於东西方的中继站,从数千年开始就有亚利安人、腓尼基人、埃及人、中国人、希腊人、罗马人来这个地方,所以或许这个男孩有中国人的血统也说不一定。 总之不管如何,巧书倒是偷拍了男孩几张照片带回去给梁小姐看。 禀瑜一看,眉头就垮了下来,还批评人家。“太年轻了。” “但是却很像冯先生,你看看他的神韵还有气质是下是跟冯先生很像?”巧书拿著放大的照片下断的游说梁小姐,说这个男孩好。 其实没错,她是看上了这男孩秀色可餐,还有时间不多了,冯先生的状况愈来愈差,如果梁小姐的计画要成功,她根本没多少时间可以找人。 “还有,在这马尔地夫找人是最恰当不过的,因为事成之后,咱们拍拍就走人,不会留下太多的后患,另外,我调查过这个男孩的血型,跟冯先生一样是0型:至於他还是个孩子的问题,梁小姐,你不觉得就是因为他还是个大男孩,所以比较没问题吗?” “这话怎么说?” “想想看,如果今天你的人选是个有社会经验的男人,那么如果日后他知道你的身份,以及冯先生是什么人物,那,那男人还不来胡搅瞎缠吗?”所以这男孩是最适合的人选,梁小姐就别再考虑了。 她说的有理,禀瑜想了想,终於点头说:“好吧。”她接受了,因为她对爱情本来就没任何憧憬,所以对她孩子的爸也没什么好挑的,总之只要能给她一个像冯际刚的孩子,至於要她做什么,她都可以忍受。 “那我去跟这个男孩接洽了。”巧书拿著她的企画书欢天喜地的出门,看她连走路都像是在飞的样子就知道她对这桩交易是十拿九稳。 .xunlove.xunlove.xunlove 巧书没想到她竟然会踢到一个大铁板,那个男孩年纪小但志气不小,对於这种类似於买卖婚姻的交易很明确的跟她摇头说他没兴趣。 没兴趣! 怎么会呢?他生长在这小渔村,每天早上五点就要出门捕鱼,等到日落黄昏之后才回航,而捕回来的渔获半数归船主所有,而另外一半则是归所有的捕鱼郎,他才多大年纪啊,就要承担这么重的生活压力。 “你知不知道这桩交易能带给你多大的利益?你想买十艘捕鱼船都没问题,想想看有了捕鱼船之后,你就是船工了,以后你捕回来的鱼也全部都归你所有,不必分给别人,这下是很好、很有远景的一件交易吗?”巧书拿著计画书跟在男孩后头,男孩却连看她一眼的意愿都没有。 他将绳索梆在木桩上固定住,赤著双脚跳下渔船。 水溅了起来,巧书连忙躲开,男孩已迈开大步离开。 说句老实话,愈跟这男孩接洽,巧书就愈觉得这男孩跟冯际刚不像,不是因为长相,而是气质。 冯际刚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二世祖,家财万贯,与生俱来一种高下可攀的气质,但这男孩不是。 他生在这得天独厚大自然中的一个小渔村里,他纯净得像是马尔地夫的海一样,乾净得下带任何杂质,而这样乾净的不受污染的男孩,她却要拿这样的交易去抹黑他的人生。巧书想想都觉得於心不忍。 但是梁小姐也很可怜啊,她为了进入冯家,把自己的婚姻跟幸福都赔了进去,没想到才结婚,冯先生就出意外,梁小姐的处境岌岌可危,而能救梁小姐的只剩眼前这个长得人高马大的男孩了。 “你等等我,别走得那么快呀——”巧书在后头追著男孩跑。 .xunlove.xunlove.xunlove 马地觉得那个女人真是莫名其妙,竟然一天到晚追著他跑,说什么要跟他谈个交易,做件买卖。 他觉得她真的疯了,因为没有个男人肯同意这桩买卖,男人的身体又下是货品,怎么可以拿来当标的物! 马地本以为不要理她,迳自走开,那个女人便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依旧在他后头穷追不舍。他的性子憨厚,对女人他不知道怎么说重话,但甩下开这大麻顷也是令人头疼的一件事。 最后,马地索性跳进海里,他不信那个衣著考究的女人会跟著他跳下来,她若跳下来,那身价值下菲的衣服就完了。 其实巧书担心的才下是这个,她不跳海纯粹因为海太恐怖。虽然她很喜欢马尔地夫,但是在海面上没有指南针,谁分得清楚东南西北?又下是想死才跳下海。 咦,对哦!或许她跳下海里,佯装溺水,搞下好就不用追著男孩整个岛屿跑,他就会自动跑来救她! 这是个下错的主意,下过……唉,看他头也不回的游向大海的另一端,巧书想,她这个时候跳海,男孩也看下到,於是巧书只好眼睁睁的看著男孩犹如一条人鱼似的游向大海,只是他要游去哪呢? 其实马地根本没有目的地,他只是想要逃开女人的纠缠跟她那桩可笑的交易,只是他没想到马尔地夫里没脑子的女人这么多,走了一个,眼前又来一个。 马地瞪直了眼,死盯著前方下远处一个女人在海上撑著多尼船。 多尼船是马尔地夫至各岛屿的交通工具,整个船只从船体、帆桁、钉、缆绳到帆都是取材自椰子树;多尼船看似容易驾驶,实则风大一点它就跟著跑,要是没有经验的人他会劝他们别碰多尼船,而眼前那个女人很显然的不懂多尼船的特性。 她竟然拿根粗大的树枝权充船浆,在海面上划动,她知下知道她这样划动多尼船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马地敢以他的人头发誓,这个女人不出三分钟,铁定会掉进海里。他才这么想,下一秒钟他就听到有人在呼喊救命。 原来这个女人不只没常识,她还非常蠢,因为她不会游泳,竟然跑到马尔地夫来撑船!他真佩服这些观光客的智商。 马地心里虽抱怨,但是他还是很有良心的游去救那个蠢女人。 禀瑜掉进海里,喝了不少水,当海水跑进她的口跟鼻子里的时候,她难过得无法呼吸,正当她以为自己就要死掉时,有人撑起她的身子,让她的头离开海面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她拚命的攀住那人的身体死都不放。 “咳咳咳……” 她因为呼吸太急促而吸进更多原本在她鼻腔里的海水。天哪,好难过,原来溺水的感觉是这么痛苦,那么怎么会有人选择用跳海的方式来自杀?这是禀瑜晕过去前最后一秒钟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xunlove.xunlove.xunlove 马地就这么看著一个女人活生生的晕倒在他面前。 现在他该怎么办?把她丢在这里,弃她於不顾吗?那他很怀疑当她醒来的时候,她要用什么法子回到她原本住的地方,难不成再撑船吗?就算要送她回去,也得先知道她住哪个岛上吧! 於是他好心地捡了一些树枝,生起火来,替她保暖,在这段时间,他则坐在她的身侧盯著这个落水的女人看。 她很不一样,她的皮肤非常的白皙,远比在本岛上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来得白皙,还有她也长得很好看,柔美的脸部线条再加上她的脸色苍白无血色,此时她看起来就像是楚楚可怜的古典美人。 哎呀,糟糕,不对!她的脸色太苍白了!她是不是太冷了?!马地握著她的手,发现到她的手异常的冰冷,他出於本能的把她搂进自己温暖的胸膛。 这是马地有生以来头一次这么接近一个异性,他怀里抱著柔软的女性躯体,鼻腔里满满的全是从她身上传过来的淡淡香味。 马地的心不由自主的卜通卜通跳著,愈来愈快。 那不规律的心跳,似乎在提醒他已经十八岁了,却还是他头一回抱异性呢!他低头看著怀中的异国女子,他发现她远比刚刚在本岛对他穷追不舍,说要跟他谈条件的女人还要漂亮、动人,於是马地一头栽进爱情里,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爱情会跟地狱一路相通。 .xunlove.xunlove.xunlove 禀瑜实在受不了这个男孩! 他救了她,她很感激,但是他眼里的热情让她快受下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所以说了句“thanks”之后,她便跑回她的渡假小屋。 原来她住在这里!如果他早知道,那他就会抱她进屋,不会让她抖著身子在冷风中受凉。 马地想说句抱歉,但是他只会说里贝喜语。 禀瑜根本听不懂他叽哩呱啦的到底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要钱?ok,没问题,我回屋里拿,你等一下。” 她跟他说的是英语,马地根本听下懂,马地只知道她一走,他便跟著跑。 禀瑜吓都吓死了,他干么一直跟著她呀?“你别跟来,我都说我会拿钱给你,所以请你不要再跟著我。”她板起脸,想吓退男孩,只是禀瑜不知道她板起脸来更有另一番风情,马地迳自冲著她笑。 那男孩的笑像是冬天里的暖阳,好看却不刺眼,但,她该死的才会去欣赏他的笑容。 她现在只想赶快甩掉这个大麻烦,所以禀瑜一口气冲回了自己的渡假小屋。在门口,她遇到巧书。 “你终於回来了,你会里贝喜语是吧。”因为巧书是个马尔地夫迷,她英语普普通通,但是里贝喜语却说得吓吓叫。 “你快去跟那个男孩子说,他要钱我会给他,请他不要再跟著我了。”被个陌生人紧跟著的感觉很差劲,禀瑜一点都不喜欢被人追著跑。她拉著巧书,把巧书送到马地面前去。 他有话就跟巧书说吧。 “是你!马地!”巧书一看到男孩便尖叫。 禀瑜虽听不懂里贝喜语,但是她听得出来巧书非常的惊喜。“你认识这个男孩?”跟巧书交谈,禀瑜用回中文,因为巧书的英文有日语腔,怪里怪气的,她听了头就痛。 “认识呀,他就是我稍早跟你说的那个男孩子,很像冯先生的那一个!” “什么?!像冯际刚?!”禀瑜瞪大眼睛,再看马地一眼。 他冲著她咧著嘴直笑,活像是他的笑不要钱似的,那过份热情的目光盯得禀瑜受不了。 她硬生生的把头别过去,不看马地的脸,再咬牙切齿地把巧书拉到一旁去问她,“他哪里长得像冯际刚了!” “不像吗?”她觉得很像啊!“他们两个都一样的帅。” “一样帅就构成两个人很像的要素吗?拜托,乔治克隆尼跟木村拓哉都很帅,但是两个人根本就是不同型的男人好吗?”禀瑜进声道,她就是不知道巧书亮著一双眼睛到底在兴奋什么。 “梁小姐!”巧书激动的拉著禀瑜的手左右晃,“你也觉得乔治克隆尼跟木村拓哉很帅是吗?我也是耶!你看过木村拓哉跟山口智子演的『长假』吗?那真是日剧的经典,我就是看了那部日剧才爱上木村拓哉的,还有还有,乔治克隆尼……”巧书还打算“落落长”的讲个没完没了。 禀瑜赶紧叫停,她们现在的重点不在於乔治克隆尼跟木村拓哉有多帅、多迷人,而是这个男孩跟冯际刚根本就不像好吗! 禀瑜恶狠狠的目光犹如一盆冷水烧熄了巧书的兴致勃勃,巧书只好收起她满肚子的追星史,正经八百的分析事情给上司听。 “可是马地是这里最像东方人的异性,如果梁小姐不要他的话,就只能从台湾来的观光客里找,但是梁小姐,如此一来,你不怕有问题吗?就像我稍早所说的那样,那个人知道你跟冯先生的身份、地位后,便缠上了你。”巧书一针见血地指出事情的症结点。 没错,禀瑜怕的就是事情到最后不能善了。 “再者,马地只是皮肤黑了点,跟冯先生的细皮女敕肉有点不像……” “只是有点吗?”禀瑜眯细了眼睛反问,在她看来,这个男孩不只是跟冯际刚的细皮女敕肉不像,他的轮廓太深,像刀刻出来的脸部线条不够柔和,这些跟冯际刚都不像。 如果她有时间,她绝对不会接受这个男孩,但是她不能停留在马尔地夫太久,冯际刚受伤的事还没通知台湾家人,纸包下住火,这事愈拖延下去对她愈是下利,所以不论她多不喜欢这男孩看她时的目光,她也只有咬牙认了。 “我接受他。”时至今日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你去跟他谈。” “没问题。”巧书飞也似的跑过去跟马地详谈细节。 禀瑜拉长了耳朵听,想听看看巧书是怎么谈成这笔交易的,但是他们两个叽哩呱啦的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最后她放弃再做这种徒劳无功的蠢事。 但是,她却无法不去注意男孩的表情。 不是她爱看他,而是他目光热情得几乎要烧透她的面颊,她本来想瞪他,让他知难而退,让他明白他们两个有的只是交易,没有其余的情感,但她一抬眼,便撞见他的笑,禀瑜见了就没力。 她别开脸,不见他。 巧书回来,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成交。”她乐不可支,因为她没想到原本不怎么热中的马地竞一反常态,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兴趣,她想,或许马地是爱上梁小姐了,而这也没什么稀奇,因为梁小姐本身的条件很优,要不是她常年随伺左右,太了解梁小姐的个性,若她是男人,她也会爱上梁小姐这种美人。 “你怎么跟他说的?”禀瑜垮著脸问巧书,对於太轻而易举就谈成的交易她有一定的戒心。 “你跟他都谈清楚了吗?不谈感情,我只是要他的身体。”禀瑜说的很白,因为她就是个不爱牵扯一些有的没有的人。 爱情之於她比件case还不如,她是个不懂爱,也不想谈爱的女人,所以她不想因为一桩交易惹来麻烦,巧书最好明白这件事。 “我知道、我明白,你都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全记住了。”才怪。 没错,她是记住了,但是她要交涉的对象是马地这个正直又坦率的男孩,她怎么可能用这么世俗的字眼去跟他谈? 先前的经验已经让她对马地的个性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巧书十分明白马地不是一个可以用钱利诱的人。但,诱之以情可能会是不错的主意,因为马地看梁小姐的目光太火辣了,这稍微有点脑袋的人都看得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她就顺水推舟,把黑的说成白的,总之她只告诉马地,梁小姐要跟他交个朋友,她问他愿不愿意? 马地高兴的点头如捣蒜,交易就成功了——当然,她没跟马地提起钱的事还有借种等等难以启齿的条件,但,这应该不是什么太重要的问题才是,因为她看马地看梁小姐的目光,她想,纵使梁小姐想勾引马地上床借种,马地也会被粱小姐迷得七荤八素,跟著爬上梁小姐的席梦思名床才是。 ok,没问题,安啦,安啦!巧书这么告诉自己,她一向都是这么乐天知命。 第二章 禀瑜做了很多蠢事,比如说她跟马地去吃饭、看夜景。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她只想跟他上床,ok。 “你去跟他讲,我不想跟他谈情说爱。”禀瑜再也受不了了,回到渡假小屋之后她便把巧书拉过来,跟她说清楚、讲明白。“今天晚上我就要。”她把巧书推到屋外,让巧书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马地。 其实这件事她也不想麻烦别人,问题是她跟马地比手划脚了老半天,他老是冲著她笑,一想到这她就没力。 她跟他根本沟通不良,她多想直接把他拖到房问去,直接剥了他的衣服逼他就范,但她的眼睛一触及他的,她便没办法对如此清澄的目光说出恶心下流的勾当。几度挫败之后,禀瑜才决定将这烫手山芋丢给巧书。 “你帮我搞定他。”她再也不要单独一个人面对马地,因为他让她挫败感俱生。 当她面对公司里的董事,甚或是再怎么棘手的case—也没马地这么难搞定。 “没问题,交给我。”巧书拍拍胸脯,自信满满的冲出去跟马地交涉。 巧书她为什么如此有信心?禀瑜实在很好奇巧书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搞定马地。 她跪在竹藤编成的椅子上,将百叶窗偷偷的掀开一小缝来望出去。她看到巧书口飞横沫兼比手划脚地跟马地交谈而马地则不住地点头。 他真的听懂了吗?真的明白她想要的不是他的爱,而是他的精子吗?禀瑜很怀疑,因为他的表情太愉快了,一点都不像是她所认识的他在听到这种事实会有的表情。 啧,禀瑜突然冷笑,因为她跟马地也下过才几面之缘,怎么称得上“认识”他,她对他一点都不了解,搞不好他之所以对她热中,纯粹只是看上她的长相,如此一来,她奉上她的身体与他交欢,他还占了便宜呢,没理由他不要。 禀瑜单纯的将男人分成两半,一边是,一边是性无能,在她心中,男人就是这么回事,她对他们根本不曾有过期待。 “ok,成了。”巧书进来,比了个ok的手势。 “那么叫他先去洗澡。”禀瑜则躲回房间等他。 她告诉自己别伯,性的初体验嘛,她虽没经历过,但是她毕竟是在社会上打滚过的人,黄色笑话她多多少少听过一些,对性她不是全然的无知,她知道第一次亲密接触女人会痛,不会舒服,但没关系,她只是单纯的想要一个孩子,舒不舒服之於她而言不是那么重要,痛,牙一咬、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甜美的是当冯家的大权落在她手里时的滋味。 禀瑜这么告诉自己,但是当马地洗好澡,光溜溜的出现在她的床前时,她喉咙一紧:心跳加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懊死的,他干么像个货品似的站在那边让她瞧个过瘾! “你上床来!”她吼他。 他根本听下懂。 禀瑜只好拍拍她身侧的床,要他睡在那里,要不然他站著,他们两个人怎么做!真是笨。 她用恶表情、坏口吻来冲淡心中不知名的波涛汹涌。 马地看懂了,她是在邀他上床,於是他跳上床,就窝在她身侧的位置上。刚刚巧书跟他说过了,禀瑜想要他。 虽然他不懂谈情说爱不是要慢慢经营、慢慢培养,为什么禀瑜跟她外表所表现出来的一点都下像?但是老实说,对於禀瑜迫不及待的邀请,他是欣喜若狂。 能拥抱自己所爱的女人,是他这一生最幸福的事,虽然禀瑜所表现出来的总是跟他想的悖离,他有时候甚至会怀疑禀瑜根本就不喜欢他,但事实证明,这些都是他多想了,或许禀瑜只是不擅长表达她的感情,其实她应该跟他一样都是很爱彼此的,要不然她为什么会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他。 如此一推敲,马地所有的不安全不见了,他躺在禀瑜身侧直傻笑。 他的笑激起禀瑜的怒火。 他发痴啊?在这个时候笑什么笑! “你到底做不做?”她怒气冲冲的质问他。 马地却眨巴著眼。 是的,他不懂她在说什么,他们两个一向沟通有问题,该死的,要是可以,禀瑜甚至想把巧书给拉进房里来当他们两个人的语言翻译机,但因为待会儿会出现一些十八禁的画面,所以禀瑜把心里的那股冲动强压下来。 她试著跟他沟通。 但语言不同怎么沟通? 禀瑜看著他,甚至想,如果由她主导不知道会不会太羞人?!她两个眼睛直望著他看。 他的眼眸漆黑深邃,就像是马尔地夫的海一样,直直的望著会让人怦然心动,渐渐的,她心跳如雷鸣,禀瑜傻住了,她甚至忘了她要做什么,倒是与她四目相对的马地,再也无法止乎於礼,更何况他们两个袒裎相见,原本也没有打算要照著“礼”宇走。他捧著禀瑜的脸吻住她发颤的唇。 他的吻生涩而不懂得激情,但却吻得禀瑜的心发烫,因为他的吻带著庄严,像是在膜拜她的身体一样轻轻的落在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连她的脚指头部没放过,禀瑜激动的弯起脚指头,想抵抗心里头不断翻滚的情绪,她的心脏卜通卜通的像是要从她的喉咙口跃出来一样。 这种感觉会不会太舒服,太刺激了一点?