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焚心》 序 单纯最好 方小亚 小亚又来了,你们大家有没有想念小亚呀? 最近小亚的心情不太好,因为听说“像雾像雨又像风”的结局是个大悲剧,所以一直提不起心情来看,生怕自己最爱的陈子坤跟杜心雨没个好下场…… 觉不觉得小亚像是个电视儿童? 唔……说自己是儿童似乎非常不恰当,但小亚喜欢看电视倒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自从写小说后,小亚最快乐的事,就是从此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电视,看到无法无天的地步,都没人管我;因为小亚有个极正当的理由——我是在找灵感。 专职写小说的人写东西要有灵感吗? 唔……老实说,小亚不觉得自己写的小说需要灵感耶。因为灵感……这一听,似乎就是很缥缈抽象的字眼。 什么叫“灵感”?小亚不懂,懂的是它是一种感觉,既是一种感觉,当然就不可能说有就有,既是如此,那么以写小说维生的小亚,要等到何时才能有所谓的灵感呀? 真等有灵感才能写小说,小亚岂不是要饿死了吗?所以小亚等的一直是情绪。 情绪对了就写,情绪不对就不写。 有写小说的心情就写,没有写小说的心情就不写。 有冲动就写,没冲动就不写。 或许大伙会问,情绪、心情、冲动…… 这不是跟灵感很像吗? 不,在小亚的观念里,灵感是可遇不可求的;灵感是要等老天爷有一天无意劈下一道雷来,劈向我的脑门,让我灵光一闪,这才叫“灵感”。至于情绪心情、冲动嘛,它们来的方式就简单多了。 没情绪、没心情、没冲动就狠狠的上租书站借个十来本,十来本k完之后,还是情绪、没心情、没冲动,那就再去借个十来本,如此周而复始,直到有情绪写稿为止。 小亚写作的动力就是这么简单。 有一点点心动、有一点点甜蜜,就能成就一本故事。 小亚喜欢事情简简单单的,而写故事、看小说,是小亚生命中觉得最单纯也最简单的事,所以小亚喜欢它。 不管世道如何改变,我想,我会永远庆幸自己选择了走这一行。 徐姐,这是今天我们聊天时,小亚忘了跟你说的一句话。 第一章 “铃铃——铃” 嘈杂的电话铃声响起,吵得关亚询睡不着觉。 他妈的,是谁这么不要命,早上九点多就打来扰人清梦?真是欠扁。 她翻个身,把被子、枕头全盖在头上,企图挡去一些杂音,但那该死的电话还更不懂得什么叫“气馁”,一味地响着,让她耳根子不得清静。 死她了! 掀开被子,她光着一双脚丫子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去,接起电话,语气恶劣的吼了声,“喂?!” 狂猛的怒焰由她这一端直接窜烧到对方的话筒,害对方一时之间不太敢开口。 “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怎么,存心想吵醒我、想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赶报告赶到今天早上六点半。”而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九点十五分就打来吵她! “亚……亚询……”话筒那端传来怯怯的叫唤。 声音柔柔细细的,一下子就浇熄了关亚询的怒火。 “萌萌吗?” “嗯。”郑萌萌应了声。她知道亚询昨天熬夜到早上才睡,但是……“亚询,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吵你睡觉。” “我知道。”她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她也没办法跟萌萌生气,因为一跟她生气,她的眼泪就会扑簌簌的落下,保证哭到让人觉得是自己不对,做错事了。 唉,女孩子柔一点、娇一点、爱哭一点就是有这个好处。像她就是太强悍了,做不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使娇手段,所以凡事都得亲力亲为,连个报告都没人要借她抄。 天老爷,这会儿萌萌还在电话那头拚命地跟她道歉。 必亚询无聊地打了个大呵欠。 郑萌萌听到了,眼泪开始一颗颗的掉,而且哭声还有愈来愈大的倾向。 我的妈—— “萌萌,你别哭呀,我又没怪你。” “可是……可是你好凶……”郑萌萌嘤嘤啜泣的说。 必亚询更是败给她了。 怎么,她这个被吵醒、没得睡的人,难不成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好吧,她认了。 “我没生你的气。”她有些无力地说着违心之论,然后叹了口气,直截了当的询问的意图。“萌萌,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我的报告没带出来。” 换言之就是要她帮她拿去学校。 他妈的,要是她有那个闲工夫去学校,她就会自个拿报告去交,何必拜托萌萌? 这会儿倒好了,大小姐把她的报告带去学校,却忘了带自己的,还反过来要她拿去! 必亚询干笑两声,她愈想愈火大,因此没有说话。 “亚询,你是不是在生气?”像小猫似的怯怯嗓音再度响起。 她关亚询又不是跟老天爷借胆子,敢跟爱哭的郑萌萌小姐说,她的确是在生气。 哀怨地叹口气,她昧着良心说话。“不,我没有在生你的气。你的报告放在哪,我帮你送去。” 看来,她今天是别想好好的睡个觉了。 ??? 必亚询换了简便的牛仔套装,背起帆布包,匆匆忙忙的跑下楼。 她就住在郑萌萌的楼上,她们俩是同学,也是房客跟房东的关系。 郑萌萌是个千金大小姐,老家在台南,是当地的望族;三年前,她考上t大,郑爸爸立刻在台北置产,给他的宝贝女儿安个窝。 而郑妈妈怕她一个人住,没人陪伴不安全,所以努力地帮她找个室友。 这室友既要生活单纯,又要女儿喜欢。 当郑家在调查她的身世时,关亚询真的有种错觉,以为自己不是要租房子,而是要娶他们郑家的女儿。 这幢大宅子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住,一来是郑家也不差这个房租,二来是除了她之外,郑萌萌根本不喜欢别的女生……呃,这样说也不对,应该说除了她之外,郑萌萌没别的女性朋友。 她的人缘很差,因为她是有钱又貌美的富家千金,班上的女生跟她站在一起,犹如天壤之别。 这样的身世背景、花容月貌,想找得到朋友还真是奇迹。 而关亚询不是奇迹,只是恰好不那么介意有个美人当朋友,又恰好急需一个安身立命之地。 她是个在育幼院长大的孩子,从小就有省一分钱即是攒一分钱的节俭美德,刚好郑萌萌能提供她住的地方,而且房租又低廉,于是乎她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当起她最要好的朋友。 有人说,她是在利用萌萌,但她一点也不在意,反正萌萌本人都不在乎被她利用,那她管旁人的异样眼光做啥? 站在仅剩的五个阶梯上,关亚询纵身一跳,平安落地,接着像只羚羊似的跑到郑萌萌的房间,霍地将门打开。 可是顷刻间她不禁傻了。 房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正在做的事。 要是在平时,她铁定会面不改色的离开,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但那个男的……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好看到没天理的长相,分明就是那个郑萌萌成天挂在嘴上,说是天下第一大好男人的男友蒋牧淮。 他妈的,他哪是什么好男人,他早就有老婆了,而且是个连开房间的费用都不愿意花的恶心家伙! 必亚询怒气冲冲的冲进房里。 蒋牧淮早看到她了,但仍继续做他的事,一双眼却邪气的看向她。 他的目光带着挑衅,很讶异这个小女生见到男欢女爱的场面竟然面不改色,还大咧咧的朝他走来。 他的眉宇染上了笑意。 必亚询只觉得他很不要脸。 她“生目瞅”不曾看过还有人没品到这种地步,偷腥竟偷到女朋友的床上,他知不知羞啊?! 她气不过,伸手就给蒋牧淮一巴掌,再猛力地推开他。 然后她把地上的衣服全丢在那个女人的脸上,意思是要她滚。 梁莉以为她是蒋牧淮的女朋友,于是风骚地倒向他。“唉哟,少爷,你女朋友好凶哦,你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呀?” 他还来不及开口解释,关亚询便冲到她面前纠正道:“你眼睛这么大,怎么中看不中用?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脸上写着我是他女朋友来着?” 她像连珠炮似地说了一串,轰得梁莉头昏脑胀。 不过关亚询才懒得理这个光长胸部不长脑袋的笨女人,她转脸看向蒋牧淮,撞见他赤果果的身体——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哦,完了,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不知道她的眼睛会不会长针眼? 她连忙拿起蒋牧淮的衣服丢往他的下半身,遮去那令人看了脸红的地方。 这会儿关亚询才又有勇气面对他。 “怎么,现在经济不景气,蒋氏集团快倒了,所以你蒋少爷才这么委屈,连开房间的钱也没有,嫖妓还得到女朋友的家来,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必亚询骂人字字带脏又刻薄,要不是脸皮够厚,还真是挡不住她的唇枪舌剑。 蒋牧淮就是那种脸皮厚的人,听见她这么损他,依旧面不改色的笑看着她。 梁莉一听到关亚询说她是妓女,气得快冒火。她一个巴掌挥过去,警告道:“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冷不防让人打了一巴掌,关亚询更加怒火中烧,这个抢别人男朋友的贱女人竟然还不懂得羞耻,反倒要她放尊重一点! “你若要别人尊重,就先得自重,这种抢别人男朋友的缺德事你也做得出来?!你知不知羞啊?”说完还吐了两口口水到她脸上。 梁莉的脸倏地刷白。 她从来没遭受过被人吐口水的这种羞辱。 “你这个疯女人!”她一怒之下跳到关亚询身上,像个泼妇似的扯住她的头发。 她想打她耶!必亚询几乎冷笑出声。 拜托,要打人之前也不先调查一下她关亚询是混哪里的。 她从小在育幼院长大,还不会走路就得先学会打架,想打她,再等个八百年。 必亚询一记飞毛腿往梁莉的肚子踹过去,梁莉一吃痛,捧着肚子不住往后退。关亚询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拿了蒋牧淮的领带,左手抓住梁莉,右脚将一张椅子勾过来,再用力的把梁莉推倒,让她坐在椅子上。 她手脚利落地用领带把梁莉的双手反剪,绑在椅背后。 “死三八……” 梁莉才要开骂,关亚询便眼明手快地拿过梁莉丢在床上的内裤,揉成一团塞进她嘴巴里。“怎么,恶不恶心?告诉你,你们在萌萌的床上做这档事,比你的内裤更恶心。” 必亚询一想到郑萌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睡着这张床,眉头就皱成一团。 情人背着自己偷腥已经够悲哀了,而蒋牧淮这个烂人竟然还偷到女朋友床上来,想到就令人作呕。 必亚询转身瞪向那个恶心的男人。 蒋牧淮仍若无其事的坐在床上,衣服也还没穿上。 “怎么,还舍不得穿衣服,是想待会儿我走了之后,再跟你的玩物玩上一场吗?”关亚询脸不红、气不喘地对上他脸上那抹不怀好意的笑。 她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不要脸,都让人捉奸在床了,还笑得这么开心。这人要不是不知羞,就是没读书、不识字,不懂什么叫“礼义廉耻”。 “你要我把衣服穿上?” 必亚询觉得郑萌萌的眼睛一定是给蛤仔肉糊住了,要不怎么会觉得这痞子是什么好男人。 我呸、我呸呸呸! 必亚询又在心里猛吐回水。 她的表情丰富有趣,蒋牧淮笑开了眼,便不计较她言词刻薄的事。他不理会她,径自赤果着身子下床。 必亚询看到了,两个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他……他要做什么? 看到他光果的身子,关亚询此时的窘态比撞见他当着她的面和女人还难堪。倏地,她的脸红得像关公一样。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我要去浴室解决生理,这样也叫恶心?”她绑住了他的女人,他不想办法自己解决,难道要他这样出门? “你当着我的面……”他怎么可以这么不避讳的在她面前走动! “我又没叫你在这里看。”她随时可以出去,他又没拿绳子绑着她。 “蒋牧淮,你……你真的很恶心。”关亚询头一回词穷了。 看到她又气又脸红的模样,蒋牧淮不禁笑开。 这是他头一回看到她的羞态。“没想到你脸红的样子还满好看的。”他在口头上轻薄她。 说完便走进浴室。 一会儿后,他满足的走出来。 不会吧! 他这么快就得到宣泄! 那也太没用了。 必亚询的取笑明显的写在脸上。 蒋牧淮并不急着解释,径自穿好衣服。 必亚询觉得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太厚脸皮了?要不,为什么能那么自然的面对她的怒骂? 她不断流露出嫌恶的目光。 蒋牧淮笑看着她,问:“你这么看着我,会让人产生误会的哟。” “误会什么?” “误以为你爱上我了。” “先生,你想太多了,我之所以看着你,是想知道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要脸?”她鄙夷的瞅着他瞧。 她得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这辈子绝对要防着这个阴森的蒋牧淮。 “这次我暂且放过你,不要再让我抓到你把这里当宾馆,带女人回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什么?哼!他还有脸问。 “凭我是萌萌的好朋友,也住在这里,有权利拒绝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关亚询点出实情。 她不晓得萌萌究竟看上蒋牧淮哪一点,她只觉得他没品到了极点。 带女人回来睡觉就够令人唾弃,这会儿他竟然还有脸问她凭什么命令他不准带女人回来! “你真的是萌萌的好朋友?”他挑起了眉,眼里满是疑惑。 “你不信?” “我是不信。”蒋牧淮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摇头。 他的态度让关亚询气不过,她的思绪不停的转着,想找出个有利的证据来证明她们俩的情谊,可是想想不对啊,她为什么要向蒋牧淮提出证据? 住在这的人是她耶,她干么跟个背叛者解释那么多。 必亚询才想吼一吼蒋牧淮,他却先开口道:“这屋子的主人是我。” 她忍不住张大了嘴。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说这屋子是我的,所以我有权带任何女人回来,你无权命令。”他说得理直气壮。 她还以为自己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蒋牧淮,你是傻了,还是让我给骂笨了?这屋子明明是郑伯伯在萌萌考上大学那年买给她当礼物的。” “对,三年前是这样没错,但后来萌萌因为手头拮据,所以把房子转卖给我。” “手头拮据?她家里多有钱啊,会手头拮据!”关亚询才不信他的鬼话。 蒋牧淮不禁摇头。 “看来,你真的不像你说的那么了解萌萌。”其实萌萌不像外表那样柔弱,她私底下是个爱玩且爱慕虚荣的女子。“两年前,我认识萌萌的时候,她已经是一间知名酒店的公关小姐,是那种只要花钱就可以上的女孩子。” “你胡说!”关亚询根本不接受所听到的。 这么骇人听闻的事,他怎么编得出来! “萌萌家里那么有钱,郑伯伯甚至每个月都给她一、二十万当零花。” 蒋牧淮不禁摇头失笑。“关亚询小姐,你确定你真的是萌萌的好朋友吗?你见过她买东西没有?一件数十万的小礼服,她都可以眼皮不眨一下地买下来,你说,她父亲给她的一、二十万够她花吗?” 必亚询听得哑口无言。 她知道,依萌萌花钱的速度,郑伯伯给的零用钱的确不够用,可是要她如何相信外表清纯甜美的萌萌会为了钱而去当公关小姐? “你等着,我去找萌萌问清楚。”如果蒋牧淮敢随口胡诌,诋毁萌萌的名声,那他的脖子就得伸长一点等着她回来砍。 必亚询像火车头似地冲出门,因此当蒋牧淮嘴角扬起一抹颇具深意的笑时,她没能看见。 第二章 郑萌萌一看到关亚询时,急急的迎了上去,“我的报告带来了吗?”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报告,你跟我来。”关亚询拉着她直奔体育用品室,那里没人,她们说的话应该不会被别人听见。 到了体育用品室,她很谨慎地关上所有的门窗,以防隔墙有耳。 “亚询,你到底想干什么?干么把门窗全关了还上锁?”郑萌萌有些讶异的问。 那声音轻柔无比,关亚询实在不愿相信她会是个物质女郎,为了钱而作践自己。 “萌萌,我刚刚在你房里看到蒋牧淮。” “哦。” “你不问我他在你房里做什么吗?”关亚询气她竟是这种态度。“他光着身子跟别的女人躺在你床上!萌萌,纵然他已有老婆,可他既然跟你在一起,难道他背着你偷人,你也不在乎?” “亚询……”郑萌萌低声要她别说了。 但她仍毫不理会的批评起来。 “那种烂人,你为什么还要容忍他?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说你的?他说你是个酒店小姐,只要有钱就能……”关亚询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并未在郑萌萌的脸上看到相同的气愤,惟有心虚的表情。 “你真的是……”关亚询半晌说不出话了,然后放软语气问:“为什么?你家那么有钱,为什么你还要……” 伤人的话她说不出口。 想不到看似柔弱不堪一击的萌萌竟然做得出这种事,可见自己看人的眼光真的很差。 “你真的把房子卖给了蒋牧淮?”关亚询问。 郑萌萌点了点头。 “那他到底是不是你的男朋友?”还是她只是让他包养? 她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这模样分明是存心避开话题,关亚询气得扭头就走。 “亚询!”郑萌萌见状急急的追了上去,抓住她的手臂,问:“就要上课了,你要去哪?” “跷课。” “你都来学校了,还要跷课。” “我跷课搬家啊,蒋牧淮的地方我住不下去。” “你可以把那里当成我家。” “那种自欺欺人的事我做不来。”关亚询的话里夹枪带棍。 郑萌萌眼里盛满泪水,声音颤抖的问:“你是不是在怪我?” 必亚询回过头,好言相劝,“我能不怪你吗?那个蒋牧淮不是个好人,他今天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女人带回家,明天就能抛弃你。你当真贪他的钱贪到这种地步,就连自尊都不要了吗?” 但郑萌萌根本听不进去。“我不是贪图牧淮的钱。” “那你图他什么?” “我爱他。” “但是他不爱你。”她点出这显而易见的事实。“他如果真的爱你,就不会不顾你的自尊、想法,径自把女人带到你的住处,他这么做分明是想羞辱你。” “亚询,你不懂他……” “笑话,我懂他做什么?要不是你的关系,我根本懒得理他。萌萌,是朋友我才劝你,他这种浪子,你招惹不起。” 一个女人不该存有妄想,以为自已会是浪子最终的港湾。浪子只有在玩累了的时候才会暂时歇脚。今天早上她看蒋牧淮那不疾不徐的轻松模样,要他收手,不知还得等多少年。 然而对萌萌,她也只能劝到这里,要分、要合她自己能作主,不需要她这个旁观者置喙。 “我走了。”关亚询走出体育用品室,想在今天就搬离那里。 ??? “你真是个急性子,你做事都这么冲动吗?” 蒋牧淮一直跟在关亚询的后头说东说西,而她收拾行李都来不及了,根本没有时间理会他。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臀部很好看?” 蒋牧淮突然冒出这一句,关亚询的脸顿时成了猪肝色。 她倏地回头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这种下流的赞美是一种性骚扰?我可以告你的。” “我只是说你的臀部很美,又没对你动手动脚。” “你是没对我动手动脚,但是你的话让我觉得恶心,而这就足以构成性骚扰。”她厉声的警告,要他离她远一些,别来碍她的眼。 “那你非法闯入民宅,又是什么罪?” “我哪时候非法闯入民宅了?” “你现在不就是?” “我住在这里,而且我是有付房租的。” “可是我没收到啊。”他皮皮的跟她赖。 她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他明明知道她是在什么处境下住进这儿,现在却扮无辜,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她认了。 “以前当我是无知,误信朋友,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下次我绝对会把眼睛放亮些,看看哪里是你蒋三少的地盘,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关亚询低声下气的说,却用力的把衣物甩进皮箱里泄愤。 蒋牧淮一坐在她的床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收拾东西。 必亚询看了觉得很刺眼,但又不能怎么样。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她连房租都没交到屋主手里,这会儿她拿什么理由赶人家走? 算了,他要坐就坐,坐到烂掉也不关她的事。 必亚询移开视线,动手去整理她的书。 “你真的想走?”蒋牧淮看她这阵仗,不像是开玩笑。“你怎么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怎么,你就没想过你现在搬出去,临时到哪去租房子?” “我的事不用你管。” “要不,我把房子租给你吧。”他好心的提议。 她冷笑一声。拜托,他看起来就一副贼头贼脑的模样。“我是疯了、傻了,才会向你租房子。” “嘿,小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怕我若向你租房子,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怕我吃了你?” “吃了我倒算事小,就怕你把我给卖了。”关亚询将他邪恶的企图明白的说出来。 在她眼里,蒋牧淮比小人还不如,她倒觉得“奸商”两个字用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 “我在你心目中真那么差劲?”蒋牧淮问。 必亚询看了他一眼。 半晌之后,她走到梳妆台拿了一面小镜子给他,让他看看自己是什么嘴脸。 蒋牧淮懂得她的意图,仍旧接过镜子,左右照看看。 “不错嘛,五官端正、方头大耳,乃是正人君子的相貌,文天祥长得也不过如此。” 这家伙不改痞子行径,还拿自己跟文天祥比,听得关亚询都快吐了。 世上竟然有人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好,算她输给他了。她不再与这个痞子计较,拿起皮箱就走。 他立刻挡在门边,让她出不去。 必亚询没好气的说:“请借过。” 蒋牧淮依旧皮皮的耍赖,身子横在门边,挡住仅有的通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气得牙痒痒的,忍不住又睨了他一眼。 他反倒觉得她生起气来别有一番风韵,煞是迷人。 “有没有人说你像只小雌虎?” “没有,但是有很多人说我像只母狮子;怎么,你想试试看我的利爪吗?”关亚询故作张牙舞爪状想吓吓他,没想到一时掌握不住力道,利爪真爬上他的脸。 蒋牧淮的脸颊上顿时多了两道伤。 “活该。”对于自己所造成的伤害,她半点歉意也没有。 “你真是太过分了。”伤了他不但不道歉,竟说他活该。 “我哪里过分了?” “你伤了我。” “是你先挡住我的路。”他若不挡着,她会去抓他吗?“你走是不走?” “我要是不走,你能拿我怎么办?”蒋牧淮故意丢个难题给她。 必亚询不明白这个痞子干么老是找她麻烦,但是这样就想绊住她?哼!门都没有。 她提起脚,狠狠地踩了他一下。 他忽地吃痛,手抱着一脚跳来跳去。 她乘机要溜,他眼明手快地抱住她。 “蒋牧淮,你干什么?”关亚询恼怒的大吼,努力地扭着身子想挣月兑他双手的禁锢。 “你看不出来我在做什么?”他还以为他的企图够明显了,所以她老是看到他就剑拔弩张,开口总是得理不饶人的损他。“我要你留下来。” “我留下来干么!”拜托,这里又不是她的地方。 “留下来当我的人。”蒋牧淮将他的居心说出来。 必亚询闻言愣了愣。 她一直知道蒋牧淮很花,但只要不犯着她,她才懒得理会。 可是这会儿他说什么来着?要她当他的人! “你要我当你的情妇?” “说情妇太严重了,我只是恰巧欣赏你的个性,又觉得你人长得还可以,所以想跟你谈段感情。” “代价呢?萌萌跟你谈感情,你买衣服、珠宝给她,那我呢?”她跟他谈感情的价码是多少? “你想要什么?”他反问。 只要她开口,他便有办法给。 好大的口气呀。关亚询换上一张甜甜的笑脸,抬头对他笑。 那抹笑虽称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撩人。 蒋牧淮三两下便卸下心防,以为她真的被他所提出的条件打动,于是松开她撩着她的秀发。 必亚询却趁他志得意满之际,再给他一脚又加上一拳,那力道虽没能揍得他四脚朝天,仍让他狼狈的连退两步。 她趁这个时候左右手各抄起所有的家当奔出房间。 这辈子除非是瞎了眼,否则的话,她绝不可能跟蒋牧淮有任何关系。 她像风一样迅速远离这个地方。 他舌忝着嘴角的血,勾起一抹令人生畏的笑。 必亚询,她已勾引起了他狩猎的兴趣。 蒋牧淮拨了通电话给他的特助,要他去调查关亚询的家世背景。 “还有,动用所有关系,封杀关亚询的出路。”他记得以前郑萌萌提起关亚询时,曾说过她的经济状况不太宽裕。 现在她非要离开这个便宜的住处,只怕得找个好工作,才能支付日常开销。 可他偏偏斩断她所有的出路,逼她回来。 ??? 必亚询一想到蒋牧淮就有气。 拜托,要她当他的情妇,倒不如叫她去酒店当公关小姐! 只是,现今置身酒店,她总会想起自己曾经义正词严地训过萌萌,说她不该为了钱而贱卖自己。 这下可好,言犹在耳,自己却也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 这该怎么说?人算不如天算吗? 好吧,勉强算是好了,但老天爷对她未免太过苛刻了吧!她只是想找个工作半工半读,却让她处处碰壁,究竟是哪个家伙说“天无绝人之路”? “小必,七桌客人。”酒保给了关亚询一瓶伏特加。 穿着紧身露背装的关亚询这才回神,拿起托盘。 她小心翼翼的走着,因为这里的客人个个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怀里明明都搂着小姐,还要吃她们这些服务生豆腐,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而老板也真是的,那些卖肉的小姐穿得少就算了,连她们这些跑腿、打杂的也得穿得这么清凉,他真是爱钱爱到没人性的地步。 必亚询才在心里诅咒着,马上就有一只手爬上她的大腿,吃起她的豆腐来。 这人好大的胆子,手竟然愈爬愈里面!这豆腐也吃得太夸张了吧。 必亚询回神,一个擒拿抓住了那只狼爪,愤怒的眼猛然对上手的主人—— 是蒋牧淮! “你来这做什么?” “来看你啊。”他依旧不改痞子个性。 “看我?怎么,你眼睛长在手掌心里啊。”而且看就看,干么动手动脚?! 必亚询用力甩开他的狼爪,巴不得剁了它。 她撇开头想找七桌的客人,才发现七桌就是蒋牧淮坐的这一桌。 她把酒重重的往桌子一搁,转身就要走。 蒋牧淮不怕死的又把手一揽,勾回了她的身子。 她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重心不稳的往后倒,跌坐在他的腿上。 曾经吃过关亚询的亏,他太了解这只母狮子接下来会有什么抵抗动作,因此先发制人地将她的两手反剪。 必亚询的双手被他紧锁在身后,胸部自然的往前挺。紧身低胸的衣服遮不住她曼妙的曲线,看来更是撩人。 蒋牧淮满意所看到的,低低的笑开。 他的笑声让关亚询鸡皮疙瘩掉满地。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人,放开我。”他凭什么用这么婬秽的目光看她?! 必亚询恨不得一口咬掉那令人生厌的嘴脸。 但她的怒气激得蒋牧淮更想逗她。 “我不要脸?”他吃吃地笑着。“你还没见过我更不要脸的时候呢。”他闲着的左手轻易地扳开她的大腿,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这一坐,关亚询的窄裙很自然地往上缩。 她看到自己的底裤都探出头来了,又急又怒。“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来酒店除了找小姐,还能做什么?” “那你应该去跟大班要花册,我只是个跑腿、打杂的,请你放尊重点。”她根本不是陪酒的名花。 “跟个酒店小姐谈尊重!必小姐,这事说出去,恐怕要让人笑话了。” “你聋了是不是?我说过我不陪酒。” “你不陪酒没关系,反正我来也不是要喝酒。”他只想逗逗她。 他暧昧的模一下她的手,她的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 “你放开我。”她扭着身子,想挣开他的禁锢。 没想到她这一扭,使得他们的身体更加贴近了。 蒋牧淮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激起潜藏的。 两人之间虽隔着衣物,但是关亚询敏感地感受到他的。 她又羞又怒。“你……你不要脸。” “我只碰你的手,这也叫不要脸?”蒋牧淮仍不改他的笑脸。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引起的摩擦让关亚询面红耳赤,身体流窜着一股怪异的感受。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怕他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于是不再挣扎,只是静静的坐着。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还记不记得‘圣心育幼院’?” 他一问,关亚询的脸色马上一变。 看到她的反应,他笑逐颜开。 “关小姐真是好记性。” “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直截了当地说,别拐弯抹角。”她没那么大的耐性陪他一起玩。 “好,既然关小姐都这么说了,我若是再不干不脆,只怕还比不上你这个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蒋牧淮告诉她,“圣心育幼院那块地是蒋氏集团的,蒋氏即将要收回来另作他用。” 另作他用? 必亚询挑起眉,狐疑地看着蒋牧淮这老奸巨猾的小人,“育幼院远在郊外,你们蒋氏要回那块地做什么?” “做什么啊?唔……”他侧着头,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好不好?”他假意征询她的意见。 她被他的态度引得心中燃起一把火。 他们蒋氏连收回那块地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足以见得那块地对他们而言根本不重要。 “你只是要让我知道,如果我不答应做你的人,你便要逼得我走投无路,是不是?” 而“走投无路”这个念头又提醒她一件事。“莫非我接二连三找不到工作,也是你搞的鬼?!”关亚询睁大的眼中喷着怒火。 他朗声笑开来。“你是聪明人,凡事不需要讲得太明白,你也能清楚感受到我的心意,不是吗?” 他语气暧昧,关亚询听了想吐。 世上就是有这种厚颜无耻的人,她都把对他的嫌恶写在脸上了,他还来跟她纠缠不清,他到底要不要脸啊?! 必亚询恶狠狠的瞪着他。 可蒋牧淮对她的敌视一点惧意也没有,反倒搓着下巴,兴味十足的看着她,欣赏她暴露的衣着。 必亚询很想抬头挺胸,佯装不怕他,但是——他的目光明显的不怀好意,天知道他那婬秽的脑袋此时此刻流转着什么念头。 恶心死了,光想到就令她反胃。 “放开我,不然我要大叫了。”她威胁着说。 “你叫吧,看看有谁会来救你。”他的态度从容不迫。 为什么?难道他真的不怕丢脸? 必亚询紧皱眉头,心中满是疑问。 “我是这酒店的老板。”蒋牧淮好心地解开她的疑惑。 老板?她才不信。 “你胡说,酒店的老板我见过。”那个黄老板就像混黑社会的,满口的粗话又一口烂牙。 蒋牧淮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才说:“半个小时前,我才买下这家店。”换言之,在这里他要怎么胡闹,谁都拿他没办法。“你仔细想想我的提议,我明天再来跟你要答案。” 他拿出一叠钞票塞进她的胸口,这才松开对她的钳制,笑着离开。 必亚询一肚子闷气。王八蛋,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 她火大地搬起椅子砸向墙壁。 “小必!”酒店的小姐们均惊声尖叫。 但不论谁的叫唤她都不理会,她就是想砸了这里,怎么样,叫蒋牧淮去告她呀!他妈的,竟然拿育幼院来要胁她! 他以为她有多善良啊? 她十五岁那年就离开育幼院自立更生,所以二十二岁的她对院里的那些孩子毫无感情,她根本不管他们死活。 圣心的存在与否,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不在乎,不在乎! 必亚询一边不断地催眠自己,一边不停的砸店,发泄满腔怒火。 第三章 必亚询拿着蒋牧淮给她的那笔钱离开了夜宿的火车站,找了个还算能住的地方。 她因蒋牧淮的出现而有了住的地方,但是却丢了工作。 唉,算了,那种老是得让人模大腿、模的工作不要也罢,倒不如趁现在手里头有点钱,想想自己还能找什么工作。 蒋牧淮的势力那么大,既能让大小企业都不敢用她,又能让混黑道的酒店老板把店让给他,足以见得他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而她呢,一个大四的学生,没钱也没人脉,有的只是一点点的姿色,这会儿却连下海卖笑的机会都被他给斩断了,怎么跟他斗呢? 想到这,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必亚询吃着泡面、咬着竹筷子想着一堆令人心烦的问题。 是不是成了蒋牧淮的人,这些烦恼就会全部消失! 这念头一浮现,连关亚询自己都很心惊。 她是头壳坏了,才有妥协的念头。哼,她就不信除了投靠蒋牧淮之外,什么法子都没有。 她曾像个流浪汉一样睡在火车站,那段苦日子她都捱过去了,现在怎么可以有屈服的念头? 而且,他换女人快得像是在换衣服,她为什么要让他为所欲为?为什么要让他想要她就能得到? 笑话,他以为她关亚询是什么,玩物吗? 拜托,那蒋牧淮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必亚询逸出轻蔑的冷哼,表示出对蒋牧淮的不屑,也更坚定自己的心。 ??? 傍晚的时候,圣心育幼院的院长来找她。 必亚询一看到院长,当下就明白肯定是蒋牧淮那个小人给的地址。 他是想把问题丢给她,让她去为难是吗? 哼,她才没那么容易被打败。 丙真如她所料,院长开门见山的要她帮忙。 “院长,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可是蒋先生说,这事只有你点头,他们的开发案才会停摆。” 必亚询无奈地叹了口气。 狈屁,蒋氏集团哪有什么开发案,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让院长来求她。 那个大王八是料定了她会心软,所以才出此对策。 “院长,如果蒋氏集团真有什么开发案,凭我一己之力怎能让他们说停摆就停摆?” 没想到,院长却说出让她莫名其妙的话。“只要你笞应他的条件,他就愿意把咱们圣心那块地给你。”所以她当然有方法让蒋氏的开发案停摆。 “把那块地给我?”关亚询比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还吃惊。