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乌龙》 前言 掬一把桂花的芳复,洒入爽冽清香的乌龙,让浓郁淡雅交错的香气,漫舞一曲甜蜜,桂花乌龙沁入心底,留下隽永的爱情。 第一章 大雨的纽约。 远眺曼哈顿时报广场的一处落地玻璃窗里,瞿易修刚从摄影棚离开走到了一墙之隔的工作室,那是凌晨四点钟,他刚结束了工作段落。 习惯性的拉开椅子,将全身的重量交托其上,食指和中指轻松随性的拈来一支香烟,铿的声响,在火光燃起的瞬间,香烟发出了朱红的光彩,旋即伴随烟草独有的气味弥漫空间。 袅娜的烟姿在他眼前漫升而起,阻挡了他和时报广场之间的视线。 纽约之于瞿易修,等同于曼哈顿之于导演。 瞿易修,知名商业广告导演,ces影像工作室的主人,他对影像的追逐,漂洋过海的写满了纽约的生活。 睇了眼窗外,大雨依然不歇,灰蒙的天色里晨光来的艰困,一抹白即将在稍后绽放,兴许是三、两个小时后。 随意抖抖手指上的烟灰,却意外抖响了桌上的手机,被禁梏的声音让手机只能卖力的挣扎颤抖。 “hello。”清晨,对于一个彻夜工作的人来说,何该不是个接电话的好时机,若是往常他定会视若无睹的冷漠,然而今天瞿易修望着眼前的纽约,却突然不想错过这通电话。……不管重要与否。 “阿修──”电话彼端,熟的不能再熟的嗓门喊着他的名字。 浓眉挑起了疑惑,把纳闷凝聚在锐利如鹰般的双眸之中,“裴子郡?”有着询问、有着诧异。 “阿修,救我,这回一定要你救救我了,要不然我裴子郡就准备收山回家卖阳春面了。”急躁又无奈的口吻。 天杀的家伙,打来竟然是哭天喊地的穷嚷嚷,说话又是这样叫人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的,早知道是裴子郡那家伙,他定是不接这电话。 用着冷死人的口吻回话,“裴子郡,你活腻了吗?你该死的知不知道纽约现在是几点钟?” “瞿易修,对于一个嗅着药水味的将死之人,时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回以咆哮。 聚拱双眉,“怎么了?你在医院?”挺坐起身。 “阿修,你挪个时间回台湾好不好,除了你我想不到有谁可以帮我了!”失去了方才咆哮的气力,哀求。 “裴子郡,你到底他妈的发生什么事情了,给我说清楚。”瞿易修挂心起好友的近况,脸部线条倏的绷紧。 “摔车了。”裴子郡望着自己一身的石膏、纱布,好几次都想一头撞死。 懊死!霉运什么时候不来,偏偏净挑这个时间! “摔车?”没好气,“臭家伙,你都几岁了,还不知道遵守交通规则?阎王没抓你去当女婿已经不错了。” 苞裴子郡一起尬车,好像是高中时代的事情了,好快,不是才昨天,怎好像已经许多年。 “妈的,不是我啦,是个没长眼睛的酒鬼活生生的把车子开向我的车道,老子差点就送命了,你竟然还笑话我,当我还是十七、八的毛燥小子啊!”咕哝。 “既然命还在穷嚷嚷啥?能救你的是医生,不是我这个只会拍片的家伙,难不成是想找我拍你的纪录片?”莞尔,还能嚷嚷就是命还硬着,不错,欣慰。 “去你的纪录片,我还活的好好的呢,就会咒我死!”裴子郡气的直嚷嚷,“好啦,偏偏我就是需要你这个会拍片的家伙!”长叹一口气,“我明说了,手边有一个很紧急的拍片工作,已经进行了两集,偏偏我在这节骨眼发生这种鸟事,当初合约定的严格,如果传播公司不能继续把片子拍完,我就等着违约赔偿然后一贫如洗的鬼回老家当乞丐。” 唔,是正经事,“没有其他导演可以接手?” “有,台湾什么没有,导演满街跑,但是我只信的过你,我很重视这个工作的,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我不甘心啊!”对于工作的坚持,不惜想要学狗一样死咬着不放的心情,也只有瞿易修这家伙能懂了。 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固执,瞿易修咧开嘴露出一抹笑,“我手边还有很多行程,而且我从来没拍过戏剧。”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得打这通电话,因为我就是相信你,不打这通电话我死都不会甘心!” 台湾,许多年不见的故乡,那时仗势着青春漂洋过海而来,一落地就是许多年,每日的忙碌追逐叫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个故乡叫做台湾,拜通讯之赐,无远弗届的维持着他的友谊,而今想想,原来十多个小时的时差其实是存在着的,那是他和故乡的距离。 瞿易修把手指抵在眉心拧捏着。 抓过助理特地留给他的工作行程表审视了一番,深思沉吟。 有个声音不断在心理骚动着,还不确认行程肯定与否,瞿易修的嗓音却已经月兑口问,“剧本呢?先让我心里有个底。” 心中大喜,“你答应了吗?”地球彼端的裴子郡乐的几乎要从病床上跳起来。 兴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贸然说话,瞿易修有瞬间的怔愣,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自嘲似的摇头低哂,也罢,就当作是一次返乡探亲。 “还得挪挪时间,手边的工作卡的紧,我得尽快赶赶进度,先把剧本给我看过,届时我好掌握状况。” 心虚,“嘿嘿,其实剧本还没有完全写好啦,不过我会请编剧加快脚步,能够先给的就先给,阿修,兄弟我的命就交拖到你手上了,感恩啊!” 话一说完,深怕瞿易修会临时反悔似的,裴子郡一不做二不休,连再见都没来的及说就赶紧挂上电话。 瞿易修愕然瞪着手机,忍不住几番咒骂,“啥,剧本都还没完全写好?那要拍鬼啊,天杀的裴子郡──”他有种被设计的感觉。 恨恨的捻熄了手指上的香烟,瞥了一眼窗外,纽约的大雨依然没完,瞿易修揉烂工作行程表往字纸篓里一扔,决定翘头回去睡觉。 至于没完没了的雨,随它下吧! 男人的友谊有时候是很诡谲的玩意儿,可以三年五年不连络,可是一连络了就是十万火急的肝胆相照,搏的是生命跟交情。这就是男人。 ***独家制作***bbs.*** 飞机降落c.k.s跑道的瞬间,瞿易修打从心里感觉自己真正回家了。 走出机舱,海岛独有的气息迎面而来,那是和纽约截然不同的氛围。 此次同行的还有瞿易修的助理克里斯。二十出头的毛小子,一听到老板要到台湾,他死缠烂打都要跟着来看看。 “哇,妈呀,热死掉了!”克里斯是个abc,一下飞机就用他怪腔怪调的中文抗议着台湾的好天气。 心情大好的瞿易修莞尔的笑了笑,径自往前方走着。 “老板,你有多久没回来了?”克里斯追上前问。 多久?瞿易修在心里问。“九年了。”毫不犹豫的口吻。 数字之肯定,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慑,原来,他始终惦挂着这里,不曾遗忘。 “这种天气怎么受的了?”克里斯猛扯着衣襟。 “心静自然凉。” “心静自然凉?”心倘若静了,那岂不盟主宠召了。 “算了,你这洋小子不会懂啦!”瞿易修难得露出笑颜。 唔,扑克牌脸的老板竟然会笑欸!克里斯狐疑的看了老板一眼。 真怪,怎么一踏上台湾,老扳着扑克牌脸的人竟然会笑了,就连习字如金的嘴巴也都变的分外有哲理了起来,怪! “愣著作啥?还不快跟上。”瞿易修头也不回的喊。 “喔,来了!”连忙回神追上。 大厅里,一阵喧闹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好奇的克里斯把身子绷的直挺,为的就是要清楚看见前方的异象。 结束在巴里岛私人vi闭关写稿两个月的沙芙娜神采奕奕的走在入境大厅,飘逸的长发呼应着她的印花裙摆,脚下的夹脚拖鞋承着轻盈的步履。 才出关,那些风闻她归期而来的火山孝子已经忙不迭的对她猛献殷勤。 几个大男人硬是把身材娇小的沙芙娜团团围住,献花的献花、搧风的搧风,抢着帮忙拉行李的你拉我扯,若是可以,只怕八人大轿也要被抬进机场里了。 一群人猛嘘寒问暖、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细碎的步伐,虔诚的态度一点都不输大甲镇澜宫的妈祖绕境。 “honey,累不累?我在六福皇宫设宴要帮妳接风洗尘。”a号火山孝子展现自我魅力的超强电眼,猛对着沙芙娜发出强力电波。 突围窜出另一个头,“娜娜,妳不是一直想去巴黎1930用餐?我今天……”话未说完,b号马上被推开。 c号抢白,“亲爱的芙娜,我安排一连串的活动想要跟妳共享今晚的美丽,待会……” 俗气的饭局被d号一把推到人群的后头,“达令,我的劳斯莱斯已经在等着妳,我送妳一程。” “我的豪华宾士350比较舒适。”e号抢话。 “什么宾士?那不早被我的lexus打败了。”f号神情睥睨。 “哪有!你胡说……”幼稚的争辩。 墨镜下的美眸睇着眼前这些男人的争先恐后,素净无暇的脸庞叫人瞧不出心思,仅仅在唇畔勾了一抹弧度,旋即敛去。 沙芙娜,知名自由撰稿作家,因为出尘的美丽与过人的黠慧,让她的身边永远围满了这些想要赢得她芳心的男人。 她不是不懂这些男人想要什么,只是,她也有决定给或不给的权力,这就是她的骄傲,也就是这些男人想要征服她的原因。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吐出任何一个字句,就连笑容也收藏的极好,优雅的步伐依然,这些男人的殷勤也依然。 “哇,这阵仗是哪个大明星?”克里斯咋舌。 “不是明星,是女人。”瞿易修简单扼要的说。 扣除工作必须,男人多的地方只会是因为女人,这是常理判断。 好奇心让克里斯反复的跳跃着,想要从人群里一赌庐山真面目,不忘偷偷挨近这些男人身边,好顺便听听这些家伙都怎么诱拐女人的芳心。 “老板,是个美女,个儿小小的东方美女欸。”克里斯两眼发亮的回过头说。 “嗯。”瞿易修冷淡的应了声,一点也不意外。女人不美怎么作怪?就跟男人有钱是一样的道理。 折腾半晌,克里斯跑回瞿易修身边,“老板,人家又是劳斯莱斯,又是宾士、lexus,那我们呢?谁会来接我们?其实我也不挑啦,有个toyota也不赖。” “很简单,台湾的taxi多的是toyota,放心,你会满意的。”瞿易修难得幽默的拍拍克里斯的肩膀。 啊?小黄,怎等级差这么多?“老板,你说她会上谁的车?”他还是对那个女人感到好奇。 “如果她够聪明她就不会上任何人的车。” “为什么?” “维持人人有机会,各个没把握的生态平衡。” “啥?生态平衡?”不懂,老板的话太难懂了。 “算了,你这傻小子不会懂的。” 他疯了,一定是返乡的兴奋让他跟傻子似的,竟然对克里斯的蠢问题连连回答,要是往常他连甩都不甩,只会用锐利的眼神叫他闭嘴安静。 看来台湾真是一个奇妙的地方,让不大有耐心的人都变的和善。 两方不约而同的走出航厦大厅,沙芙娜踩在随时都有一名男人败阵下来的路子上,迷炫了每个人的目光。 