禀瑜睁著惊惶不定的眼睛,直瞪著他看。 马地重回原地,吻上她的眼。 他的笑在她眼瞳里不断地泛开来,禀瑜看著他,突然问,她开始觉得马地长得有点帅。 哦,要命,她怎么变得跟巧书一样了?什么有点帅、很帅,她一向对男人只有两种评价,一个叫做很色,另一个是非常色,而马地现在这样是属於、属於……禀瑜看著马地,却无法把他归於哪一类,她看他喉结滚动,突地觉得他这样很性感。 不行,她不能再看他了! 禀瑜伸手将床头灯给关了,但不一会儿,灯又亮了。 她又伸手去关灯,而他又去开。 他的动作惹火了禀瑜。“我要关灯做。”她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她只管把她的怒气给彰扬出来。 他们两个沟通有困难,但是他总不至於连她的怒气都看下出来吧!禀瑜瞪著他,但马地不在乎。 他嘴巴蠕动了下。 禀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她从他的肢体动作,隐隐约约的明白他想说的话——他想看她。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他忘了他是什么身份,忘了这事该由谁主导!他以为他是谁?他只不过是她买来借种的男人,他凭什么说他想看她的身体……哦,他该死!他吻上她愤怒的眼,再吻上她喘息不休想要骂人的嘴,让禀瑜的怒气无从发泄,再者他的手也很可恶,他怎么可以模遍她全身! 禀瑜想说不可以,但是她逸出口的却是娇吟不断的申吟。她是怎么了?禀瑜察觉到自己的下月复正急速流窜著一股她所不熟悉的热浪,她夹住腿想关住那股热浪的涌出,但马地的膝盖却强悍的抵制她的两腿,他让自己置身於她双腿中央,禀瑜瞪大了眼睛,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将她的双腿拉至他身后,看著他跪在她面前,压低身子闯进她体内。 那是天崩地裂的感觉,像是全世界就要毁於一旦的崩溃,那是痛呀!禀瑜强忍著,因为她要一个孩子,她必须有一个孩子,有了孩子,她的世界可以重新修复,所以这些痛她可以忍受。 禀瑜咬著牙强忍著,马地则压低了身子,俯在她的身上不断的挺进,两人的身体拍打出来的乐章是性的交响乐。就在最后一刻,禀瑜以为她可以得到全世界,没想到马地却在临门一脚抽身出来。 禀瑜傻眼了,她看著射在外头的体液,心中那股熊熊烈火是怒不可抑地爆发出来。 “你白痴啊!”她推走他趴在她身上的身体,看著床单上那片浓稠的体液,她心里翻腾的不再是刚刚的激情,而是再多水也浇不熄的怒火。 她拖走被单,包住身体气愤的往外走,她跑去敲巧书的门,叫她去跟马地说清楚。 她要他的精子,不是他的技巧。 巧书从来没看过这么生气的粱小姐,她是连滚带爬的跑去跟马地talk。 “ok,他全明白了。”巧书又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你确定吗?我可不希望待会儿又白忙一场。” “确定、确定。”巧书直点头,但点了头之后,她才听明白梁小姐刚刚讲了什么——待会儿? “你还要再来一次啊?” “我必须。”而不是她想,ok? “可是你撑得住吗?”她刚刚闯进去的时候,看到床单上有点点血迹,她想这应该是梁小姐的第一次,女人的第一次通常不会有什么快感,有人甚至因为第一次的经验太骇人,而得了冷感症,她想,梁小姐的第一次应该也不会太愉快,那么梁小姐确定她可以再来一次吗? “我可以。”禀瑜不怕痛,她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可是我不确定马地可以再来一次。”毕竟刚刚她进去的时候,马地坐在床上,脸上有说不出的落寞,像是遭受到重大打击,她想,应该是梁小姐的反应太伤人了,马地甚至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那傻小子他错在太体贴,他根本不知道梁小姐根本不爱他,她只想要一个孩子,不管男女都好,於是她苦口婆心的劝马地,而且还昧著良心骗马地说,梁小姐就是太爱他了,所以才想要他的孩子,不知道她扯这么大的谎,以后下地狱会不会被割舌头? “你去跟他谈。” “谈什么?” “谈必须再来一次。” “为什么得这么急?” “因为这几天是我的排卵期。”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在这几天内把事情解决,然后回台湾当她的武则天。 於是巧书又厚著脸皮进去跟马地谈,他的目光有点茫然,她想,马地一定不能理解梁小姐刚刚还那么气他,怎么可能又要他! 她只好又说了一堆天花乱坠的谎来骗马地,幸好他单纯,又再加他真的认为梁小姐喜欢他、爱他,所以他的低潮期一下子就过了,当梁小姐进到房里后,他马上又生龙活虎。 巧书在离去前,还听到马地粗沉的申吟声。 他会不会太卖力了点啊?巧书很担心,因为马地对梁小姐的迷恋似乎太过火了,有时候就连一些显而易见的谎言他都信,这对梁小姐的计画当然很好,但是对马地而言呢? 投注了这么多的感情,要是马地知道他被利用了,那么他的单纯,他的满腔热情到时该怎么办? 巧书心情沉重地开始担心起马地。 .xunlove.xunlove.xunlove 巧书觉得梁小姐跟马地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不会有交集的时候,像现在,他们一个是一天到晚拿著验孕棒在检验自己有没有怀孕;另一个则是一天到晚缠著她,要她教他中文。 她不是不教马地,而是觉得马地学中文没用。 “怎么会没用!我要是学会了中文,我便可以直接跟禀瑜沟通。”他一腔热血令她实在不忍心粉碎他的梦想,不忍心告诉他,梁小姐根本等不及他学会中文便要回台湾,因此她只好拐著弯的拒绝马地。“我手中没中文教材,我不知道怎么教你。” 而马地不知从哪拿出一叠纸,说他有教材,巧书把资料拿过来看,这才发现那是从台湾传真过来的资料,很多是梁小姐丢到垃圾桶不要的,没想到马地全把它捡起来,就只为了要学中文。 巧书吃惊地看著马地,他脸上有再单纯不过的笑容,一时之间,她竟没办法对著这张面容说“不”。 巧书转头偷看禀瑜一眼。 禀瑜这会儿正跟台北连线,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找她。 “ok,我答应你,只是我们必须找个梁小姐不会发现的地方学中文。” “为什么?” “你希望给梁小姐一个惊喜吧?” “没错。” “那当然不能让她知道你在学中文,否则哪称得上是惊喜。” 说得也是。 马地又让巧书三言两语地给唬弄过去,他欢天喜地地捧著教材跟在她的后头转。人家是为爱走天涯,他则是为爱学中文。 .xunlove.xunlove.xunlove 当禀瑜知道马地在学中文是他们在床上翻滚的时候,在激情中,马地以生涩、不标准的发音呢喃著,“禀瑜,我爱你。” 他在她体内冲刺著,双手游移至她的身上,点燃她的欲火,但这些却不及他的一句爱她来得令人震撼。 禀瑜惊楞一下,却及时的掩饰住她的吃惊,装作没听到。 马地见她没反应,还以为自己发音下正确,於是他很努力地再说一次,“我、爱、你。” 他一宇一句,这样总不会再有错了吧。但是禀瑜的表情一样没什么变化,马地挫败地垮著两肩,他非常肯定他是发音不标准,所以禀瑜才没反应,但没关系,日子还很长,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把中文学好,让禀瑜知道他的心意。 马地的个性十分乐天,不愉快的心情总是很快的就过去,但是他的一句我爱你,却引发禀瑜的戒心。 她觉得马地陷得太深,这对她而言不是件好事,她要的只是一个孩子,而不是一段牵扯不断的关系,於是禀瑜决定快刀斩乱麻。 .xunlove.xunlove.xunlove “我们回台湾。”禀瑜趁马地回渔村的时候,把巧书找来。 “这么快!” “怎么会快,我们待在马尔地夫都快半个月了。” “那孩子呢?”梁小姐确定自己的月复中已有胎儿了吗? 其实禀瑜并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怀孕,但是她隐隐约约的察觉自己的身体在改变,她本来也想等事情确定一点的时候再定,但是马地的反应还有台湾方面一直在催他们回去,她怕在马尔地夫待久了,在台湾的冯家会生疑,毕竟冯际刚的伤还是回台治疗,冯家人应该会比较安心。 “还是早点回台湾比较好。” “可是冯先生这种状况适合移动吗?” “冯家会包机来接他,看是要去英国治疗还是回台湾,总之冯际刚的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所以她只能听天由命。“倒是你,该办的事你都办好了吗?” “梁小姐是说马地?” “嗯。” “我钱早就准备好了。”就在粱小姐跟马地发生关系的第一天她就替马地开了个帐户把两百万ruffia存进去。 两百万ruffia相当於二十万块美金,五百四十万台币,在马尔地夫,马地可称得上是富豪了。 巧书办妥了一切,禀瑜这才觉得自己没亏欠马地。“那么我们等冯家的人来了就走。” “梁小姐不跟马地道别?” “不了。”一场交易罢了,既然已经银货两讫,又何须再牵扯不清。 第三章 马地——哦,不,现在他有个中文名字叫“颜巽衡”。当他踏上台湾这块上地时,他才能察觉自己是活在当下,而不是十年前的那场恶梦里。 十年前,他被个女人抛弃,他丢掉他生命中最纯真的爱情,现在他人在台湾,誓言夺回那女人给他的屈辱。 她用金钱杀死了他的爱情,他永远记得那个女人有个极好听的名字,她叫——梁禀瑜。 十年来,他将那三个字刻在自己的生命、血骨里,要自己记住当他奉献了爱与感情的时候,那个女人正在嘲笑他的天真:当他说爱她的时候,她充耳不闻。十年来,他苦读中文,用她给他的ruffia拥有自己的事业,在马尔地夫经营渡假中心,所以现在他才能站在这里,誓言讨回属於他的一切。 他来了,变成一个与她旗鼓相当的男人来到她的国家为的就是与她一较高下。 “梁禀瑜。”他拿著从徵信社拿到的资料轻唤她的名,而且用的还是纯正的中文,不知马地底细的人会以为他是道道地地的台湾人。 他细读敌人的资料,知道经过十年的时间,他的敌人已是威远集团中举足轻重的董事,她甚至还当上集团的副总裁,集团的大事她一手包揽,就连冯家的大小事情,都是由她当家作主。 表面上,梁禀瑜在冯家、在威远像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但事实上,冯家的老太太已经不大管事了,她信任自己的儿媳妇,所以威远集团的总裁只是挂名,实际上不论在公或在私,梁禀瑜都是一呼百诺的当权者。 至於给她这一切的男人,她的丈夫呢? 马地发现他格外的注意她生命中另一个男人的存在,是因为爱吗?不,他宁可相信是因为恨,所以才想知道这场对决中会不会伤及旁人,但是为什么当他看到她十年前丧偶的资料时:心中会有松了口气的感觉?而且她十年前丧偶,九年前产子,这……时间上会不会来得太巧合了一点? 马地眯细眼睛,在心中推敲著当年他之所以存在的理由,有股不愉快的感觉在他心中成形。而当他继续拿著资料往下看,他渐渐了解他的臆测不是平空想像,她真的有可能像他所想的那样,把自己当成筹码,为的是她丈夫家的权势。 九年前,梁禀瑜产下她丈夫的遗月复子,九年间她为冯家鞠躬尽瘁,凡事亲力亲为,而且身为一个年轻的寡妇,她拒绝再寻第二春的机会,表面上看来,像是梁禀瑜想为自己的丈夫守节,事实上那个女人根本不爱任何人,她只爱她自己。 不,他说错了,梁禀瑜是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女人,她只爱权势,要不然十年前她就不会为了入主冯家而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甚至在新婚期间找了个男人来顶替自己丈夫的位置,只因为丈夫出了意外,成了半个植物人不能及时给她一个孩子。 这样一个拿自己当筹码看待的女人,他怎么会以为她是爱自己的呢? 马地看著手中的资料,一个主意正成型,他料想以梁禀瑜的个性,她绝对会配合他的计画,因为她不允许她的大好前程出现障碍物。 中国有句古话叫“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梁禀瑜绝对没想到她的儿子当年能为她夺得冯家的半壁江山,而今,却也栽在自己的儿子手中。 她的儿子……不,是他的儿子为他带来唯一能箝制住粱禀瑜的筹码。 马地露出了微笑。 .xunlove.xunlove.xunlove 禀瑜眯细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胆敢挡下她座车的高大男人,刚刚只差一点点,他就成为她的车下亡魂,但他却面不改色,看来他是别有目的而来。 “粱小姐,要不要叫警卫?”司机看出不对劲,他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想要绑架或是抢劫,毕竟台湾的治安已经差到连立委都会被抢、市议员都会被枪杀的地步,梁小姐是威远的权力中心人物,会被歹人盯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用了。”禀瑜不觉得他会对她绑架勒索,毕竞他手中没有任何凶器,她想他应该就是今天连著打了好几通电话到她专线的那个男人。 他说他有能让她感兴趣的东西要让她看,甚至不惜威胁她不见他的下场,而她向来就不是被威胁长大的,他的话,她拿来当做马耳东风,没想到一个威胁别人生命财产的现行犯,竟然有胆出现在她面前。 他不怕她报警抓他吗? 还是他手中真有她见不得人的把柄? 不,不可能,她做事一向端正,怎么可能授人以柄而来伤害自己,她拒绝相信有这个可能性,但这男人的出现却挑起她的好奇心。 “陈叔。” “是。” “让他进来。” “是。” 司机老陈开门,请高大的男人进来,而他一进来就往后座坐。 “说清楚你的来意。” “我是来应徵的。”他递出履历表,但禀瑜却连看都下看一眼。 “你要应徵就该找人事室。” “不,我应徵的职务只能找梁小姐,只有你有权力决定能不能用我。” 男人说话的时候有股自信,让人不禁怀疑他的自信满满究竟是从何而来,还有他究竟想应徵什么职务。 最后连老陈都想转头看他的履历表。 “拿来。”禀瑜伸出手。 男人将自己的履历表递到她手中。 禀瑜飞快的看了几行,蓦地脸色一沉。 “陈叔。” “是。” “你先出去。” 为什么?老陈想问,但是他一个当人属下的,老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哪有问为什么的权利,更何况梁小姐向来就是个不苟言笑的老板,跟他们这些当仆人、下属的一点都不亲。 “是。”老陈下车,关上车门,站到远处去,他想,梁小姐既然要他下车,就是不想让他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所以他识时务地站远了,只是他想不通那个人拿给梁小姐看的履历表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连旁人都不许看,甚至不能听? 老陈实在很好奇,他还得花好大的劲才能勉强抑住自己不回头,不去看粱小姐跟那男人对谈的表情。 禀瑜目光很冷。“你是谁?” “我写在我的履历里。”他相信他写的很清楚,不需要再赘述。 “你想要什么?” “一个职务。” “情夫的职务!”禀瑜不禁地将嘲弄与不屑写在眼里眉梢,她彻彻底底的看不起这个男人,因为他是小白脸,专吃软饭。“我没听过有这种职街,如果你真的这么需要金钱援助,我想还有另一个职务与你要求的大同小异,它的名字叫『牛郎』。』 “不,那不一样。” 禀瑜没想到他还笑得出来。 “怎么不一样?都是服务业。”她终於忍不住开口奚落他。 他不生气,反而还更扩张他的笑容。他说他只想服务她一个人。 “你!”被挑惹起怒气的反倒是禀瑜。 不,不能生气,她要是生气了,就中了他的计。禀瑜强抑下在心里翻腾,燃烧的怒火,她冷静的回答他,“我不需要。” “你不看我的经验?” “不需要。” “你看过之后会改变主意的。”他非常的有自信,但是禀瑜只想把他的履历表丢还给他,叫他别污辱人,她没那种下流的嗜好去养个小白脸来当情夫,更没兴趣去看他以前的丰功伟业,知道他的服务项目,还有曾服务过哪些女人。 禀瑜都气红了眼,却还必须叫自己冷静,别跟个不入流的男人计较,与这种人计较便是降低自己的格调。 她咬牙告诉他,“我没兴趣,请你离开。”她把他的履历表递到他面前。天知道她要多努力才能强抑住自己的脾气不把这份履历表丢向他的脸。 “看一张履历表对你来讲不过是几秒钟的工夫,我相信你不会愿意因为不想浪费这几秒钟而失去你在冯家,甚至是威远的大片江山。” 他提到冯家、提到威远,这才让她心头一紧。 他掐中她的要害,他知道。 他笑著怂恿她,“看一眼吧,要是你真的不愿意录用我,那么我会识相的离开,不再纠缠著你不放。你不希望我三天两头的来找你麻烦,是吧?” 他的口气很温和,不带一点强迫,但是只有禀瑜这种笑里藏刀的人才知道他不愠的口吻藏著多大的杀伤力。 他的态度一而再、再而三的明示著只要她看了他的履历表,她便会一改初衷,倒戈倾向他的提议。 这太荒谬了。 他哪来的自信以为她需要一个男人来当她的情夫?禀瑜觉得他的自信来得太可笑,可他的态度却挑起了她的好奇心,她想知道他的自信从何而来,为什么他这么有把握她会要他? “如果我看了你的过去经验,那么你就会离开?” “是的,但前题是你看了我的经验之后,还要我离开。”他的笑容很明朗,但看在禀瑜眼中却非常的婬邪与令人作恶。 禀瑜对男人再怎么无动於衷都没办法忍受这种拿女人当生财工具的家伙,他摆明了就是想占女人便宜,是个吃软饭的男人。但她却必须强抑住心中的不快,勉强自己把他的履历表看完。 她看了两行,难看的脸色更沉了。 她倏地阖上他的履历表。 “怎么不看了?”他笑著问她,而他明知道她之所以不看的理由,竟然还硬是开口问她为什么不看。 禀瑜瞪著他。现在她才知道这男人之所以有信心的原由,他的履历表上写著他十年前被迫卖身的过程,整个履历表里一直强调“被迫”两字,可恶,他拿这个来要胁她! “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一个职称,我想当你的情夫,一如十年前那样。” “我也说了,我没那个需要。” “你嫌我十年前服务得不好?”他脸上的表情带著无辜可怜,像是她对他十年前的表现否决得太快,令他受创颇深。 他作戏给谁看呐?禀瑜根本不买他的帐。 “我能给你一笔钱,你要多少?”她拿出支票本,打算用钱来解决事情。这是最快、最简单的办法,而且这个男人的用意不就是如此吗?什么被迫卖身!既然他要强调当年是被她强迫,那么他就没有理由再来应徵当她的情夫。 他要的还不是钱。 “你要多少,我给你。” “跟当年一样,一个月五百四十万的代价,就算个整数吧,一个月五百万。”瞧他多有良心啊,拿跟十年前一样的价码,没有随著物价水准的波动而跟她讨价还价还打个折扣给她。