“院长,我要是有那个能耐轻易弄到一大块地,今天会住在这里吗?” 院长这才看了看她这简陋的住处。 “可是蒋先生让我看过那块地的地契和让渡书,他真的愿意那么做。” “天啊!”这怎么可能?蒋牧淮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而且这一次还不惜把一块地弄到她名下! 他真是欺人太甚! ??? 必亚询怒气冲冲的想问蒋牧淮这究竟怎么回事,但她不愿回郑萌萌那,只好去酒店等他。 “我的姑女乃女乃,我说了我们老板不在店里。”酒保苦着脸道。大伙前天才领教过她发飙的狠劲,这会儿都是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小必是个普通的酒店小姐那还好办,问题是从新任大老板对小必的态度来看,她肯定跟他有一腿,要不昨儿个新老板不会等了小必一个晚上,就连经理跟他说小必前天晚上砸店,他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为此,酒保实在是怕了关亚询,怕她再发起疯来,大家都遭殃。 “蒋牧淮不在,那就把他找来啊。”关亚询发起脾气,恶声恶气的道。 酒保几乎要哭了。“我的姑女乃女乃,老板是赏我饭吃的金主耶,他哪是我说找就能找的啊。” “那你不会叫经理去把他找来吗?”关亚询眯眼在视着他。 酒保只好无奈地请经理出来解决。 还好经理有蒋牧淮的手机号码,连结到他后,全“爱情海”的人,包括经理、酒保和小姐们全都屏息以待。他们打算若情况不对劲,今晚就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别做生意了。 不到十分钟,蒋牧淮到了,而且后头还跟着十几个小孩子,他们一看到关亚询,便热情的叫着“询姐姐”。 他们是圣心育幼院的小朋友。 “你带他们来做什么?”关亚询的脸更加铁青。 蒋牧淮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群小萝卜头们就一个个的抢着回答。 “叔叔带我们去麦当劳吃汉堡。” “还有薯条。” “还有可乐。” “还有鸡块。” “还有玩具。”不及四岁的欣欣嘴里吮着大拇指,小小的苹果脸上扬着笑,另一手握着麦当劳儿童餐送的玩具。 那样的笑是关亚询从未见过的。 她曾经是育幼院的孩子,小时候她也想去麦当劳,也想有新玩具,所以她知道他们现在是多么的幸福与满足。 但这样的幸福与满足能维持多久? “你打算先将他们带到天堂,再一举推到地狱是吗?” “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他们是不会在地狱的。”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卑劣?” “你不会是第一个。”蒋牧淮根本不在乎她怎么看待他这个人。 他对女人向来只要身体,不要心,没必要在乎女人对他的看法。“怎么样,答不答应?若是再迟疑,只怕你得去做清洁妇。”他真的会把她逼到那个地步,不要以为他办不到。 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却阴冷得很。“我去过圣心,也跟院长谈过,她说你小时候被丢在院前的玉兰树下,那棵玉兰树是你的避风港,你每一次闯了祸,就会往上躲……” 往事触动了她心里头柔弱的部分。 圣心育幼院,那是她的家,童年所有的记忆都在那里。 “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那么我首先要做的便是砍了那棵无用的玉兰树。”蒋牧淮威胁着。 必亚询气得全身发颤。 “你如此逼迫,只为了让我成为你的人?” “是的。” “你是个有妻子的人,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强要得到另一个女人! “我有没有妻子与我们的契约无关。”蒋牧淮的脸色倏然变得铁青。 那是关亚询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再怎么难听的话他也能笑着面对。 怎么她只是提到他的妻子,就像制住他的死穴,让他变得狼狈而脆弱? “你爱你老婆?”关亚询突然间明白蒋牧淮会蓦然变色是为了什么,他爱他的妻子,可是…… “为什么你要背叛她,到处拈花惹草?当初你娶她时,不是曾在神父面前许下过承诺……” 她还未说完,蒋牧淮一个箭步向前掐住她的下颚,让她痛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事不用外人来置喙,你只需给我一个答案,答应还是不笞应。”她若是答应,一切都好谈,如果她敢说“不”,那么他立刻让人拆了育幼院。 蒋牧淮的眼里闪着怒火。 是她的询问触及他的痛处,硬在他的伤口上洒盐,为此,她必须付出代价。 他眼中的怒火窜烧到关亚询的眼瞳。 她从来没想过在蒋牧淮玩世不恭的表相下,竟有如此深沉的感情。 他眼神里的悲痛是为了什么? 为了他的妻子吗? 是他的妻子背叛了他,所以他一个女人换过一个,花名在外,让别人以为他是不回头的浪子? 若事情真如她所想的这样,那么蒋牧淮太自私了。 “你凭什么把你的痛苦转嫁到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凭我有权有势。”凭他能只手遮天,翻云覆雨。“也凭我一句话就能决定这群小表是要上天堂还是下地狱。”蒋牧淮阴恻恻地附在她耳旁小声地开口。 他温热的吐气吹进关亚询的耳窝,让她全身一震。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蒋牧淮的和气是假象,撕去了那张面具,他其实是个恶魔。 她瞪视着他,但他不发一语,等她回应。 最后,她终于妥协。 蒋牧淮笑着说:“我可是花了一亿买下那块地呢,不久之后就是你的了。” “你不觉得买贵了?”关亚询心想,她的身价算是不凡的了。 她不懂,以他的身份,要什么女人没有,却偏偏挑上她这颗硬核桃来吃。 他早已恢复痞子表情,小声地在她耳边低语,“你值不值得这个价,这得月兑了衣服才知道。” 必亚询当然不会以为他买了她是纯欣赏用的,但是从他口中吐出挑逗的字眼,还是让她忍不住反胃。 “你到底是人还是恶魔?”她按住胃部,开口挑衅。 蒋牧淮却笑着告诉她,“我是什么,那同样也得月兑了衣服后才知道呀。” 第四章 蒋牧淮迫不及待的想让关亚询成为他的人,因此提议去她以前租赁的也方。 “不,我不去。”关亚询坚持自己的立场。前不久她才义正词严地训斥萌萌,今天就随同蒋牧淮回到他的金屋,当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她做不来。 “好,不去那里,那去你住的地方。” 蒋牧淮不容得她反驳,拉着她的手便把她丢进车子里,开车驶在她的住处。 他一直派人跟踪她,所以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但是在他的想象里,她的住处不该像个狗窝,既窄小又潮湿。 懊死的,空气中还飘着霉味。 “你住在这种鬼地方?”他臭着一张脸说。 “是呀,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吃饭、睡觉、刷牙、洗脸全在这,如果你要拉屎,外面有公厕。”她故意详细介绍她的住处。她就不信在这种环境下,他还会想。 她打开窗子,像铁笼子似的公寓斜对面就是公共厕所,蒋牧淮人还在屋里就能闻到一股尿酸味。 他皱紧了眉,关亚询却乐得很。 “你不要太得意。” “住在这个四坪不到的房子里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我悲哀都来不及了,有什么好得意的。”她拉下脸,努力的想装出悲惨的表情,但眼底的笑意却泄露出她的好心情。 她解开衬衫的钮扣露出素白的内衣,斜躺在床上无言的邀请他。 蒋牧淮被她的媚态引得欲火上身。 这个可恶的女人,还刻意的摇摆腰身,这轻轻一摇,床就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他这辈子还没躺过会叫的床! 他知道她是故意袒胸露背勾引他,因为她清楚他厌恶这个地方。 不过,她别得意得太早,双方交战,他们还未分胜负呢。 蒋牧淮攫住必亚询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下床,拖着她直往外走。 “蒋牧淮,你放手!”她此刻衣衫不整,左邻右舍都像在看野台戏似的跑出来看热闹,让她丢脸至极。 “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我……我门还没锁,你要拖着我上哪去?”关亚询对他又打又咬。 然而,蒋牧淮根本不理会她。 “那个破地方,就算门没关,也没有人会去偷、去抢,尽避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他拖着她离开那个脏乱不堪的住处,再次把她甩上车。 车门还没关上,她就起身想逃。 但他眼明手快,先她一步行动,在她逃开前,欺身压住她的娇躯。 她的胸口因气愤而剧烈起伏,杏眼圆睁的望着他。 蒋牧淮不怒反笑,状似轻松的警告她,“你若胆敢再逃,信不信我在这里就让你难堪?” 他的手掌罩在她外露的内衣上揉弄着。 这个恶劣的男人! “你放手。” “那就给我安分一点。” 必亚询不得已只好点点头。 蒋牧淮这才抽身离开。 她拉拢衬衫,乖乖的坐在驾驶座旁。蒋牧淮见状,安心地开着他的保时捷扬长而去。 ??? 他带着关亚询来到“华亚饭店”。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进五星级饭店。一进饭店的大门,她就察觉到自己的突兀。 她向来不是个自卑的人,但饭店进进出出的人全是衣冠楚楚,像是要出席酒会似的。 反观她,一件白衬衫和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脚下还穿着破旧肮脏的运动鞋,她就像是误闯大观园的穷酸女,令她极度自卑。 必亚询下意识的放慢脚步,躲到蒋牧淮的身后去。 这个场景让她想到多年前的一部电影“麻雀变凤凰”。电影里头,女主角茱莉亚萝勃兹是个妓女,而她的真命天子是李察吉尔饰演的亿万宫田翁。 她这个样子的确是跟那女主角没什么两样,但可惜的是,蒋牧淮不会是她的李察吉尔。 必亚询抬手顺着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 她专心地打理自己,完全没注意到她已随着蒋牧淮的脚步踏进电梯里。 蒋牧淮在电梯中才有多余的心思打量关亚询这只小母老虎,发现小母老虎正专注于自己的外表,完全没注意到她现在的模样像只舌忝着四肢,努力把自己清干净的小猫咪。 看着她的动作,蒋牧淮嘴角带着一抹笑,那笑不同于他常挂在嘴边的流气,意外的露出他的好心情。 他有多久不曾真心地露出过笑容了呢? 他试着去回想他最后一次露出真诚的笑是什么时候,但却因年代太久远而不复记忆。 既是忘了,他也就不强迫自己再想,只是他没想到一个坏脾气的女人除了可以激怒他之外,竟然还可以惹他笑。 “”的一声,顶楼到了,蒋牧淮收回打量的目光,关亚询也因为那道声响而注意到自己身在何处。 华亚饭店的顶楼并不是总统套房,而是一个家。 这里约有两百多坪,除了客厅之外,左侧是个吧台,吧台后是间十坪大的厨房。 主卧室则在右侧,连着主卧室是客房、会议厅跟一间约二十坪的空间。 这个特殊房间的墙面是用石头镶嵌,整个墙壁凹凸不平,就像是月球表面,除此之外,还用银色、重金属色彩装饰得让人像是置身在银河系中,却不显得阴暗。 因为这房间有扇天窗,从天窗往外看是一大片天空。 连接此处的是个spa水疗池,还有一系列的健身器材。 “以后你就住在这。” 华亚饭店是他十八岁那年跟父亲要来的生日礼物,这里除了他跟定时来打扫的服务生之外,没人进来过。 这里曾是他的天堂、他的避风港,它之于他的意义大过他身边的任何一件东西。 必亚询从蒋牧淮的眼中看得出他对这里的喜爱。 这不令人意外,毕竟如此富丽堂皇而又特别的地方谁会不喜欢。 “你不需要把它让给我。” 她虽是他的女人,但未必得接受他的馈赠。 “我可以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来。”她可以在他不用她暖床的时候回到她的小窝,保有一点志气与自尊。 她的心思他懂,不禁嗤笑出声。 “我就像是你生命中的污点,既然沾上了,即便是用漂白水洗也洗不掉。不接受我的赠与,也不能抹去你是我的女人这个事实。”蒋牧淮伸手抓住必亚询的衣襟,用力一扯,瞬间,她的钮扣掉了一地。 她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局面,但她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她像只待宰的羔羊,眼睁睁的看着他逼近她,单手罩上她的浑圆。 蒋牧淮眼里带笑,解开内衣的前扣,她的内衣应声而落,丰满、白皙的双峰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他的注视令关亚询头皮发麻,全身因此寒毛直竖。蒋牧淮倏地吻住她的蓓蕾,辗转吸吮。 她直觉地往后缩,想避开他的唇,他却顺势将她的身子往地上推。 “你……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就在水疗池旁!必亚询瞠大眼,就连说话都变得结巴。 “有何不可!”谁都不能左右他的决定,“想进房里去,那得看你这一次表现得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手一边伸到她的裤腰上,解开钮扣,欲褪去她的牛仔长裤。 他妈的。“以后不许你穿长裤。”蒋牧淮低吼了声。 必亚询听了气不过,怒瞪着他。 他再度威胁她,“你以后若胆敢在我要你的时候翻白眼瞪我,破坏我的情绪,那么你一辈子休想得到自由。”他会把她留在身边,直到她变成一只温驯的小猫为止。 蒋牧淮粗鲁地月兑掉她碍事的牛仔裤,连她最后的束缚也一并褪去,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修长大腿交叠着,怕他直盯着她看。 她的动作一看就是未经人事的模样。 “你是处女?”他很讶异。 她再怎么强悍,这时也只能红着脸承认。 看到她点头,蒋牧淮的表情坏上三分,但又立刻隐去。 他嘴里咕哝几声,关亚询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他说的铁定不是什么好话。 听说爱玩的男人都不喜欢碰处女,因为处女太麻烦。这也好,反正她的处女之身本就不想献给蒋牧淮这种浪子型的男人。 必亚询的眼睛泄露出她的窃笑与轻松。 “你别得意得太早,我只是抱怨处女不能让我玩得太畅快,除此之外,我对处女没别的心结。”他一语打碎她的痴心妄想。 她的笑容倏地敛去,瞪了他一眼。“你说话非得这么下流吗?”他一定要用“玩”这个字来形容她与他的关系? “不用‘玩’这个字,你想用什么字?”他勾起邪笑问她。 他的确是在玩弄她,关亚询一时哑口言,再也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她咽了下口水别开脸,不再看他邪佞的表情。 蒋牧淮厚实的身子压住她挣扎的娇躯。“到这个时候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记得吗?你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我的。”她早在签下那只合约的同时,把自己称斤称两地卖给了他。 “放开我!”他不能这样逼她。 她明明厌恶这个企图掠夺她身体的男人,可是为什么在他的注视与撩拨之下,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贴近他? 必亚询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可耻,他却十分得意自己在她身上所造成的效果。 蒋牧淮猖狂地揉弄她的身子,且逐渐加重力道与速度,引得关亚询娇喘连连。 用性来掠夺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或许稍嫌恶劣了些,但是三十二岁的他玩不来追求的戏码。 在男与女的战争中,他一向讲求速战速决,为了驯服关亚询这只小雌虎,他破天荒的去取悦一个女人。 “还想不想要?” 必亚询瞪着他,气他挑起了她的,又像是在逗小狈一样逗着她玩。 “以性来征服女人,你的手段不见得有多高明。”她冷言讽刺他。 蒋牧淮抿着嘴笑。“在征服女人这方面,我从来不要求掌声,所以手段高不高明并不那么重要,我只要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得到我想要的,而我想要的就是……”他故意停顿不说。 但关亚询在他暧昧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只要她给了,便是她沦陷的开始。 “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性的奴隶。” 必亚询的目光对上他的眼。 她知道那里只有掠夺的企图,没有半点柔情蜜意。 蒋牧淮清楚她在坚持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上帝是怎么造人的?男与女得这么密合,才能各取所需。” 他们坚密的贴合,没有一丝空隙。 ??? 从那一天起,关亚询每天早上按时地服用避孕药,因为她不确定蒋牧淮哪个时候疯人病又犯,想把她拖上床。 当人情妇的认知她有,但蒋牧淮的心思她却抓不到。 比如说,她成为他的女人都快一个月了,但是除了第一天他们曾发生过关系之外,接下来的日子他就像消失在空气中,许久看不到他的人影。 蒋牧淮没再来找过她,她却一直服用避孕药,这举动让她觉得自己有些愚蠢。 她把药丸给丢进垃圾桶里,心想,或许蒋牧淮对她生厌了。 厌了也好,反正她本来就没打算要介入他的生命,只是没了他的金钱援助,她得认真的过生活,更要把大四所剩不多的学分修完。 必亚询捡起服务生送来的报纸,找寻合适的工作。 