忽地,一辆休旅车朝她驶来、停下,迅速开启的车门等待她上车。 临上车前沙芙娜以着婀娜的丰姿回眸望着众家男人一眼。 温柔的嗓音说,“很抱歉了各位,因为人家真的很累,所以还是决定先回家休息,接风洗尘的事情就下回啰!”抛出一抹风情的笑容,纤细的手指轻扬了扬。 迷倒众生之际,沙芙娜以着叫人惊讶的速度坐上了车,毫不犹豫的关上车门,徒留一群心碎的男人原地扼腕不已。 “老板!她、她、她上车了,看来她是个笨女人!”克里斯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声嚷嚷。 笨女人?坐上车的沙芙娜依稀听见吊诡的说话声,从车窗探出头,半取下墨镜往航厦大楼扫去。 不意,她的眸子对上了一双锐利深邃。 肌肉贲张的手臂,高大魁武的身躯,那双浓眉显得他威仪天生,不过,就是自负了点。 “妈,妳看谁?”一旁的欧阳芃凑过来好奇的问。 沙芙娜优雅的推上墨镜,“没事。” 是他在评论?那个有着满眼锐利、肌肉贲张的男人? 呵呵!沙芙娜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几声,敢说女人笨,那这些被耍的团团赚的男人是怎样?蠢到极点吗? 车子离开了c.k.s。 “这样好吗?把一堆火山孝子甩在一旁。”揶揄。 问话的是沙芙娜的好友粱丰艾,她是欧阳芃的干妈之一,也是路易斯茶馆的老板。 透过后照镜,两个好友的目光交会,“不然呢?我只是个人,没有分身,我无法让他们每个人都满意,而且我是个极度平凡的女人,不是菩萨也不是妈祖,离家两个月,现在我只想要躺在我的床上好好睡上一觉而不是去当花蝴蝶,要跟他们这样周旋也得等我养足力气再说。” “巴里岛好玩吗?”欧阳芃用青春的口吻问。 “丫头,阿娘我是去闭关写作,不是去旅行,也许等妳放暑假,咱们母女可以一快儿去渡假。” “等基测结束,我们一块儿去,连干妈们也一起。”她难得孩子气的挨在母亲身边。 “好呀!”沙芙娜搂搂女儿。 在外人眼中,二十八?的她有个十五岁的女儿是何等荒谬之事,可她偏偏就是有,眼前的女孩活生生的就是她的女儿呀!她的宝贝。 ***独家制作***bbs.*** 传播公司的会议室里,瞿易修绷着一张脸态度严肃的瞪着手上的剧本。 “我以为这剧本没什么好讨论的,全都是依着大纲在走,如果瞿老弟没什么问题,可不可以不要在我熬夜工作后找我开会?”资深编剧神情不悦的望着眼前的菜鸟导演,口吻显得自负。 在戏剧界打滚这么多年,敢命令他来开会的人没有几个,这个美国回来的菜鸟导演真是够白目,胆敢连着三天都命令他出席开会,靠,真是脑袋长在背上了! 暂时忽略编剧吵杂的抗议声,会议室里显得安静,瞿易修聚精会神的用最快的速度浏览着刚送到手边的剧本,每看一句对白,他的脸色就益发的凝重,终末,他忍不住得掐住自己的手,才能克制着不骂出脏话。 他静定的放下剧本思索须臾。 整个会议室除了瞿易修和王牌编剧,还有一堆剧组工作人员,大家都在等着看他的反应,十多道目光瞬也不瞬的望着他。 “这些剧本……得重写。”他抬起眼睛凛凛的扫向编剧。 “什么?”资深编剧当场两眼发直。 别说编剧,所有的工作人员莫不倒抽一口冷气。重写剧本!叫一个资深王牌编剧重写剧本别说是不可能的任务,这简直是在捋虎须玩命。 “重写,这些剧本根本是……完全不能用。”瞿易修揉着眉心,忍耐着没把垃圾这样的字眼吐出。 身为一个编剧如果仗势着名气对剧本工作敷衍了事,别说身为导演的他会崩溃,就算勉强完成拍摄,也是观众的一种荼毒,他不能干这种荒唐的蠢事。 编剧铁着脸色豁然起身,“为什么?这些剧本可是裴子郡拜托了我三个月,我才勉为其难答应跨刀的,所有的故事内容高潮迭起,为什么要重写?” “是高潮迭起,但是跟原本的剧情架构都已经偏离了,荒腔走板,这是青春偶像剧,你以为你在写金色摩天轮?”昨天看了台湾火红的连续剧,害他差点没从饭店跳楼。 瞿易修知道眼前的家伙是资深编剧,裴子郡不只一次提醒他得小心奉承着,可是,如果他的剧本写在水准之上便罢,偏偏是这种滥竽充数的作品,瞿易修实在没有勇气把这种鸟剧情拍出来。 “这哪里是荒腔走板?” “第五集第二幕场景都错乱了,还有对白大大有问题,我看过前两集的成品,跟主角的形象完全悖离。这是现代白话偶像剧,不用太拗口,太卖弄,能够明确的表达最重要,要不然观众去看书就好,干嘛还来看戏剧?难不成你平常说话还会嚷着,喳,拜见主子?” 戏剧不是爱情的你死我活就好了,还有人生的其他部分,而那才是真实的,爱情习惯被编排,但是生活得要维持真实。 “你的说法我无法茍同,我是想要塑造不同的质感。” “质感?我只要求不伤观众的眼睛,完全不敢对你要求质感,你无法茍同,同样的我也无法拍摄这样的作品。” “我绝对不重写,我拒写。”这是污辱!也是毕生的耻辱!只见资深编剧气呼呼的瞪着瞿易修 瞿易修的态度也很强硬,目光冷淡的不见一丝温度,“那么我也会拒拍,直到可用的剧本出现,剧组人员等待的是真正的优质剧本,而不是这种鸟东西。” 真鸟,好好一个青春偶像剧,搞的像怪腔怪调的智障剧! 面子挂不住,“我、我不干了!”脑火的资深编剧当场拂袖而去。 “慢走。”瞿易修不假思索把剧本卷成直筒笔直的往回收篮扔去,用行动表达他最大的不满。“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瞿易修凛着脸离开。 瞿易修一走,“编剧不干了,那戏还要不要拍下去?”坐在角落的制作助理小声的问。 “瞿导说啦,拒拍!”执行制作搭腔,手掌不忘巴上他的脑袋。 “他也真有勇气,竟然敢挑战资深王牌编剧。”钦崇。 瞿易修走后,会议室里的讨论正热烈,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有点不安却也觉得大快人心。 “不过,这剧本还真的是越写越鸟,总该有人出来说说,”摄影师说,“对了花子呢?她是不是要去跟裴导说说现况?” 经摄影师这么一说,大家开始找寻话题主角。蓦然,众人在一张椅子下找到早已惊吓昏厥、人称花子的花瑁紫同学。 “花子!花子!”一群人赶紧围上她。 “完了,她都吓傻了,裴导可能会在病床上跳脚兼吐血。”摄影师摇头低叹。 ***独家制作***bbs.*** 这厢,悠哉躺在病床上喝茶看报纸的裴子郡突然狠狠的打了连环喷嚏。 炳啾!炳啾!炳啾!炳啾…… “怪了,好端端的干嘛一直打喷嚏?”抓过面纸狠狠的擤了鼻子,纳闷之余,又是一个哈啾! 下一秒,单人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击开来,只见助理兼秘书的花瑁紫脸色惨白的跑了进来。 “老大,完、完了!”上气不接下气,双腿一软,整个人攀挂在病床栏杆。 裴子郡欢天喜地的收拾起报纸,“花子,妳来啦,如何,今天要吃什么?是牛肉面还是大鲁面?还是水饺加卤肉饭?”一只脚打上石膏悬空掉着,另一只脚缠满纱布,不过这些都不减裴子郡的好胃口。 呵呵,打从知道瞿易修要回来救援,他的心情悠闲了起来,胃口也就跟着大开,每天都在期待着花子带来的三餐,感觉像是渡假似的。 至于工作,哎呀,阿修那家伙会搞定的啦! 猛摇头,“那个──”举起颤抖的手指,“瞿导他……” “花子,妳怎啦?干嘛喘成这样?来,先喝口水。”放下报纸,裴子郡用同样裹上石膏的手努力要送杯水给花子消渴。 抓过水,当场狠狠灌了一大杯,“瞿导他──”还喘着呢! “阿修怎啦?是不是把大家操的很惨呀?哈哈,你们这些家伙现在终于知道我有多善良了吧?不过,也不用抱怨啦,阿修对工作就是说一不二,对人倒是很和善亲切啦,不用怕!”裴子郡兀自笑了笑,“快点、快点,快把我的午餐拿出来,我好饿了欸!” 望着眼前的家伙像个孩子似的贪吃,花瑁紫真想一把掐死他,“老大,没有午餐了──”她都紧张的快要心脏麻痹,这男人还在想吃的。 “为什么?”裴子郡大感不满,“我不是叫妳要带饭来给我吃!妳也知道我吃不惯医院的伙食,拜托……” 裴子郡还在抱怨,两鬓发麻的花瑁紫赶紧抢白,“闭嘴,你知不知道发生啥事情了?” “你没说我哪知道?”无辜。 “很好,你给我听仔细了,你那说一不二的瞿大导今天一个不小心,听到我的话没有,只是不小心唷……所以,他在今天的制作会议上把王牌编剧给气跑了。”花瑁紫总算把重点讲出来了。 “啥?你说啥?”裴子郡背脊一阵发凉,震慑。 “瞿导跟王牌编剧互杠,一个说不写了,一个说不拍了。”说出来的感觉真痛快,花瑁紫拉过椅子一的坐下。 头皮发麻,“那新戏怎么办?”裴子郡大嚷。 “开天窗了。”花瑁紫很无奈的摇摇头。 “花子,给我讲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气急败坏。 花瑁紫好不容易顺了口气,开始巨细靡遗的把来龙去脉说的一清二楚,不忘把两虎相争的精采过招加油添醋了一番。 当下心一凉,裴子郡感觉乌云罩顶,捂着剧痛的胸口“……电、电话给我拿来,我要跟阿修问个清楚。” 花瑁紫十分善良的递上手机,还不忘为他按好号码。 只见裴子郡焦虑异常的对电话那端的瞿易修大叫,“瞿阿修,听说你把编剧气跑了?”开门见山。 “对。”从容冷淡。 “妈呀,他是业界王牌编剧欸,我在他家求了三天三夜的王牌编剧欸。” “那又怎样?剧本写的很烂。”毫不客气的批评。 如果他回来是为了拍这种鸟剧本,他宁可在美国睡觉。 “你老大脾气收敛一点好不好?那个大编剧我可是把他供在神桌上天天照三餐虔诚参拜的欸,你怎么可以把他当作烂皮球踢走?” “喔,原来他是三餐闻香的啊,早说嘛!我就会礼数周到的拿香扔他。不过如果他不幸真的被我气死的话说不定能早日修成正果、位列仙班,届时你更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他供在神桌上参拜,岂不快哉,你该谢谢我的。”口气冷淡却充满嘲讽。 吐血,“可是他──” 不等裴子郡说完话,他瞿老大已经不爽的挂上电话。 裴子郡一瘫,心凉了大半。好,够潇洒!照这样看来,先被放到神桌上被参拜的很有可能是他自己了。 “老大,你还好吧?”花子同情的望着裴子郡。 “我看起来像很好的样子吗?” “的确不像。” 裴子郡望着花瑁紫,“妳说,再去求编剧有没有救?”困兽之斗。 摇摇头,“寡妇死了儿子,没指望了。” “但是新戏还是要拍啊!这下子有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他真想一头撞死在病床上。 “看看有谁是爱钱不要命的,只能砸钱了事啰,现在。”翘起二郎腿,花瑁紫说的简单扼要。 王牌编剧罢写的戏,只怕业界没人敢接了,裴子郡倒在床上唉声叹气之余,忽地,脑海里窜出一个爱钱不要命的脸孔──沙芙娜。 “花子,世界上有没有比沙芙娜还爱抢钱的?” “沙芙娜?”先是一愣,接着摇头,“没有,她若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她最近人呢?” “不知道欸!” 