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这价码之於你而言是轻而易举的数字。你想解决事情是吧?” 没错,她想解决事情,所以她开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给他。 傍她两个月的时间,她一定能想出办法来解决这个眼中钉、肉中剠。她不屑地将支票丢给他。 马地没接起来,他任那张千万支票飘落在地,像是那张支票之於他而言就跟垃圾没什么两样。 禀瑜目光一沉。“你嫌太少?” “不,我不嫌少,价格是我承诺你的,我就不会反悔,只是我不习惯白拿别人的钱。”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做多少事拿多少钱,我一分二毫都不想坑你。”他笑得露出牙齿。 什么不想坑她!他根本是想占她便宜,既拿她的钱又吃她豆腐,天底下没这等的好事。 “谈判破裂。”她当著他的面捡起那张支票撕掉它。他却一点都不心急。 “我知道你的儿子在英国接受英才教育。” “那又怎么样?”禀瑜稳住自己的心跳,不让不安的情绪流露出来。 “我要找他轻而易举。” “你想绑架我儿于?” “我连一千万都下屑一顾了,你怎么还会以为我要的是钱。” “或者你要的是更多的钱。” “如果真是那样,我大可跟你讲价。” “那你要的是什么?” “你。”他的回答很直截了当。 她给的答案也很果决,“不可能。” “别回答的这么快,因为你还没仔细算过你说的『不可能』三个宇到底值多少钱。”他装腔作势的想了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威远集团的总资产额你跟你儿子的名下占了八百亿,你一句不可能可是价值这么多钱,你舍得放弃吗?”他算的很精准,而且还把她的个性以及她在冯家、在威远的地位模得一清二楚。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真的只是单纯想要钱吗?不,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你要我做什么?”禀瑜不认为他看上的会是她的美貌,因为这世上比她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太多,只要他有钱,不愁他买不到,除非他要的东西更可观。 “你想毁了我?”以报复她十年前对他的不公平吗? “如果我真想毁了你,我今天也就不会来找你了。” 说的也是。 她同意他的说法,毕竟现在滴血认亲多简单,他只要在冯家放风声,就会有一堆看她不顺眼,眼红她地位的人在老太太面前扬风点火,届时不需要他开口,也不需要他动手,庆元便会让人给带回台湾,接受dna检测,到那时候庆元不是冯家骨血的事实不言自明,而她承受下了这事实被摊在枱面上。 “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说过不下百次,我要当你的情夫。”只是她一直不信,那他有什么办法? “但我不要你。” “你以为你还能选择吗?”他禁不住地笑了出来。 他的笑容太可恶了,让禀瑜真想撕了他的脸。 “为我准备一栋房子。” 他要求她时的脸嘴太理所当然,让禀瑜不自觉地挑了下眉头,而他喜欢她失去冷静时的表情。 他笑著跟她解释,“我在台湾没有住处。” 她按捺下心中的粗话,才没把“关我屁事”说出口,但她眼中的不耐烦泄漏了她真正的心情,而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跟她解释他必须有一栋房子的理由,“这样我才能让你金屋藏娇,当你名正言顺的情夫,你想什么时候来看我都方便。”怎么样,他是不是替她设想得很周到? 禀瑜觉得他想太多了,因为她根本不会去看他。不过买房子给他,安置他、让他有一个住所倒是在她可容许的范围内。 “好。”她答应他。 “那么签约。”他拿出他一直预备著的合约书。 他合约书一拿出来,禀瑜脸色就变了。她才不签约,她没那么笨,授人以柄来伤她。 “你想太多了,我说过我今天要是想害你,我不必弄得这么麻烦,因为你自己应该知道在冯家有很多人看你不顺眼。” “那么为什么要签约?” “纯粹是想保障自己的权益。” “怕我不付你钱?” “不,是伯你太爱我,到时候我想走,你却不让我走。”他笑得很讨人厌。 禀瑜觉得他想太多了,她永远都不会渴望一个男人待在她身边。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强留你。” “口说无凭,还是白纸黑宇立契,让我比较安心。”他把签好的合约递过去让她签名盖章。 她接了过去,却表示她要拿回家再研究研究,她原本以为他会反弹,没想到这一次他倒大方地说好。 既是这样——“那么事情谈完了,你可以走了。”她横过身子,帮他开车门,赶人的意味十分明显。 “把你的手机给我。” “干么?” “留下我的手机号码好让你方便联络我。” “我不需要。”她直接地反应。 “你需要。”他纠正她,而那表情虽是笑的,但是禀瑜看得出来他是暗地里在威胁她。 这个可恶的小人!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机丢给他。 他利用她的手机打电话给他,很顺利的在彼此的手机上留下对方的联络电话。 “喏,还你。”他把手机还她。 禀瑜却只想把自己限量发行,一支价值八万多块的钻石手机丢到马路上。她一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 第四章 事与愿违又被他坑了,现在她不只必须见他,还必须一个礼拜见他一次,从礼拜六晚上到次日傍晚。 “可恶!”禀瑜只想把这鬼规则丢到他脸上去泄恨。“这是什么规则?”她以为她只要买一栋房子安置他,让他能安身立命,这就足以打发这个厚脸皮的小白脸,没想到他还得寸进尺,进而要求她得每个礼拜来见他一次! 他这算是哪门子的情夫,凡事都由他发号司令,禀瑜觉得她还比较像是他的情妇,任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既然你是我的情夫,你就该什么事都听我的,由我来发号司令,一切由我来做主才对。” “好吧,由你做主,你一个礼拜要见我几次?” “一次都不想见。”她只想把他晾在这边,随他要做什么事都可以,就是不准打扰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 “这样的话,我算什么情夫!” “这就是我立的规矩,你要不要遵守随你便。”最好这个决定能气死他,然后他再去另外找个金主来供养他,届时她就解月兑了。 “你若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 “你敢!”禀瑜咬牙切齿地瞪他。 他咧著一口的白牙,笑得好迷人。“要不要来打赌?”赌看看他敢不敢。 他的笑容依旧,禀瑜真想赏他一巴掌,打掉他的嘻皮笑脸,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怎么样?答不答应?”他问她。 而除了好之外,她还能回答什么? 禀瑜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好,就一个礼拜来见你一次。” “那你什么时候会到?” “你想做什么?难道我连几点来都得受你控制不成?” “你怎么这么讲话,凶巴巴的,一点都不甜蜜。” 她的一切都被他操控著,她见鬼了才跟他谈甜蜜。 “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来,好帮你准备晚餐。” “我会吃饱了再过来。”所以他不用麻烦了。他煮的饭,她还不见得敢吃呢。 “你怕我下毒,毒害你啊?” “哼。”她谅他不敢。 “好吧,既然你得忙到那么晚才能过来,那么——我就先洗好澡等你来哟。”他说话说得很暧昧。 禀瑜实在很难想像他是十年前那个拥有一双清澈眼眸的男孩,他的纯洁思想还有天真跑哪去了? “随你便。”她咬牙切齿道。 .xunlove.xunlove.xunlove 她没想到他真的这么不要脸,竟然真的月兑光衣服,一丝下挂的躺在床上等她。禀瑜稳住心中莫名的骚动,硬生生的别过脸不看他。 他却一直挥手,还拍拍他旁边的床位叫她过去。 她想过去,以证明她并不怕他,但是她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他的身上瞄去,她怎么敢、怎么敢爬上床跟他做那档子事! 禀瑜困难地咽了咽口水,这才发现她口乾舌燥得连吞口口水都困难。 “怎么了?”他看她脸上的表情不对。 “我——我想吃饭。”最后她只能想到这个来当藉口。 “你想吃饭?” “对,我饿了。” “可是你说你会吃饱才过来的。”所以他没准备晚餐啊。 “总之我就是饿了,就是想吃饭不行吗?”禀瑜怒气冲冲的横了他一眼,而当眼光一不小心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她的脸忽然问红得跟个什么似的,她连忙把头别开去,跟著夺门而出。 她看似饿了,但事实上马地知道她是落荒而逃,她肚子饿只是藉口,其实她根本不敢面对他,还有他们两个人即将要发生的事。 她想逃是吗?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可以等。 马地慢条靳理的穿好衣服,洗手做羹汤去。 他为她煮了三菜一汤,全是家常的台菜,禀瑜原本只是想拖延时间,根本不想吃东西,她倒是没想到出生於马尔地夫的马地煮起中国菜来竞也颇有模有样。他煮的都是一些家常菜,但却色香味俱全,这让她想起她有多少年没在家里吃饭了。 她因为公事,大多的时间都在外头用餐,那不外乎是一些简餐还有排餐,倒也不是吃腻了,因为她原本就是一个对吃不挑剔的人,只是当她吃惯了外头的大鱼大肉后,难得看到家常菜竞让她食指大动。 她发现她肚子真的饿了。 他替她盛了半碗饭,并把筷子递给她。 禀瑜夹了口牛肉炒青椒,发现它的口味比她所想像的还要来得好吃。“你很会煮菜。”她头一回夸奖他。 马地但笑不语。 他没告诉她,为了这一天他努力了很多年。 .xunlove.xunlove.xunlove 她吃饭吃得很慢,其速度只比蜗牛走路还好一点点,而且她的拖延战术还不只如此,她吃完饭后要看新闻,看完新闻后要看影片,看完影片之后要听音乐,总之她把自己一整个晚上的时间都钉在客厅中,看得马地觉得有点好笑。 “你就这么怕我吗?”他双手环胸,斜倚在卧房门口看她心神不宁的模样,她的心思根本不在电视上。她心里在想什么,说句老实话,他真的很好奇,非常想知道。 她见到他出现,有股冲动想从椅子上跳起来,但,不行,那显得她处於弱势,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 禀瑜强迫自己把臀部好好的黏在皮椅上,对他的话尽量做到无动於衷的地步。她拿著遥控器不断的转台,但竞没一台的节目能留住她的视线。 “你不会还是处女吧?”他问。 她这才有反应——瞪他一眼。 她是不是处女他应该最清楚。是处女,她就不会怀孕,不会为冯家生了一个儿子,更不会为了儿子而留了个把柄落在他手里……总之,他问的问题很无聊,她根本就懒得回答。 “我问的是,你这十年来该不会一个男人都没有吧?!” 她不回答他。 “你为我守身如玉?!” 她这会儿是连看都懒得看他,因为他若老想著要往自己脸上贴金,那么她同情他还年纪轻轻的便患有幻想症。 “那你的怎么解决?看、找牛郎?”他愈说愈过份了。 “你到底说够了没?”禀瑜再也忍不住,真想站起来撕裂他的嘴,看他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来。 没想到他倒好意思回答她,“还没说够。” 他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礼义廉耻”啊!她对他的嫌弃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他还能白目到这种地步!算他够无耻。 他信步走来,挑了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她要花好大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尖叫,她从没想过一向高高在上的她,会有一天落在一个卑鄙又无耻的小白脸手中。他要钱也就罢了,再多的钱她都可以给他,但他竞妄想得到她的身体,这是禀瑜所不能接受的。 她气得全身都在发抖,而他的大手毫无预警的罩了下来,直接袭上她的胸部,她想拍掉他的手,但却听到他在她耳畔低语,说她怕他。 见鬼了,她才不会怕一个无耻之徒。 “你怕你会爱上我。”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一点?” “那么你为何会抗拒跟我?” “因为我讨厌你,一见你就恶心。” “是吗,十年前你可是要了我一次又一次,怎么那时候你就不觉得我恶心了?嗯?”他挑了眉问她,手还同时伸进她的套装里面,隔著胸衣掐著她粉蕾挑逗她。 “讨厌我?那么就证明给我看,接受我、跟我做,如果你没有反应,我就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样?”他两脚跨开,分别跪在她两腿旁。 他身上除了一件浴衣别无其他遮掩物,跨开的两腿热呼呼的贴近禀瑜光洁的大腿。他身上的热气从她的短裙底下幅射到她最隐私的那片天地。禀瑜发现她的双腿发软,身体随著他的体温而变热。 “我去洗澡。”她伸手想推开他。 她想逃吗?不,她是真的想去洗澡,这是礼貌。禀瑜在最紧要关头还是想维持她最后的尊严,或者是操控权。 但他却抓住她的手,拉她回来,“不用洗澡。” “可是我工作了一整天。” “我喜欢你的味道。” “我很臭。” “我不觉得。”他开始动手剥她的衣服。除去外套之后,她的胸衣露了出来,饱满的胸部裹在四分之三的罩杯中,她胸前的伟大怎么藏都藏不住,呼之欲出的浑圆让人春心荡漾。 他用手勾下她的罩杯,粉红的尖蕾探出头来,他用手指拨弄它,它便热情的反应,伸直了蕾头,贲张著展现它最美丽的模样来迎合取悦他的手指。 好可爱。他忍不住多玩它两下。 禀瑜却再也忍不住。 她的第一个男人便是他,十年前,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所以她还能压抑住自己的感觉,但十年后,他变得成熟又有魅力,对性方面,他的技巧显然熟稔很多,这样她还能抵挡得住吗?她实在很怀疑。 她猛然抓住他挑逗的手。 “怎么了?” “如果我没反应,你就立刻停止对下对?”她急著问他,要他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马地没回答她,倒是看了她的胸部一眼。 她的胸部因激情而起伏下定。她会没反应?“你太看得起自己的定力了。” “是不是?”禀瑜故意忽略他的调侃,她只要他一个答案,是或不是。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没反应,我就停手。” “而且以后不许再来纠缠我,同意吗?” “同意。” “成交。”她松开他的手,让他继续。她想过了,只要忍住这一次便能换来永远的解月兑,那么她会忍的。 她闭上眼睛,不断的深呼吸,而且告诉自己,他是一个专吃软饭的男人,没有节操,眼里只看得到金钱的存在,这种男人她不屑一顾,更别说是对他动心了,那是不可能的事。 “不!”她突然惊呼,睁开眼来,看到他已经将她的衣服月兑了大半,她坦胸露肚的,他甚至用他的嘴含住她的乳蕾,这些她都可以忍受,但他的手在做什么——“你不可以那么做。”她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如此邪气的逗弄。 “为什么不可以?这只是我的手段之一。”他不顾劝地继续他手指的游戏,沿著她层层的花瓣进去,勾出她甜美的蜜水。 “你怕你会崩溃?” “不是。” “那么我为什么不能继续?”他恶劣的加快他手指的律动。 “嗯——”她缩起身子哭泣著。 十年来没有男人的生活让她紧实地跟个处子没什么两样。他弄得她好痛,但除了痛之外,却又有著另一种说不出的快感,那是十年前她没感受过的,那是什么?禀瑜觉得好陌生,而且也好害怕,怕自己真的会崩溃,然后降服在他手里。 不,那结局是她所不允许的。 她怎么能输给一个无赖。 她咬住嘴唇,要自己只记住痛的感觉,其余的感受她必须摒除,这样她才能居於上风,不被他掌控。 她狠狠的咬紧牙关,抗拒马地的挑逗。但当他的唇吻上她咬紧的牙关,还有当他的手游栘於她的腰侧,找到她的敏感点时,她就已经崩溃了大半。 .xunlove.xunlove.xunlove “你输了。”他勾起胜利的微笑。他让她达到高潮了,而他甚至还没磨枪上阵呢。马地坐在禀瑜的身上,舌忝著她的汗。 她的汗是咸的。 她觉得恶心,因为她觉得她的汗好臭,他怎么敢舌忝,真恶。她想推开他,让他别黏著她,但是她才刚刚经历那一场狂肆激情的高潮,现在她整个人虚软无力,连动都不想动,所以只好任由著他去。她必须休息一会儿。 禀瑜闭上眼睛。 他则开始月兑她的衣服。 她倏地张在眼睛,问他,“你在干么?” “月兑你的衣服。”他们刚刚太激动,所以他没将她的衣服除尽,没能好好的欣赏她美丽的胴体。 “你少无聊了。”她拍掉他的毛手毛脚。他明明才刚做完,怎么能够再来一次?! “我没有。”他回答她写在眉宇却藏在心底的疑惑。但禀瑜却听不懂他说的。 “我根本还没做。”他低著身子,跟她咬耳朵。 禀瑜瞪大了眼,她虽已经强忍住了,却还是不自觉地惊呼出声。 他喜欢她的反应。 现在她终於知道他有多行了吧! 第五章 马地觉得禀瑜实在是这世上最冷漠无情的女人,她明明才在床上,不,更正,是在皮椅上,她才在皮椅上得到满足,接下来就能翻脸不认人,像是昨晚那个娇啼申吟的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他真是服了她了。 “吃早餐了。”他端著早点进卧房,却发现她早已经梳洗完毕,而且穿戴整齐,像是要出门的打扮。 他不动声色地把早餐拿进卧室,放到她面前。 她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冷淡地开口说:“我不吃了。” “为什么?” “我必须要回去。”她只答应他一个晚上的时间,时间到了她就走人,这是合情合理的事,他还耍什么白痴,问她什么为什么。 “我以为我们的约定是到今天傍晚你才能走。” “我有事要办。”才怪,她根本没事,她只是不想待在他身边与他四目相对,那多糗啊,因为与他独处,会让她情不自禁地想到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她不想记起来,只好远远的躲开。 