第五章 正在翻阅剧场堡作人员背景资料的左冲祺兴匆匆的从大叠文件里抽出一张,递到蒋牧淮的面前。 “你看,是她!” 他瞄了一眼,却被那张大头照吸引。 “你怎么会有她的资料?”照片里的人正是关亚询。 “她是朝颜剧团的成员,负责编剧,有时也参加演出。”朝颜剧团是蒋氏集团准备投资的几个小剧团之一。“你不记得她了?”左冲祺问。 蒋牧淮不认为他知道他们的关系,于是不动声色地问:“我该认识她吗?” 左冲祺兴奋的说:“记不记得我们读研究所的时候,跟系上几个同好组了个剧团?” “木棉花。”蒋牧淮说出他们的团名。 “就是木棉花。”左冲祺忆起当年,禁不住地笑开了嘴。“那时候的木棉花虽是个小剧团,但是我们大伙凭着对戏剧的喜好,闯出了一片天。记不记我们第四次公演时遇上台风,基隆河的河水暴涨,大台北地区有很多地方都淹水了,也包括我们表演的地方。 “本来我们以为那天准没人会来,但是出乎意料的出现了一个小臂众,一个才十四、五岁的小女生……” “她是关亚询?”蒋牧淮也记起了那段年少往事。 当记忆中女孩的面孔与关亚询的脸重叠时,蒋牧淮的心口蓦然一紧。 他记得那个小女孩。 那天风雨交加,就在他们准备收工回家避难的时候,一个被雨打得全身湿透的小女生走了进来。 她手里捏紧她打工赚来的钱,问他们今天演不演? 全剧团的人被她眼里那抹闪着兴奋的眸光激得热血沸腾,外头的风雨变得不再那么的骇人,当场戏服一穿,他们专为那个小女孩演出。 之后的每一场戏,小女孩都会到场。 她像是木棉花的支柱,团员们总记得风雨交加的那晚,有一个支持他们的戏迷为他们打气。 后来,木棉花随着成员一个个去当兵而解散。 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亏你还看得出那是她。”蒋牧淮佩服他竟然能在第一眼就看出关亚询就是当年的小女生。 “我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我追过她。”左冲祺笑着说起当年。那时候的关亚询清汤挂面,秀气的模样曾经撼动过他的心。 “你追过她?”蒋牧淮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的好友在八年前竟然追过他的女人。 “不过没成功。”左冲祺无奈的挑挑眉。“因为她喜欢的是你。” 这又是一个令人吃惊的讯息。 必亚询喜欢过他? “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你当时在追嫂夫人,记得吗?”八年前,蒋牧淮追乔云追得紧。“当时你的眼里只有乔云,怎么还容得下别的女人。你知道吗?这个女孩有你当年所有的剪报,巨细靡遗。”这就令人钦佩了,因为木棉花只是个小剧团,新闻媒体的相关报导本来就少,而关亚询竟如此心细,比他们自己收集的还多。 左冲祺笑说当年,蒋牧淮却苦着一张脸,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跟关亚询的纠缠竟早在八年前就开始,而且她还喜欢他! ??? 蒋牧淮为了八年前的旧事,破例要秘书从他密密麻麻的行程里挪出两个小时来看朝颜剧团的剧本。 这故事的内容大致上是描述一个被绑架的女孩,因家里与警方的考量,错失救援的第一时间,导致女孩遭到绑匪玷污。女孩为了报复家人而爱上强暴她的绑匪,进而杀害其家人。 严格说起来,这故事的张力不错,编剧描写人性的手法也够细腻,故事中主角的内心冲突和个性的转变也够令人震撼,只是他很难相信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孩竟会写出人性的黑暗面。 他原以为年轻的生命该是充满朝气、活力,她写的剧本一定是鼓舞人心的作品,没想到他错看关亚询了。 突然间,蒋牧淮对她有了不同的感觉。 她善变、飘忽,令他捕捉不到她的思想,就像他不懂她八年前喜欢他,八年后却可以对他不屑一顾到近乎嫌弃的地步。 蒋牧淮头一遭想要了解他的情妇。 ??? 必亚询一进门就看到蒋牧淮坐在客厅里看影碟。 她把他当隐形人,反正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像空气一般没任何消息。 她径自月兑去外套,跑去洗澡。 蒋牧淮见状尾随她进去,刚好她正要月兑内衣,看到他打开门靠在门边,她两道秀气的眉皱得死紧。 “你进来做什么?” “看你洗澡。”他好整以暇的说,眉宇间有戏谑的笑。 必亚询不断的自我催眠,告诉自己,她跟蒋牧淮早有肌肤之亲,所以他站在这没什么大碍。 但现在她全身都还没月兑光,他的视线就像熊熊烈火似的,烧得她燥热难当,如果真的在他面前全月兑光了,那她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吗! 必亚询思忖了一会后,决定把衣服穿回去。 “怎么,不洗了?”他露出失望的表情。“介意我看你啊?”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不想跟他打哈哈,直截了当地询问他的用意。 “只想看看你,不行吗?”他没个正经,双眼对她放电。 她收回视线,“我若真信这种鬼话,那就太天真了。”她负气地推开他,脚步急促地往外走。 蒋牧淮将她给勾回来,把她揽进怀里,闻着她的味道。 必亚询排斥他这样的亲昵。“你不要这个样子,我刚从剧场回来,全身都是汗臭味。” “你介意我喜不喜欢吗?” “不介意。” “既然不介意,就别管我要怎么抱你。”他不在意她身上臭不臭,只想逗逗她。“我现在不想要。” “我以为我们之间是由我在发号施令。” “我有身体的自主权。” “但是却以一亿卖给我了。蒋牧淮将她逼到墙角,以膝盖顶开她的双腿,强迫它们分开。 “蒋牧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企图这么明显,你会看不出来?”蒋牧淮暧昧的说。 他既然讲得这么白了,关亚询知道她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开他的手掌心。于是任由他对她上下其手,像一条死鱼般动也不动。 她认为只要她不回应,男人就不会自讨没趣,强要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 可惜,她料错了蒋牧淮的为人。 他只为自己的需求,女人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他也不在乎。 他狠狠的要了她,直到发泄所有的。 他一离开她的身体,关亚询马上进浴室打开莲蓬头,想洗去他留在她身上的味道。 她是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跟他撇清关系。 蒋牧淮眼底流露出一抹兴味的眸光。 ??? “你喜欢我。”蒋牧淮一等到关亚询出浴室,便开门见山地说。 她梳头的手顿了下,视线直觉地看向镜子里的他。 他手上夹了根烟,表情被白烟蒙得不怎么真切。她读不出他的情绪,甚至看不出他真正的意图。 她回以一声冷哼。“你少作白日梦了。” 他并未反驳,却问:“记不记得八年前的木棉花?” 必亚询拿着梳子的手微微一震。 他想到了! 但那又怎么样? “我卖给你的是我的未来,不是过去。” “如果我想买你的过去呢?” “为什么对我的过去这么有兴趣?” “因为你的过去有我的存在,而我竟然不知道。”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更不喜欢她现在对他的淡然。 “我要你爱我,像以前那样。” 或许在八年前,这句话对她而言会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但是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 “那时我年纪小不懂事,才会莫名其妙的迷恋你。” 她把当初的爱慕情怀归咎于年纪小不懂事,无关乎她的心。 蒋牧淮不生气,反倒笑开来。 他想,关亚询可能真的不懂他的劣根性,所以才这么固执。她不知道她刚刚那番话不但不会激怒他,反而让他更想要她。 “开个价吧。”他想要她的过去。 “纵使我真的开了价,把自己的过去卖给你,我也不可能再回到八年前,更不可能像当初那样迷恋你,所以你买我的过去是没用的。” “有没有用,由我来决定。”她只管开价就是。 必亚询心想,这个男人碰到钉子不缩脚,反倒硬要踩上去,不怕疼是不是? 好,既是不怕疼,那她也不用跟他客气了。 “给我你名下财产的一半。”她故意刁难。 蒋牧淮二话不说的答应。“好。” 他的干脆吓着了她。 他却含笑以对。 “神经病!”她咳了他一声,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但是随后她看到蒋牧淮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给他的财务顾问,请他连同公司的几名会计师大致计算一下他名下的财产。 半个小时后,财务顾问给他回复。他名下所有资产共有四百亿美金,其中负债占总资产的百分之六十,换言之,蒋牧淮的财产有一百六十亿美金左右。 二百六十亿除以二,就是八十亿。”蒋牧淮将那些传真资料递给关亚询。 她看着那一叠传真,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你疯了是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 “你若不是疯了,怎么会用八十亿美金来买我的过去?” “你认为不值得?”他好笑地望着她。 必亚询气得别开脸。 “由此可见我们两个的价值观有所不同。在我的观念里,钱是这世上最没价值的东西。” “可是你却是个玩弄金钱、追逐金钱的人。” “那是因为我知道钱的用处。”像他不是以一亿买了她的未来,以八十亿美金买下她的过去? 他用金钱买下她整个人生,这正是有钱的好处。 他眼里的猖狂表明了他的放浪与随性,而关亚询最气的就是他这样的态度。“你凭什么认为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凭什么,这是事实。” “可你买不到我的心。”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心不用买,我便能得到,我会让你爱上我的。”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更何况他现在要的是她的过去,不是她的心。 蒋牧淮把她抱在怀里,问道:“怎么样?” 必亚询想拒绝,但是她的自尊不容许她在他面前示弱。 八十亿美金,那是她好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如果可以,她想败光蒋牧淮所有的财产,看他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你哪时会把八十亿美金给我?” “三天后。” “这么快!” “我喜欢速战速决。” “你不怕将八十亿美金给了我,蒋氏会有周转上的困难?” “不怕。” “为什么这么有自信?” “因为我是蒋牧淮。” “自负!” “你刚刚说的是自信。”他嘻皮笑脸地与她闲扯。 八十亿美金对他而言真的无关痛痒吗? 必亚询看着蒋牧淮,突然不确定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他有没有影响。 ??? 八十亿美金对蒋牧淮而言,的确无关痛痒。 但是对蒋氏集团却是一个经济风暴。 他为了提领八十亿美金,卖出了手中百分之二十的股票,蒋家的股份大量外流,造成蒋氏集团的股价动荡不定。 蒋氏集团临时召开股东大会,最后作出的处分是将蒋牧淮赶出蒋氏集团。 这就是今天各大报的头条新闻。 蒋牧淮为了一个女人落得如此下场,传媒绘声绘影,其中不乏有人怀疑他是勾搭上黑道大哥的女人,才弄得自己身败名裂。 必亚询在剧团看到这则新闻,心情乱得没办法排演,于是以身体不舒服作借口,收拾东西赶紧回到住处。 见蒋牧淮在客厅里,她深吸了口气,在视着他。 一袭运动衫跟长裤衬得他年轻许多。 看到他的神情中没有想象中的失意,她安心不少。 正在打电动的蒋牧淮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咧嘴一笑。“回来啦。” 他看了一下时钟,才三点半,“今天怎么这么早?” “排演得很顺利,所以提早解散。”关亚询说谎也说得很顺,脸不红、气不喘的。 她捱着蒋牧淮的身旁席地而坐,看他专注地打电动。 好半晌她才开口,“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说什么?” “你被赶出蒋氏的事。” “报纸都写了,我说的还没那上头写的清楚呢。” “我不是指这个。” “那你是指什么?”他不懂的提出疑问。 看他装傻的模样,她无奈的说:“你是真的无动于衷,还是故作坚强?” 蒋氏是他的心血不是吗? “如果你反悔,我不介意把钱还你。” “可是我对你的过去比较有兴趣。” 他还是打算用八十亿美金的天价,买下她十五岁那年的记忆。 “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蒋牧淮把游戏机给关了,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锁在关亚询的脸上,仿佛被他盯上,她便永远都逃不掉。 必亚询叹了口气,缓缓道出当年的事,“十四岁那年,我跟几个朋友替育幼院的弟弟妹妹们过圣诞节。那天晚上,你们去圣心表演一出舞台剧叫‘圣诞奇迹’。” 她还记得那年他在舞台上动人的表现,是他让十四岁的她对人生燃起希望,所以他莫名其妙的变成她的长腿叔叔,夺去了她所有的目光。 “那为什么后来又不喜欢我了?” “我没有不喜欢你。” “不,你讨厌我,甚至早就知道我是谁,但是在萌萌面前,你却绝口不提。” “你希望我提什么?说我认识你?那又怎么样?你早就忘了我的存在。” 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看到他睡在萌萌床上时的震惊。 “而且你是我朋友的男朋友。”她提醒他。 “就因为我是你朋友的男朋友,所以你决定退出,成全别人?” “别用轻蔑的语气鄙视我的行为,别忘了,你还让我抓到你跟别的女人上床。” “所以你表现得比郑萌萌来得激动与愤怒?” “我只是看不惯。” “看不惯到还在意我的私生活,知道我早已娶妻?”他淡淡的说出这一点。 她的眼神顿时充满警戒。 蒋牧淮却没再问下去。 懊知道的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确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才迷恋一个剧团的大男生,最后那个大男生不但变成她朋友的恋人,还四处拈花惹草,对爱情与婚姻不忠,为此她终于幻灭,甚至断绝爱他的情愫,装作不认识他,表现出对他的厌恶。 蒋牧淮终于搞懂了事情的真相,一个无聊又值八十亿美金的真相。 “你是不是觉得很划不来?”关亚询看得出来他很失望,他本来就不该有太多的期待,一个十四、五岁小女生的浪漫本来就堆砌在莫名其妙的迷恋上头,他不该以为她曾多么轰轰烈烈的喜欢他。 “我早就告诉过你,叫你不要买的。”关亚询轻声冷哼,她想,若蒋牧淮开口说他反悔了,那她会把钱还给他。 她才不要他的八十亿美金。 她一直等他开口,但他却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 一会儿后他突然问:“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几年?” 必亚询讶异他怎会这么问,不过她还是回答了。“八年,整整八年。”没有间断。 也就是说,当她知道他是郑萌萌的男朋友时,她还是执迷不悟,偷偷爱着朋友的恋人。 她之所以断念,是因为他残忍的对她。 八年!蒋牧淮眼底起了波澜。因为八年的时间正是他用来爱乔云的日子,而这个女孩跟他一样痴,却比他来得果断,可以说不爱就不爱。 蒋牧淮无语了。 他闭上眼睛,不让人看见他的情绪。 必亚询不懂他的沉默,反而更担心他。 第六章 必亚询以为蒋牧淮还在挫折中没能站起来,没想到中午时他突然跑来学校找她,拉了她的手就走。 “走,我们一起去吃饭。” 必亚询跌跌撞撞的让他拖着走。没穿西装、打领带的他还是一样英挺,实在看不出他是失意的。 他失意吗? 他没说,而且看他昨晚的情形,也没有特别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劲的人是她。 自从蒋牧淮被赶出蒋氏集团之后,不知为什么,她总是一直注意着他,生怕他就此一蹶不振。 “想吃什么?”走在前头的蒋牧淮没回头的问。 “随便。”关亚询随意的回了句。 她的回答倒是让他回头了。 “我以为你是那种讨厌用‘随便’当答案的人。”他所认识的她强悍、有主见,就是不随便。 她笑了笑,没回应他的话。她更是抓不住他的心思,不懂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还可以这么悠闲自在。 他仿佛看透她的心思,嘴角逸出一抹笑。 那是她从没见过的笑容,他的笑一向猖狂、霸气,很少有这么斯文的。 蒋牧淮拖着她去吃路边摊。“现在荷包紧缩,我只能请你吃这个了。”他轻松地开口,跟老板叫了两盘蚵仔煎。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车子行驶过马路,排放的废气夹杂着飞扬的尘土飘散在他们的呼吸之间。 她是不介意吃什么,但他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吃得惯路边摊的食物吗? 她一直沉默不语,偷偷的打量他。 蒋牧淮瞄了她一眼,“你不用同情我。” “我没有。” “别撒谎了。”他不想听她的违心之论。 老板送来两盘蚵仔煎,他递了双卫生筷给她,自己则是挽起袖子大啖盘中飧。 他悠闲的模样再次撞进她内心深处最弱脆的地方——在那里,她曾立誓不再轻言许爱。 “如果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介意被赶出蒋氏,你是不是就能停止那泛滥的同情心?”他突然开口。 