裴子郡希望的光芒瞟向花瑁紫同学,“花子,找人打个电话探探她的口风。” “我?为什么是我?” “快点──如果连沙芙娜都不接这种烂差事,我就真的要从这扇窗户跳下去了,然后妳等着回家吃自己,失业!流落街头!饿死……”声嘶力竭的吼着。 不需要这要诅咒她吧?“喔。”无辜、无奈。 第二章 背着书包,欧阳芃面无表情的走在校园里。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这样的疏离,因为她是世故早熟的欧阳芃。 “欸,前面哪不就是八班的欧阳芃吗?” “是啊,听说她有个二十八岁的母亲欸!” 竖起手指仔细数了数,“啥,二十八岁,那她妈是几岁生她的呀?” “听我说,据说她妈是个作家,我上个礼拜在路易丝茶馆见过她们母女,结果你们知道怎么样吗?” “怎样?” “她妈美若天仙,身旁有一堆男人绕着打转,相形之下,欧阳芃就平凡到不行,我怀疑她们根本不是母女。”咯吱咯吱的笑。 “说不定是她妈谎报年龄,要不然二十八岁的人怎会生出十五岁的女儿。” “总之就是个非婚生子啦。” 欧阳芃冷冷的听着那些耳语八卦,习以为常的一笑而过,快步走出校园回家。 这厢,星期三的下午,路易斯茶馆里有一股流动的香甜。 半托香腮,沙芙娜啜饮着最爱的桂花乌龙,若有似无的浅笑风情,把半里外的男人都电的茫酥酥。 不消须臾,高朋满座的路易丝茶馆里,有三分之二是冲着沙芙娜而来的傻瓜。 “娜娜,今天有没有空?我们去吃港式饮茶。”a号邀请。 “唔,港式饮茶太腻了。”又是吃,当她是猪吗?成天除了喂食还是喂食,她一个小时前才嗑掉两个排骨便当欸! 凌空一束玫瑰,“芙娜,这花是送给妳的,当然,人比花娇。”自以为潇洒的b号送来礼物。 沙芙娜还来不及收下,俏鼻一皱就是个大喷嚏,“哈啾!哎呀,人家对花粉过敏啦!快,快拿走──”玉手捂着鼻子,另一手猛力的挥着,满脸无辜又娇弱的姿态。 一旁的男人都看呆了,怎么有人连打喷嚏都这么优雅?又是面纸、又是茶水,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沙芙娜这个水做的美人。 见美人不敌花粉作祟,始作俑者b号男当场引起公怒惨遭排挤,硬是被推到安全范围之外。 “啊?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我马上拿走……”尴尬的满脸通红。 “真是对不起,人家不是故意的。”一脸歉意,不忘送抹飞吻。 咳,这些傻小子,难道不知道台北市垃圾要分类吗?成天送大把大把的花,她很难处理欸!沙芙娜甚至好几次认真的思考,她是不是要兼差开家花店,如此才能消化这些数量庞大的鲜花。人美真苦恼! “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陪妳去逛街,喜欢什么我都买给妳。”c号火山孝子建议。 受宠若惊,“真的吗?”眼眸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不忘甩着自己的名牌钥匙圈。 “可是人家腿从昨天就好酸……又怕太阳晒。”娇弱异常。 别过头,沙芙娜在心理咒骂着,贼小子,别以为本姑娘不知道你家里有家花,已婚人士不安分,当心本姑娘让你当太监! “逛街太无聊了,娜娜,不如我们去踏青吧!”d号男子建议。 轻蔑狂笑,“她都腿酸了踏啥青,乖,娜娜,干脆我来陪妳谈天说笑。” “呵呵……”沙芙娜掩嘴低笑,心里的自白已经累积了成堆的嘀咕。 吃饭、逛街、看电影、鲜花、礼物,为什么爱情的把戏就只能够这么平凡无奇?沙芙娜决定下个月的爱情专栏干脆来写个『一成不变的爱情把戏』。 形形色色的男人把沙芙娜团团围住,呕心沥血的想着任何可以吸引沙芙娜的小活动,一切就等沙芙娜点头。 沙芙娜仅仅是一笑带过,也不见她点头允诺,存心把这些火山孝子逗着玩。 没办法,交了稿子的下午,她实在闷的慌呀! 欧阳芃放学回来,才推开路易丝的雕花铜门,就看见落地窗旁的母亲这般无聊的逗弄着那些傻男人心悦臣服。 “干妈,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清汤挂面的欧阳芃对着吧台前的粱丰艾问。 “月底啦,手边的稿子一交,她就开始觉得无聊了。”粱丰艾习以为常的说,“芃芃,饿了没?先吃块蓝梅松饼好不好?” “嗯,好呀!”青春的眼睛带点冷漠,看看茶馆随口问,“今天生意好吗?” “妳说呢?高朋满座。”粱丰艾瞟了一眼座无虚席的茶馆。 有了沙芙娜这个招牌美女,路易丝茶馆永远不怕冷清,多的是想要上门来的客人,茶馆里卖什么倒不是重点,重点是有没有沙芙娜。 皱拧着眉头,“茶馆太吵了,这些家伙都付钱了吗?” “当然是还没,喏,茶都凉了,也没见他们喝上一口,幸好妳妈说三等茶叶随便泡泡久好,这才没糟蹋了这些好茶。”贼贼的低笑几声。 “晚餐时间也快到了,一屋子的苍蝇会影响生意,我去清场。”不等粱丰艾阻止,穿着制服的欧阳芃端着蓝梅松饼突破重围走了过去。 “小妹妹,我们没叫松饼,这里也没位置啰!”男人阻止她的靠近。 欧阳芃冷眼扫着说话的男人,清冷的脸庞没有笑容,径自伸长手臂把松饼递给沙芙娜,“妈,要不要吃松饼?” 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这些火山孝子听的一清二楚。 “唷,宝贝,妳放学回来啦?”沙芙娜赶紧腾挪出一个位子给欧阳芃。 入座前,欧阳芃不忘?了方才说话的男人一眼警告。 在场男子莫不瞠目结舌,“娜娜,妳、妳有女儿?” “嗯呀,十五岁了呢,她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唷!” 十五岁!沙芙娜的有个十五岁的女儿?眼前的她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竟然已经有个十五岁的女儿,这、这…… “妈,我肚子饿了,回家煮饭给我吃。”欧阳芃任性的命令着。 “呵呵,妳这孩子!”沙芙娜傻笑中。 煮饭?这丫头分明是存心的,她养了她十五年,她有哪天看见身为娘亲的她亲自下厨做饭给她吃?她忘了她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吗? 丙不其然,三分钟不到,这些苍蝇马上一只只的翩翩飞走,偌大的茶馆顿时安静了下来。 “妳唷,这个小捣蛋鬼,我还没玩过瘾呢!”沙芙娜拧了拧女儿的脸。 表情冷淡的欧阳芃突然咧嘴开心的扮了个鬼脸,收回碟子一溜烟的跑了。 呵呵,这才是茶馆该有的样子! “芃芃,妳妈的电话。”粱丰艾捂着话筒对迎面走来的欧阳芃说。 习惯的皱眉,接过无线话筒往回走去,“喏,妳的电话。” “唷?我的,谁这么聪明知道打电话来茶馆找我。”喜滋滋的接过电话。 跋走了苍蝇,晚餐前的路易丝是很宁静的,宁静到沙芙娜的说话都可以清楚听见。 “啥!王牌编剧的剧本被退了?”尾音不自觉的提高,“谁,是谁?竟然这么有胆识,胆敢接二连三的退资深王牌编剧的东西。” 花容月貌专注聆听着对方的说话,终末,沙芙娜再也故不了形象的呵呵大笑起来,彷佛编剧杠上洋导演的戏码在她眼前上演过似的。 “哈哈,裴子郡这回真的是搬石头砸脚了!”笑的前仰后合,好不容易稍稍收敛,正经的口吻说,“王牌资深编剧吃不下的东西,我看业界也没人敢接手了,不过我沙芙娜可不一样,只要有钱赚,我拼了命也绝对会抢下来。”。 只见她和对方嘀嘀咕咕的半天,时而大笑、时而认真思索,直到挂上电话,她还几度忍不住趴在桌面上笑的乐不可支猛捶桌面,完全失去平常的优雅仪态。 “她好像不工作的时候都不大正常。”欧阳芃无奈的摇头。 “她只是怕闷。”粱丰艾浅笑着说。 才刚挂了电话,一旁的手机又响了,揩揩眼角的泪,“喂,沙芙娜。” “是我,裴子郡。” 不说还好,一听到是裴子郡,沙芙娜的脑袋当场联想起上一通电话内容,忍不住又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 “妳在笑什么?”裴子郡没好气的说。 自投罗网了吧!“哎呀,人家忍不住嘛!”压抑不住的笑意冷不防的窜出。 “看来妳也听到我的噩耗了。”死绝了的凄凉。 “消息是真的?王牌编剧真的使性子不管了?” “对,偏偏台湾胆大的家伙没几个,一听到是王牌全力抵制的工作,压根儿没人敢接。” “是你没找对人!”她呀、她呀!她现在无聊到爆,才一个下午的清闲她就受不了了,恨不的有成山的工作压死她,宁可累的倒在床上数着新台币,也不愿意轻松的发呆。 “我是不希望咱们的交情毁在这一次。” “呿,裴子郡,你也真是小看我沙芙娜了,虽说剧本不是我拿手的东西,但是也没那么难,我几次小试身手,还不是颇受好评。” “妳要知道这个美国回来的瞿大导可是说一不二的铁汉子,不满意他可是不留情面杀无赦。” “唷,就一个洋墨水导演,怎,我沙芙娜在工作上又不是拿脸皮去卖的,写不好被退了是理所当然,怎么,你是质疑我的能力?”眼神发出杀气。 “我当然不是质疑妳的能耐,而是想要保护妳欸。” 大发娇嗔,“少来,你明知道我最爱的就是工作赚钱,你还把这过路财神给我推开,裴子郡,你很不够意思,除了我沙芙娜,我敢说你绝对找不到第二人来接这烫手山芋。”自信满满。 “妳真的敢接?” “废话──”这个欠打的裴子郡是活腻了是不是?竟然胆敢如此质疑她沙芙娜的胆量跟能耐! “这可是接了不能后悔的工作。” “臭小子,你去给我打听打听,本姑娘有哪一次把工作搞砸?”她沙芙娜三个字可是块金字招牌啊! “好,就是妳了,全台湾还真没有一个人像妳这么勇于挑战的。” “我不是勇于挑战,我只是不喜欢跟新台币过意不去。” “好啦,我知道、我知道,有钱不赚违背了妳的人生圭臬,好吧,我会请瞿导马上跟妳联络的。” “等等,裴子郡──” “怎,妳不会是反悔了吧?” “想太多,我只是有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条件。” “说!”爽快的口吻。 “我要签定工作保障契约。” 愣着,“什么工作保障契约?” “天晓得你说的那个瞿导是真的有那么点能耐,还是存心找麻烦的,所以,我要签定工作契约,在这个工作完成之前,本姑娘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把我甩开。” “娜娜,妳也知道这跟我们之前的合作模式有出入,不过……” 声音一沉,“快答应我!我不是很有耐心跟你讨价还价的。”下最后通牒。 “行,妳爽快我也爽快,保障契约就为了妳开先例,届时我会让瞿导一并准备好。”话锋一转,“娜娜,我就欣赏妳的潇洒气度,如果不是妳不爱我,我早把妳娶回家好好疼惜了。” “呵呵……裴子郡,又拿这些花言巧语想骗我,想疼我,多给我赚钱的机会就是啰!” “没问题,这次妳帮我这么个大忙,将来我一定会好好回报妳的,叫我以身相许都可以。” “我有电话录音喔,不要忘了,不过,以身相许就免了,我胃口没那么大。” 