禀瑜拿著公事包就要离开,令人讶异的是,他竟然没有阻止,而且连一句抗议郡没有,这太令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终於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瞪著他看。“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为什么她一点都猜不出来? 她气冲冲的折回来。 他倒是好整以暇的坐在床上,拨弄他才刚烤好的吐司与煎蛋。他态度悠哉地开口,“你要是走出去,就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我会去找你。” “该死的!”他分明就是在威胁她!“你是不是男人呀,说话不算话。”他说过只要她答应他的要求,他绝不做落井下石的事。 “我们的约定是你今天一整天直到傍晚都得在这陪我,是谁毁约、是谁不守信用,嗯?”他挑起眉来,他倒想听听看她怎么自圆其说。 禀瑜心虚了。 她目光不敢迎视他。“我都说了,我今天有事不能留下来。” “这是你的事,你既然已经答应我,就必须把时间空出来,这叫做『信用』,你是个商人,不会不晓得这个道理吧?”更何况,他才不信她今天会有事,她明明是怕了他,才故意想逃离他身边,她当他是笨蛋吗?还会傻傻的信她的话,啧。 他拿起餐盘问她,“吃不吃?”他的口气虽平静,但是却充满了要胁。 禀瑜愤恨地找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气闷地啃著吐司,那模样就像那片吐司是他的骨、他的肉,她大口咬下,狠狠的撕裂开来。 他知道她恨他、讨厌他,但他不在意,他还兴致勃勃地安排了一整天的行程,他们俩要一起去逛街。 变街!她皱起眉来,不懂情趣的开口,“你想买什么,我让精品店的人送来就好。”她一直都这么做,她的生命从不浪费在逛街这种小事上面。 “我没要买东西。” “那干么逛街?” “随便看看不也很好,我们可以像普通情侣那样,去看看电影、暍喝咖啡。”他把他们两个的未来想得很美。 禀瑜只觉得无聊。“要看电影租个影牒回来看不也一样。”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还有,你要喝咖啡自己煮还比较好喝。”总之不管他说什么,禀瑜总是有办法顶回去,顶到最后马地也气了。 “你哪里都不想去是吗?” “没错。”她只想在家办公,怎么样,他没辙了吧?禀瑜一副得意的表情。但她大概不知道什么叫做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她笑,他跟著笑,笑得禀瑜的脸都僵掉了。 “既然你哪里都不想去,那我们就待在家里好了。” “什么!”禀瑜惊跳起来,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提议这种不要脸的事,大白天的,他还满脑子思想,他可不可耻啊? 她瞪他,没想到他还笑得出来。“你想在哪里做?厨房?客厅?还是浴室?” 不要脸的男人!他简直可耻又可恨!禀瑜气得把所有的公文档案都摔在皮椅上,拿著香奈儿的外套气呼呼地出门,而马地不以为忤,很快的跟上她的脚步。 他就知道这一招一定有效。 .xunlove.xunlove.xunlove 他还真带著她去看电影、喝咖啡,渡过了一个他自以为浪漫的星期天。 但说句老实话,她现在只想骂脏话,因为她觉得好无聊,但她不敢再问他,他什么时候才要回家,因为他一定会笑咪咪的反问她,她真的那么爱他吗?竟然才出门短短的几个小时,她又迫不及待的想回家跟他! 听到这种答案,她是气得快吐血,但跟个不知廉耻两个字怎么写的外国人讲礼仪,她好像是在对牛弹琴,所以不提也罢,他要是真的那么喜欢作白日梦,说些好话来安慰自己,那也是他家的事,她懒得理他,但,从此以后她倒也学乖了,不再主动提起要回家的事,但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半了耶,他还不想回去吗? 她瞪著他看。 马地却还拉著她的手四处跑,说他肚子饿了。“我们找个地方用餐。” 禀瑜觉得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不想再陪他玩下去。她甩掉马地的手跟他说:“要吃饭你自己去。” “我……”他张口欲言,她却不让他有机会开口。 “你没钱是吗?我有。”她将几张纸钞塞进他上衣的口袋。她这样做已算是仁至义尽。“我希望你说过的话,你能做到,在平常的日子里你少来烦我。”至少礼拜一到礼拜五,她必须有时问想想自己到底该怎么甩掉他这个大麻烦。 “再见。”禀瑜快步的跑开,像是唯有尽快逃离马地身边,她才能好好的喘一口气,倒是马地—— 他的表现很奇怪,他没追上去,因为他知道她一定是先回他的住处拿东西再回她家。 马地气定神闲地拨了通电话给他的属下,问问看他事情安排得怎么样? .xunlove.xunlove.xunlove 懊死!台湾的治安真的差到这种地步了吗?八点不到,那些为非做歹的人全跑出笼了! 想想,这也不稀奇,毕竟现在社会新闻一堆被抢、被杀,可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她这个时间如果真碰到什么歹人、宵小,似乎也不足为奇,但,她怕的是在后头跟踪她的人,他们要的不只是钱。 禀瑜加快脚步,想尽快定出暗巷,但下一秒钟她就被两个高头大马的大汉给围住。 他们两个全都蒙著面,一看就知道要干坏事,所以怕别人看见的模样。 懊死的,她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禀瑜!” 她都快晕了之际,居然听见有人叫她。 她一回神,看到马地向她跑过来。他这个笨蛋,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就样没头没脑的跑过来,他找死啊! “快胞!”她叫他走,但马地却浑然不知发生什么危险,兴高采烈地提著一袋宵夜回来。 那两个歹徒本来只想绑她一个,现在可好了,买一送一,她跟马地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人给绑走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歹徒将他们两个人蒙著脸打晕,丢进箱型车里,一路往山里驶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他们醒来,已在一间小木屋里。 “现在是怎么回事?”马地被绑得莫名其妙,他手里还死命拎著他打包买回来的宵夜。 禀瑜懒得理他,她企图用被绑著的双脚站起来,但她才使力,身子便往旁边倒。该死!竟然倒在他身上,而他还有时间笑! 禀瑜狠狠的瞪他一眼。“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们被绑架了呀。”他虽不是台湾人,但是这种被绑的知识还是有的,他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但是慌乱无济於事。“你还是先想想看我们为什么会被绑,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只是个单纯的生意人又不混黑道,我能得罪什么人?” “这可不一定,照我的资料来看,你这几年因为做生意而不择手段,被你整倒的公司不计其数,你得罪过的人可多了,还有,你在冯家的人缘并不好,你靠著儿子大权在握,早有人看你不顺眼,这样一数来,哇!你的敌人没有一百也有十几、二十个。” “你找死是吗?”怎么她听他讲话像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在。“你别忘了你也被绑,如果我有事,你别想活著回去。”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他们两个现在倒真的同在一条船上,祸福与共。於是马地开始仔细推敲歹徒的身份。“我觉得他们只是单纯的绑匪成分居多。” “怎么讲?” “因为如果是你以前整倒的公司派来的,那么他们还会不把你毒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恨吗?” 没错。他分析的是有几分道理。 “再倘若他们是冯家的人派来的,他们铁定二话不说先杀了你以谋取冯家的主控权。” “但他们没那么做。” “所以说他们绝不是冯家派来的,只是见财起义的歹徒。”所以这下他们倒可以先放下心来,因为还没交涉赎金,他们就不可能先杀了肉票。 “哎呀!”马地惊呼,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禀瑜跟著心惊,两个眼睛惊疑不定的看着他。“怎么了?” “我买的面准糊了。”他在心疼他稍早买回来的宵夜。 禀瑜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她听到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担心你的面!” “问题是,这面凉了不好吃耶。”马地两眼直盯著被自己丢在木桌上的面食,他发现他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他肚子饿了啦。 “你想他们会不会给我们东西吃?!”他问。 她则濑得理他。 “你说要是我们想上洗手间,他们会不会让我们去?”他又问。 这一次禀瑜是索性闭上眼睛,当做她没听到他在问什么,但他喋喋不休的聒噪声则继续在她耳畔响起,要是在平时,她早就一个巴掌打过怯,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他吵归吵,但在这非常时期,竟意外的让她的心情平静下来,因为他很吵,所以她耳畔全是他的声音,她就没多馀的心神去想像歹徒下一步要怎么对待她。所以——算了,他要吵就让他吵吧。 “喂,你睡著了啊?”他见她闭著眼好久了,忍不住用脚去戳戳她。 她动都不动。 “你不要装睡,我想到一个法子可以逃走了。” “真的?!”她两眼倏然张大,撞进她眼帘的却是他得意扬扬的笑。该死的,他骗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时间玩!” “我是说真的,我有法子。” “什么法子?说来听听。”这一次她不再喜形於色,要高兴可以,她得先听他把计画说了再谈。 “你不是随身携带手机吗?你手机呢?” “在口袋里。”她嘴巴往下努了努,经他一提,她这下想到,对哦,她有手机,可利用手机跟外头求救,但是她双手被绑,根本拿不到。 “我帮你。”这一次换他将身子一倒,倒向她。 懊死的!“你往哪里倒啊!”他的头往下栽,倒栽在她下月复上。他到底在干么?!禀瑜又气又怒。 “你别怪我呀,我又不是故意的,谁教你手机哪里下放,偏偏放口袋。”所以他要倒,当然得倒在月复部的位置。 “在左边的口袋还是右边的?”他像条虫似的在她身上蠕动,下巴磨蹭著禀瑜月复部的每一寸肌肤。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是她却觉得窘毙了。“你到底在干么?” “在找你的手机啊。” “你找手机不会用手吗?干么用嘴巴?” “对哦!”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一副现在才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赶紧弄正身体要坐好,但是他手脚都被绑著,实在是不方便。 “帮我一下吧。”她刚刚倒在他怀里,他不也好心的帮她,现在她怎么冷眼旁观,实在好没良心。 禀瑜本来才不想管他哩,但就这样让他赖在她身上吃她豆腐,她不帮他,岂不是要落他口实,说她多爱他吃她豆腐,这才真是划不来。 她努力的想扶正他的身体,但是他却一直鬼叫。 “哎呀,你别碰那里!我很敏感。” “哎呀,你别抓那里,我好痛!” “哎呀,你别模我那里,我受下了!” 他一直哎呀、哎呀的叫,禀瑜真想甩他一巴掌,叫他去吃屎。可恶的臭男人,她哪有碰他那里,他干么叫得那么恶心又暧昧。 “你起来啦!”被绑的两腿往他腰侧一蹬。 他痛得马上坐直,直说:“起来了、起来了!” 他马上坐直坐正,因为他痛死了。 “你好狠,要是我的腰不行了,那你以后岂不是没有幸福可言。” “你以为世界上的男人就你一个啊?”搞清楚他是什么身份好吗?情夫,ok,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情夫,身份只比牛郎好一些,她要一个像他一样的男人,还怕有钱买不到吗?“你别自抬身价了,像你这样的人唾手可得。” “是吗?我才不信有人能像我一样有情有义,被绑架了还不跟你马上撇清关系,替自己找一条生路。”他说。 禀瑜一愣,因为他说的是事实,打从被绑,不管他是基於什么原因才留在她身边,但她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一直陪著她,就算他聒噪好了,她想,他的目的也只是在分散她的注意力,不让她太过担心自己的处境。禀瑜哑口无言了。 “总算认清了这世上谁对你最好了?”他笑得好得意。 一副邀功表情!不要脸。横他一眼,她没好气地问:“你到底拿不拿手机?” “拿、拿,当然拿。”他将身体挪了过去,两个人靠得好近、好近。他发现——“你好香哦。”她怎么会那么好闻,玩了一整天了,还没流一滴汗,真是神奇!他眼睛进发出崇拜的眸光。 禀瑜一点被恭维的表情也没有,而且不只如此,她还面露凶光、咬牙切齿。 他马上理解到她凶恶表情底下代表著什么含意。“拿手机是吗?遵命,我的慈禧太后。”他嬉笑怒骂的表情一敛,马上成了必恭必敬的小太监样。 他被绑的双手伸过去找手机。 “马地!”她咬牙切齿地叫他。 “什么事?”他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著实无辜。 “你的手在干什么?” “找手机啊。” “我说在口袋。”而他净往她的胸部模得那么高兴做啥?她目光往他的双手一瞪。在这种时候他还想对她毛手毛脚,他不要命了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赶紧把手收回来,往下探。 手机找到了,但是他该模的地方也模得差不多了。禀瑜差点被他给气炸。他这个色胚,就不要让她恢复自由之身,否则的话,看她怎么整治他! 可恶!“手机拿来。” “喏。”他双手背在后头,听话的要把手机给她:但手机拿过来拿过去,只是换手而已,实质上能有什么帮助,他们必须一个人拿著,一个人对著话筒喊救命,而且还得不被外面的人听到。 禀瑜在想该怎么做才能做到。 “拿去啊,你怎么不拿了?”他用手机不断的去戳她的身体。 禀瑜觉得他好烦。“你等一下会死哟。”她还在想解决之道,看到底是要他拿著,她对著话筒讲话,还是反过来,但问题在於,如果他拿著,她对著话筒讲话之时便得对著他的,这姿势多暧昧、多不雅啊!但要是反过来……天呐,她不敢想像那个画面,那太下流、太猥亵了。 “你到底想怎样?”她到底打不打啊? “我打。”她决定牺牲,以闻他的姿势苟且偷生。禀瑜闭上眼睛,不忍心看自己的姿势。 她摆好姿势准备叫救命。 马地则按了三个按键,119—— “死了!”他惊呼。 “怎么样?”她猛然张大眼瞪著他看,又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好意思地讪笑,道:“你手机没电了。” 厚——她实在会被他气死!禀瑜没了她大家闺秀的气质,一时忍不住便破口大骂。 都是他害她摆出这么难看的姿势!她真想拿刀来把他给宰了。 马地无辜地喊冤,“这又不能怪我,这手机是你的,我怎么会知道它没电。”所以人不是他杀的,火也不是他放的,她不能怪他呀,要怪就怪她自己。 禀瑜无力的趴在地上。她想,这下子他们俩死定了。 第六章 她没想到他们还真能逃得出来。 当天晚上歹徒送饭来,马地佯装肚子痛,直在地上打滚,她还暗笑他的演技太生硬、不自然,那两名歹徒除非是头脑坏去,要不就是眼睛有问题,才会被他的烂演技给骗倒,但,她没想到还真让他这只瞎猫去碰到一只死耗子,一个歹徒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另一个笨歹徒还真上了马地的当。 他以为马地真的吃坏肚子,於是急急忙忙的解开他的绳索让他去“嗯嗯”,而马地一个手刀撂倒那个中看不中用歹徒之后,马上解开她的绳索,两人遂开始在这荒山野岭地带找寻求生的出路。 她临走前还建议他,“为什么不把他绑起来?” 马地说那很浪费时间。“他另一个同伴出去买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先逃命要紧。”否则在绑人的同时,另一名歹徒回来了,他们就是想逃也逃不了。 於是他们走得匆忙,却忘了要带乾粮,现在她是又累肚子又饿,而马地还在想被绑的那天,他买的那包海鲜面。 她真想叫他别说了,因为她肚子受不了他一直说食物的诱惑。禀瑜脸臭臭的,一路上什么话都不说。 突然,马地停下来看她。 她本来是下想理他的,但是他就这样瞅著她,看得她好不自在。“你到底想干么?”别净看著她啊。 “我们休息一下。” 休息!她几乎要尖叫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而你现在却说你要休息!”他嫌命太长是下是?“要休息,你自己休息。”她才不要,她要继续走,不想再带著他这个没用的拖油瓶。 他一个大男人却比她这个女人还不如,定没三步路就累了,他是不是男人啊! 禀瑜迈开步伐,他却反手将她抓住。 “你干么?” “你别再逞强了,我看得出来你人不舒服。”她脸色不对,神情看起来疲惫异常,再这样不停的赶路,她会体力不支的。“况且没有我带领,你哪儿都走不了,因为你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你在这等著。” 他强压她坐下,自己则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他一站起来,禀瑜莫名的心慌,怕他就把她丢在这里,不管她了。 “给你找水去。” .xunlove.xunlove.xunlove 他去找水找了好久,禀瑜不知道他去多久了,只知道在等他的这段时间,时间过得特别漫长,而且她好害怕,怕他嫌她麻烦,然后一去下回,就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他说的没错,她的确依赖他,而依赖别人是她想都没想过的事,她从来没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如此需要一个人,而且是个年纪比她小的男人,还曾经是被她抛弃、不要的男人。 