必亚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不解的看着他。“你怎么可能不在意?” “我为什么要在意?”他反问。 “蒋氏是你的心血,也几乎是你的全部。”她调查过他,所以她知道,他一退伍就在蒋氏集团工作,为它卖命,他这几年的岁月几乎全贡献给这份事业,要说他不在乎,她不信,除非…… “你另有打算?” “比如说?” “自己创业。”关亚询笃定地开口。她知道以蒋牧淮的能力,绝对有办法开创自己的事业。 他找了个理由搪塞她,“以台湾现在的投资环境,不是创业的好时机。” “你可以到国外去投资。” “那太累了,而且我不希望离你太远。”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甜言蜜语让她愣了一下,顿时无言口以对。 “怎么,受宠若惊?”蒋牧淮取笑她。“我说过我要让你爱上我的。” “为了这个缘故,你宁愿牺牲你的大好前途?”关亚询的脸浮现嫌恶的神情。“如果你认为我会因此喜欢你,那你就太低估我了。”“我要你,但可没说我打算放弃我的前途。”他三两下就解决了蚵仔煎,从裤袋里掏出一把零钱,一枚一枚地数着。 他这个样子叫她看不下去,一脸怒容。 蒋牧淮却不以为杵。“打从我退伍之后,花了整整六年的时间在工作上,这期间我没有个人的生活空间,所以我打算利用这段日子,好好的享受一下人生。”所以他现在不是落魄,而是享受自由的生活。 他说的或许有些道理,可是……“那蒋氏怎么办?”他真的不管他一手打下的江山了吗? “他们会回头找我。” “这么有自信?” “不然你以为我在蒋氏六年的时间全都花在玩乐上吗?我知道我在蒋氏里的作风稍微霸道、强硬了些,但是这是身为领导者该有的态度。如果董事会不能给我绝对的实权,那他们就另找他人。” “他们找了。”而且还把他踢出蒋氏。关亚询点醒他这一点。 蒋牧淮对这句话的反应只是笑。“那也得看他们找到的人是不是跟我一样,能帮蒋氏创造出最大的利益。”他认为不行,所以笃定蒋氏会回头找他。 既然知道他们会再找上他,他又何必在意被踢出蒋氏的事? 蒋牧淮单手支着脸颊,笑望着关亚询,用左手点点她的盘子,“理清了你的疑惑,可以用餐了吧?” 他拐着弯点出她是担心他的。 必亚询被人揭穿她佯装的面具,蓦地脸红,低垂着头闷不吭声地用餐。 蒋牧淮看着她难得一见的温驯,享受这样和谐的气氛。 “在你十四、十五岁的时候……”他才开口,她马上抬脸,眼神带着戒备。 “你干么变得这么凶?” “我不喜欢你提起我十四、十五岁的事。”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她不给他答案,只打算以一句话杜绝他的多疑。 “别忘了,我已经买下你的过去。”他带笑的眼挑衅的看着她。 必亚询就知道对他这种人绝不能心软,一心软,他就会得寸进尺,偏偏他买下她的过去是事实,不是她说不准问他就不问。 “你想说什么?” “只是想问你,在你暗恋我的时候……” 他一说到“暗恋”两个字,她又对他翻了个白眼。 蒋牧淮见她孩子气的表情,霍地笑开。“别担心,我不会拿你年纪小、不懂事的情愫来讽刺你,我只是想问你喜欢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希望完成什么事?” “比如说?” “要我成为你的男朋友,一起去逛街、看电影诸如此类的事。” “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我想完成你那时候的愿望。” “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问为什么?”他看她毫不松口的模样就想笑。 必亚询不在意他的取笑。反正她就是觉得他突如其来的改变一定是不怀好意。 “你觉得我另有所图?” “你也承认你不是个好人。”所以别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难道我不能别无所图的对一个人好?” “你突然变得有良心,会让人觉得害怕,所以还是收回你的好心吧。”他的好意她没办法领受。 她还是得守着心,装作冷漠,才能不受蒋牧淮这只花蝴蝶引诱。 “如果……我请你陪我,跟我约会呢?这样行不行?”蒋牧淮的神情转为认真,不再嘻皮笑脸。 这样的表情令关亚询没办法拒绝他。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讨你欢心。” 他说这话时,眼神多情而专注。 她这时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早已被他牵引。 她原本就喜欢他,只是因为他的风流所以才决定放弃这样的情感,而他现在却以不同的面貌呈现在她眼前,再爱上他其实是件非常容易的事。 必亚询幽幽的问:“你为什么不再讨人厌一点?”这样她或许就可以对他讨厌得更彻底。 “你这是在恭维我吗?”蒋牧淮笑了。他知道她已再度成为他的囊中物。 这时他深深体会到,有时候男人变成一个弱者更能赢得女人的心。 ??? “你妻子是个怎么样的人?”欢爱过后,关亚询窝在他的怀里问。 他却迟迟不说。 “我用八十亿美金买你的过去。”关亚询抛出诱饵。 “我不希罕那八十亿。”蒋牧淮毫不心动。 “是美金耶。” “一样。”他还是无动于衷。 “可是我却好奇你的过去。”她甚至有种感觉,他对他妻子并非无情,会到处拈花惹草一定有别的原因。 “你爱你老婆吗?”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的态度好奇怪,我想,你应该还爱着她吧。”他不言明一切,证明了一件事。 他的确爱他老婆,而他老婆不爱他。他因为骄傲,所以无法承认他将心输给了妻子却反遭遗弃。 “她另有喜欢的人,因此你流连花丛,是为了报复她?”关亚询的脑袋自动编出故事情节。 她明知道他不会回答,却仍热中于自言自语。 但这一次,蒋牧淮意外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不,她没有喜欢的人,只是不爱我。” 对于这个意外的答案,关亚询十分惊讶。 “那她为什么不试着爱你?” “她试过,但仍无法对我动心。”蒋牧淮推开关亚询的身子,点了根烟,让层层白雾迷了他的眼。 “她曾经想尽办法接受我,然而每次我一碰她,总是惹来她的反胃。” 所以他的自尊受伤? 所以流连花丛,让自己花名在外? 必亚询有点懂他之所以风流的原因了。 像他这样一个骄傲的男人,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妻子无法爱他的事实。 “所以你才故意到处花心,想让她嫉妒、吃醋,是不是?那她吃醋了吗?”关亚询支着脸看着他。 “你还不懂吗?她不爱我。”乔云既不爱他,又怎会吃他的醋。“我花名在外才让她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害怕面对我,怕我会要她履行夫妻义务。”他淡淡地述说他与妻子的关系。 必亚询在他淡漠的口吻中解读到他的绝望。 “爱我吧。”她主动亲吻他的眼、他的唇。“如果你不能改变她,让她爱上你,那么你就努力的改变自己,让自己爱上别人。” 他可以坚强、可以改变,就是不要再原地踏步,爱着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这样他会很苦的。 “爱我吧。”她将绵密的细吻落在他脸上。 “爱我吧。”她会给他更多的爱。 “爱我吧。”她绝对不会让他活得这么痛苦。 必亚询捧着他的脸,不知道说了几次“爱我吧”,也不知道吻了几口。 “傻瓜,你这是在做什么?” “爱我吧。”得不到回应,她誓不甘休。 她一直重复着。 这三个字犹如一串魔咒,蒋牧淮望着她认真的脸,心口泛起不熟悉的感动,他终于投降了。 他的吻翩然飞到她的胸前。 爱她吧。他这么期许自己。 ??? 从那天起,蒋牧淮和关亚询开始过着小夫妻般的生活。 一个悠闲的假日,她拉着他上大卖场,买些日常用品。 她拿着两条同款的毛巾问他,“哪一个?” 他随手选了蓝色的,她却把粉红色的给他。 “我不要粉红色的。”蒋牧淮把那条毛巾放回架上。 她连忙再把它丢回推车里。“为什么?”她睁大眼睛瞪他。“粉红色很可爱耶。” “因为我比较喜欢蓝色。” “可是我喜欢粉红色啊。” “你既然喜欢粉红的,那你就用粉红的呀。”然后把蓝色的给他才对。蒋牧淮想把蓝色的抢过来。 “不要,我要用你喜欢的蓝色,而你要用我喜欢的粉红色,这样才公平。”关亚询决定了,才不理会他的话。 “哪一个?”她又拿了同款的牙刷问他。 这一次蒋牧淮学乖了,选了个他不喜欢的橘黄色说:“这一个。” “好,那我要这一个。”她拿走苹果绿的牙刷。 “等一下,为什么这一次我们不用交换?”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真正喜欢的是苹果绿的牙刷。”想骗她,哼,等下辈子吧。然后是同款的两个漱口杯。 “哪一个?” 蒋牧淮认命地选了。“这一个。” “那我要这一个。” 接着是两双同款不同色的拖鞋,同样都是小白兔的形状。 “哪一个?” 蒋牧淮快疯了。 “你不会要我穿这个吧?”他一个大男人穿那种小白兔款式的拖鞋能看吗? “哎呀,选一个嘛!”关亚询同他撒娇。 “我可不可以不要?” “不行。”她不容他说个不字。“哪一个?”她又问,跟他杠上了。 他只好勉强选了个墨绿色的。 她却说白色的可爱。 “那你穿白色的,我穿墨绿色的。” “不行,要穿就得穿一样的。”她一副“一切由我决定”的表情,选了同款同色但大小不一样的两双小白兔室内拖鞋。 必亚询陆陆续续帮自己跟蒋牧淮选焙一些两人共用的东西,包括床罩、枕头套跟睡衣。 “我都果睡耶。”蒋牧淮从来不穿睡衣。 “你洗好澡后可以穿啊。” “我都是睡前才洗澡,洗好就睡。” “那我让你选,你要穿跟我同款的睡衣,还是在外出的时候跟我穿情人装?”她指向一旁的休闲服。 情人装! 蒋牧淮听了嘴角不禁抽动。他脸色变得难看,目光在睡衣跟情人装间游移,最后终于决定。“我还是穿睡衣好了。”至少睡衣是在家里穿,不用穿出去让人看笑话。 他怕她反悔,把睡衣丢进推车里,拉着她的手去结帐。 两人冲出大卖场,刚坐进车里,蒋牧淮的手机就响起。 他接听后,脸上的表情愈来愈沉重。过了半晌,他不发一语便切断通话。 “什么事?你怎么不说话?”关亚询好奇的问。 “我爸打来的,他要我回去一趟。” “现在吗?” “嗯。”蒋牧淮点头。 “那……我自己走路回去好了。”她打开车门要走。 他却把她拉回来。“你不用走,我没打算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要我回去的意图。今天早上收盘时,蒋氏的股票跌到了谷底,股东要我接管蒋氏。” “那不好吗?”回蒋氏不是他所希望的?“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所以我决定再等几天。” “可是蒋氏的股票如果又跌……” “那与我无关。”他才不为别人所作的错误决定负责。当初他们一脚踢走他时,就该有心理准备,蒋氏没有他,损失会是难以估计的。 “你这样做很孩子气。”他简直是在跟自己的事业过不去。 “你现在才知道我是个小心眼的人也来不及了。”他是不会让她反悔不爱他的。他换个话题,“想想看,明天我们上哪去野餐?” “野餐?!” “对啊!怎么,你不想吗?” “想啊,当然想。”关亚询乐得直点头。“我们去钓鱼也可以!” “钓鱼?”蒋牧淮挑起眉。“你为什么会想要钓鱼?” “你喜欢钓鱼不是吗?” “喜欢是喜欢,可是,你怎么知道?”其实自从他接掌蒋氏之后便很少钓鱼了。 必亚询仅是咧着嘴笑。 她才不告诉他答案呢。 她在十四、十五岁时,最爱偷偷的跟踪他,因此了解他所有的喜恶。 她的眼神含笑且闪烁,像是偷藏了什么秘密在心头。蒋牧淮也不强逼她说出答案,只是宠溺的捏捏她的脸,“你这小表。” 小表? 必亚询喜欢他这么叫她。 第七章 必亚询四点就起床准备野餐该带的东西。 她亲手做各类的花寿司当午餐,然后再切一盘水果拼盘当饭后甜点,并拿出小冰筒,打算出门前再把冰块和饮料放进去。 忙完了吃的,太阳也出来了。 看看时间,才六点,这么早叫醒蒋牧淮也不好,于是关亚询又去准备帽子、太阳眼镜、报纸、杂志,还找出一张可以折叠的躺椅。 她再看看时间,七点。 现在要做什么好呢? 必亚询无聊的在客厅晃来晃去,好不容易熬到了八点,蒋牧淮终于起床。 他睡眼惺忪的走出来,意外的看到她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怎么一大早精神就这么好?” 她吐吐舌头,才不告诉他,她从昨天晚上就兴奋得睡不着,一直期待着今天的出游。“你快去刷牙洗脸啦。”她把他推进浴室里,强迫他赶快梳洗。 他梳洗,她则在旁边看着他。 看他刷牙、洗脸、刮胡子,她发现这竟也是一种幸福。 当她正沉浸于幸福里时,蒋牧淮的手机响了。 “麻烦一下。”他还在刮胡子,所以请她帮他拿手机过来。 必亚询冲到客厅,把手机拿去给他。 然后她退出浴室,去厨房帮他张罗早餐。 蒋牧淮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却沉默不语。 他皱起眉问:“你是谁?” “是我。” 蒋牧淮听出是妻子的声音,刮胡子的动作倏然停止。“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回来一趟?” “为什么?” “爸爸有事跟你商量。” “所以他们派你来游说?”蒋牧淮的声音转寒。 乔云听出他的不悦,于是不再开口。 他气她身为妻子,却对他一个礼拜没回去的事不置一词,所以也不说话。 她久候不着他的决定,只好再问:“你回不回来?” “你说呢?”他反问她。 乔云也明白他是不想回家,要不昨天他也不会挂父亲电话。“爸爸希望你再怎么忙都能回来一趟。” “又是爸爸,难道我不回家,你这个做妻子的一点意见都没有吗!”他气冲冲地质问。 但他知道自己不在家,她只会松一口气,绝对没有想念的心情。 “你希望我回家吗?”他想听她亲口说。 电话那头只传来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连说个谎言来骗他都办不到。 “你会回来吗?”她始终只有这句话。 这就是他们的夫妻情谊。蒋牧淮无话可说了。 “会,我会回去。”对乔云,他依旧做不到“拒绝”两个字,他父亲就是太了解他这一点,才让她来当说客。 币了电话,蒋牧淮回卧室换了套衣服出来。 看他穿得一点都不休闲,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关亚询有些讶异,把准备好的培根吐司递给他,问道:“你要出去?” “嗯,一会儿就回来。”他在她额前匆匆落下一吻,很快的出门。 必亚询没问他去哪里,因为他说一会儿就回来,只是,他忘了拿走她刚做好的培根吐司。 她看着手里的吐司发呆,心想,刚刚那通电话一定很重要,要不然他不会连最爱吃的早餐都没拿,便急急忙忙的出门。 ??? 蒋牧淮回到家中,见公司的元老和一些大股东们全都坐在客厅等他,似乎他们早就料定了他会回来。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没看到妻子的人影。 她是存心躲着他,不想见他。 他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等着父执辈们开口。 “牧淮,怎么回来了也不跟叔叔伯伯们问个安?”蒋牧淮的母亲古世伶看大家都僵着不说话,只好先开口。 “乔云呢?”蒋牧淮一出口就是询问妻子在何处。 蒋士廉再也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命令道:“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回哪里?蒋氏还是家里?” “都是,我不许你继续在外头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一想到儿子竟然为了个女人砸下八十亿美金,成为企业界的笑谈,他便觉得丢脸至极。“到底是什么样的狐狸精把你迷得团团转?你这么做叫乔云情何以堪?”蒋士廉气冲冲的说。 蒋牧淮却觉得好笑,他站起来四处找妻子。“乔云呢?” “少爷,少女乃女乃在房里。”一个仆人见他找得急,只好站出来告诉他。 “去把她叫下来。” “你把乔云叫来做什么?别闹了。”古世伶拉着儿子的手。 “我这哪是在闹!爸刚刚不是问我在外头养女人,乔云情何以堪吗!我又不是她,哪晓得她心里是怎么想的,爸既然问起,我只好把乔云找来问问,好让爸明白她对我在外头养女人究竟有什么看法。” 蒋牧淮大咧咧地说着,乔云刚好走下楼,面对这么难堪的话题,她不晓得该进还是该退。 她就这么尴尬地站在楼梯上。 蒋牧淮看到她进退两难,也不再为难她,转而挑衅父亲。“或许这事也不用问乔云,问妈,她或许也清楚。妈,”他看向母亲,“当初爸一个接一个的把小老婆娶进门,你心里作何感想?” 迸世伶脸色忽青忽白,顿时不知如何回答。 蒋士廉的四个小老婆个个噤若寒蝉,他则是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这会儿是拿你的小妈们跟那个狐狸精比是不是?” “不,我是拿乔云跟妈来比,拿我来跟你比。为什么你讨了一个又一个的小老婆是合情合理的事,而我只不过在外头花了点,就得让你们来个三堂会审?” “我可没砸下八十亿美金去买一个女人。” “那些是我的钱,我要怎么花、怎么用,不关你的事。” “可你的钱是蒋氏的资金,你知不知道你用那一大笔钱,会对蒋氏产生什么影响?” “我知道,但我也为了我的行为付出代价。”他不是被他们给踢出蒋氏了吗?“既然我已经付出代价,今天你们要我回来是很没道理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如果各位叫我回来,只是想让我知道半个月前我做错了什么,那么话我听完了,可以走了吗?” 迸世伶一边急急的留住儿子,一边对儿媳妇使眼色。 乔云勉为其难的开口留蒋牧淮吃午饭。 他们早套好了招,如果蒋士廉没办法留下他,那么就派乔云出马,先将他拖住。 蒋牧淮也很清楚乔云是他的万灵丹,打从他二十四岁那年就栽在她手里,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只要她一开口,他几乎什么都依她,但是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心呢? 