币上电话,沙芙娜欣喜若狂,抓着电话步履轻盈的扑在吧台前,冷不防的吻了芃芃的脸。 闪避不及,“怎啦?”芃芃无奈的问。 “哈哈,宝贝,娘又有新工作啰!” 两眼发直,“新工作?妳还能接新工作?妳不是还有几个专栏跟小说要写?这都是下个月要交的欸。”一天坐在电脑面前十多个小时还不够吗? “是啊,不过那些都是月底的事情,在这之前我决定再来赚个外快。” “妈,我们有这么缺钱吗?” “傻孩子,赚钱是快乐的事情。”沙芙娜忍不住翩翩然的起舞,赚钱让她心情好。 兀自陶醉在自己世界的沙芙娜,浑然不觉她的曼妙姿态又吸引了一堆男人的伫足观看,路易丝好不容易拥有了暂时的安静,这下子又让美丽的沙芙娜给破坏殆尽了。 芃芃拍打着额头,无法理解这些男人为什么这么容易被母亲给迷惑,更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妈妈如此的美丽,而她却是如此的平凡。 严重怀疑老妈把优点全留给自己了! ***独家制作***bbs.*** 斜靠在办公桌缘,一手抓着电话,一手搁在牛仔裤的口袋里,瞿易修的脸色此刻就像老女乃女乃私藏的陈年酱菜一样,极力忍着怒火聆听裴子郡那个傻愣子说些叫人崩溃的鸟事。 “啥,你说她是谁?”瞿易修忍不住打断问。 “沙芙娜,一个专业的自由作家,我请她来写这次的剧本。” “什么鬼自由作家?我要的是编剧,真正的编剧。”他对半路出家打差的实在没信心。 “放心,她写过剧本,而且品质不比专业编剧差。” “裴子郡,你为什么老找这些搞不清楚在干啥的家伙?”拜裴子郡之赐,这几天毛遂自荐来应征编剧的很多,但是……没一个可用,他都快要失去耐心了。 台湾的戏剧制作环境很诡异,一边拍戏一边赶剧本,什么荒腔走板的玩意儿都搬上萤幕,难道就不能多花点心思在事前的准备工作吗?这种工作环境下的戏剧品质实在堪虑。 “瞿阿修,自从大家听闻过你轰走王牌资深编剧的威名后,全台湾有两把刷子的编剧再也没有人敢接手,除了沙芙娜之外,你说,我不找她找谁?”躺在病床上的裴子郡吼了回去。 “原来在台湾写剧本还得靠勇气。”带点嘲讽的口吻。 “你知道就好!”嘀咕,裴子郡放缓口气,“老大,我知道当初是我把你拖下水的,但是,就看兄弟我这条孱弱小命的份上,去见见那个沙芙娜啦,我敢拍胸保证,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她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该不会还盖个cas品质保证章吧?存疑。 “赞!极品──”说起沙芙娜,裴子郡彷佛陷入一种飘然的想象中。 “该死!裴子郡,我是在问她的专业能力,不是再讨论她的长相、还是她钓男人的功力!”为之气结。 “呵呵……我只是一时想起ㄇㄟ,况且沙芙娜确实是个大美女呀!” “你真是有够他妈的﹪*#◎㊣※*@。”瞿易修感觉自己的脾气更糟了。 瞿易修这家伙就是这样,谈起工作就跟大猩猩一样严肃的不象话,连丁点儿幽默感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他这辈子铁孤家寡人了啦! 算了,逗弄他也不会早日康复,饶这大猩猩一马。 收敛玩笑,“欸,说正经的,我已经跟她约好时间,今天四点半在路易丝茶馆,然后她说要签定工作保障契约,我有交代花瑁紫准备了,你快去吧!第一次见面迟到是很失礼的唷。” 瞿易修瞥了墙上的时钟一眼,赤脉贯睛,当场火冒三丈,“裴子郡,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四点二十八分,而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你和她约好时间,然后你该死的跟对方约在什么鸟茶馆?谈工作当然是在公司谈。还有,为什么会有工作保障契约?我怎么都不知道──” “嘟嘟……”回应瞿易修的是机械的嘟嘟声。 可恶,裴子郡这个俗拉子竟然又挂他电话! “妈的,裴子郡,你总有一天会被我从病房的窗台扔出去!” 只见瞿易修双手往桌面一撑,怒火攻心的他压抑着低吼,“克里斯,快去把花瑁紫找来,还有,叫她把那个什么鬼工作保障契约一并拿来。”他想杀人,他现在真想杀人! 怯生生的声音,“老板,花子她不在欸,听说是送下午茶去给裴导了,不过她有留下这两张东西。”克里斯从门边伸出一只手,手上拎着两张薄白的纸,就是不敢面对盛怒的瞿易修。 跨步上前,狠狠的抓过纸张,“钥匙!” “喔,马上来。”克里斯马上衔命找车钥匙去。 瞿易修杀气腾腾的拎着那两张名为合约的纸张,昂首阔步之际,扬手潇洒接过克里斯凌空抛来的车钥匙,“路易丝茶馆在哪里?” 面有难色,“嗯……老板,我第一次来台湾欸!”路易丝茶馆?他哪知道啊? 脸一沉,去他的四点半!瞿易修三步并做两步的快速离开。 这厢,沙芙娜已经不知道喝了第几杯的桂花乌龙茶,佼好的面容隐约浮现一丝不耐,纤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着声响。哒哒哒哒…… 迟到!苞她沙芙娜约时间还胆敢迟到!活腻了不成? 微瞇的眼睛看来风情柔美实则在心里算计着,待会那个迟到的家伙一现身,她绝计要拿起桌上的汤匙先狠狠敲对方的脑袋一头包才甘心。 欧阳芃挑起眉望着兀自沉思的妈,唔,隐约有杀气。 “妈,你在干嘛?”欧阳芃拍了沙芙娜的肩膀一下。 “嘘,芃芃,阿娘在酝酿杀气。”竟然被放鸟,素来不大有耐心的沙芙娜脸色实在不佳,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只因为不想吓着她天真可爱的女儿。 真的是太闲了,还酝酿杀气ㄌㄟ,忍俊不禁,“那好吧,妳慢慢酝酿,我要出门去补习了。” “芃,妳吃晚餐没?有没有零用钱?”沙芙娜对着背影嚷问。 挥挥手,“干妈刚刚给我吃了烩饭,零用钱妳昨天才给过我。走啰,掰!” 伸手拉开雕花铜门之际,一只疑似大猩猩的男人迅疾的走了进来,脸色肃杀凝重,不巧,迎面撞上瘦小的欧阳芃。 “唔!”只见闪避不及的欧阳芃一的跌坐在地上后,整个人还滑行了些许距离。天啊!可见撞击力有多强。 听见声响的沙芙娜别过头去,当场杏眼圆瞪心疼的大叫,“芃芃──”基于母性本能,沙芙娜一马当先的杀上前去。 瞿易修赶紧弯满是歉意的拉了欧阳芃一把,“抱歉,妳没事吧?”问着眼前清瘦的女学生,心想,她不过才十多岁吧? 在瞿易修的帮助下,殴阳芃总算站稳身子,扯扯嘴角,“我没事。”云淡风清的低头拍拍衣服。 跌倒不糗,比较让她懊恼的是,她已经很努力的进食,为什么还是这么弱不禁风?难不成要她把自己养的像猪吗? “芃芃,有没有受伤?要不要上医院去给医生看看?”沙芙娜双眉拧的死紧,满是担忧的问着欧阳芃。没办法,这是她的小心肝欸! “很抱歉,刚刚是我的疏忽,在此向妳道歉。”瞿易修二度道歉。 都怪他刚刚实在太急躁了,才会没注意到这个小女孩,瞿易修感到万分抱歉。 “是我自己不小心,没事的,”转头向沙芙娜说,“别担心,我先走啰,补习要来不及了啦!” 沙芙娜一把将欧阳芃拉着护到身后,“不行,摔成这样怎么会没事?”她方才可是亲耳听到芃芃被这家伙撞的摔倒的声响。 天啊,芃芃这么瘦小,这家伙那么魁武,想也知道丫头一定摔的很痛,偏偏她却一声不吭,真叫人心疼。 横过身去双手叉腰,仰着头怒瞪,“先生,走路小心一点好不好,这里是茶馆欸,你以为是哪里?出门都不带眼睛的啊!你这只大猩猩,我家的芃芃可是很瘦小脆弱的,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沙芙娜先发制人,转身又忙不迭的在欧阳芃身上审视搜寻,深怕芃芃被碰碎了。 一急,只见素来坚强无畏的沙芙娜,眼眶就要发红。 瞿易修盯着这个年轻的女子,一方面为她的说话深深的拧起双眉,可另一方面又为她强悍护卫的姿态感到动容。 “我真的很抱歉。”拿出礼貌再次说。 有些哽咽,“抱歉?抱歉一斤是几毛钱?因为你的疏忽,我家芃芃可是有受伤的危险欸?来茶馆喝茶就慢条斯理的进来,抢啥?抢投胎啊?”她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男人。 虎背熊腰,高头大马,一看就是健身过度的臭男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妈,我真的没事,妳这样会吓到客人啦!” 唉,平常恰北北,偏偏这时候却这么容易伤感哽咽,有一个对自己如此呵护倍至的妈,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欧阳芃拉拉沙芙娜,不忘用眼神像吧台前的粱丰艾求救。 接到求救讯号的粱丰艾赶紧出面转圜,“好了、好了,芃芃上课要来不及了。”一把将沙芙娜往里推,另一只手把芃芃送出门。 “哼,芃芃要是有一丁点淤清,我铁把他宰了!”沙芙娜还是一脸愠样。 送走了芃芃,粱丰艾主动招呼瞿易修,“先生,一个人?” “不,我找人……一个女人。”等他找到路易丝茶馆,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他也没把握那个叫沙芙娜的女人是不是还在这里? “一个女人?”粱丰艾愣了须臾。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往茶馆里搜寻,茶馆里的客人几乎都是都是三三两两的成群好友,至于一个女人的桌次……好像没看到ㄌㄟ。 看来是走了。瞿易修心里有种白忙一场的感觉,当下恨不得把裴子郡吊起来痛打一顿。 瞿易修对粱丰艾说,“可能已经离开了,她叫沙芙娜,不知道柜台这边有没有留什么讯息要给人?” 瞠目结舌,“沙芙娜──”粱丰艾惊呼。 “对,沙芙娜!她有留讯息给我吗?”不疑有他的问 粱丰艾尴尬的伸出手指,往脸色铁青的女人身上一指,“我想,沙芙娜没有留任何讯息给你,因为她、就、是。” 瞿易修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方才那个恰北北的女人正毫不吝啬的展现她一脸的怒火,好整以暇的姿态、睥睨的神情,看来,全都是冲着他来。 x的,冤家路宰!这是瞿易修所能想到最贴切的字眼。 第三章 “瞿易修。” “沙芙娜。” 镑自不情愿的伸出手握了一下,旋即像是触电似的缩了回来,落坐的姿态大有谈判的态势。 不过,这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事情。 因为握手后的半个小时,两人相对无言,倒是目光的杀戮不知道已经交手过多少回了。 斑头大马、肌肉贲张、横眉竖眼,眼前这家伙怎么看都像个每天泡健身房把美眉的家伙,怀疑他到底懂不懂文字,他真能拍出个什么玩意儿来吗? 丰姿绰约、万种风情、骄纵任性,眼前这女子怎么瞧都像每天上美容沙龙削凯子的角色,别以为会看电视就懂剧本,她真能写出什么象样的东西来吗? 