老天爷这次真是开了她一个大玩笑。她粱禀瑜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天色渐渐暗了,她心里那份不安愈加扩大开来。 他去哪了?怎么那么久? 她双手环住自己,将自己紧紧的抱住,不让那份不安日益扩张来,然后——她听见脚步声。 是谁? 她站了起来,提高警觉,打算一查到事情不对劲马上拔腿就胞。 “是我。”马地出声。 他的身影渐渐明朗起来,她终於看到他的人了,禀瑜这才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著的心终於放下。 心放松了,脚跟著软下来,她就这样跌坐在原地。 马地奔了过来,将他奔波找了好久的水递了上去。他还说:“我找到一处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你喝完水之后,我们就过去,你还能走吗?”他很担心她的状况,她的神态看起来不佳。 “没关系,我还好,我还能走。” 禀瑜不敢将自己的恐惧告诉他,怕他要是知道她如此不济,便不管她、不要她,而后便放她一个人在这自生自灭。 她逞强地不让人知道她的脆弱。 “我们现在就走。” “嗯,好吧。”他扶著她走,而这一次,禀瑜没有拒绝他伸出来的友善。 .xunlove.xunlove.xunlove 那是好长的一段路,而且极不好走,可喜的是山洞里能遮风、能避雨,怕的就是这洞穴不知道是什么飞禽走兽的巢穴。 禀瑜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最怕冷血动物——蛇。她开始祈祷这一晚下会有蛇爬进来,而老天爷终究是善良的,因为她后来发现这洞穴的主人原来是一只无害的小白兔,她松了一口气,不过那只可爱的小白兔可没那么幸运了,因为马地打算把它宰来吃。 “怎么,不敢吃吗?”他提起兔子看著她。 她又不是野蛮人,当然不敢吃这种野生动物,但是现在为了保命要紧,她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况且在这节骨眼还能找得到东西吃,她就该偷笑了,哪能挑三捡四的,说她要吃什么,不吃什么。 “我吃,但是请你别再我面前串了它。” 这是她唯一的要求。 马地把它带出去外头串了,又升起火来把它烤来吃,其过程禀瑜连看都不想看,她光是用想的,就已经觉得自己够残忍的了,要是她真亲眼目睹屠杀它的过程,她不确定她是否还能吃得下去。 她闭著眼,尽量不去想他现在在干什么,而没想到她眼睛闭著闭著,人就睡著了。他烤好食物,进来叫她。 她再睁开眼时,那只可爱的兔子已经变成了食物,但是——“它看起来不像是兔子。” “我怕你不敢吃,所以烤好之后把它肢解了。”他细心的张罗一切,害得禀瑜好感动。 原来他一直晓得她的坚强是表相,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会害怕。她将食物接过来,咬了一口,发现它的口感不错。 “它吃起来不像兔子肉。” 他笑她。“你吃过兔子肉吗?” “没吃过,不过它吃起来很像、很像……”她在脑中搜寻相似的味道。 “鸡肉?” “对,没错,就是像鸡肉。” 他咧齿一笑,说:“我吃起来倒觉得它像鱼肉。” “鱼肉!”她瞠目挑眉。 有没有搞错,鱼肉!拜托,这两种味道差很多耶! “下只如此我还觉得它像牛肉!”他兴高采烈地再咬一口,又说:“这一口又像是在吃虾子。” 禀瑜禁不住笑出来,原来他是在自得其乐,把每一口食物想成平常吃惯的,这样才下会胡思乱想。真是不错的主意,於是禀瑜也学他吃一口,便想那是海陆大餐,陆上爬的、水里游的,难捱的时光很容易就过去。 他还倒了一杯水给她,说那是红酒。 她暍了一口,还学他装疯卖傻,说这红酒真是香醇。 “那你醉了吗?” “再来一杯吧。” 她拚命喝水,想冲淡口中的味道,很奇怪,她明明不觉得那肉有腥味,但一想到它曾经是蹦蹦跳跳的小生命,她就老觉得嘴里有味道。 他把水倒进她嘴里,告诉她这一次她喝的是她最爱暍的德国凉酒。禀瑜没想到他竟然连她爱喝什么、不爱吃什么都了如指掌。 哦,她真的醉了。 “醉了就睡吧。”他拍拍他身边的位置要她睡在他身边,“这样比较暖和。”他怕夜深,天气转凉,她会承受不了寒气还特地月兑下外套给她。 “你呢?你不冷吗?” “我不睡,只要人醒著,体温就不会下降。”他把衣服披在她身上,将她包裹住。 “你不睡,那你怎么受得了?!” “我怕晚上有什么动静,所以我得守夜。”如果他们两个都睡著了,要是有什么状况发生,两人反应能力都太差,届那就太危险了。 “那我们轮流。”她说,而马地皱脸才想拒绝,禀瑜就开口。“我很坚持,如果你不答应,那我也不睡了。”她坐起来,其神情非常坚持。 他算是输给她了。“好,我们轮流守夜,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我就叫你起来,我们换班。” “ok。”他们就这样说定了。 但是禀瑜却一觉睡到天亮,马地根本就没遵守诺言叫她起床,她一醒来就指责他,“你食言!” “好好好,我食言。”他认罪了行不行。“快走吧,小姐,趁天色还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出来,我们得赶路。”他把东西收一收,灭了火种,两个人趁箸天还末完全亮的时候赶路。 他们几乎是马不停蹄的逃,但由於对路况不熟,所以他们多走了很多冤枉路,而马地—— 她看得出来他很累了。 “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你累了是不是?”他回过头来看她,这才发现禀瑜原本精明干练的模样不复存在,她落拓地只比个疯女人还好一点点,但是,她都这个模样了,他还是觉得她很美,他还是很爱她。 他看她的目光乱恶心的,禀瑜实在很想骂骂他,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有这个闲情逸致谈情说爱。 她忍下破口大骂的,咬牙切齿地说:“不是我累了,而是你。”他自己累成了什么德行,他不晓得吗?谁让他昨天晚上还逞能一个晚上不睡。早知道他会说话不算话,那她当初就应该坚持由她守上半夜的。 “我不要紧,别忘了,我是男人,我怎么能比你还不济呢?走吧,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我们在这里待得愈久对我们愈不利。”他话才说完,就听到吉普车轰隆隆的声音,它正急速向他们的方向驶来。 “进草丛,走小路。”他拉著她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动作太慢,车上的人已经发记他们的行踪。 抢声[砰]的响起! 懊死,他们还有枪! 马地一面护萎禀瑜,一面还要逃命,而吉普车的车速远比他们两人的脚程快多了。 “怎么办?”这个时候连一向处变不惊的禀瑜都害怕了,她双手紧紧抓在马地胸前,无助地望着他。 他搂着她,[有我在。] 他的一句“有我在”像是定心丸。禀瑜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她这么信服於他,但是在这一刻,她知道自己是真心的完全信赖这个男人。 突然,“砰”的一声,他们又开枪了,而且枪声离他们好近,近到她都感觉到枪的震动。 他们追来了。 “往下跳,我们走水路。”下头就是一条河。“快、快、快。”他催著她。 禀瑜连想的时间都没有便往下跳。 那高度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她就这样连考虑都不考虑地就往下跳了。 吉普车过不去,她似乎听见有人在骂脏话,然后吉普车往旁边的小路开去。 “快走。”他们得争取这段时间逃命。马地拉著她涉水往下游走。 他想,只要顺着水流走,总会遇到人,或者找到羊肠小径下山。 他们一下水,便急著找寻生路,但禀瑜隐隐约约的发现四周的水流不太对劲,水中似乎带着腥味。 她低头看完,这才发现河里的水带箸血色,她心一惊,脚底一不注意,她便踉跄地往前一扑,倒在河里,她这才看到水里的血来自何处。 “你受伤了!”她惊望著他。“是不是刚刚那一枪?”难怪她觉得枪声好近。而他—— “你受伤了你知不知道?!”难道他不痛吗?为什么他连哼都不哼一声!禀瑜低子想检查他的伤势,但马地却将她一把拉起,将她从水中捞了起来。“我的伤不要紧。” “可是你中弹了。” 他流了好多、好多血,怎么会不要紧? “他们快追来了,我们没多少时间,你想死在这吗?” “不!”她摇头,她不想死。 “不想死就别管我的伤,快逃命要紧。”他拉著她跑,就像个没受伤的人一样健步如飞。 禀瑜就这样尾随在他后头,她用力的跑著,以她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她不明白自己明明都已经那么累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体力,她甚至不明白在她脸上纵横著的温热液体是什么。 她哭了吗? 不,她梁禀瑜是从来都不哭的,更何况她又没受伤,她哭什么?但是——为什么她的心此刻像是被人用力掐著一般地难过? .xunlove.xunlove.xunlove 他们从山里逃了出来,一路往下流的方向跑,途中巧遇一辆白色轿车,他们不要命的用身体拦车。 白色轿车这才停下来救他们一命,也幸好那位先生见义勇为,他们这才能逃出生天,重见光明。 他将他们送到医院,并且打电话报警,而警方获得消息,很快的赶来调查,另外传媒得到消息后,也一窝蜂的跑来,於是就当她在录口供的同一时间,她跟马地被绑的事已经在全台湾传得沸沸扬扬,众所皆知。 但是她根本不知道那些媒体们到底报导了些什么,在这个时候她最关心的是马地的状况,所以当她一录完口供便赶往医院。 他还在加护病房观察,人还没渡过危险期,禀瑜知道他的状况并不乐观,所以她半步也不敢离开。 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马地在台湾没有亲人,而且又救她一命,所以她关心他,这并没有什么,她如此说服自己,但就在她双手交握,低头为他祷告的那一刹那,她突然明白马地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她从来没为别人祷告过,就连她的丈夫在最紧急的那一刻,她也不曾为他祈祷过,而今天,她却为了他掉眼泪且心急如焚,这意味著什么?禀瑜心惊了。 她还来不及理清心里的疑惑,冯家的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加护病房门口,她的小叔、小泵们一宇排开。她看得出来他们来意不善。 “女乃女乃要你立刻回去见她老人家,她有话要问你。” 禀瑜不想走,她想在这里守著,想知道马地好不好,但是——她不能,老太太已经开口要她回去,她不得不走。 .xunlove.xunlove.xunlove 禀瑜回到冯家,这才知台湾媒体的厉害,他们不仅仅报导了她跟马地被绑的事,他们甚至追踪到她跟马地在被绑架的前一天出双人对——他们从大楼管理处调到录影带,而且还有目击证人指证历历,说他们星期六跟星期日两天都黏在一起,两人甜甜蜜蜜的非常恩爱。 大楼管理员甚至还说,前几天他们一起来看房子时的情景,他还以为他们两个是新婚夫妇,没想到却是有钱人包养情夫。 禀瑜看著冯家录下来的电视新闻,她现在才知道台湾那句俗谚“鸡蛋再密也有缝”是什么意思,原来纸还真的是包不住火。 而冯家更厉害,他们不只从媒体那得知她包养了一个小白脸的事实,他们更神通广大的推测出马地的身份。 “他是庆元的爸爸是不是?”老太太问话了。而她都还没回答呢,旁边便有人马上扬风点火。 “老太太,这事还用问吗?您瞧瞧这照片上的男人跟庆元长得多像,难怪庆元刚出世的时候,我们大夥怎么看,都觉得他长得不像咱们冯家的人,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我们冯家的人,只是大嫂偷人后生的一个小杂种。” “住口!”老太太生气了,这事由她当家做主,旁人插什么嘴!她一个横眼瞪过去。 大伯那房的二小姐马上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哼一句。 “我问你,庆元的亲生父亲是不是际刚?”老太太锐利的双眼瞪向禀瑜,禀瑜这才发现原来她在冯家努力了这么久,却连老太太十分之一的气势都没有。 她输了,输得很彻底。 “不是。庆元的父亲不是际刚,而是照片中的男人。”她不再说谎,老老实实的把十年前的旧帐摊在冯家人面前,包括她的野心,还有当年借种生子一事。 冯家的人听了是频频抽气。他们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这种不要脸的女人,为了权势竟然干这种下流勾当! “女乃女乃,这种女人应该赶出冯家。” “下,这还不够狠,我们应该登报,把她所做的丢脸事公诸於事,这才能替我们冯家讨回公道,要不然,要是每个人都像这个不要脸的婊子一样,我们冯家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继承人吗?” “对,我们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对,没错。” 每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清算禀瑜的罪,但老太太一个横眼,大夥又全噤了声,安静了下来。 这个家还是老太太当家做主,她说了算数。 老太太冷眼看了禀瑜一眼。 “我体谅你在冯家做牛做马多年,且这些年来严守本份,并没有做出什么越距的事,所以十年前的旧帐,我不予以计较,但是你必须离开我们冯家,我让你走得乾净,但你不得分到冯家的一分一文。” “老太太!这太便宜这个小贱人了!” “你应该再罚重一点。” “对啊,想她在我们冯家招摇撞骗多年,我们几个的自尊全被她踩在脚下。” “去年我还被她刮过胡子,挨她的骂。” “她还降我的薪水,说我不够努力。” “那算什么,我好好的一个女朋友被她给赶跑了。” “哥,嫂子在这呢!”妹妹踢哥哥一脚,她这个哥哥真是蠢极了,在嫂子面前,他竟然还胆子提他女朋友的事,他不要命了! 是哦!男子赶紧噤声,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老婆狠狠的瞪他一眼,把帐记在心里,打算回房后好好的算一算。 “你们够了没有,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当家做主,怎么意见这么多!”老太太一气之下,拿到东西就往地上砸。 要死了,那是清朝的古董花瓶,价值十几万元耶!喜爱古董的大伯心疼的看著他心爱的花瓶碎了一地,他的心好痛。 “你有意见吗?”老太太问禀瑜。 “只有一个。” “你说说看。” “庆元是我的孩子,我要他。”她只有这个要求。 “废话,你的野种你当然得带走,我们冯家要个小杂种干么?”分财产啊?! “严至,这是你教出来的女儿是吗?”老太太问话了。 四叔马上甩了几个耳刮子给女儿。 五小姐挨了几巴掌,眼泪含在眼眶里,这下子可乖得很,什么话都下敢再吭一声。 等到一切都安静了,老太太这才说:“庆元是我们冯家的骨血,他必须留在冯家。” 什么?! 冯家小一辈的全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们听到了什么。老太太要一个杂种做什么?他们不服。 而不服的不只是冯家的人,禀瑜更不可能把她的孩子留在冯家。“庆元是我的儿子,他跟冯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而他不知道。”老太太如此回答。 禀瑜一楞。她抬眼望著老太太,在老太太严厉的目光中,她才发现老太太虽严厉,但她老人家却细心地顾及到她身为一个母亲不曾考虑到的事,那就是庆元的自尊与骄傲。 十年来,他一直以自己的血统而骄傲地活著,如今她却必须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不光明,如果知道他是她当年谋权夺利下的一个工具,骄傲如庆元,他怎么受得了。 老太太说:“庆元是冯家的一份子,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如果日后要是让我知道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说三道四的放话,那么他就是自掘死路,冯家不承认有这样的后世子孙。” 老太太再三的强调庆元在冯家的地位。 禀瑜傻了,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一直都明白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孩子跟她一直都不亲,但是她终究是她孩子的妈啊,她怎么忍心放手? “我能偶尔回来看看他吗?” “不行。” 老太太一口拒绝,但是—— “私底下你要见,而只要不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进行,那么我也拿你没辙不是吗?”这已是老太太最后的通融了。禀瑜知道老太太最后的底限不容她挑衅。 她转身,孓然一身的离开,不带分文。 第七章 这下子她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离开了冯家,禀瑜开始找工作,因为没了威远显赫的头衔撑腰,她还是得生活,得吃饭,只是她没想到她梁禀输的价值一旦离开,威远的光环便成了一文不值,甚至还有被其盛名所累之嫌。 威远在台湾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她拿著履历四处求职时,有人一看到她的名字老是张著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常问她的一句话是——你就是常上报纸的那个梁禀瑜吗?是那个一跺脚,台湾股市便跟著风云变色威远的负责人吗? 这个时候她多半尴尬一笑,而他们话足了八卦之后,大部份都跟她讲再联络,要不就是说他们这间小庙容不下她这尊大菩萨,换言之,不管她企管经历如何丰富、如何成功,但却碍於威远的光环,她的求职之途是四处碰壁,而日子总是要过下去,她不能一直没工作。 怎么办? 她站在一家速食店们口,恰好看到他们在徵工作夥伴,她想,或许也就只有这种地方才不识得“梁禀瑜”三个字习经所代表的意义。 为了糊口饭吃,禀瑜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 她才一进门,欢迎的明朗问候语便大声的响起。 “小姐,您要点什么?”