他暂时不愿去深究问题的答案。 ??? 离吃午饭还有一段时间,蒋牧淮就窝在卧室里,单独跟乔云相处。 乔云几乎不敢正视他的目光。他总是强势得让她觉得害怕,可是她又不能避着他,因为公公的意思是希望她说服他回蒋氏。 她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仿佛快把自己的手看穿了。 蒋牧淮决定不再逼她主动开口,于是亲口承诺,“我会回蒋氏。” 他的主动答应让乔云惊讶。她抬起脸来看他,半晌后才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如果她连简单的谢意都没办法对他表达,那他们俩算什么夫妻? “你这是在为难我。”乔云小声地抗议。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谢我,这样就叫为难?”蒋牧淮的口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乔云一惊,看他的目光变得慌乱。 她无意惹恼他,但是他生气了,怎么办? 见她焦急的目光四处乱飘,却挤不出一句话来反驳,他还是心软了,收敛几乎爆发的情绪,不再强迫她。 只是,这样做夫妻,她不累吗? “当初你为什么要嫁我?”他将一直藏在心中的问题问出口,想知道她为什么不爱他,却要嫁给他;为什么带给他希望,却从来不想给他一个真实的夫妻生活。 她无法回答,因为她也想做他的妻子,而且她曾努力过,真的很努力的想要改变自己去爱他,然而有些事不是她努力便会有结果,一如她无法真正的爱上他。 乔云不断的扭紧裙摆,没有开口。 有些话她选择不说,自己一个人承受,也不愿告诉他心里的想法。 蒋牧淮见状,扭头就想走。 见他要离开,她急急的问:“你要去哪?” “你在乎吗?” 乔云说不出违心之论,因为她是真的不在乎,她只在乎他走了,如果公婆跟她要人,她该怎么办。 蒋牧淮懂得她的想法,他知道她之所以在乎他的去留,只是为了一份责任。 “我说过我会回蒋氏。” “哪时候?”公公要一个确切的日期。 他握在门把上的手青筋浮起,一股郁闷涨得他心口发疼。 她不关心他哪时候回家,却关心他什么时候回公司?这样的婚姻究竟是谁摆了谁一道? 蒋牧淮的目光转为残酷。他缓缓地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笑。 “等你要我回家的时候,我就回公司。”说完他便离开。 乔云愣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 蒋牧淮将难题丢给了她,他的企图心再明显不过,要他回去接管蒋氏,除非拿她的心来换。 然而她的心不愿交给任何人,他若强要了去,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会比现在好吗? 她不这么认为。 而他却强势地要她表态,看来,她得重新思考自己的未来,不该再放任自己逃避下去了。 ??? 蒋牧淮离开蒋家后,并没有立刻回到关亚询身边。 他四处游荡,重新整理情绪,不想将坏心情带回去。 午夜十二点,蒋牧淮才回到住处。 他一进门,关亚询就迎了上去。 她没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他看起来好像很累、很疲倦。 “我去帮你放洗澡水。”她体贴的说。 蒋牧淮倏然从她身后抱住她。 “你……” “让我靠一下,一下就好。”他磨蹭着她的颈子,寻找一丝丝温暖的感受。 她静止不动,任由他抱着,什么也没说。 她想,一定是发生了让他极为痛苦的事,否则他不会变得这么脆弱。可是他一向是个强者,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令他如此挫败? 但她决定不问,如果他想说,自然会告诉她。 第八章 “亚询,你是不是跟蒋牧淮在一起?”下了课,郑萌萌趁关亚询还在抄笔记,马上来到她身边,不让她有躲避的机会。 “我看到你跟他在一起。” “你既然都看到了,那还有什么好问的。”她很快的收拾东西打算离开,不想再继续谈下去。 郑萌萌急急的拉住她的手。“你曾经劝过我,别跟蒋牧淮在一起,怎么你自己却……” “却跟蒋牧淮在一起?”关亚询知道她的疑惑是什么。“感情的事很难解释得清楚。” “你爱上他了吗?”她定定的看着她,想知道确切的答案。 必亚询坦白地点了头。“是,我是爱上他了。” “明知道他有妻子?”郑萌萌想再确定一次。 “是的。”她依旧坚定的回答。 “但是蒋牧淮爱你吗?”郑萌萌明白关亚询跟她不同,她是个对爱情相当执着的女孩子,要不是有未来可以让她期待,她绝对不会投入真感情的。 “他爱我。”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蒋牧淮是个风流的男人,跟过他的女人数也数不清,可是他从来没跟任何女人说过他爱她。 她不认为蒋牧淮对关亚询会破例。 “他说过他爱你吗?”郑萌萌问。 “没有。” “既是没有,那你……” “但我就是知道。”她深信蒋牧淮终有一天会爱上她。“我知道他现在还会爱他老婆,但是他答应过我,他会努力的遗志那份感情,让自己重新来过。” “他说会遗忘,你就相信他?” 郑萌萌禁不住要同情她了,因为那种风流男子的承诺通常只是哄骗女人的谎言,而亚询一向精明,若不是真的爱惨了,又怎么会相信那种不切实际的甜言蜜语。 “亚询,你知道最近蒋氏要蒋牧淮回去吗?” “他拒绝了。” “是他告诉你,他拒绝了?” “不用他告诉我,因为他拒绝的那天我也在场。” “那么,蒋牧淮是否有告诉你,最后他的妻子出面当说客,要他回去?”郑萌萌说起企业界最新的八卦。 必亚询从没听过这样的事。 蒋牧淮的妻子出来当说客? “哪时候的事?”她急急的追问。 “上个礼拜三。” 上个礼拜三……那是他们说好了要去野餐的那一天。她之所以还记得,是因为她太期待跟他一块出去玩。 可是那天早上,他接到一通电话后,便十万火急的出门。他说一会儿就回来,却让她等到半夜十二点。 原来那天他回蒋家了。 “他告诉他的妻子,说她什么时候要他回家,那么他就什么时候回蒋氏。” 蒋牧淮这番话是近来企业界最引为美谈的话题,打破了蒋牧淮以往花名在外的形象,也打破了乔云是个弃妇的闲言闲语。 “亚询,我只是想提醒你!” “别再说了。”她要说的她都懂,惟一放不下的是她还爱着蒋牧淮的心。 就像他深爱他的妻子。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谢谢你的提醒。”关亚询匆匆地拿起背包快步地离开。 ??? 必亚询原本认为蒋牧淮与他妻子之间的问题只在于时间的长短。 她以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她的爱就能击垮蒋牧淮对他妻子的那份迷恋。 但是,她料错了。 她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低估了蒋牧淮对他妻子的爱。他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他的妻子,更没想过要让自己的心自由。 这几天,他因为手机没响,所以愈来愈浮躁。 必亚询冷眼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明白他是久候不到乔云的回复,所以心浮气躁。 看着他为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而乱了方寸,就令关亚询那颗爱他的心愈来愈冷。 “你为什么最近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蒋牧淮突然停下脚步,不悦地瞪着她。 她没有被他吓到,只是问:“什么眼神?” “看笑话的眼神。” 她佯装惊讶。“原来都被你看出来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的确是在看笑话。” “看谁的?” “除了你,还有谁?” 她笑笑的回答,却牵引出蒋牧淮的脾气。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惹人心烦。” “惹人心烦?”关亚询轻笑出声。“恐怕我还没那个能耐让你心烦吧。”她又拐着弯说话。 蒋牧淮终于定下心来看着她。 “你向来是个有话直说的女人,怎么今天净说一些别有含意的话?”她有什么话不能摊开来跟他谈,非得用这种夹枪带棍的方式? “你说,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是我做错了。” 她又用含糊不清的答案来回答他的问题。 “好,那你做错了什么?”他干脆换个方式问。 他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曾叫她迷醉,没想到今天它的清澄无波却让她觉得心痛。 “爱上你……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事。”她终于说出口。 蒋牧淮微微地一愣。 他皱紧眉头,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你是个懦夫,说你提不起、放不下,说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乱了方寸,说你践踏爱情……”关亚询毫不留情地数落他。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蒋牧淮抱住她气得发抖的身子,明显的察觉到她的愤怒与伤心。 她推开他的拥抱。 如果他的拥抱没有半点真心,那么她根本不需要他如此虚情假意。 她定定地看着他,发现他的目光中有被拒绝的恼怒。 他恼什么? 一直被耍、被蒙在鼓里的人是她,而他这个伪善者、满口谎话的人竟还有脸不悦! 她迎视他的目光,眼中充满轻视、不屑。 蒋牧淮懒得理她。他现在既没心情也没空理会她的疯言疯语。他又瞄了手机一眼。 必亚询知道他在等什么。 “她没打电话来,你很失望?”她又用话挑起他的怒气。 这一次他可不上当。 蒋牧淮转身要走。 必亚询忽然从口袋拿出一封信来。 他不耐的说:“你又想干什么了?” “不好奇这封信是谁写的?” “我没兴趣。” “你确定吗?不先看看字迹,再来决定你有没有兴趣?”她将信封立直。 那娟秀的字迹落进蒋牧淮的眼里。 是乔云的字迹!而收信人是他! “拿来。”他伸手要夺。 必亚询早知道他会有这个动作,早一步地把信握住,不让他抢走。 “那是我的信。” “可你刚刚说你没兴趣。”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他突然闭口不说下去。 “不知道什么!”她挑高眉,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不知道这信是你妻子写的,还是不知道收信人是你?” 蒋牧淮不理会她挑衅的言词,径自伸出手来。“拿来。”他板起脸孔,目光冷得让人心寒。 “这么急切的想知道她写了什么?” “拿来。” “你不是说过你会努力的忘了她?那么你又为什么要在乎她写了什么给你?”她强忍住泪水质问他。 可他始终寒着脸,语调冷漠的说:“拿来。” “不要。” “拿来。” “不要!” 蒋牧淮笔直地向她走来,关亚询转身就跑。 “你该死!”她想做什么? 他见状马上追上去,但她却跑进了厨房。 她把厨房的门锁上,打开瓦斯炉,火舌冒起,烧上那封信。 他隔着半透明的玻璃门看到火光,明白她的意图之后,他竟徒手将玻璃打破,开门进入。 必亚询看到他疯狂的举止,吓得频频往后退。 蒋牧淮一进厨房,还来不及将炉火关上,便伸手去抢信。 他真的疯了吗? 必亚询吓得先关炉火,怕烫着他的手,但他好像不知道痛似的,直接用手将信上的火扑灭。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信的内容,但剩余的半张纸却没有只字片语。 “她写了什么?写了什么?”蒋牧淮双眼赤红,狂暴得犹如一头盛怒的狮子,一步步的逼向她。 必亚询任由泪水落下,什么都不说。 蒋牧淮到处摔东西,疯狂的模样令人害怕。 “她信上写了什么?写了什么?你说、你说——”他丧失理性的揪住她的衣领,强逼她正视他的愤怒。 她输了,她知道自己输了。 她怕他的疯狂,也明白一个事实,他的心始终不曾放在她身上过,他爱的只有他的妻子。 “她说她不爱你……” “不。” “她说她要离开你……” “你说谎。” “她说她要跟你离婚……” “你说谎,说谎——”他拒绝再听。 蒋牧淮陡地放开关亚询,像疯了似的跑出去。 他要去问乔云,问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不信乔云真像她所说的那样,要离开他。 必亚询看着他离开,只觉全身软瘫,最后跌坐在地上。 她没说谎,因为乔云寄来的信里的确没有只字片语,只有一张离婚协议书。 她不敢让他看,怕他看了会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于是偷偷的用白纸换下那张离婚协议书。她原以为这样会比较好,没想到他会像疯了般不能承受乔云想离去的念头。 或许在蒋牧淮心中,一直没让她有机会跟乔云较量,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想要的女人一直只有乔云。 必亚询窝在墙角哭得伤心欲绝不能自已。 心碎的感觉竟如此难受。但她告诉自己,哭过了,她就能再站起来,这一次,她不再让自己有机会回头。 她要离开台湾,离开有蒋牧淮的地方。 ??? 蒋牧淮回到蒋家,却遍寻不着乔云。 “她走了。”古世伶很怕儿子承受不住这个打击,“走得很坚决……” 蒋牧淮不听,转身要离开。 迸世伶急忙拉住他。“你要去哪?” “去找乔云。” “她不会回来的。” “我会让她回来。” “牧淮,你不明白,乔云这次下了很大的决心要离开你,就连我跟你爸都留不住她,她……她将离婚协议书寄给了你,你没收到吗?” “什么?!”蒋牧淮犹如被泼了桶冷水般,烦躁的情绪一下子平静下来。 原来亚询不让他看的竟是离婚协议书。 原来那就是乔云给他的答案。 原来那就是他逼她的下场! “不,我不会离婚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乔云走到离婚的地步。“如果她想离婚,那么她该亲口告诉我,而不是偷偷模模的把离婚协议书寄给我。”他不允许乔云一声不响的离开,他要她回来。 蒋牧淮风驰电掣般地将满身的暴怒移往乔云的娘家。 ??? 乔云一直窝在房里不见任何人。 没见到她,蒋牧淮便不走,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不下,一个在房里待着,一个在门外守着,她没吃饭,他也陪着她连一滴水都不喝。 乔家两老看了心疼,只好直劝女儿出来,希望他们夫妻俩好好的把话说清楚。 乔云几番挣扎,终于开门。 但她的第一句话便是,“让我走,放我自由。” “办不到。” “我不爱你。” “我不在乎。” “不,你在乎。”如果他真的不在乎,那么他不会这么折磨自己,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只为了要激怒她。 “你爱上别人了,所以坚持离开我,是不是?” “不是的。”乔云急着反驳。“我没有爱上别人。”她真的没办法爱他,虽然知道他对她的执着。 只要她待在他身边一天,他就永远有着期待,期待她能回馈他的爱,希望她爱他。 这是她以前一直漠视的事实,直到他拿事业赌上她的心,她才明白自己不能再耽误他了。 她或许是个不需要爱也能活得好好的人,但他不是。她还记得当年他追她时有多疯狂、多热情。牧淮是个需要爱的男人,偏偏她给不起他所要的。 “放我走吧,如果你真那么爱我的话,请你答应我的请求。”乔云终于勇敢地面对他,说出内心的想法。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跟他讨东西。 他说过的,只要她开口,他什么都给,但惟独这一项不行。 “我不答应。” 他不离婚,绝对不和她离婚。 ??? 蒋牧淮先回到他跟关亚询的住处,打算收拾东西回去,跟乔云抗衡到底。 没想到回到那里,另一场别离正等着他。 必亚询走了,留下一张字条跟一张支票。 字条上写着—— 我带走你给的八十亿美金,因为我已把过去卖给了你,而桌上的一亿是你当初买我的未来时的价码,现在我将它还给你,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 未来不需要有你。 再见。 必亚询 蒋牧淮拿起支票,紧握在手中。 他的女人是走是留,一向由他来作主,是谁给她权利让她决定自己的去留? 可是他毁了那一亿元的支票,却毁不去内心沉闷的感受。 蒋牧淮冷哼一声。她以为她使个手段就能赢得他的注意吗?她以为她跟乔云一样,闹着要离开,他便会挽留她吗? 不,他不会挽留她,不会找她,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乔云,而关亚询对他毫无价值可言。 他将支票揉成一团,愤怒地往墙上一掷。他告诉自己,关亚询的出走只是替他图个方便,至少他不用费力去跟一个女人谈分手。 她走了,只是提早为他们之间作个了断,他求之不得。 蒋牧淮虽然这么想,却无法漠视内心深处的那股空洞…… 第九章 她有多少年没回台湾了? 必亚询头一次数着自己离开台湾究竟有多少年。 算了算,竟已过了五个年头。 想想,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读完大学,甚至进研究所。 这的确不算一段太短的岁月。 当初她匆匆办了休学离开台湾,原以为五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忘掉一个人,甚至一段感情,但是事实证明她错了。 当她再看到蒋牧淮时,仍会激动得想哭。 蒋牧淮从没找过她,这是关亚询一直都清楚的事,因为如果有心找她,他会找得到的。 其实在她离开台湾前曾留下线索。她把她的连络地址告诉育幼院的院长,甚至一到美国就写信回台湾。 可是经过三个月的等待,她不得不接受自己在他心目中的确毫无地位,他心里真的没有她。 于是她彻底死了心,用五年的时间去遗忘一段感情,等到自己够坚强了才回台湾。只是她万万想不到,她才刚踏进国门,竟看见蒋牧淮来接妻子的机。 