笔意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唔,好早喔!”沙芙娜皮笑肉不笑的说。 “很抱歉,我花了点时间在找这家茶馆。”隐忍着脾气,没办法,迟到者理亏,这帐他只好算在裴子郡脑袋上。 做作的掩嘴轻笑,“唔,呵呵,据说这家茶馆不就在贵传播公司附近,你也能找一个多小时,了不起!瞿导真是了不起呀!”从鼻孔轻哼一声。 心里嘀咕,再瞎掰呀,怎不干脆说大塞车算了,这也能当借口,白目。 “对,我也觉得我自己很了不起,这么有耐心的听妳调侃我。”瞿易修的脸色有些发沉。 这女人有阳奉阴违的本领,第一印象,很差!瞿易修在心里摇头。 提高音频,“唷,我哪敢呀,瞿导的威名谁人不知啊,我沙芙娜怎么敢调侃你?” 受不了她把嗓子掐的像火鸡似的,“废话不用多说,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他可不想继续被这个空有美貌的女人再这么言语羞辱下去。 “好,爽快,拿来吧,裴子郡应该有跟你提过工作保障契约。”青葱白玉似的手指朝他挑了挑,迫不及待想要拿到合约。 毫不犹豫,瞿易修把花瑁紫准备的那两张纸往桌上一搁,“我不知道妳跟裴子郡是怎么谈的,不过既然他已经承诺妳了,我也就只有接受,这点容人的雅量,我还有。”劈去一刀。 堡作保障契约!呿,他都没要求她得保障她写出来的东西是能用的,要不然这些浪费的时间他找谁算去?早知道会这样,当初真不该贸然答应裴子郡。 只见柳眉不悦的一挑,哈,可笑,容人的雅量!怎?难不成要她对他的宽容叩首谢恩吗?她都还没拿汤匙敲他一头包呢! 抿着嘴,沙芙娜飞快的看完合约内容,须臾,薄棱的粉唇挑勾着美丽的弧度,“到底还是裴子郡像人。”回了一箭。 闭弯损人,好样的!瞿易修握紧拳头,以免自己失控拧断这女人的脖子。 沙芙娜始终维持着优雅的笑容,拿起她的笔签署合约后,她顺手招来路易丝的工作人员雨沛。 “芙娜姐,妳还需要什么?” 沙芙娜的目光始终盯着眼前的瞿易修,“我饿了呢,看来等待还真是耗费力气,雨沛,麻烦妳跟小艾说,给我一客红酒炖牛肉。”睐了瞿易修一眼,“瞿导,你想吃什么?这里的餐点都很美味,而且保证绝对不是料理包。” “不了。”他实在没那样的好胃口跟这女人共进晚餐。 “签了工作合约实在很适合大吃一顿,那就一客红酒炖牛肉,外加咖啡无限畅饮。”充满炫耀的眸子睐了瞿易修一眼。 闻言,雨沛当场露出瞠目结舌的傻样,心想,咖啡!她没听错吧?忍不住掏掏耳朵,“芙娜姐要喝咖啡?” “对,咖啡。”沙芙娜固执的说。 狐疑的看看沙芙娜又回头求救的望了老板一眼。路易丝茶馆可是从来都不卖咖啡的呀,芙娜姐是疯了吗? 瘪台前的粱丰艾差点没把一口茶给喷出来,拼命的忍住笑。 芙娜真是个爱搞笑的女人,这茶馆里哪有卖什么咖啡?光天化日之下叫她哪里生咖啡给她?成天就爱随口糊诌。 何况,芙娜这嘴刁的家伙不是只喝桂花乌龙茶吗?她这辈子怕是连咖啡啥么味道都不晓得呢! 唔,不对,她该不会想设计这男人也点一杯特调咖啡──棕色广告颜料加剩茶水吧! 粱丰艾不住的对她使眼色,沙芙娜只瞟来一眼,似是在说着,安啦!有事包在我身上。 没注意到这些女人之间的眉来眼去,瞿易修双眉聚拢径自说,“相信妳也从裴子郡那边听闻这个工作的紧迫性,如果妳有时间在这里庆祝签定工作保障合约,我建议妳早点回去开工,因为不管合约怎么签,只要我不满意妳的剧本,妳就得继续写。有听过一句话吧?早死早超生,如果我是妳,我会马上回家工作。” 唷,下马威啦! “庆祝的大餐是可以先不吃,不过,喝杯咖啡应该不为过吧?” “我建议妳少喝,因为我宁可希望我的编剧是个脑袋聪颖、身体健康的人,也不希望是咖啡因中毒的家伙,虽说咖啡提神,但是一个透支精神的人就算喝一百杯咖啡,我还是会质疑此人的脑袋清醒度,更会质疑其工作成品,美丽的妳先天条件已经明显缺乏,是以我诚挚的建议妳少喝为妙。”不着痕迹的嘲讽她是有外貌没脑袋的女人。 挖哩咧,这年头连咖啡都喝不得啦!这瞿导管的还是真宽,竟然还酸人。 脸一僵,抓起她的笔记型电脑往桌上一搁,“要开工就开工,我沙某人也不是那么不受教啦!至少礼义廉耻我都懂,迟到这种鸟事也不曾干过啦,既然老板说要开工,咱就来开工。” 嘴巴说的臣服,可那张美丽的脸庞就充满桀骜不驯的模样,冷不妨还瞟他一眼,存心要激怒瞿易修。 呵,又想激怒他,这女人天真的可以。 瞿易修冷静的伸手压下她的笔记型电脑,学她方才的充满威胁的模样微瞇着眼睛,“妳该不会是想在这种地方工作吧?” “是呀,路易丝茶馆就是我未来工作写剧本的地方,咖啡、美食、人来人往的足迹,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更适合让我写尽人生百态了。”挑衅。 “回去。”说一不二的性子又发作了。 “回去哪里?”晶灿的眸子瞬也不瞬的回望他。 “回妳家去写,回妳的书房去写,回妳的工作室去写,就是别想在这里随便敷衍交差了事,我可没时间等妳在茶馆里喝咖啡耍尽优雅,然后交给我三流的内容,如果妳够聪明,我会建议妳好好的闭关思考妳的内容。” “我是在思考啊!”怎,就图书馆才能思考,茶馆不能思考啊?哪门子的刻板印象。 “回妳家去写,对工作环境要求严谨的人,我才会相信他对工作本身的执着,妳可以说这是我的偏见,但我的确是这样认为。” 沙芙娜握紧拳头,目光森冷的瞪着前方的大猩猩,似乎在伺机而动,等着下一秒可以将之扑杀。 瞿易修倒也沉着,瞬也不瞬的任她这么锁定。 忽地漾开一抹娇笑,“好,瞿导怎么说,我照办便是,我可不想莫、名、其、妙被瞿导退稿、轰人。” “我没有莫名其妙……” 不等瞿易修说完,沙芙娜婀娜的起身,把她轻薄的笔记电脑往腋下一夹,临走前不忘用她清丽的嗓音朝吧台交代,“小艾,待会芃芃回来,妳让她帮我外带一客红酒炖牛肉跟十杯冰咖啡上楼,我呢,现在得苦命的衔命回家工作了,大导演说路易丝茶馆不是工作的好地方,唉,谁叫我签了合约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呜呜……”声泪俱下的演了一出小短剧。 一旁的瞿易修见状气的差点胡子打结,心里不住咒骂这造孽的女人! 颦眉蹙额,“掰掰啰,瞿导,小的回家加班工作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我在书房吃大餐、嗑咖啡应该不为过吧?” 不等瞿易修有所反应,沙芙娜翩然的身影伴随着咯吱咯吱的笑声,优雅又美丽的离开路易丝茶馆,独留下原地吹胡子瞪眼的瞿易修。 一远离了路易丝茶馆,沙芙娜马上打电话给裴子郡抗议。 “喂,那只大猩猩是哪家动物园跑来的?龟龟毛毛又爱管,吃饭也不行、喝咖啡也不行、本姑娘想在哪里工作关他屁事?” “唔,沙大小姐,妳的音量可以控制一下下。”裴子郡一边吃着花瑁紫张罗来的好料,一边提醒沙芙娜口下饶耳,要不然他还没出院又要耳聋了。 “裴子郡,你还吃!我在饿肚子欸!” “呵呵,别这样ㄇㄟ,我是病人,病人的职责不就是吃跟睡吗?这样才能早日康复呀!” “你叫那只大猩猩给我小心一点,要不然我……我宰了他当标本。” “好,我会叫瞿猩猩收敛一点的,合约签了喔,看,我对妳多好,妳大小姐说一声,我啥都无条件答应。” “贫嘴!”沙芙娜挂上电话回家睡觉去。至于工作,睡醒再开始。 距离和莎芙娜的通话结束不到半小时,瞿易修已经杀到病房外,下一秒就矗立在裴子郡面前。 “嘿嘿,吃饭没?要不要一块用?” “裴子郡,你给我好好的吃,大口的吃,免的到了阴曹地府肚子饿。”怒气腾腾。 “欸,阿修,你干嘛恐吓病人?”哆嗦。 “你在这边大吃大喝,我却要去被那位沙某人羞辱,我没一把掐死你算客气了,四点半的时间你提前两分钟告诉我,也没说清楚地址,害我跟傻子似的在台北市乱逛。妈的!” “唔,还不是让你找到地方啦,就说你神通广大ㄇㄟ。”奉承,“沙芙娜很漂亮吧?可惜我就把不到她,真扼腕!” 一把掐住裴子郡的下颚,“听着,这个沙芙娜最好能写出和她人一样漂亮的东西,要不然,你裴子郡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说完,瞿易修风驰电掣的闪人离开。 怔愣半晌,“花子,花子──” 病床底下探出一颗头,“干嘛……” “这里差点酿出人命妳还躲?”没好气。 “不然呢,我又打不过瞿导。”瞿导一个眼神就可以杀人了,傻子才不躲。 “妳不会帮忙安抚大猩猩啊?”养个笨蛋员工真辛苦。 “ㄏㄡ,我又不是驯兽师!”花瑁紫嘴一噘,干脆也闪人。 “欸,花子!别走啦,花子,我明天要吃葱油饼啦,花子……” 决定了,裴子郡下定决心,在出院之前,他绝对不再接任何一通沙芙娜、瞿易修打来的电话,手机宣布就此关机,让他们两个去吵个高兴算了! ***独家制作***bbs.*** 揉揉酸涩的眼睛。 职业病,长时间的注视电脑萤幕,眼睛都快要不行了。 看看视窗下的时间,登时萌生恶作剧的念头,沙芙娜抓起话筒按着第一次拨打的号码,顺势张手掩了一记哈欠。爱困…… “瞿易修。”坚毅的口吻从电话彼端传来。 半张着嘴的沙芙娜愣了一下,她以为她会听到一个满是睡意的浑沌声音,未料竟是如此清醒,难不成这家伙从过了子夜就在倒数她剧本缴交的期限。 “说话!”瞿易修冷冷的提醒。 回过神,娇甜的细嗓漾出清铃的笑声掩饰方才的闪神,“瞿导早呀!是我。” “嗯。”一付不想多说的样子。 “唷,好冷淡喔!”做作的受伤姿态。 “沙芙娜,妳别再跟我演这种小戏了,剧本呢?”最好不要跟他提说剧本缴交要延后,要不然……他敢保证,沙芙娜绝对会死的很难看。 “呵呵,闲话家常一下也不行,瞿导,这不是个社会人士该有的应对进退的态度呀!”就是非要教训他一下不可。 “少废话,剧本呢?”他依然冷峻。 哎呀,真是个不受教的男人,收敛起逗弄的心情,“待会打开你的信箱就看见了。”没好气的说,“本姑娘要去睡觉了,掰!” “等等,沙芙娜──” “又怎啦?” “我要看到列印板。” “啥?” “列印板。”坚持异常。 “为什么?” “今天我不会进办公室,妳寄到我信箱我也看不到。” x的,龟毛什么鬼呀,还要列印板,那要不要把整部电脑都送他算了?他看不到是他的事,关她什么事ㄌㄟ? “怎么,妳该不会是怕我退件,想拖延一天是一天?”挑衅。 “我干嘛拖延时间?”怕啥怕,她可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耐住性子,“况且,列印这要一点时间欸。” “我可以等。” 废话,你当然可以等,但是本姑娘的美容觉可不能等,难道他不知道她沙芙娜讨厌清晨的太阳光吗?因为她是越夜越美丽的睡美人! 挣扎半天,算了,不跟猩猩计较,“行!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懂,比起那些迟到还不知礼貌的家伙,我沙芙娜还是格调多了。” “嗯。”压抑的单音。 