一位侍者拿著menu给她看。 她笑著婉拒。“我是来应徵工作的。” “你!”那位工读生惊讶地瞪大眼睛。 他不信,因为这位小姐的穿著、气质看来,都像是个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大家能想像女强人炸薯条的样子呜?不行是吧!对,就是这种感觉,那很不搭嘛,所以她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 禀瑜将她随身携带的履历表递了上去,她打好履历之后,一次列印蚌十来份,一家一家的应徵,以备不时之需。 堡读生拿著她的履历表看,这才肯相信眼前这位美美的小姐真是来应徵的。“你等一下,我去叫我们店长来。”工读生进去。 一会儿店长出来,那是个差不多跟她一般大的女人,穿著连锁店的制服,眉宇间有股傲气,好像她年纪轻轻能拥有一家店多了不起一样。 她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禀瑜,其实她满讨厌禀瑜的,因为这个女的看起来比她还能干,但,也就只有看起来而已,因为哼,她都已经是一家店的店长了,而这个女的竟然年届三十几还出来找工作,真是可怜,她一定什么能力都没有,好吧,看在她们两个年龄不相上下的份上,她就赏她一口饭吃。 店长骄傲的昂起下巴,像是要把比她漂亮、比她有气质的禀瑜比下去。她问她,“结婚了吗?” “没有。” 可怜,原来“水人真的无水命”,都过三十了还没结婚:没老公疼也就罢了,还事业无成。 好吧,决定用她了。 “你能轮大夜班吗?” “没问题。” “那你哪时候能来上班?” “随时都可以。” “那就今天吧。”店长让先前那个工读生进去拿件制服给禀瑜套上,要她立刻上工。於是就这样,禀瑜终於找到谋生的工作,虽不尽理想,也跟她以往的经验不同,但至少能糊口饭吃。 禀瑜换上制服,先前那位工读生负责教她店务,她这才知道这个大男生还是个大二的学生,读食品营养系,叫做姜文生,立志在大学毕业后存到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个一百万。 她看著他在说他的理想时,两个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他的生命充满著希望,禀瑜短短三十几年的岁月经手过的一百万不知道有几千、几百万次,但她脸上却从不曾有过男孩如此耀眼的光芒。她不禁怀疑她以往的青春岁月到底是如何糟蹋掉了,她羡慕文生物质过得如此贫乏,却是如此的精彩。 只是他这样打零工,真的能在毕业前赚到他生平的第一个一百万吗?禀瑜怀疑。 文生这才告诉她,他一个礼拜只需要花一百四十块。 “怎么这么便宜?”他到底是怎么过活的?一百四十块!禀瑜皱著眉头想,她突然想到打从她懂事以来,她一出手就是千元以上,店家找的零钱,她就当成小费送人。一百四十元,他能过一个礼拜,这是多么神奇的事啊!禀瑜张口结舌的看著他。 看到她那么吃惊的表情,文生可骄傲了,他算他一天的花费给她听。 “我在我租来的阳台上种水耕疏菜,早餐一颗蛋、一杯牛女乃就解决了,中午泡包王子面,晚餐吃两片陈司一块肉外加烫青菜,这样平均一天就差不多二十块就可以解决了,一个礼拜七天,七天下来不多不少就是一百四十元。” 男孩咧著牙齿笑,他不认为他这样过日子会很辛苦,反而觉得现代人吃得太精致,身体愈来愈娇生惯养,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文明病。 他吃得简单、吃得健康,他还说他吃的疏菜不洒农药,问她要不要拿一些回去。 禀瑜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笑著点头说好。 她渐渐的感受到文生的青春活力,心想,如果他过这样的生活都能甘之如饴,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说她撑不过这一次的难关。 迸话有云:人生七十才开始,她现在才三十初呢,只要她努力,还怕她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吗? 这一瞬间,禀瑜活过来了。 速食店的工读生算什么?就算现在要她去当个清洁工扫厕所,她想她都能不皱眉头地接下工作。 “对了,你投资股票吗?”她问男孩。 “没有。” “有兴趣吗?” “有,但是不懂得如何入门。” “有空我教你。” “你会?!] “怎么,不信任我?” “不不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这天禀瑜开始教他如何买股票、看股价,还分析市场傍他听。“现在市场不景气的时候,你不能贪心,一有赚头就得分批出场……” 禀瑜说得很多,文生非常用心,还拿本笔记来记。当天他为了感谢禀瑜教他这么多,他还特地跑回家拿了两把莴苣给她。 禀瑜开心的把菜拿回家下了碗面,面中有文生迭的莴苣还有一颗新鲜的鸡蛋,她满足的吃着这顿晚餐。 这虽然不比她常吃的大餐,但却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xunlove.xunlove.xunlove 这天晚上她去看了马地,她没说她离开冯家的事,只是单纯的去看看他伤势是否好了点。 马地已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他的身边围著一群小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她才几天没来,他就已经成了这里的孩子王。 孩子们围著他,要他讲故事,他说得活灵活现,就像故事中的主角活生生的在眼前出现,小孩子们被他逗得笑成一团,直到护上长来赶人,说他们这间病房太吵了,小孩子才散去,各自回到他们的病房,但,他们还跟他约了明天同一时间在这里见面。 孩子全走了,她才进来。 “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她又惊又喜,招招手,拍拍他身边的位置,要她坐在他旁边。 他看著她,觉得她瘦了很多,他用手碰碰她的脸,他知道她受苦了。“冯家的事我听说了。” 媒体这几天争相报导有关她跟他的事,他们把他们两个说成奸夫婬妇,一个是专靠女人养的小白睑,另一个是寂寞难耐的深闺怨妇。 他们把她写得如此不堪,她承受得住吗?还有——“冯家人怎么反应?他们有为难你吗?” “没有,老太太知情达理,并没有为难我什么,只是要我离开威远集团。”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不算什么,但是他却十分清楚威远在她心自中的重要性。 “那你现在呢?你怎么办?” “我另外找到一份工作,不只工作轻松,跟同事又相处融洽,只差老板非常讨人厌。”她说得真真假假,但是表情至少是愉悦的,让他看不出她的日子其实过得非常委屈。 其实她的工作不轻松,她的老板不是非常讨人厌,而是她根本就不喜欢她,在工作上面处处刁难她,这里头唯一真实的是,她跟同事相处的还不错,但她不敢跟他吐露太多,怕他担心她。 “我的事你别操心,你专心养病,医药费我会出,毕竟你是我养的小白睑,我不会让我的情夫受委屈的。”在这个时候,她还能跟他开玩笑,於是马地相信她的日子真的过得还不错,没有他想像中的差,直到后来从某些八种媒体继续追踪报导中,他才知道—— 她不是过得还不错,而是非常糟。 .xunlove.xunlove.xunlove [大姊!”文生鬼鬼祟祟的接近禀瑜,以近乎耳语的音调告诉她一个小秘密。“你上次让我买的股买涨了耶!”他小赚了一笔,简直高兴得快要毙掉,今天一整天住在心里的那只小鸟一直在唱歌,他好想好想跟人分享他的喜悦,所以他把快乐压在心底,直到禀瑜来上工,他才把秘密跟她说。 “我赚了八千块,才短短的三天哟。”天呐,玩股票真的能迅速致富耶。他以前什么都不懂,只会把钱存在银行里生利息,年利率有个二点五%,他就高兴得快要毙掉,现在想起来,他才知道他以前是多么无知。 “大姊,从今以后你当我师父,我跟你学投资、理财,你教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忠心不二,什么事都听她的。 但禀瑜却告诉他,“你不能什么事都听我的,而得自己学著看市场。” “怎么看市场。” “我会慢慢教你,但现在你得多吸受资讯,不能死读书,还有记住一点,最好的投资不是股票、不是债券或者是货币市场,而是你自己。” [我自己?” “对,唯有投资自己,让自己拥有更多的资产价值,你才有更多的能力跟别人竞争,而有了能力之后,你还怕自己会没财力吗?”这就是她所谓的投资自己,就是市场上所谓的人力资源。 文生懂了。“你的意思是要我赚钱之馀不能荒废学业,毕竟我的能力才是我的生财工具跟筹码。” “没错。”他蓑是聪明。“我收了一个好徒弟,资质不错。”禀瑜夸他,文生显得好骄傲。他觉得他能遇到大姊真是遇到他生命中的贵人,但大姊这么疠害,怎么会只屈就於一个速食店的工读工作? 他想问大姊,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虎落平阳,但他才刚要开口,店长就气冲冲的跑过来。 “现在是什么时间,你们两个还在这打混模鱼,你们薯条炸了吗?” “炸了。”文生指著那堆得像小山的金黄色薯条给店长看。这店长就会找大姊的碴,分明就是看大姊漂亮而不顺眼,偏偏自从大姊来了之后,店里的生意不断成长,很多大学生是冲著大姊长得漂亮才来的,店长当然也知道,所以她不敢辞了大姊的工作,只敢暗箭伤人,真是小人行为,不足取。文生是彻彻底底的瞧不起他们店长的为人,倒是大姊,他很佩服她,虽是个女人却能屈能伸,他觉得大姊比个男人还要帅、还要有志气。 “梁禀瑜!” “是。” “你去洗厕所。” 店长找不到事情来为难禀瑜,只要叫她去洗厕所,想藉由洗厕所来打击她看来完美无瑕的表相,但禀瑜根本就不介意。 她说过了,万丈高楼平地起,现在她什么事都能做,她又怎么会介意自己洗厕所,这只是她份内工作不是吗? 她去洗厕所,而且甘之如饴。 .xunlove.xunlove.xunlove 马地出院的那天,医院里的孩子们是哭得淅沥哗啦的,大家都舍不得他走,禀瑜这才知道原来马地的人缘这么好。她笑著打趣要他多住几天,他却捱著她,跟她咬耳朵,以她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他想她。 禀瑜蓦地脸了红,骂他不正经,但是她心是甜的、脸是笑的,两人牵著手办出院手续,以前的家他们是回不去了,因为以她现在的薪水她根本付不起庞大的开销,所以她租了个小套房,不大,却很温暖,很适合小俩口居住。 今天她特地请了假,陪他一起去超市买盥洗用具,他们买同系列的牙刷、毛巾,还买了一模一样的拖鞋,只不过他的比她的大上好几号。 这一切是如此平凡,但是平凡的事由热恋中的两人做来却异常的甜蜜。 回到家,禀瑜拿出东西,这才发现—— “咦,这是谁买的火锅料?” “我。”他举手认罪。 “不是冬天你吃什么火锅?”他疯了啊,现在很热耶。 他咚咚咚的跑去开冷气,开到摄氏十八度的低温,两个人再裹著厚厚的被子吃火锅。 你一口、我一口,我喂你呀你喂我。 他咬住她递过来的食物,连著筷子一起咬住,然后一双眼睛定定的望著她。他如此专注的目光让她心卜通卜通的狂跳。 “你做什么?”她问他。 他没给答案,却问她一句—— “你爱不爱我?” 她突然笑了出来,因为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神经,突然问以如此正经的表情问她这么可笑的事。 她爱不爱他? 她都为了他抛弃她原有的权势了,他说,她爱不爱他? “很爱、很爱。”她拉下他的头,亲吻他的脸、他的眼、他的嘴,告诉他答案。她把她的心全给他了,那他说她爱不爱他? “爱、爱,很爱、很爱。”他抱着她,两个人吻在一起。 那天禀瑜才知道原来爱情的滋味是这么的甜蜜。 第八章 “你爱上她了!”跟著马地一起来台湾的助手,他有个中文名字叫许路遥,他是马地在台湾分公司的负责人,他们两个几个月前一起到台湾,关於禀瑜的资料还是他透过关系追查到的。 当初老板要他查那个女人时,曾提起十年前他与禀瑜发生的过往,所以他一直以为老板想要追查她的下落是为了报复十年前那个女人给他的羞辱,所以老板才会处心积虑,甚至是不择手段的接近她。 为了让那女人取信於他,老板还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由绑架到英雄救美,甚至英雄还为了美人受伤,果然美人感激得痛哭流涕且无怨无悔的奉上一颗真心,但接下来不该是英雄把事实的真相大刺刺地在美人面前揭穿,狠狠的羞辱美人一番吗? 那为什么老板下这么做,反倒还留在那女人的身边,与她同进同出,像一对神仙眷侣般? 老板该不会忘了他还有个论及婚嫁的女朋友了吧! “老板——”许路遥想提醒老板及时回头是岸,但马地却打断他,不让他有说话的机会。 “将你的企划案呈上来,我们浪费太多时间了。”他打算一口气将落后的进度追上,至於禀瑜的事—— 他需要时间再想想。 他的爱情,根本不会给旁人插嘴的余地,而许路遥是他最亲近的夥伴,他太熟悉他的肢体动作,当他不要旁人插手时,便是老板最盲目、专制、独裁的时候,什么人的建议他都充耳下闻,老板这样很容易让自己掉入泥沼中,身陷危险他知不知道? 不,老板再这样下去会毁了他自己,这桩爱情游戏他已经看不清是由谁在主导了,或许老板的情人该来台湾一趟。 对,身为米娜的好朋友,他应该马上通知她才对。 当许路遥发现原本的计画已开始荒腔定调之际,他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米娜,也就是马地论及婚嫁的女朋友。 他希望自己能及时劝住老板,因为他不希望看到米娜那个小甜心最后以伤心落泪姿态收场。 .xunlove.xunlove.xunlove 米娜到了台湾之后没有马上去见马地,她去见的反而是她的情敌——梁禀瑜。其实她对他们俩之间所发生的事了解得十分透彻,因为她在马地最伤心、最难过的那段日子出现,所以她参与了那段感情最悲惨的日子。 她了解马地有多爱那个女人,同时也明白马地之所以能出人头地的原因。 他的一切功成名就都要归功於梁禀瑜,是她的冷情造就了马地的事业,而今天他们旧情复燃了吗? 米娜不这么认为。她觉得马地终究会回到她的怀里,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魅力有十足的信心,而是因为她太了解马地的个性。 他曾经为情所伤,所以今天他就不可能用同样的方式来伤害她,因此她认为马地会跟梁禀瑜在一起,一切只是为了十年前她遗弃他的旧恨太深沉,於是她决定去会会梁禀瑜,想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没想到她会撞见这一幕。 她要计程车司机按著许路遥给她的地址找到梁禀瑜的住处,却恰好见到马地跟她从大楼里走出来。 粱禀瑜小鸟依人般地偎在马地高壮的怀里,他们不知道在谈什么话题,只见她偶尔昂脸轻笑,偶尔抡起拳头槌打马地的胸膛。她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热恋中女人的表情。 她爱他是吗? 那她可知道她爱错人了!马地是不可能爱她的,他只想夺走她的一切,让她一无所有。 她将她的结论告诉许路遥,要他别为她担心,但许路遥却说:“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威远的负责人,她被赶出冯家,现在在一家速食店打工。” “不。”米娜觉得路遥不懂女人。“女人最重要的不是事业、不是家庭,而是她的爱情,而她现在所有的爱情全放在马地身上。”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赶紧来台湾,你得采取对策反击,才能把马地抢回来。” “你还是不懂。我不需要抢马地,马地就会回到我身边。” “为什么?” “因为马地不需要爱情。”他的爱情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女人要的东西他给不起,所以他最后只好辜负女人。 “那家庭呢?” “家庭他承诺要给我,他便会做到,你放心,他不会食言的。”对於这一点,米娜倒是自信满满。 “你分公司的事张罗得怎么样了?”她转而问他这个题外话。 许路遥觉得无力。他知道分公司的事很重要,但是他们两个的感情更重要好吗?他们就下能多关心一下自己吗? 米娜拍拍路遥的肩膀,要他安心。 “至於分公司——”她扬眉询问。 许路遥只好报告进度。“大致都差不多了,只不过我还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副手。 “给你一个人选如何?” “你有人选?”他没想到米娜的人脉这么广,连在台湾她都有朋友。 “没错,我是有人选,而且那个人你也认识。” 她故意卖关子。 这就更令许路遥吃惊了。 他们两个都认识的人?“是谁?” 米娜咧齿一笑,一字一句地回答他,“她叫粱禀瑜。” [梁禀瑜?]哦,天哪,他要晕倒了。许路遥听到名字之后,身子晃了晃,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 米娜却还有心情说笑,她笃定地点头,“没错,就是她,怎么你怀疑她的能力吗?” “不,我当然不敢怀疑她的能力。”毕竟梁禀瑜曾经主导知名企业,还算是威远的龙头老大,他怎么敢质疑她的能力,要是可以,梁禀瑜当他上司都绰绰有余,只是—— “要命,要是让老板知道,那我还有命吗?” “那就别让他知道。” “说得简单,如果他跟我要名单呢?” “那就随便塞一个名字给他,反正就是别让他知道我们延揽梁禀瑜入主他的事业集团。”米娜觉得这游戏愈来愈好玩,愈来愈精彩了。 “他会杀了我。”许路遥苦著一张脸,他一点都不觉得这玩命游戏有什么吸引人的。 “对了,你还得帮我一个忙,别让马地知道我来台湾。” “为什么?”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老实说,许路遥不喜欢米娜的主意,因为他有预感米娜的惊喜最后只会有惊没有喜。 米娜把她的计画告诉路遥。她打算在台湾分公司成立的当天现身会场,然后告诉各大媒体,表明她的身份,当然那天身为主管之一的马地跟粱禀瑜都会在现场。 “怎么样,这出戏是不是很精彩?” 她亮著一双眼睛很兴奋地问许路遥的意见,而许路遥他只想当场昏倒在地,装作一切都不会发生。 好玩!精彩!他的命都快被她给玩完了,当然好玩、当然精彩。他想现在就辞职不干,不晓得来不来得及。 “不行。”所请驳回。米娜不准许路遥在这个时候抽身,因为他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你得去延揽梁禀瑜来我们公司。” “什么!要我去?!” “废话,要不还能派谁去?”