他还跟乔云在一起。 他终究追回了他心爱的人。 必亚询呆站在原处,不知如何以对。 而蒋牧淮拥着妻子的腰与她擦身而过,目光不曾停留在她身上。 必亚询没回头,只是笑了笑。 她笑自己自作多情,笑自己太傻。原来他早就忘了她,是她一直惦念着,还以为他记得。 看来五年前她不用飞得那么远,因为蒋牧淮不会去追她回来。 必亚询拖着行李踏出机场大厅。她的步伐坚定,以至于没能看见蒋牧淮回头看她时,眼中流露出复杂的光芒。 ??? 必亚询回国是为了剧团的事。 她在美国期间继续求学,修的是戏剧,偶尔还会在百老汇客串演出。 那天音乐剧“猫”剧最后一场演出,很多戏迷远从各地到美国来,因此她才有机会巧遇以前剧团的朋友——周家邦。 是周家邦提起以前大家一起搞剧团时的欢乐,勾起了关亚询那时美好的回忆,末了,他还邀她回来教戏。 在美国,外国人若想闯出一片天是件很难的事,何况是在戏剧界,因此身为黄种人的她丧失了很多机会。几经衡量,最后她还是决定回台湾,不再让蒋牧淮绊住她的未来。 她在剧团里教戏、导戏,偶尔也下场客串,过过戏瘾。 “为什么我们不需要找赞助厂商?”关亚询记得他们以前总是为了筹不出经费和租不到场地而忧心,怎么公演的日子近了,却没看到半个人在忙经费的事? “咦?你不知道吗?”周家邦大吃一惊地回头。“我们剧团是属于蒋氏集团所有。” “蒋氏?!” “对啊,五年前我们剧团就让蒋氏给收购,所以每年蒋氏集团的员工领几个月的年终奖金,我们就领几个月的年终奖金呢。”周家邦说得眉开眼笑,完全没看到关亚询倏地变色的脸。 蒋氏! 她竟又回到蒋牧淮的势力范围内! 她的第一个直觉就是逃。 但逃什么呢? 蒋牧淮一直没打算追回她,她还傻呼呼的为了他的一个消息而乱了方寸! 这怎么看都是她最傻。 必亚询是看淡了蒋牧淮是剧团幕后老板的事,但是蒋牧淮却没忘。 他选在公演的前一天来看他们排演。 必亚询那天的演出分外失常,不是忘词就是忘了走台步。蒋牧淮再也看不下去,狠狠的数落了剧团的团长一顿,然后把关亚询叫到休息室去。 分别了五年,他们头一次如此面对面。 必亚询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勇敢,仰起脸来面对他。 她的态度一如五年前他买她的时候。 蒋牧淮禁不住笑了出来。“你不用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像是在找人拼命。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弄清楚五年前的帐,不是来找你的碴,你别担心。”他边说边拍拍身旁的椅子要她坐。 “不用,我站着就好。”关亚询拒绝了他。“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们还要排戏。” “排戏?”他挑眉,嘲讽的笑了笑。“你还想继续刚才的表现吗?或者,那就是你的实力?” “我今天只是失常。” “为什么只有今天失常?”他故作好奇地问。 必亚询又羞又恼。“你管不着。” “是吗?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因为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所以才失常的。” “你明白自己自作多情就好。”她仍忍不住回他一句,但在看到他眼中的兴味时,立刻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她要是够聪明,就不该随着他的话起舞,她应该假装没听到的。 “蒋先生,如果你只是想提醒我今天的表现有多不恰当的话,那么我可以退出剧团。”反正她又不是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况且每一个角色都有候补人选,她临时退出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至于编导的工作,她可以另寻出路。 必亚询有礼地告辞。 蒋牧淮却挡在门边不让她离开。 “蒋先生,请让让。” 他故意装作没听见。“我说过,我今天来是为了五年前的事。我不管你要不要留在剧团,但是依我们当年的约定,你还是我蒋牧淮的女人。” “我还给你一亿了。” “而我把它揉成纸团丢了。我一直没允许你离开,你离开的这五年,就算是我给你的假期吧。”蒋牧淮笑容满面地陈述她依旧归他所有的事实,淡淡的语气让人察觉不到他的恶毒。 “蒋牧淮,你到底想做什么?” “讨回我该讨的权利。” “而你的权利是……” “将你纳在我的羽翼下。” “为什么要强留下我?你并不爱我,你甚至……甚至一点都不在乎我,不是吗?” “你说什么?”蒋牧淮邪笑着抬起她的脸。 必亚询拍开他的手。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那个约定只约束你,并不包括我的感情和态度。”所以纵使他要对她弃如敝屐,她也不能有意见。 “我说的不是约定,是你强留一个你不爱的女人在身边做什么?” “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禁脔,就应该严守你的本分,做好份内的工作。” “我份内的什么工作?帮你暖床,做你的伴?”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他挑眉点点头。 必亚询愤怒地挥掌打掉他脸上的笑。“下流!” 火辣辣的疼痛延烧到蒋牧淮的双瞳中。“赏我巴掌不在你的工作范围内,切记你的身份,不要太得寸进尺了。”她不是他老婆,管不着他下不下流。 “跟我回去。”他攫住她的手腕要带她走。 必亚询对他拳打脚踢,怎么也不想跟一个没有心肝的人在一起。“这一次我不受要胁,你如果真要带我走,那么我们就对簿公堂,看法官怎么判的!”她就不信法律能容许人口买卖。 “想跟我打官司也得掂掂自己的斤两,你有那个能耐吗?” “我有钱。” “哪来的钱?” 这会儿她却开不了口跟他说,就是他给的那八十亿美金。 如果她硬要否认五年前的交易,却拿他给她的钱来讨回公道,岂不是很可笑?而法官若是知道了,又将如何看待她的行为? 只怕是蓄意诈财。 必亚询的脸顿时变得阴晴不定,反抗蒋牧淮的拳脚也不似方才那般强而有力。 “妥协了?” “你很卑鄙。” “这话算是恭维吗?”蒋牧淮低下头轻啄她的唇。 她终于又是他的人了。 他不仅内心盈满的喜悦所为何来,只觉得他的心空荡荡的闲置了五年,今天总算填满了。 必亚询看着他的笑,觉得很刺眼。 他的吻绵密地转到她锁骨处,一想到这个吻让她心悸,却不带任何感情,她陡地恨起了他。 她憎恨他总是利用她的脆弱窃取她的心,恨他没办法与她交心,却总是来扰乱她的生活。 “你还爱不爱你太太?”她突然问。 蒋牧淮一愣,没有回答。 必亚询却从他僵直的背脊得知答案。“你还爱着你老婆,却背着她偷人,如果她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蒋牧淮终于抬起脸来。“你很懂得如何泼人冷水。” “我只是实话实说。” “可惜的是,你忘了我跟我太太之间有的只是婚姻,并没有感情。”他在外头的事,乔云从来不管。 必亚询回他一笑。 其实她并不在乎他跟他太太拥有什么样的婚姻,她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他是否还爱着他太太。 他若还爱着,那么他会自食恶果的。 “与恶鬼谈交易,你会后悔。” “谁是恶鬼?”蒋牧淮问。 “你说呢?”关亚询不答反问。 ??? 必亚询没告诉蒋牧淮,她就是恶鬼。 一个将爱情许给了撒旦的人,不是恶鬼是什么? 而她这个恶鬼为了让他自尝苦果,不仅十分配合他,再搬去和他同住,在他有需要的时候,更用身体满足他的需求。 所以,蒋牧淮得逞了吗? 是的,他得逞了,但,他赢了吗? 这可未必。 她趁蒋牧淮不在的时候,偷偷装了个针孔摄影机,拍下他们两个交欢时的场面。 她知道乔云想跟蒋牧淮离婚,但是一直找不到理由,那么“通奸”算不算是个好理由? 必亚询独自看着录影带。男主角是蒋牧淮,女主角是她,她不信这一次蒋牧淮他还能只手翻云覆雨! 看完后,她独自去蒋家,亲手把录影带交给乔云。 “你是?” “蒋牧淮的情妇。”关亚询连“地下情人”都说不出口,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清楚自己在蒋牧淮心目中连情人都称不上。 她叫自己情妇已算是美化了她与蒋牧淮的关系。 “那……那你今天来是为了?”乔云从来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丈夫的情妇竟会找上门来。 “这是我跟蒋牧淮通奸的证据。” “什么?!”乔云惊呼了声,那么难听的字眼她怎么说得出口? 乔云看着关亚询,一脸难堪的问:“为什么给我这个?” “你不是想跟蒋牧淮离婚?它可以让你如愿。” “可是……当它伤害牧淮的同时,也会伤害到你。” “我不在乎。”她只在乎她能不能让蒋牧淮悔不当初,其余的憾事,早在蒋牧淮将她逼入绝境时变得一点也不重要了。 “这是你惟一的机会,你能不能得到想要的自由,就看这一次了。”关亚询将蒋牧淮出轨的证据交给乔云,转身离去。 她知道如果乔云决定诉诸法律,判求离婚,那么她跟蒋牧淮的战争才要开始。他不会原谅她支使妻子离开他。 她跟蒋牧淮之间的战事只会愈演愈烈,而他终将尝到招惹她的苦头,他得为此付出代价。 ??? 乔云无意伤害蒋牧淮,因此私下与他谈离婚的事,也把那份证据交给他。 当他看了被偷拍的录影带后,才明白那天关亚询所谓的自食恶果是指什么。 他像风似的赶往他与关亚询的住处,而她早已等着他。 看她一派悠闲地坐着,蒋牧淮压下满腔的怒火,不怀好意地扬唇笑着,“你以为使出这种恶劣手段,我就会跟乔云离婚,你就能坐上正牌蒋太太位子是不是?告诉你,事情不会如你所愿的。”他蒋牧淮不是个会妥协的人。 “你不怕难堪,不怕身败名裂,好,那我陪你,要死一起死。”他豁出去了。 他奔过去,解开自己的裤头,开始侵犯她。 “要拍就让你拍个过瘾!你都不怕羞耻,敢把自己赤果果与人的场面拍成录影带当呈堂证物供人欣赏,那么再拍个一、两支对你而言也不是件难事。”他用无情的言语鞭笞关亚询的自尊,折磨着她。 “叫出来啊!让法官们知道你在男人的身下是多么的放荡,让乔云知道我是怎么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蒋牧淮硬要板开她的双膝。关亚询两手愤恨地捶打他。“不要——” “为什么不要?你不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你这个人吗?怎么,现在才知道要怕?来不及了!”当她将录影带当作是伤他的利器交给乔云时,便唤醒了他体内的残忍因子。 他不是个会顾及别人死活的人,这辈子她别妄想要动他一根寒毛。 “通奸!也亏你想得出来。”她不怕世俗的眼光,那他就让她如愿。 蒋牧淮强扳开她的腿,进入她的身体,他扣住她纤细的肩头,奋力冲击着,直到得到发泄。 必亚询在整个过程中,一直睁大眼睛瞪着眼前这个残忍的男人。他要跟她比无情,要跟她彻底决裂是吗? 好,那她就让他如愿。 必亚询一等蒋牧淮离开,便冲去医院,证实他们发生过关系,将这份证明书和他遗落在她身上的毛发放进一个大纸袋里。 她又亲手将证据送到乔云手中。 要死,大家一起死。 必亚询冷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体内也有嗜血的因子,原来她也可以冷酷到让人心寒。 ??? 乔云想低调的处理她跟蒋牧淮的婚姻,毕竟她想结束的是他对她的迷恋,而不是想毁了他,但她想低调处理,新闻媒体却不愿放弃这桩桃色新闻。 他们的官司才刚提案,蒋、乔两家便被大批的媒体记者包围,她现在就连自家大门都走不出去。 她只算是个无辜的受害者,都已经被媒体包围得水泄不通,那么牧淮跟他的情妇呢?只怕他们两个的情况比她还糟。 乔云并不担心蒋牧淮,因为他是男人,而且还是个强势的男人,她担心的是那个替她送证据,一心想毁了自己的女人。 她好吗?她这么做,牧淮能谅解她吗? 乔云知道自己去担心一个破坏她家庭的第三者很奇怪,但是,那个女人是爱着牧淮的吧? 若不是因为爱,没有人会像飞蛾扑火般地扑向爱情,将自己烧得面目全非。 老实说,乔云很羡慕她,因为一个懂爱的女人比她这个想爱又没办法爱的女人来得幸福。 至少她爱过、恨过,懂得什么是七情六欲,不是吗? 乔云打开门,大批的记者迎面而来。 她告诉自己,这一次要勇敢说出她内心的想法。她这么做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牧淮,更是为了救那个深陷在爱里而不可自拔的傻女人。 ??? 乔云头一回在大批记者面前谈论她的婚姻和爱情。 蒋家所有的人全看到电视新闻报导,当然也包括蒋牧淮。 乔云首先谢谢媒体近日来的关心,她说她与蒋牧淮的婚姻无关乎对错,她只是想结束一场没有爱的婚姻,还给蒋牧淮自由之身,让他去寻找他该有的幸福。 她首度说出自己的心理障碍,言明她是个对婚姻、爱情都无法投入太多心力的女人。 她甚至说出她长期在看心理医生,也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有人性一些,但请媒体不要过度苛责这事件的男女主角。 乔云这一番话虽没讲得声泪俱下,但却深深的打动许多守着电视看八卦新闻的妇女同胞。 蒋牧淮看着电视上的乔云侃侃而谈,她脸上的表情或许有些羞怯、有些腼腆,但是至少她勇敢的说出她的想法,说出他一直没办法给她幸福的这项事实。 他如果真的爱乔云,那么他该放她自由,让她去寻找心的方向,找到一个她能爱的人。 蒋牧淮谅解了乔云,也决定解开对她的禁锢,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能原谅关亚询。 是她亲手毁了他跟乔云婚姻和谐的表相,是她让乔云变得勇敢,她既然自诩为救世主,那么就要有被钉上十字架的准备。 必亚询……他心中喃喃念着她的名字。 他们俩的事还没了呢。 第十章 “你高兴了?”当蒋牧淮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天,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关亚询的表情。 她只觉得他很无聊。“你不上班,特地跑回来就是想看我的反应,不觉得好笑吗?” “不会啊,至少见到你挫败的眼神,满令人振奋的。” “变态。”关亚询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蒋牧淮一个箭步挡住她的去路。 她横眼瞪着他。“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很讶异我这么容易就放过乔云?” “你希望我说什么?”关亚询直视他的双眼,有气无力的问。 他不习惯如此的她。 打从他认识她开始,她总是泼辣得像个小辣椒,遇到憎恶或是反对的事,第一个跳起来骂人的就是她,可她现在却无精打彩的,“你是不是病了?”他的手很自然的伸出去,覆在她额前。 必亚询下意识的偏过头不让他碰。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我的事,不用你来假好心。”反正她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他要的只是想折磨她,让她不好过而已。 “看在我今天人不舒服的份上,你要吵、要闹,也等我精神好一点的时候再发作好吗?”她现在没那个气力与他斗嘴。 必亚询伸手想推开他,突然间觉得天旋地转。 “砰”的一声,她晕倒了。 蒋牧淮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抱起晕倒在地的她,送她去医院。 ??? 到了医院,医生做了检查之后,证明关亚询并无大碍。 “可能是最近太累,身体太虚,休息个几天,精神就会恢复。倒是关小姐似乎营养不良,可能会影响胎儿。” “胎儿?!”蒋牧淮倏然回头,两个眼珠子直直的盯在关亚询的小肮上。 “是的,已经六周了。” 林医生是蒋氏集团附属医院的主治大夫,蒋家最近的风风雨雨,他从新闻里也见了不少。 他一直以为关小姐之所以豁出去,想把蒋牧淮搞得身败名裂是为了替她肚里的孩子讨一个名分;但从蒋牧淮惊讶的神情看来,她似乎没把怀孕的事告诉他。 “蒋先生……” “林医师。” “是。” “可不可以请你出去一下?”他需要好好的跟关亚询谈一谈。 “好的。”身为蒋家的医生,他不好拒绝老板,只是……“蒋先生,关小姐的精神压力很大,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刺激病人。”他怕她的身体会撑不住。 “我知道。”蒋牧淮点头承诺。 ??? 他发誓,他也想跟关亚询好好的谈一谈,但是她的态度实在太气人了,一张开眼,和他就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才问她一句,“你是不是怀孕了?”她马上就像疯了似的,说她有没有怀孕都不关他的事。 蒋牧淮被她激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忍不住想挫一挫她的锐气,于是挑衅的告诉她,“你是死是活的确是不关我的事,但是如果你的肚子里有了我的种,那么就是我们蒋家的事。”他把话说得明白。 必亚询早就料到他会不开心,所以当她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并没有兴奋的感觉。 “你以为你有了孩子便能母凭子贵?”他开口仍没好话。 她睁着大眼恶狠狠的看着他。 “你以为你能用孩子绑住我,然后顺利的坐上蒋太太的位子吗?哼!难怪你处心积虑的想把乔云给拉下来,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怀有身孕……” 蒋牧淮还要说下去,却被关亚询打断。 “蒋牧淮,你到底想说什么,一次说明白,不用这么拐着弯说话。”她苍白的脸骄傲地仰起,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以为我会爱这个孩子吗?” “我没叫你爱他。” “可是你却想生下来,要我承认他。怎么,你就只想到要利用他,达到你进入蒋家的目的,可是怎么没考虑到一个不受父亲疼爱的孩子,只会比育幼院的孩子来得不幸?” 