瞿易修的脸阴郁异常,若不是对她惯于言语攻击的挑衅行为心里有底,难保不会再一次被她激怒。 “晚点我会叫快递送去。” “大小姐,今天是星期日,台湾的快递有上班吗?怎么好像有人生活在台湾却像个生活白痴。”瞿易修提醒她。 啥米,他说她是生活白痴?拜托──该死!她竟然忘了今天是星期天了。 忍气吞声问,“那不然?”休想叫她亲自送去,因为,她要睡觉、她要睡觉。 “我想就由最有自知之明的沙芙娜编剧亲自送过来吧!我们也可以当场就剧本内容讨论。” “啥?”敢叫她亲自送去? “我今天都会待在下榻的饭店,就约在一楼的咖啡厅吧!如果剧本让我满意的话,我不介意请妳吃顿饭。”说完,不等沙芙娜拒绝,瞿易修已经挂上电话。 “欸!欸、欸──”沙芙娜不可置信的对着电话大吼。 天杀的男人,他当真的叫她亲自送过去,颐指气使的姿态,分明是把她瞧扁了。沙芙娜扔下话筒,怒不可遏的起身在书房里踅来走去,不断的摩拳擦掌,一付伺机要吃人的恐怖模样。 好呀好,臭瞿易修,给本姑娘记住,今天本姑娘就大人大量亲自送过去,再看看你想变啥把戏,最好别想玩花样,要不然……哼哼! 对了,追求完美的女人最忌讳被旁人瞧见疲累的倦容,且两军交战最重气势过人,气势赢了,胜利就会易如反掌,沙芙娜当下决定要好好的把自己打扮一番,要用最美丽神采的模样去迎战瞿易修这个天字第一号的自大狂。 按下列印键,二话不说马上冲进浴室,沐浴、泡澡、按摩、造型、化妆……经过一、两个小时精心打扮伪装,这媲美出战前的神圣的仪式让沙芙娜宛若是披挂上战场的勇士。 准备就绪后,夹带着过人的气势,神情峻凛的出发前往饭店。 正在玄关前穿套着鞋子,见到欧阳芃起床了,“早呀,宝贝,自己张罗吃的喔,老妈要出门了。” 被唤的人儿浑身一震,连忙回过头,瞠目结舌的望着美丽的沙芙娜。 “妈,妳竟然醒着?而妳现在要出去?”睡眼惺忪的欧阳芃看见沙芙娜,吃惊的几乎要把眼球给挤压出来,忙不迭狐疑的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唔,异象! 基本上中午以前,她那具有二分之一蝙蝠倾向的阿娘是不可能出现的,怎么现在竟然活生生的站在她眼前,而且……打扮的比往常仔细。 唷,完美的发髻,一丝不茍,浑身散发自然的香气叫人心旷神怡…… 敝了,今天的阿娘很诡异。 “嗯,要出去作战。”挺起身子优雅的转了一圈,“如何,我看起来不错吧?” “无懈可击。”忍不住好奇问,“对了,妳要跟谁作战?” “一个该死的自大狂。”忿忿难平,“放心,妳等着看阿娘赢得胜利凯旋归来,我出门啰!” 望着翩然远去的身影,欧阳芃几乎要被心理的纳闷给淹没了,冲到阳台低头望着走出去的沙芙娜。 忍不住嘀咕,“作战?谁作战会打扮成这样?娘呀娘,怎么我看来看去,都觉得妳像是要去约会呢?” ***独家制作***bbs.*** 对于那些停留在她身上不走的爱慕,沙芙娜实在是习以为常了,可心里仍难掩得意。 可惜呀可惜,她今天是来打仗的,所以不能跟这些爱慕者周旋耽搁太久,仅能用嘴畔绝美的弧度回报他们的诸多青睐。 “我找1312号房的瞿易修。”她直接走向饭店柜台。 惊为天人,“……您、您请稍等。” 呼呼,连饭店柜台的服务小姐都被她的美丽给震慑了呢!看来,胜利就在不远的前方。 “很抱歉,瞿先生目前并不在房内。” 另一名饭店男服务人员轻靠同事耳边低语,“二十多分钟前还有看见瞿先生在一楼咖啡厅,可后来就走了。” “不在?”沙芙娜微拧了双眉,“可否请您帮我寻找一下,是瞿先生邀请我过来洽谈公事的。” 身为饭店工作人员,她们有责任要避免房客遭到骚扰,是以得特别小心过滤每一位访客身分,找不到瞿易修本人,柜台这里又没收到任何交代讯息,是以柜台小姐一脸为难。 哎呀,怕她是来骚扰房客的无聊人士吗?素来不大有耐心的沙芙娜索性表明立场,“我叫沙芙娜,如果妳找到瞿先生请转告说我已经到了,就在一楼的咖啡厅等候,麻烦妳了。” 眸子里传递的坚定的温柔让柜台不得不对自己的怀疑感到歉赧,“好的,我马上为您服务。”只得赶紧联系各部门人员协助找人。 又失约,这个臭瞿易修竟然敢三番两次摆派头让她等!怒火中烧的沙芙娜正要走向一楼的咖啡厅,这时,方才的柜台小姐连忙唤住她。 “沙小姐──” “请说。”掐出一抹微笑。 “我们已经找到瞿先生了,瞿先生目前正在我们饭店的游泳池游泳,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请人通知他。” 唷,游泳!好个闲情逸致呀! 沙芙娜微瞇起眸子,掩饰她的杀气腾腾,心里忌妒的箭早就朝瞿易修笔直的射去无数次。 她苦哈哈的工作了一夜,现在还得忍着昏昏欲睡的脑袋瓜帮他送剧本,瞿易修这只大猩猩倒是挺快意人生的,竟然悠哉悠哉的去游泳,什么天理嘛! “请问,我可否直接上去亲自把东西交给他?因为我待会还有要事在身,可瞿先生又坚持我非得把这些资料亲自交到他手上,碍于时间紧急,是不是说让我把东西拿到泳池亲自交给他,这样我也就可以马上离开。”不忘透出两难的模样。 饭店人员思索须臾,马上联系在游泳池附近工作的同仁,确定得到瞿易修的应允,这才得以放行眼前这位娇滴滴的访客。 “沙小姐,我请我们同事引导妳过去。” “谢谢妳了。”沙芙娜微笑的望着眼前单纯的女孩,可惜她永远不会知道这笑容底下的怒火有多旺盛。可恶的瞿易修,等着受死吧! 轻盈的步伐夹杂着对瞿易修的不满,望着眼前的饭店游泳池,晨泳的人大多以散去,不过兴许是周末的关系,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住房客人在泳池里宛若蛟龙的来回穿梭。 她人生的败笔之一就是无法下水,游泳就像她的死穴,怎么学怎么怕,到现在她还是旱鸭子一只。 明亮的眼眸在泳池里搜寻着,“到底在哪里,这个臭瞿易修。”她一身柔美的春装,缓慢的沿着池畔走去,就是找不到瞿易修的人影。 呿!懊不会又是晃点她的吧? 抓着热腾腾的剧本,原本仅是微挑的眉已经深深聚拢。 泳池里的人又散了些,忽地,在她张头探脑的时候,一抹迅捷身影夹带着凶猛的水势,蓦然自她面前破水而出── 第四章 “啊!”一道惊呼月兑口而出。 纠结的肌肉在猛烈的冲势下激荡出水花,把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的沙芙娜吓得连退数步,好不容易才稳住惊慌失态的自己,她瞪大眼睛,等着看清楚眼前的始作俑者。 结实的臂膀轻而易举的攀在池畔,取下蛙镜后,瞿易修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滴,露出了一抹嘲讽。 “是你!”沙芙娜的眼底毫不掩饰的释放出凶猛敌意。 “妳来晚了。”轻轻一撑,他整个人就站上了游泳池畔。 两人的距离太过靠近,他的身高有着一种迫人的气势,逼得沙芙娜不得不略微退后。 她佯装自若的扫了一下他结实的体格。看不出这只大猩猩竟然还有着完美无瑕的身材,浑然不见一丝赘肉。 哎呀,现在不是赞叹他肌肉线条的时候,她收敛心神回嘴,“哼,我才没有来晚,容我提醒你,先前电话里我们只敲定了碰面的地点,并没有说清楚详细碰面时间,我是依约拿着剧本来了,倒是你不在一楼的咖啡厅里等着,竟然还跑到游泳池来偷闲,明显二度失约。” “台北市的车程距离再远,也约莫是一个小时上下,我十分赏脸的等了妳两个小时,没道理还要我继续等下去。” “两小时?呵呵!强词夺理,扣掉你以为的一小时车程,再扣掉女人出门前的准备工作和列印剧本的时间,你也不过稍稍等了些许时间,竟然就如此不耐,唉!一样是人,怎么我就比较悲情,苦哈哈的在茶馆里等了人家一个多小时,结果不但饭吃不得、咖啡也不许喝,连想要放松紧绷的心情,在悠闲的环境下工作都被严格禁止,好不容易盼到了个星期天,又得风尘仆仆的送剧本来,唉!我这编剧果然是卑微低下,敌不过人家美国来的大导演呢!”沙芙娜的话中满是嘲让。 瞿易修没怎么理睬她,径自抓起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滴,浑然不把她说的话当一回事。多理睬她一次,就是活生生再把自己气死一次,眼下他还想长命百岁呢,可不想为了这刁钻女人英年早逝。 “废话说完了没?剧本拿来。”瞟了她一眼,他连回击都嫌懒。 她瞪着他半晌,极度不甘愿的把剧本狠狠往他怀里一塞,“喏,拿去!”便转身欲离开。 “妳去哪里?” “回家。”难不成在这里等着他把自己气到极限,然后失控杀人吗? “我还没看完剧本,妳以为我只是找妳送剧本来吗?这种事情我叫克里斯或是花瑁紫做就可以了,叫妳来是要讨论。” 瞿易修径自往一旁的椅子坐下,毛巾随意的往腰间一披,旋即专注的翻阅起剧本来。 沙芙娜只得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等待这位山大王的一个点头,谁叫她是领钱的小喽啰。 她像是个等待批评指教的小学生,局促不安的坐在一旁。 把自己的作品拿给别人看的经验不是没有,但是这样等待着评论,沙芙娜觉得有些怪异,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压力在她胸口盘据似的发闷。 才看了两页,瞿易修的浓眉就像是打了结似的没再解开过。 “很糟吗?”她第一次问。 他没吭声,径自看着剧本。 “真的很糟吗?”第二次再问。 “欸,是不是真的很糟?”锲而不舍的第三次又问。 最后,沙芙娜终于彻底失控,“喂,瞿易修,到底是怎样你说话好不好?光纠着你的眉毛谁知道到底怎么样?” 瞿易修这才抬头瞟她一眼,“重写。”简单扼要。 “什么?”亮丽的眸子盈满了不可置信。 “重写。”他不介意再重复一次。 “为什么?” “因为不适合,主角的角色立场妳并没有精准的掌握,还有,妳是不是看了之前编剧的东西?” “是。” “谁拿给妳看的?”可恶,他明明交代过要销毁那本旷世烂作的。 “总之我就是看了,我觉得这样有助于掌握原本的角色设定方向,毕竟拍摄工作已经进行,我所写的不是全新的东西而是延续,所以当然要看过先前的东西。” 两集的进度就想要主导整出戏剧?瞿易修不以为然的态度写满了脸。只要她写的是好东西,他甚至可以完全舍弃先前的拍摄成品,唯一条件就是剧本要写好。 他锐利的目光望进她的眼睛深处,严肃的命令,“忘掉,把它全部都忘掉,我不要看到任何人的影子,我只要看到妳对这出戏、这些角色的想法跟故事内容。” “可是一开始我们不也针对人物有诸多讨论吗?当时你都ok的呀!” “对,可是很抱歉,这并不是我要的剧本。沙芙娜,难不成妳就只有这点能耐吗?”他把剧本还给她,脸上写着拒收。 “瞿易修,你说什么?”这家伙竟敢质疑她的能力?他根本是存心找碴。 瞿易修宛若神祇的迈大步伐走着,沙芙娜美丽的身影紧紧跟随在后,他们激烈争论着剧本的内容,从池畔这端一路吵到那端。 忽地,瞿易修停下脚步豁然转身,却碰上了她不断挥舞的双手,而她抓在手里的剧本也被撞得飞出,在两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呈拋物线落向游泳池。 “啊,我的剧本!”她一声大叫,竭尽所能的伸长手臂,一心就只想要捞住剧本,却好死不死的踢上池畔的小阶,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游泳池坠落。 水,是水,她不会游泳! 沙芙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落水,清澈的水面重重的拍击上她的脸,然后吞没她的身子,虽然激荡出不小的水花,但她却像失了心智似的颓然坠落、下沉,一点也不挣扎。 “沙芙娜!”瞿易修的手尽避在第一时间伸出救援,却落了个空,他没来得及抓住她。 然而吊诡的是,落水的她竟然没有一丝挣扎,就这样毫不犹豫的坠下,好像是绝望的等待自己被吞噬,这样异常的反应着实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就在下一秒,瞿易修纵身跃入游泳池,敏捷的身子迅速游至沙芙娜身边,一把抓起溺水的她。 在他的努力下,两人费了一番力气才破水而出。 “沙芙娜,沙芙娜!”他拍着她苍白的脸,然而她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意外落水引起了骚动,饭店人员纷纷靠近给予救援,七手八脚的将两人援救上来。 平常生气勃勃的女人此刻瘫软昏厥在他面前,瞿易修紧急为她做心肺复苏术,总算让她咳出吞进的水。 眉头纠结的她看来痛苦异常,他接过饭店人员提供的浴巾,飞快裹住浑身湿淋淋的娇躯,并打横的抱起她。 “麻烦请位医生到1312号房。”交代饭店人员后,他旋即迈开步伐,抱着沙芙娜快速的回房,另一名饭店人员也亦步亦趋的跟随协助。 怀里的沙芙娜是如此的轻盈瘦小,无助的偎靠着他的胸膛,她冷得发抖,美丽的眸子始终紧紧闭起。 “没事的,没事的……”瞿易修放缓口吻,安抚着怀里的人。 一路回到房间,他俐落的交代着饭店工作人员。 “把冷气和空调都暂时关上,还有麻烦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 “是,马上送来。” 她暂时被安置在一张舒适的长沙发上,瞿易修拿来毛毯将她更仔细的围裹着,不再让丝毫寒意侵袭纤瘦的她。 “再忍耐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就不会冷了。” 沙芙娜咬着苍白的唇,始终低垂着头,一双眼睛紧紧的闭着,像是把自己关在黑暗的世界里,有着百般无助的恐慌。 他扣住她的下颚,焦虑的命令着,“睁开眼睛,沙芙娜,把妳的眼睛睁开,妳已经平安了,睁开眼睛看看!” 她却抗拒面对,硬是挣扎着想从他的箝制下挣月兑。 “妳再不睁开眼睛,我就吻妳。”他忍不住出言恐吓。 吻她?蓦地,她睁开了写满错愕的眸子,防备的往后退去。 眼见诡计得逞,他有着小小的得意,嘴角满意的勾起了一抹笑。 正当气氛尴尬之际,饭店人员带着医生进来,干净的衣服也被送上,缓和了两人之间的诡谲。 瞿易修退到一定的距离之外,让医生确认她一切安好,隔着距离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她,见她苍白的唇几度为了回答而不得不牵动发声,或是无助的摇头,他只是这样静默的望着。 但他还是纳闷她落水时的反应。照理说,一般人溺水都会关烈的挣扎求生,可她却没有,眼睁睁的任由自己落水,然后绝望的放弃求生,放任自己被吞噬淹没。 当房间里所有的人都退开后,沙芙娜感觉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自己身上。 “这里有干净的衣服,妳赶快换下,小心别着凉了,待会儿饭店的工作人员会把湿的衣服送洗烘干。” 她艰困的发出声音,“我要回去。” “如果妳想要这样恍神的离开,恕我无法答应。” “我要回去……”她不想在这时候面对他,在这么狼狈的时候。 瞿易修走来,强势的抬起她略显苍白的脸,逼得她不得不面对。 “去把自己重新打点好,然后好好的平静下来,等我看见熟悉的沙芙娜,自然就会让妳回去。” “你──” “我会待在克里斯的房间或者客厅,妳不会受到打扰。”说完,他便从衣柜拿出自己的衣物从容离开,把空间留给她。 瞿易修离开后,她懊恼的把头埋进自己的双手里。该死的星期天,她怎么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 抓起饭店为她准备的干净衣服,她有些赌气的走进浴室。 到了中午,瞿易修在门前挣扎思考半晌,犹豫着要不要喊她出来用餐,须臾, 决定曲指敲门。 叩叩── 没反应?他当下直觉联想到,她该不会是趁着他在克里斯房间梳洗的时候,就离开了吧?还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诸多揣测搞得他异常担心,二度敲门试探,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我只是去确认她平安与否,就是这样。”他如此告诉自己。 再也顾不得许多,瞿易修径自打开房门,却看见沙芙娜放着空床不睡,反倒把自己蜷缩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这女人非得这样自虐吗?” 无奈之余,他走上前想要叫醒她,却又不忍打扰她宁静的睡容。 诚如裴子郡所言,她确实是个漂亮的女孩,然而她的美丽不单只是她姣好的容貌,而是蕴藏在她眸子底下的过人神采。 叹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的将她从沙发上抱起,熟睡中的她仅是发出无意识的呓语,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全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不敢想象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把自己搞得多累,因为累极了,所以睡得如此深沉,可又倔强不肯安分的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女人的固执,他算是彻底的见识到了。 将熟睡的沙芙娜安置在床上,用松软的棉被围裹住瘦小的她。退去了防备与杀气,眼前的她清纯得像个小女孩,素净着一张脸,清丽动人。 难掩冲动的碰触她的发,指尖细软的触感叫人流连忘返。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莫名举动,瞿易修连忙收回手转身,准备离去时,却感觉脚下踢到异物,他弯身拾起,是一只镶着粉色小水钻的发夹。 早上沙芙娜来时盘着发髻,所以发夹一定是她的。他把玩了一阵,笑着往一旁的桌上搁去,转头又看了一眼熟睡的脸庞,他才举步离开。 ***独家制作***bbs.*** 好温暖的被窝,干爽的气息像是被太阳充分的曝晒过,沙芙娜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睁开迷蒙的双眼,发现天色已是傍晚时分。 “唔,好像睡太久了。”她兀自嘀咕。 对了,芃芃应该回来了吧? “芃芃,宝贝女儿?妳回来了吗?”她掀开棉被起身下床。 然而当脚尖触及地板的瞬间,她蓦然一惊。这不是她的房间!瞪着眼前的陌生环境,她一手抚着额头,思绪飞快的倒转。 她在饭店里落水了,是因为跟瞿易修起了些争执。 所有的记忆都在一瞬间回流。 “是他抱我到床上的吗?”她明明记得她原本是坐在沙发上打盹,怎么会跑到床上了?望了一眼时钟,“天啊,已经五点了,再不回去芃芃会担心的。” 抓过发夹随手往头上一夹,仓皇的打开门离去。 她才一开门即愣住了,扣在门把上的手就这么忘了收回。 瞿易修坐在客厅沙发的一隅,正在专注的阅读,一束灯光自顶端照下,庞大的身躯顿时让沙发显得窄小。 “醒了?”他放下手中的书,侧过脸望着她,平静的面容瞧不出心思。 “我……”沙芙娜尴尬的抓抓头发,“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他问。 她一愣。对喔,她干么道歉?可是……就是说不出来哪里怪? “对了,妳的衣服已经洗干净送回来了,私人物品也都在那儿。”他伸手往一旁的桌子指去。 “喔,谢谢,那我先回去了,衣服的钱我下次再拿给你。” “不用了。”瞿易修一口拒绝,“我们去吃饭吧,妳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不、不用了,我还是回去乖乖写我的剧本,掰掰!”被退了剧本,实在没心情大吃一顿,还是乖乖回家工作吧,况且,她一点也吃不下,因为突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胡乱的把衣服和杂物往清洗过的提包一塞,她便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跑了,洛荒而逃的样子十足狼狈。 跨进电梯,她整个人松了口气的住后一靠,未料,当电梯门正要关上前一秒,有只大手强势的阻挡了电梯门。 是瞿易修! 偌大的身躯不顾她的诧异,径自挤进了电梯小小的空间里,掠夺了小小方寸的氧气。 抓着包包闪到角落,她满脑子都在思索着他的举止是为了什么? “妳不需要这么害怕,这里有监视器,我可没胆子在这里跟妳继续争论剧本内容,免得被冠上不尊重女性的恶名。”瞿易修双手稳稳的在胸前交叉,没啥表情的说道。 “哼,你的确是。”她忍不住就是想回嘴。 他微侧过身子,静静的看着她,不吭一声的模样,直叫人心里发麻。 沙芙娜不自觉的模模脸庞。“你看什么?” 好啦,她是没化妆,但是也不需要这样眼巴巴的盯着她好吗?难道他不晓得女人很忌讳被人看到卸妆后的样子吗?讨厌鬼。 “妳很怕水。”这是肯定句。 她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件事,着实愣了许久。 “妳在落水的时候完全没有挣扎。”他望向她的眼,像是在追问原因。 脸一热,她不好蠢思的承认,“……我只是不会游泳。”曾经学遍,但就是学不会,因为老学不会,所以对水的排斥就积累得越来越多,甚至演变成恐水症。 “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他知道这么问太过冒昧,但是他就是想知道。 “没有!”像只刺猬,沙芙娜又竖起了防备。想打探私事,哼,门儿都没有。 瞿易修凝视她半晌。好吧,不说就不说,这女人的自尊就跟铜墙铁壁一样,想要推倒它,显然还需要多点时间。 