米娜讲得理所当然,她完全不能体会许路遥的苦衷。 他怕到真相揭穿的那天,老板一定会把他的头给剁下来当球踢的啦。他不要啦,行不行? 他苦著一张脸求,但米娜理都不理他。 看来他也只好硬著头皮去找梁禀瑜。 .xunlove.xunlove.xunlove “你要请我去你们公司当副总经理?”临时接到胜林观光事业台湾分公司负责人的邀约时,禀瑜本来还觉得莫名其妙,因为她并没有印象她有去这家公司应徵工作,更何况是这等职位。 “为什么?” 她不禁好奇他们之所以找上门来的原因。 “因为我们欣赏梁小姐你的工作能力,另外从报章媒体中,我们得知你目前仍处於自由之身,未跟其他企业有签约,所以我们总裁,呃,是我们总裁夫人……”未来的啦。“她力邀你入主公司,她十分欣赏像你这样有气魄又有能力的女强人,她一直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像你一样能干。” “你们总裁夫人太抬举我了,事实上我虽从商十余年,但是我从未涉足观光事业,很多事我并不懂。”禀瑜还在考量她到底该不该接下这个工作。 基本上观光事业虽是她从未涉足的领域,但是企业管理部份不管是什么行业都大同小异,带人重带心,她领导的团队一向是业中精英,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得到,更何况从事不同的领域可以让她更具挑战性,更有发展空间,更何况——她也不能一辈子在速食店打工兼差,现在有个机会让她重新出发,她不懂自己还在考虑什么,但,她隐隐约约的就是觉得不安。 这事有太多疑点,比如说他们怎么会找一个不熟悉这行业的人来当他们的主管? 他虽把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却不够充分,欣赏她不是个很好的理由。 禀瑜其实是想放弃的,但是她又难免心动,毕竟顶著威远企业的光环让她绑手绑脚的,总是不能放开手脚去做事。 她虽然已经没有那份强烈的事业心,但是对於工作的成就感取得,她还是有的,她需要一份能受人肯定的工作,而不只是在这炸薯条,还有让店长视为眼中钉,所以,她再三考虑的结果。 “好。”她答应了。 许路遥马上拿出契约书,两人签定合同,合同上言明在胜林还没公开声明进驻台湾之前,她不能跟第三人泄漏有关胜林的企划案,包括她的工作属性跟内容还有职称,总之一切都要保密,否则便是毁约,双方届时就得对簿公堂,当然关於这一条款是米娜为了防堵她把工作事先泄漏给马地知道。 马地要是事先知道,那就不好玩了。 禀瑜详细看过合约内容,觉得整份合约没什么不妥之处,便签上名及盖章。 许路遥知会禀瑜,“下个月十号,公司的开幕酒会你务必到场,届时公司会发表各个人事职称。” “到那时候我一定会盛装出席。” 两人握手完成合约签定,而好戏才正要开始。 .xunlove.xunlove.xunlove 禀瑜本来是想邀马地跟她一同出席公司的开幕酒会,但是她旁敲侧击的结果,发现他那天刚好有事,而她又不能跟他明讲那天的酒会对她而言有多重要,所以最后她只好放弃游说马地陪她出席,改邀文生陪她一起去,反正文生一来很闲;二来他非常高兴自己能参加酒会以增长见识。 这晚文生大手笔地买下他生平第一套西装,还备著一盒名片,打算去那里多认识一些有钱人,以备日后有需要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当然,他只是个在速食店打工的大学生,他能有什么好头衔可以印在名片上,所以他用的是虚名,并按著他最崇拜的大姊给他的指示,在学术网站上架一个网页,总经理的头衔自己给,当然那些眼高於顶的大人物不会那么无聊,真上网去查他的身份,但以防万一,而他要的只是别人的名片,多多收集有利於他的人脉。 炳哈,文生觉得大姊真是太厉害了,连这种点子都想得出来,只不过,今天出席的大人物不多,因为他看不到张忠谋,看不到王永庆,倒是见到不少的媒体传播人员。 文生发挥他谈笑风生的本事,开始跟人家闲话家常,不一会儿的工夫手中的一盒名片都快发完了,倒是禀瑜一直冷眼观察四周的人物。 今天要来之前,她下过一番功夫,读了一些有关於观光事业的资讯,她发现东南亚各大旅行社几乎都派干部到场祝贺,看来胜林在观光业中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只是为什么她上网查了许多旅游业的资料,胜林却是个全然陌生的企业名称呢? 她本来还以为他们公司的负责人之所以找上她,纯粹是想骗财,但照目前的状况看来,他们似乎是真的想在台湾闯出一片天地,但它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来头?禀瑜到现在还是模不著头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的工作,不是一场骗局。 分公司的负责人,她记得他叫许路遥,他正一一的介绍主要干部,而当台上响起她的名字时,禀瑜正正衣襟,从容不迫地走上台,全场爆出不可思议的惊呼,因为梁禀瑜这个名字是如雷贯耳。 瞬间媒体的闪光灯不断,而禀瑜是见惯大场面的人了,对於这种情况是司空见惯,但下一秒钟,当胜林总裁上台时,她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那是她的情人——马地,但他却以中文名宇——颜巽衡出现。 禀瑜这个时候还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下一秒钟,马地已经站在台上用中文跟大家问好,且说明胜林将来在台湾的发展与愿景。 他从容自若的气度,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现在的马地之於禀瑜而言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一样。 他没看到她吗? 不,他看到了,而且他突然明白米娜之所以突然现身台湾的原因,原来这一切都是米娜安排好的。 她要他跟过去的恋情一刀两断。 当会场司仪介绍米娜并且宣布两人即将结婚的消息时,现场爆以热烈的掌声与惊呼。看来明天各大报又会有他的新闻,毕竟他前一阵子还在跟威远的副总裁闹绯闻,如今却又发布他另娶佳人的消息,这无异是狠狠地给了禀瑜一个热辣的耳刮子。 禀瑜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不敢回头去看。 .xunlove.xunlove.xunlove 下了会场,马地立刻把许路遥给叫进休息室,并且命令他,“立刻撤换副总经理的人选。” “不行,因为我们跟梁小姐定了契约,如果我们毫无原因解雇梁小姐的话,那么我们必须赔偿她两年的薪资。”而当初他跟梁禀瑜谈定的薪水是一个月四十万,两年的薪水可就等於九百六十万元,这是一笔可观的开销,胜林现在正处於草创之初,吃不下这笔庞大的费用。 “该死的,那你为什么延揽她进我们公司?”马地气得想扭断许路遥的脖子。他明知道他跟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一来是因为梁小姐真的有能力,我们公司需要像她这样的人才:二来是因为我认为你必须及早跟梁小姐把事情谈开,否则你一心想著复仇,公司的事却一再的延宕,这於公於私都是不当的处理。”许路遥把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而马地只狠狠的瞪着他。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头给拧下来当球踢吗?”他都快气爆了,他却还有心情跟他谈他的私事。 “我说过我的事我会处理。] “那我的事呢?你一直跟你的旧情人纠缠不清,你到底想拿我怎么办?”米娜突然闯了进来。其实她在外头偷听了好一阵子,她怕马地真的火起来,把许路遥的头给拧下来当球踢。“路遥做的事都是我授意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米娜将所有的罪一肩桃起,许路遥简直感激得痛哭流涕,他还真怕老板气炸了想杀人。 “我先出去了,你们俩的私事,你们自己解决。”许路遥眼明手快的退出暴风圈。 在门口,他意外的撞见一个人,他尴尬地露了个笑,很快的闪人。 门内,米娜分析她的道理给马地听。“你不觉得这件事该有个了断了吗?你老是这样,让十年前的旧事绊住你往前走的动力,我不知道你这样算是在惩罚谁,梁禀瑜吗?那她赔了她的身家财产这还不够吗?你还想要她怎么样呢?将心赔给你吗?你觉得她还不够爱你吗?” 马地无言,因为很多事他是找不到理由可辩驳的。连他自己都还搞不清楚,他到现在之所以还不肯放手的原因是什么?但有一件事他是可以确定的,“她不能进来我们公司做事。” [为什么?你怕你自己会情不自禁吗?” “当然不是。”他死也不承认他对一个曾抛弃过他的女人留有旧情,虽然他曾说爱她。 “那你在怕什么?”她问他。 他回答不出来。 她替他想了个答案。 “还是你觉得梁小姐在这种情况下无法与你共事?” “或许。”他艰难的吐出苦涩的答案,心想,或许这是唯一可以解释的答案。 米娜却觉得他想太多了。“梁小姐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脆弱,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公私事不能相提并论。是不是呀,粱小姐?”米娜转身,面向门口问道。 马地心口一紧。 禀瑜在外头,那么所有的事她全听到了!包括他当初之所以接近她的理由也明白了,是不是? 马地心急的想跟禀瑜解释,但能说什么? 他明明就是有计画的接近她,而且目的还是将她完美的人生给毁於一旦,他心怀不轨地来,如今他还能跟她狡辩些什么? 马地两脚像是生了根,动都不动地定在原处,倒是米娜一直催促著禀瑜进来。 她刚刚明明跟她说好的,只要她一叫她,她就现身的,她干么还躲在外头不进来?米娜跑出去叫人,她这才发现外头的走廊空荡荡,根本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完了,她该不会真的很脆弱、真的用情太深,所以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打击吧!米娜的脸色都变了,因为她一直以为事情都在她掌控之下,但没想到到最后事情却月兑轨演出,完全不在她的脚本范围内。 她怯怯的回头,看了马地一眼。 哦喔,他的脸色很难看,他现在是下是也想拧下她的头来当球踢了! 不要啦,人家她今天才上美容院,梳了个美美的头耶!米娜抱著头赶紧离开。 她好害怕哦,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为了避免自己被台风尾扫到,她还是赶紧跑的好。 第九章 接下来的这几天,马地试著平心静气的过生活,毕竟复仇过后,他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但是他心空空的,不再有恨的日子他过得没有重心,不管做什么他总是提不起劲来。 为什么会这样?他问自己。 他心里住著一个魔鬼,这个魔鬼告诉他答案,或许是他没亲眼目睹梁禀瑜凄惨的模样,所以始终放不开心来,於是他决定亲自走一趟,亲眼目睹梁禀瑜的狼狈。 他回到两人的住处,那里曾是他们爱的小窝,他还留有一把钥匙,他开了门进去,他已经不住在这里了,但里头却都还留有他的影子在,他以前用过的牙刷跟她的并排在一起,两两相依偎著,好像从前他们两个甜蜜在一起时的那段日子,那时候他心中没有仇恨,只有爱她的欲念。 是的,爱她—— 马地颓坐在床上,霍然发现自己深爱著禀瑜的事实,他因为面子放不下,所以假藉复仇之名才能顺理成章地接近她。 他以为这是个完美的藉口,当她不爱他、不能接受他时,他还能全身而退的一个藉口,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想到,要是她可以接受他,甚至於她爱上他时,那他怎么办?他又该如何自圆其说? 他终於尝到恶果了是吗?马地十指爬进黑发内,懊恼地抱著头痛苦不已。因为他不只将禀瑜逼入绝境,他还把自己推到万劫不复的地狱里。 他该怎么挽回这段感情? .xunlove.xunlove.xunlove 半夜三更,不,更正,现在根本是凌晨两点,哪个不要命的一直按她家的门铃?巧书蒙著头,连骂了好几声脏话,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来人吓跑,没想到隔了几秒钟,她的电话竟跟著门铃声一起吵她。 好,算他狠!算他有耐性!巧书气愤地掀了被子,披上睡袍,踩著重重的脚步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冲出来。 她要把那个半夜不睡觉的人给宰了! 门霍地打开来,两个眼睛眨呀眨。 帅哥?! 她家门前来了个大帅哥,其帅的程度直追她最爱的木村拓哉!哦——莫非她的良缘到了! “你等一下。” 当著帅哥的面把门甩上,巧书咚咚咚的跑回房,放下屠刀,立刻找了一套最美、最性感的衣服穿上,再坐到梳妆台前,粉饼、眼影、口红一起上,须臾,平凡的一张脸在她巧夺天工的手艺下变得美美的。 她婀娜多姿的跑去开门,再冲著帅哥展开一抹夺人心魄的笑,但帅哥没被她迷得七荤八素,他寒著脸,像是她倒了他的会钱一样。 “我是马地。” 来人做自我介绍。 “我叫于巧书,今天二十四岁……” 骗人,其实她已经三十二岁了,但是这世上没有女人超过十八岁之后,会诚实报出自己的岁数。 “我的兴趣是听音乐、看电影,我上无父母,下无子女。”他跟她交往,绝对灭有所谓的拖油瓶,娶了她之后,更不用担心她会偷偷把钱偷渡回娘家,因为她没有娘家啦,哈哈哈—— “哈哈哈——” 他学她假美两声,手里拿著一叠文字资料往她头上一敲。他真不知道她这么白痴,这三十二年的岁月,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你想男人想疯了吗,三更半夜的,你就不怕我是。] 他是! 哦,她愿意、她愿意! “花痴!”他看得出来她一脸垂涎的表情,要不是为了禀瑜,他才懒得找上她。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正经点,这叠资料给你看。”他才懒得跟她细说重头,十年前的旧事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羞辱,除非必要,他根本不想再提。 “我为什么要看?如果我不呢?” “你没有选择的馀地,因为那是你欠我的。”马地将巧书推进屋内,再把门甩上。 “砰”的一声,他想吓谁啊? 巧书冲著他横眉倒竖的,而待他进屋来,屋里灯光明亮,她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她惊愣一下后开始惊声尖叫,不是因为他长得像鬼,而是她终於想起来他是谁了! 马地! 他近日频频在报章杂志上出现,先是跟她以前的上司梁小姐闹绯闻,后来又传出他跟美国一位富家千金传出喜讯,刚刚她“目啁触触”竟然一时没认出他来,错把负心汉当成有情郎!喝,差一点一失足成千古恨,幸好她及时悬崖勒马,真是万幸、万幸呐。 巧书拍拍胸脯,大喊,“好理加在。” “你想起我是谁了?” “没错。” “那很好。” 她资料不用看,省去他的时间。“你得帮我把禀瑜劝回我身边。” 说得挺理所当然,表情也满臭屁的,但是巧书根本不鸟他。“我干么要帮你啊?”她的侠义心肠可不浪费在狼心狗肺的男人身上,要她帮他劝梁小姐回心转意,再回到他身边?!拜托,这种助纣为虐的行为,她才不干呢。 “我不要,你要找人帮忙,请另谋高人指点。” “我只能找你。” “为什么?” “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我扯进梁禀瑜的生命,是谁骗我献出我的真心,是谁让我无怨无侮的爱上一个没心没肝的女人?” 是她、是她,都是她,她知道,所以他别吼得这么大声,她耳朵又没聋。巧书把脖子缩进衣领里,真想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上里,躲掉这一场风暴。 她知道当初她扮演双面人,不只对粱小姐说谎,更没把实情告诉他,是她不对,但是当初那个情况,她怎么能说实话?说实话,他根本不可能答应跟梁小姐嘿咻。 好啦,好啦,她承认千错万错全是她的错,这总行了吧。 “那你想怎样?” “我说过了,我要禀瑜回来。” “你想得美哦,你对她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是我,我也不会回去,更别说是心高气傲的梁小姐了。” 巧书当著他的面打了个呵欠,其实她本来是想明白告诉他,叫他别作白日梦了,骄傲的梁小姐根本不可能原谅他,还有—— “为什么找上我?”这就是她一直没想明白的。“我跟梁小姐又不熟。”这样她怎么劝得动梁小姐呢?“为什么不找别人?” “没有别人。” “什么意思?” “我查过她的资料,她没有任何知心好友。” 愈是了解禀瑜的过去,马地愈是后悔,因为从徵信的资料中,他才了解禀瑜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过去充满权势,那是个没有爱的世界,她从来没对任何人交心过,唯一的一次却让他狠狠的践踏。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就连以前她最得意的事业都没有了,他不知道禀瑜她还剩下什么?在这世上,还有什么能令她留恋? 愈是了解她,他愈是心惊。 他怕当这世上真没什么能留住禀瑜时,他就要彻底失去他最爱、最在乎的女人。是的,没错,他最爱也最在乎的人是她。 “而你是截至目前为止,唯二个她曾信赖且没背叛过她的人。”现在禀瑜什么人都不信,就连当初她在速食店认识的那个大男生,她都不跟他联络了,足以见得他的欺瞒带给禀瑜的伤害有多大,所以他才不惜动用各种管道将于巧书找出来,希望她能救赎禀瑜。 “我没这么伟大。” 他别把她捧得这么高,她怕她会摔死。“更何况我离开公司很久了,我跟梁小姐根本从没再联络过,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我派人跟踪她。” “小人。” 对於他的行径,她非常的不以为然,但他根本不在乎于巧书对他的评价,他只知道他最在意的人现在正在受苦。 “她在这家公司当清洁工。” 他把另一份资料送到她面前。 “清洁工?!”巧书傻眼了,因为——梁小姐耶!那个一呼百诺,曾权倾一时的梁小姐耶!她现在正在当个清洁工,清理别家公司的门面,甚至是扫厕所、洗马桶,不,这怎么可能? “我没骗你,她正在羞辱自己,把自己打入她以前最看不起、最不能忍受的世界。”