那句“比育幼院的孩子来得不幸”打醒了关亚询。 她就是育幼院的孩子,所以她清楚孤儿有多渴望得到父母的爱,然而他们没有父母,所以外人一点关注的目光就能让他们满足。但,她的孩子不一样,他有父有母,只是……父亲不爱他。 必亚询几乎可以预见她的孩子不幸的未来。 “那你想怎么样?”她抬起脸来问他。 蒋牧淮想激她,叫她把孩子拿掉。 可见到她那苍白的脸,显出她整个人极为脆弱,仿佛他稍稍一用力,她就会被他给捏碎似的。 要她把孩子拿掉的话,他说不出口。 必亚询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他不要孩子。 这是当然的,毕竟蒋牧淮虽过尽千帆,但是他爱的人只有一个。在他众多的绯闻里,从没有一个女人传出有他的骨肉,这足以见得他的防范措施做得有多严密。 “出去。”她不想见到他。“你出去。”她将脸别开,“走开、走开——”关亚询倏地吼叫起来,情绪也跟着失控。 一直守在门外怕出事的林医生一听见关亚询大叫,很快的推门而入,劝蒋牧淮离开。 “蒋先生,你让关小姐静一静吧。” 蒋牧淮知道自己搞砸了,但他发誓,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我……”他才要开口解释,林医生却急急的摇头,要他先出去再说。 “现在关小姐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蒋先生纵使说了也是徒劳无功。 蒋牧淮眼见关亚询一副多看他一眼也不愿意的态度,也觉得现在不是把事情谈开的好时机。 “那我先走了。”他向林医生告辞,却没跟关亚询说再见,因为没有先跟别人低头的习惯,现在关亚询明显是在生他的气,但要他拉下脸先跟她道歉,他怎么也做不出来。 他转身离去,没多说一句要她保重的话,而这样的表现仿佛一记鞭笞直直的朝关亚询打过来。 她发现这种被忽视的感觉竟然会让她心痛难当! 可是,为什么呢?她不是早就知道他对她根本是无情的吗?那么她的心又为什么还会痛? 她的手揪着胸口,又想到自己如此坚强,尚且不能承受蒋牧淮的冷绝,那么她的孩子又怎承受得了父亲对他的漠视? 她几乎可以预见这孩子的一生。 一个私生子——那是个不名誉的烙印。 想到这,她突然有了决定。 她不要她的孩子是个私生子。 “我不要他。”关亚询喃喃低语着。 “什么?”林医生听到她说话,但没听清楚。 必亚询抬起头来,再说一次,“我要把孩子拿掉。” 这一次,她说得坚定,林医生也听清楚了,却不赞成她如此草率的决定。“关小姐,孩子现在还小,我们不必急着作决定,或许……你再跟蒋先生商量看看比较好。” “为什么要跟他商量?”关亚询反问道。“他不是我的什么人,我才是那个有权决定孩子未来的人。” “可是蒋先生是孩子的父亲。” “他不是。”因为他不要这个孩子。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他爱的只有乔云,当然也只愿意乔云生他的小孩。而我是破坏他婚姻的第三者,是我一手导演了他们的离婚。为此,蒋牧淮恨我都来不及了,怎么还会爱我的孩子。” 与其让他憎恶,不如由她亲手扼杀孩子的生命。 一个不受期待的孩子,纵使活下来也不会快乐。 “我不要他。”关亚询再一次开口,仿佛她说得愈多次,那股意念就愈坚定,她不给自己有任何退缩的余地。“现在就动手术。” “关小姐……” “你不帮我,我就去找别人。如果正直的医生不愿意,那我就找密医,他们只为钱,不会唆唆的劝我一大堆。”关亚询变相地威胁林医生,言明要是他不愿意帮她,那么她会不顾生命安全去找密医帮忙。 林医生怕的就是她的冲动。 这女人的性子更刚烈,他早就提醒过蒋先生别激怒关小姐的,没想到还是发生这样的事。 林医生还在考虑中。 必亚询却没那个耐性等他,她翻身下床找鞋子穿。 “你要去哪里?” “办出院,我不想让他在我肚子里多待一天。”多一天就多一份不舍,这孩子就会长大一点,杀了他,她会有罪恶感。 “如果你不愿意帮我,那么请你不要阻挡我。”她拨开林医生扶她的手。 “好,我帮你动手术。”林医生无奈的答应了。“但是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动手术会有危险。”他决定能拖延就尽量拖延。 必亚询根本不接受这样的说辞。“我挺得住。” 她的目光坚定且不容置疑,林医生知道自己是劝不了她了。 “好吧,我去安排你动手术。” “我还要拿掉子宫。”关亚询再度开口。 她的决定再次惊得林医生愣在原地。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再杀死另一个孩子。”她不想再造孽一次,为此她斩草除根,杜绝下一个生命。 “你们可以避孕啊。”林医生劝她。 必亚询不听。 “关小姐,你还年轻……” “却没有未来可以期待。” 她清楚自己一旦落入蒋牧淮手里便没有月兑身的机会。她的处境她自己最清楚,而这样的结局早在她处心积虑怂恿乔云离开蒋牧淮,亲手斩断他的婚姻时,就已经预见,所以她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或许现在她仍会心痛,但她相信心痛的时间不会太久,她终会适应的。 ??? 在为关亚询动手术前,林医生一直试着连络蒋牧淮,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蒋家的新闻闹得太大,打去蒋氏集团,蒋牧淮的秘书虽说她会连络他,但是他却迟迟没接到蒋牧淮的回电。 他也打电话去蒋家,但显然的蒋家两老对关亚询的印象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反倒希望她尽快拿掉孩子。 随着动手术的时间愈来愈近,林医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的一举一动全落入关亚询眼里。 她知道林医生急着连络蒋牧淮,她没有阻止,因为她心底深处竟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希望他会来。 可是最后他还是没来。 所以她再一次的死心。 “林医生,时间到了。”穿着医院病人的袍子,关亚询一脸苍白地走向他。 林医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下意识的挂断电话。 必亚询竟没追问他打电话给谁,只是催他上手术房。 林医生从她的眼神中明白她之所以如此坚强的原因。 这女孩太多情,所以才不愿意再受伤害。 而面对蒋牧淮的冷酷,或许她的决定是对的,但他也不希望她将来后悔。 “好。”林医生放弃再找蒋牧淮。“而你……你该回病床上休息才对。”她的身体状况原本就差,需要好好休息。 这一次关亚询很听话,回病房歇着。 林医生叹了口气,转身要护士做准备。 ??? 次日,当蒋牧淮再到医院探望关亚询时,发现她的气色比昨天还难看。 他焦急的询问林医生,“她为什么这么苍白、虚弱?是不是她的身体……” “我没事。”她打断他。“林医生不是外人,他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用在他面前作戏。” 看着她冷淡的脸,蒋牧淮这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她跟他水火不容,她恨他,而他怨她,如此关系恶劣的两个人,他若是多关心她一点,只是自讨没趣。 “那我去帮你办出院手续。” “不行。”林医生连忙开口。 蒋牧淮停下脚步,“为什么不行?” “因为……”林医生想实话实说,但是关亚询的表情却让他开不了口。她早交代过他,别跟蒋家的任何一个人提起这件事。 她说了,她的事与蒋家的人无关。 “因为我还要帮她做进一步的检查,必须在医院多待几天。”林医生说了个谎。 蒋牧淮当然不信这随随便便的理由。“为什么要做进一步的检查?”他又问。 林医生本来就不是个说谎的料,老半天说不出个合理的理由,关亚询只好开口说:“好,我回去。”她强撑起身子想下床。 林医生急急的阻止关亚询。“不行,你不能动。”他实在很怕谎言被拆穿。 蒋牧淮总觉得他们十分不自然。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蒋牧淮强行介入两人之间,把关亚询跟林医生隔开来,当他回头看关亚询,发现她的脸白得骇人。 他忍不住伸手去碰她。 “不要碰我!”她尖叫了声。她昨天才刚拿掉他的孩子,无法现在就接受他的碰触。 她犹如惊弓之鸟,仿佛一遇到他,她的情绪就会失控。 由于她激烈的反应,蒋牧淮收回手,不再碰她。 在短暂的碰触中,他已察觉她的虚弱。 她的身体冷得不像话。 蒋牧淮不再跟她意气用事。“既然林医生说你得多留院观察几天,你就多住几天。” 接着他看向林医生,“林医生,麻烦你跟我出来一下。”他有话要问。 林医生跟着蒋牧淮的后头出去。 他出去前,又看了关亚询一眼。 她的目光带着祈求,不希望让蒋牧淮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林医生没办法拒绝这样的目光,更何况关亚询的精神状况一直不是很好,身为医生,当务之急就是先稳定病人的情绪。 他微微点头,给她承诺,这才离开病房。 一出病房,他就看到蒋牧淮的坏脸色。 “她究竟怎么了?” “关小姐不希望蒋先生知道。” “你是我们医院的医生,而她是我的女人,我有权听你的报告。” “既然这样,那么我辞职。”林医生毫不迟疑的开口,不眷恋他的职位。 蒋牧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之间愣在原地,无言以对。 林医生看出他的震惊,也懂他之所以用权势逼他只是因为关心关亚询,因此并不生气。 “蒋先生,有时关心一个人要放段,你气焰太盛,只会逼得关小姐处处与你作对。而她似乎没什么朋友,现在她惟一可以依靠的只有我这个医生,如果我又说出她不愿意告诉你的事,那么,你这不是在救她,而是逼她去死。”林医生将事情的严重性告诉蒋牧淮,只希望他别再追问下去。 再问下去,只怕事情会愈弄愈僵。 蒋牧淮不说话了。 他伫立在病房外,隔着门板上的小窗口往内看。他看到关亚询一见到他便把脸转开,才知道她有多不愿意看到他。 因此蒋牧淮没再问关亚询的任何一件事,掉头离开。 ??? 必亚询在医院足足待了半个月之久,才让蒋牧淮接她出院。 蒋牧淮没带她回原来的住处,反倒将她带回蒋家大宅。 一进家门,首先发难的便是蒋家两老。 “为什么把她带回来?”古世伶一向讨厌儿子养在外头的女人,更何况若不是她的缘故,乔云也不会离开。 蒋牧淮不理会母亲的抗议,握着关亚询的手便要往主卧室走。 蒋士廉挡在楼梯口,指着他的鼻头骂道:“你要玩女人只管在外头玩,我们眼不见为净,但是你别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里来,我们蒋家不欢迎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 这些难听的话让蒋牧淮停下脚步,把话给说清楚。“要是可以,我也不想带她回来被你羞辱,只是她肚子里有我们蒋家的骨肉,你们不会希望我们蒋家的孩子流落在外吧?”他知道父母一直希望能抱孙子,所以拿出关亚询有孕的事来堵他们的嘴。 但是蒋牧淮错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父母更注重他妻子的家世。 “你怎么知道她肚子里的种是咱们蒋家的?一个让男人包养的女人懂得什么叫作贞洁吗?她既能跟你,也可以跟别的男人……” “爸!”蒋牧淮打断父亲,不让他继续出口伤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骨肉。”他十分确定这一点。 蒋家两老被他的态度折服了。 好半晌,蒋士廉才开口,“那么,给她一笔钱,让她去把孩子拿掉,我们不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孙子。” “那是我的骨肉,我的孩子,他不是来历不明。”蒋牧淮气得几乎跟父母翻脸。 “纵使如此,这孩子母亲的家世本就不清不白。”古世伶反对让个身份背景不光彩的女人进门,更何况这个女人还不择手段破坏她儿子的婚姻。 她这样不计一切的想进蒋家大门,难保往后不会做出什么坏事。 迸世伶走到关亚询面前,告诉她,“你想尽办法想进蒋家门,无非是为了钱,但是对付你这种女人,我们蒋家一毛钱也不会给,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纵使生了,我们也不会要。” “妈——” “够了。”关亚询实在是听不下去。“你们实在不需要为了我争执不下,因为这只会让我觉得可笑。” 她转身就走。 蒋牧淮拉住她的手。“不许走。” “为什么?” 他一时间却回答不出来。 她笑了笑,“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吗?如果是,那么已经没那个必要了,因为孩子没了。” 说完后她有些讶异,因为她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蒋牧淮错愕的脸。 奇了,他有什么好错愕的? 他本来就希望她拿掉这个孩子不是吗! 必亚询不想再去在意他的表情、动作,刻意忽略他眼中那抹复杂的光芒,转而面对蒋家两老,决定说出实情。 “如果蒋先生、蒋太太担心我再利用这个肚皮绊住令公子,那么请你们放心,因为拿掉孩子的同时,我也请医生摘除我的子宫。”所以她已经是个无法生育的女人,这下子他们总该放心了吧。 蒋牧淮伸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让她面对他。“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低吼着问。 在那一瞬间,关亚询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的确很愤怒。 虽然他的愤怒来得莫名其妙,但至少她尝到报复的滋味。她现在终于确定蒋牧淮不是百分之百的强者,原来他也有弱点。 真好笑! 必亚询忍不住地笑开来。 “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她笑着摇头,仿佛他问了个笨问题。“因为我把未来卖给了你,可是你未来的蓝图里没有我的孩子,也因为……”她愈讲愈小声,因为这个答案令她伤心。“因为我不想再屠杀另一条生命。” 她抬头注视着他,“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满意了吗? 她的声音像魔咒,一声声的传进蒋牧淮的脑子里。 他满意了吗? 蒋牧淮放开关亚询,呆愣的望着她离去。 ??? 蒋牧淮失踪了一个礼拜,才又回到关亚询身边。 对于他的出现,她已不再有期待,也不惊讶,反正这里只不过是他其中一个窝,他爱来就来,爱走就走,她也管不着。 倒是蒋牧淮的目光让她觉得奇怪。 他为什么这么看她,仿佛想将她看透? “你到底想说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这样阴阳怪气,看得她心里发毛。 “我要娶你。”蒋牧淮开口求婚。 必亚询以为他在发神经,不理他。 然而他却拿出一枚钻戒,她才知道原来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一次你又想玩什么花样了?” “我不玩花样,是真的想娶你。” “神经。”她又骂他一声,可他的眼神却十分认真。 好,他要作戏也罢,反正她有得是时间跟精力陪他玩。 必亚询无所谓的点点头,收下戒指,“嗯,我嫁给你。” 她的回答里没有真心,令他有些失望,毕竟这个婚姻是他跟家里争取了一个礼拜才有的结果,可是她的反应却如此冷淡。 说不失望那是骗人的。 算了,就当作是报应吧,反正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日子久了,她总会明白他的真心,而他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尾声 “哇哇哇——” 深夜的婴儿哭声惊醒了关亚询,她心口一揪,但仍不愿去看看女儿,所以继续装睡,直到她身边的人起身下床,她才睁开眼。 她看向放在床头的闹钟。 凌晨三点。 小娃总是在这个时候醒来,吵着要喝女乃,瞧,小孩子就是这么不可爱,不懂得体谅大人白天辛苦的工作,净挑这个时候扰人清梦,无怪乎她不喜欢她。 幸好那孩子还有蒋牧淮爱,不然的话早饿死了,只是,他为什么要爱那个孩子? 蒋牧淮有说爱她吗? 必亚询皱起眉,想不起来他是否曾说过他爱小娃,但他是爱小娃的没错吧?毕竟从小娃出生到现在,都是蒋牧淮泡的女乃、洗的澡,甚至连大小便都是他在处理,不假他人之手。 去,那小表头! 她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爱那个孩子,毕竟那孩子的出生不受期待,是她在意外下所怀的。 知道怀了小娃的那天,她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不应该会怀孕才对。 细细思考过后,她才想到一定是林医生当初只拿掉孩子,并没有拿掉她的子宫,只是她太笨,没发觉他不过是象征性的在她肚子上划一刀。 而那时小娃已成形,不再是个胚胎,她只好勉强将她生下来。 因为是个不受期待的生命,她没有给小娃多余的爱,倒是蒋牧淮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回家就逗着小娃玩。 那个小表有什么好玩的? 她不知道,因为白天小娃都是给保母带,她看都不看一眼。 必亚询闭上眼,试着睡去。 但是,蒋牧淮喂个女乃为什么喂这么久?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觉得口渴,最后索性把被子一掀,下床倒水喝。 到厨房的路上经过婴儿房,关亚询心不甘情不愿的轻轻一瞥后,却再也移不开视线。 蒋牧淮手里抱着小娃轻轻的摇,嘴里哼着轻柔的曲子。 他们是她的女儿与她的天…… 意识到这一点,关亚询抿着嘴淡淡的笑了,那是睽违许久的笑。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