他曾想过,她为什么要这样虐待自己、羞辱自己,后来他想通了,她只想麻痹自己的感觉,让自己变得不再重要,甚至不再疼惜自己,她以为她这样就能不痛了。 “而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是你的错。”巧书一听到以前的上司变得这么惨,忍不住站出来为梁小姐讲话。 “你这么坏、这么烂,我干么帮你啊?” “你可以当做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禀瑜。” “但最后你还不是坐收渔翁之利,得到所有的好处。”他占尽所有的便宜,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做错事的人还能讨到乖。 “我可以给你钱。” “你以为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他实在是把人给瞧得很扁。 “我能帮你介绍男朋友。” “我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吗?”她坚定立场,信守贫贱不能栘、威武下能屈的良民守则。 “这是他的照片。” 马地这次是有备而来,他把早就备好的照片递了上去。 巧书却正眼瞧都下瞧上一眼,但她拿斜眼去瞧—— 就只瞧一眼…… 喝!怎么这么帅!这会儿脸摆正了、眼光也放直了,她赶紧把照片抢过来看得仔细一点。 照片中人真的很帅耶。 “他是谁?” “我的合夥人。” “合夥人!”巧书眼睛蓦地一亮,她生平职志就是钓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来当她老公,而他——“很有钱吗?” “我的产业有一半是他的。” “那你很有钱吗?” “马尔地夫有四分之一的岛屿都有我的产业,你说我的钱多不多?” “多多多,很多、非常多。”马尔地夫耶!她都忘了,那是她这辈于最想在那养老的地方。 在那里她可以醉生梦死,一辈子都倘佯在美丽的大海边,那是多么美的梦呀!“好,我决定了,我帮梁小姐一把,但,听清楚哦,我是帮梁小姐不是帮你,我才不帮一个负心汉呢。” “知道了。” “但,你酬劳还是得照给。” “了解。” “除了男朋友,我还要车马费。” “明白。” “还有……” 巧书陆陆续续的又开了一些条件,她根本是把马地当凯子削,但他连眉头皱都不皱一下便二答应了,因为他在乎的人值得他这么做。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办法随你想,总之能将禀瑜劝回我身边,一切办法随你安排。” “你说的哟,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呿,没想到他接得上,害巧书觉得乱无趣的。 懊怎么接近梁小姐呢? 这还不简单,先来一场偶遇,再来闲话家常,两人的感情很快就热络啦。巧书照著她的计画行事,但一见到梁小姐,她就傻住了。 那是以前那个不可一世,呼风唤雨的梁禀瑜吗?她怎么那么憔悴?巧书看到禀瑜,便忘了她脚本是怎么写的,一看到人便冲了上去,因为粱小姐的脸色看起来好糟糕,面黄肌瘦的像是极度营养不良的样子。 “梁小姐!”她上前帮梁小姐提著水桶,这水桶看起来很重耶,提起来更重耶。 “你别再拖地了啦,你一个千金小姐命,怎么做得惯这种粗活。”真是天寿哦,她刚刚模到梁小姐的手,怎么变得那么粗! “梁小姐,我有事要告诉你,你跟我走。”巧书不由分说地拉著禀瑜要她放弃工作。 禀瑜被人莫名其妙的猛然一拉,连日来的劳累,加上这些日子她根本没好好休息、好好吃饭,现下被人这么一拉,她顿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片黑,下一秒钟她就晕倒了。 死啦!梁小姐怎么说晕就晕?!巧书手忙脚乱的把水桶一丢,连忙扶住禀瑜。现在怎么办? 叫医生! 对,叫医生——不不不,不对,是叫救护车,算了,还是直接坐计程车去医院比较快。 .xunlove.xunlove.xunlove 这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现在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在大台北这个首善之区,竟然还有人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晕倒,而晕倒的人竟然还曾是威远集团的副总裁,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古人真的没骗人,风水还真是轮流转,也许没有人能想像得到梁小姐也有这么一天吧? 看著她那无所谓著折磨自己的模样,巧书当下决定要更努力的说服粱小姐回去马地的身边。只有回到马地的身边,梁小姐才能得到幸福,因此她把马地去找她的事全都说给粱小姐听,包括她是如何敲诈他,他却二话不说的直接应允。 “粱小姐,马地他是真的很爱、很爱你,你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吗?”巧书边削水梨边劝梁小姐。 禀瑜却闭著眼睛,什么都下愿意说。这一瞬间,巧书觉得她的帅哥丈夫飞了,她的新台币也没了! 真是的,她干么一时嘴快,把什么事都告诉梁小姐,害得她一点机会都没有,况且—— “而且你凭什么怪颜先生,呃——我是说马地啦?当初你不也对他做了很过份、很过份的事吗?你戏弄他的感情,让他一头栽进爱情里,他把整颗心都给你了,但你回蒉了他什么?你别跟我说你给了他新台币,告诉你,马地根本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当初我去找他的时候,他还是个住在贫穷小渔村的一个大男孩,他虽贫穷却不愿意贩卖自己的爱情,但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最后他还是愿意跟你在一起?那不是因为你的钱,而是因为我骗他,我骗他说你喜欢他、你爱他,你要跟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巧书愈说愈气愤,因为说到最后,她觉得罪魁祸首好像是她自己。当初她要是明明白白的跟马地说梁小姐要的只是他的精子,那么十年前马地就不会种怨太深,不会十年后还追来台湾跟粱小姐要回一个公道。 “整件事错的人是我,但做错事的我却没得到任何处罚,受苦的反倒是你跟马地,你们明明彼此相爱,最后却要因为我以前做过的错事,而不能相爱在一起——” 呜……说到后来巧书竟然觉得自己真是罪大恶极,怎么会这样?她当初也没想要骗任何人呀,她只是想帮粱小姐一圆心愿,她怎么想得到马地一个十八岁的大男孩会用情如此之深,他该拿了钱就跑,毕竟他那么穷,梁小姐给他的可是一大笔数目,他还要什么好不满的? 巧书哭得下能自己,而禀瑜听到她刺耳的哭泣声,两眼缓缓的睁开来。 从巧书责备自己的言语中她找到了自己得到了解月兑,是的,她不能怪马地欺骗她的感情,因为以前她不也跟他一样可恶,把爱情当成可利用的交易筹码,用新台币来易换。 那么,此时她凭什么伤心欲绝、凭什么对马地有恨?当年她不也这样残忍对待他吗? 禀瑜释怀了,她的天空一下子明朗起来,天地变得如此宽阔。她拍拍巧书的肩头,要她别哭了。 “我没怪你。” “但我怪我自己,只要你一天不原谅颜先生,我就一天不能原谅我自己。”现在她采取的是哀兵之姿。 禀瑜知道,但她还是愿意让她骗。 “我原谅他。” “真的?”巧书抬起头来,破涕而笑。“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她这个笨蛋!禀瑜突然觉得巧书傻得好可爱,为什么她以前就只懂得汲汲营利,不懂得欣赏别人待她的好?为什么她只看得到别人待她不好的一面,就没能看见别人对她好的时候? 她以前真的太自我了,现在想想,她才觉得小心眼的人其实是她自己,她对人原来一点都不宽厚。 “那,梁小姐,你既然已经原谅马地了,那你愿意嫁给他吗?” “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所以她并不认为她原不原谅马地有那么的重要。 “但你有他的小孩了耶!小孩跟未婚妻比,当然是小孩比较伟大。” 什么?!禀瑜一愣。 巧书看到她的表情。“哦喔!粱小姐,你该下会连你自己有了身孕都下晓得吧!”想想,一定是的,要是梁小姐知道自己有孕,那她怎么可能做那么粗重的工作! “医生刚刚吩咐了,说怀孕初期一切都要小心,要不然很容易小产的,所以你清洁工的工作别做了,以后你就靠马地养你就好了,反正他那么有钱。”巧书劈哩啪啦的说了一堆,但禀瑜马上制止她天马行空的幻想,她勾勒的世界太美了,她都还没打定主意要嫁给马地,巧书便已经想到她以后要靠马地养活她。 “我还不想把我有身孕的事告诉马地。” “什么!”这下子换巧书尖叫了。 她脸上的表情下太自在。 禀瑜皱脸,“你该不会已经告诉他了吧?” 巧书不自在地点了点头,“我在知道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通知他了。” 禀瑜险些晕倒,而巧书还有后续没说呢。 “而马地人就在外头等著。” “什么!” 禀瑜瞪大眼睛,她的心卜通卜通的加快速度,她连自己在慌什么都不知道,而她的手下意识的往头发上爬去,以手当梳,她梳理著自己睡塌了的长发。 看到她动作,巧书就知道梁小姐心里其实还是在意马地的。她从自己的包包里翻出一个小梳子跟小镜子,边帮禀瑜梳头边说:“粱小姐,其实你纵使病著都还是很美丽,你要见颜先生了吗?” 禀瑜停了动作,心中举棋不定。 巧书状似不经意的提起,“其实你晕倒的这段时间,马地都在外头守著,他半步也没离开,连滴水、连粒米都没用呢,他好可怜哟。” 巧书把马地形容得惨兮兮的,害得禀瑜也开始心软,开始同情起他,但当她一抬眼,看到墙上的挂钟,现在不过是下午三点半钟,而她去帮人打扫的时候不过是下午两点。 “我晕倒的时间没超过两个钟头,你干么把他说得那么夸张、那么可怜?!”禀瑜横了巧书一眼。 巧书不好意思的讪笑两声。 不好意思,被抓包了! “那你现在呢?你见不见他?” “不见。” “为什么?!”巧书觉得梁小姐真的太铁石心肠了,她都浪费了这么多的口水,她却丝毫不见心软! “因为我还要让他吃足苦头。” 她不想太早原谅他,让他太好过。 “换言之,你最后还是愿意给马地一个机会是不是?” “思。”禀瑜点头。 巧书是跳起来直呼万岁,她跟她的阿娜答终於有希望成为神仙眷侣了!万岁、万岁、万岁—— 尾声 禀瑜足足让马地在病房外等了一天又十三个小时,他等得头发都快白了,巧书才出来叫他进去,而她自己则退出病房外,不便打扰小俩口重修旧好时的甜蜜。 “原谅我啦?” “看你站在外头那么久的份上,是的,没错,我原谅你了。”她本来是想讲话的时候态度摆得拽拽的,但一见到他等了一天多,胡子也没刮、头发也没梳,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她一张酷脸忍不住泄漏了心里的秘密,其实她还是很爱他的。 马地奔了过去,紧紧的想把禀瑜抱进他怀里,但她中途却一只手横了过来,挡在两人中间,不让他抱。 “怎么了?”他一张俊脸垮了下来,好失望哟。 “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她才肯让他抱。 “别说一件事了,就算是千件、百件,我也答应。”所以先来个爱的拥抱吧,他好想念她哟。 马地扑了过去。 禀瑜的手却继续挡在两人中间。“别答应的那么快,你都还不知道我的条件是什么呢。” “你说。” “你以后不可以再骗我。” “就算是善意的谎言也不可以?” “呃——”马地突然不敢上前去抱她了,因为老实说,他还有一件事瞒著她,没讲耶。 禀瑜看到他为难的表情,气得想拿枕头丢他。 “怎么,你还想继续骗我啊!” “不是啦。” “不然是怎样?” “是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讲,但,先说好哟,这是以前做的,不是现在才欺骗你。”先说好,省得她又乱发脾气,吓都吓死人了,她也不想想她现在是什么身体,还这么容易动怒,这样对胎教不好耶。 “什么事?” “唔——” 他搔搔脑袋,斟酌著用字,看怎么样才能让禀瑜不怒火冲天。 “不用想了,就直接说。” 看在他坦白的份上,她会斟酌著从宽处理。 “你记不记得我们两个被绑架的事?” “记得。” 那还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她又没有老年痴呆,怎么可能忘得那么快,那是个很可怕的经验耶,她午夜梦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骇伯。 “我知道主谋是谁。” “是谁?”她问他。 本来她还想骂他,为什么知道了却还不赶快去报警,但见他言词闪烁,态度暧昧让她觉得事有蹊跷。“你该不会就是那个主谋吧?” “嗯。”他点了两下头。 禀瑜简直要气疯了。 他这个疯子竟是那场惊心动魄绑架案的主谋,而他自己是主谋者竟还玩得那么起劲!什么追杀、什么枪声,最后还搞得连自己都受伤,他弄得那么逼真,害她一度还以为自己真的看不见隔天的太阳!等等—— “那一切都是假的?” “嗯。”他又点头。 “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我干么还要吃兔子肉?”禀瑜一想到自己曾经那么残忍,吃了那么可爱的小动物,她的火气又街上来了。 “呃——这又是一桩美丽的谎言。”他老实招供好了。“那其实是我让人下山买来的鸡肉。”他怕她瞧出端睨来,还刻意把鸡肉四分五裂,撕得看不出它原来的模样。 这样啊!禀瑜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她当时吃的时候老觉得那咬劲吃起来很像是在她惯吃的鸡肉。 现在想想,禀瑜突然觉得自己还真蠢耶!回想那桩绑架案,其实真的有不少的破绽,比如说,那个笨绑匪怎么那么容易上当,马地说他肚子痛,他真的就将他们两个松绑,而且在山区里马地不熟悉路况,却还能找得到水源,另外那两个绑匪看起来也不像是很认真在追杀他们,倒是她跟马地逃得十分认真——原来,这一切全是一场骗局! “你太可恶了!”她忍不住吼出来。 “对不起。”他俯首认罪。 “不过,我原谅你了。”禀瑜大方地说。 “真的?”马地又惊又喜,他没想到这个谅解取得的如此轻易。 “因为你也受了不少苦。” 想想看,他为了要拐骗她上当,他自己的腿还挨了一枪,为了演戏逼真,他流血却还在冰冷的河里跑,专职的演员也没他敬业,冲著这一点,她便不忍心再苛责他,所以,原谅他了。 禀瑜不再与他计较,马地好感动哟,他终於可以抱抱她了。他扑了过去,抱住他想了好久的人儿,这一辈子他都不愿意放手,让她再离开。 “我们结婚吧!”他说。 “别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妻。”他们还当著她的面宣布两人的婚事呢。想想,真是不甘心,好像有点太快原谅他的感觉。 “没了,没了,那件事解决了。”马地叫门口的两个人进来。米娜跟许路遥这一天半来,一直陪著马地在外头罚站。 他们站得脚都快断了,米娜只想赶快了结此事,什么婚约、什么未婚夫,她都可以不要。 “我把他还给你,我不要了。” 这么恶劣的男人,也只有粱禀瑜制得住他,她可没那个能耐,更何况她当初会在那个场合宣布她的婚事,也只是单纯的想气一气那个她很爱,可是那个人却又不爱她的可恶男人。 那天她都宣布她要嫁人了,他竟然还不出现!她好想再跟马地演到结婚当天,看那个可恶的人会不会来抢亲——她本来是这么打算啦,但是现在马地已经有个“妻管严”,看来她的计画不可行。 唔——不知道许路遥愿不愿意帮她这个小忙?米娜转脸望著许路遥,脸上的表情很暧昧。 路遥心惊:心想要死了,米娜不会是爱上他了吧!他,他、他——他不行啦,“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啦!” “那你还是可以爱我啊。”米娜追著许路遥跑。 禀瑜看到这景况,再怎么爱吃醋也不能无理取闹,还说不信马地跟米娜之间是清白的。 好吧,就嫁给他吧。 .xunlove.xunlove.xunlove 他们的婚礼选在神气清爽的十月天。整个会场是灯光美、气氛佳,新郎帅、伴娘美,就只有禀瑜对自己不满意,因为她觉得她丑丑的。 都要结婚了,她还在闹脾气,说她不要在这个时候嫁,害得马地忙得要死,还得哄准新娘说她不丑、她最美了。 禀瑜说:“哪有、哪有!我顶著这个大肚子,这样怎么会漂亮?” 什么!她闹了一整个早上就是为了她那个大肚子!这事好解决,马地让人去叫伴娘于巧书进来。 “什么事?” 巧书进来了,手里还拿著一只鸡腿在啃。她肚子好饿哦,梁小姐闹脾气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啊? “你来。”马地招手要她过去。 巧书不疑有他地走近。 马地指著穿著伴娘礼服的巧书给禀瑜看,“你看她的肚子比你怀孕三个月还要来得大,她都不觉得丑了,你哭什么哭?”抱抱准妻子,马地赶紧给她“秀秀”。 看著巧书的小肚腩,禀瑜这才稍稍宽慰了点,但巧书可是火死了。她可是他们两个的大恩人耶,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污辱她,实在太可恶,气死她了。 她把鸡腿丢进垃圾桶里不吃了,她决定要减她的小肚肚。 就在她把鸡腿掷进垃圾桶的那一刹那,她听见外头好像有人在窃窃私语说:“哇,有生蚝耶。” “还有龙虾。” 什么,生蚝、龙虾! 巧书飞快的奔了出去,直冲自助吧,生深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什么都吃不到了:至於减肥,算了,那是明天的事。 至於马地的嘲笑那也算了,因为大人不计小人过嘛,她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嘿嘿嘿—— 大电灯泡走了,马地仍抱著禀瑜玩亲亲。 “不哭了?』 “嗯。” “那么可以让外头的人演奏结婚进行曲了吗?”他一切尊重她的意见,也不管外头的人早等得不耐烦。 “嗯。”禀瑜点头,这才心甘情愿的让化妆师补妆。 届时,新郎、新娘就定位,而重要的伴郎、伴娘也standby,这个时候花童进来—— 禀瑜傻眼了,因为那个小帅哥花童竟然是她的儿子——庆元。 哦——禀瑜又哭得浙沥哗啦的。 “你怎么这么讨厌。”什么都不告诉她,害得她既难过又开心,怱喜忽悲,又笑又哭的,他好讨厌。 禀瑜扑进马地的怀里,她嘴里虽说讨厌,但心里其实是感动的。准备室中一片喜气洋洋,就只有化妆师的脸是黑的,因为她好不容易才补好的妆又花了啦!呜呜呜……现在换她想哭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