当的一声,电梯门终于开启,他率先走出电梯却没见她跟上。 于是他回头喊着,“愣著作啥?” “喔、喔……”她这才傻呼呼的跑了出来。 “这边,我的车子停在后面。”他拉着她,往饭店另一个方向的进出口走去。 沙芙娜瞪着被他扣住的手腕。好烫!他的手心好烫!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手腕传到她的心里,像蚂蚁似的噬咬着她。 大猩猩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轻松的吹着口哨,步伐轻快的走向车子。 “想吃什么?” “随便……”蓦地一愣,“啊,不行啦,我得回去,我已经出来一整天了。” 瞿易修抓起手机就往她面前一抛。 “啊,你扔什么东西?”措手不及的沙芙娜好不容易七手八脚的接住,一见是手机,连忙大声嚷嚷,“?,你都这样乱丢东西啊?万一我没接到,手机不就砸烂了吗?” 不理会她的抗议,他直接下令,“打电话回去,说妳会吃完晚餐才回家,打完就上车,快点,我肚子很饿。”目光一凛,小小的恐吓她一下。 又是命令又是恐吓,这家伙还真是喜怒无常啊!她忍不住朝驾驶座上的他扮了一个鬼脸。 “啧,根本就还是个小女生!”瞿易修不禁轻哂。 他笑了,因为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突然,他竟想念起抱着她的感觉,胸口萌生起异样情愫,扰得他思绪紊乱,想着那时被她所依靠,彷佛所有骚动都平静了下来…… 不对不对,他在发啥神经?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发啥呆?”沙芙娜一打开车门,就看见他皱着眉头发呆。 “没,快点上车。”瞿易修回过神,用生硬的口气掩饰异常。 只是狐疑的睇他一眼,“喏,手机还你。” 他伸手要拿,却意外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他不想这么轻易松开,顺应着渴望,所以温柔的握住。 愕然的看了彼此交握的手一眼,沙芙娜的心跳漏了拍子,紧张的想挣月兑,谁知却被他握得更紧。 瞿易修坚定的注视让她心慌得想逃避,不断在心里祈求他赶快放手。两人在拉拉扯扯之际,手机就这么掉落在地。 “啊!”两人皆是一愣。 他们终于松开了彼此的手,只是气氛却已经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在心慌个什么劲儿?为什么不能一如往常的面对他?也不过就是个男人,把这些家伙玩弄于股掌之间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在慌乱什么呢? 懊死,到底吃错什么药了?为什么突然眷恋起碰触她的感觉?也不过就是个女人,只是长得漂亮点,却跟温柔完全沾不上边,他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想要多靠近她一点? 镑怀鬼胎的思虑,动摇了两人原本对峙的立场。 第五章 别以为他们之间从那顿饭后,就会有了不同的局面。 不可能!习惯争论的两个人没有因此而休兵,反而益发激烈,因为沙芙娜的剧本接连又被瞿易修退了两三回。 “重写、重写,瞿易修,你的嘴巴除了会说这两个字,还会说什么?”沙芙娜怒气腾腾的把话筒摔上,悻悻然的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可恶,这该死的大猩猩!啊──”她失控的大叫,张牙舞爪的双手住发麻的头皮抓去,“总有一天一定要叫你把本姑娘写的剧本通通吞下去!” 真是造孽喔!她懊恼的抓乱头发,把向来优雅从容的自己搞得狼狈不堪,然后无力的靠在桌面上。 瞿易修真是她写作生涯里的一块大铁板,让她疼得几度想要缩回脚,但是下一秒,她又不甘心的自言自语,“不行,不能放任大猩猩把我这样耍着玩。” 叩叩── “进来。”无力的应声。呜……她好可怜啊…… 欧阳芃的小脑袋瓜探进书房,“我刚刚听见妳讲电话的声音,既然醒了,要不要吃早餐?” 沙芙娜不禁汗颜。身为母亲的她,好像从未替芃芃张罗过一顿吃的,反倒是这个小丫头总会替她准备一些点心、宵夜什么的,到底谁才是妈呢? 她摇摇头,“不了,没胃口。” 对于一个刚吵完架的人来说,心肝脾胃肾都还处于一种亢奋激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进食,那只会糟蹋了那些食物,劳累肠胃罢了。 现在的她需要平静,一点平静,或者有一个贴着大猩猩照片的转盘,好让她掷出手中的飞镖,尽情泄恨。 “阿娘,妳怎么了啦?”欧阳芃走来,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最近工作不顺利吗?” “没事,只是遇到煞星,火气大了点。” “妳太辛苦了,应该要休息一下的。”欧阳芃撒娇的把头靠在她的背上。 沙芙娜终于露出微笑,“妳这小丫头……” “好吧,既然没胃口,就先睡一下好了,晚点到干妈的茶馆来,我再准备好吃的东西给妳吃。” 她狐疑的望着她,“妳今天不上学吗?” “妈,妳真的忙得昏天暗地了,连今天是星期天放假都不知道,放假我要去茶馆打工的啊!” “芃芃,妳不是应该要专心准备考试了?跟妳小艾妈说一声,打工的事情先中断一阵子,等妳上了高中再去嘛!”唉,她真的是搞不清楚今夕是何夕了。 欧阳芃偷偷吐了吐舌头,装迷糊的回道:“好啦好啦,再说喽,我先走了,记得上床去睡觉。” “喔。”她只是咕哝了一声。 欧阳芃离开后,她索性关了电脑,拔去电话线,然后爬上床去打算好好睡一觉,现在她宁可跟周公说话下棋,也不想去鸟什么剧本的事情。 星期天,总有休假的权利吧! 狠狠的睡了一觉,时间跨过晌午,沙芙娜把熬夜的疲累全都献给可敬可爱的周公后,便换上轻便的衣服,决定遛达到路易丝茶馆。 假日午后,闲人还真是多得不象话,茶馆里坐了满满的人,幸亏吧台的保留席是永远不会被占据的。 “妳来啦!”梁丰艾对着一脸郁卒的她微笑。 沙芙娜顾不得气质,整个人挂在吧台上。“饿……饿到不得不推辞周公的盛情邀约外出觅食,今天有啥好吃的?” “阿娘,吃份总汇三明治好不好?我刚学会的喔!”欧阳芃突然在吧台下窜出头来,手里拿着笔和记事簿。 “丫头,妳躲在那里干什么?” “模鱼兼思考啊!” “她在想她的独门健康食谱,说是要弄给妳吃,怕妳忙于工作忘了照顾自己。这年头有女儿真是幸福啊!”梁丰艾羡慕的说。 呵呵!沙芙娜开心的咧嘴一笑,“妳才知道。” “干妈是在吃醋吗?我也会弄给干妈吃呀,只是干妈手艺太好了,轮不到我献丑。”扮了一个鬼脸,欧阳芃转向问沙芙娜,“吃总汇好吗?” “好,当然好,我女儿准备的东西我都喜欢吃。” “那妳等我一下喔!马上就好。”欧阳芃转身到厨房去料理她的独门总汇。 瞟了好友一眼,“怎么啦?一脸哀怨,早上芃芃还在说妳最近太累了,需要彻底的休息。”梁丰艾娴熟的张罗着茶饮,一边问道。 “没,只是不爽!”想起瞿易修她就一肚子火,“哎呀,总之就是遇上鸟人,发生鸟事,一切都很……鸟。”头顶隐约冒着烟。 “所以不是需要休息,而是需要发泄?” “没错,需要发泄,所以我打算来大吃大喝,好好发泄一场。”沙芙娜绷着小脸,煞是认真。 “妳喔,就是这倔脾气,什么都不服输。” “这不是倔不倔强的问题,而是人格操守加上尊严的问题。” “好了好了,难得假日,放松一下,别再想工作的事情了。”梁丰艾将飘散着香气的桂花乌龙茶往她面前一摆,“喏,喝吧。” 低头深深嗅着花香、茶香,沙芙娜满足的赞道:“真香!”接着她侧过头问好友,“逸岚呢?最近都没看到她人影。” “方才来了电话,说待会会过来坐坐。” “喔,那我们可以趁机聚一聚。”她在啜饮一口桂花乌龙后接续开口,“多亏妳开了这家店,我们才有地方耗时间。” 沙芙娜悠闲品尝着她最爱的桂花乌龙,至于烦人的剧本和可恶的瞿易修,暂时都被她抛在脑后。 此时路易丝茶馆的门又被推开,门上的铃铛发出声响,梁丰艾停下手边泡茶的动作望向门口,瞬间,两眼满是玩味的看了看沙芙娜,继而又调向门口那方,诡异的笑容悄悄爬上她的嘴角。 她记得这男人,上一次在茶馆里,他和沙芙娜的短兵相接真是叫人难忘。 沙芙娜以为是沈逸岚到了,开心的搁下手中瓷杯,漾着一抹亲切的笑容回过身去。 “妳终于……”笑容在嘴边僵住,两眼发直。 懊死,是瞿易修! 偌大的身躯顶着阴郁的脸色,压迫感十足的阗进了这个宁静的茶馆,还环顾了下四周,就把目标锁定在吧台前的沙芙娜,当下迈开坚定的步伐朝她走来。 “欢迎光临呀,瞿大导。”她酸酸的说,心里却嘀咕着冤家路窄的字眼。 见到他,便很难不想起他的恶行恶状,她吝啬得连一抹笑容都不给,绷着清丽的面容,老大不爽的啾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妳没接电话。”瞿易修言简意赅的说。 “我不在家。” “手机!我打的是手机!”他显然在压抑怒火,可是窜着火苗的眼睛却掩不住真实的情绪。 她有些挑衅的挥挥两只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带手机了?” 他又扫了茶馆的环境一眼,“妳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妳谈。” “?,瞿大导,今天是星期天,我不想谈工作的事情。”她拒绝。 吵架是很累的事情,尤其是跟听不懂人话的大猩猩吵架,更累! “快点。”他也不是个有耐心的男人,她最好别妄想挑战极限。 “不要!”她还在生气,这男人很可恶又很挑剔,不知道他对剧本究竟有啥意见,总是不满意。 沙芙娜故作优雅的端起瓷杯,存心忽视这个怒火中烧的大猩猩。 瞿易修一把抢下她凑近嘴边的杯子,拉住她的手就往茶馆外头走,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 “?、喂!你在干么──”她不敢大声嚷嚷,怕惊扰了茶馆里的客人,可是又不甘心被他这样摆布。 可怜瘦小的沙芙娜不敌大猩猩的蛮力,硬是被拉出了茶馆外。 “阿娘,总汇三明治来喽!”欧阳芃端着丰盛的三明治快步走出厨房,却发现吧台只剩下干妈一人,于是眼睛扫了一圈。 娘呢?跑到哪里去了? “她人呢?”她纳闷问道。 “喏,外头。”梁丰艾努努嘴,把欧阳芃的视线导向落地窗外的两个人。 眼睛一亮,“咦?是上回那个男人。”因为她被狠狠的撞倒了,所以记得。 “嗯。”梁丰艾轻应了声。 “他们怎么会认识?”真令人惊讶。 “因为工作,他是妳妈新的合作对象,是个导演。” “喔!”欧阳芃点点头,拉长尾音,“是个导演啊!长得高头大马,而且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比较像电影明星一样,具有独特的风采。”她忍不住好奇的打量起正在和母亲说话的男人。 脑子里蹦出一个画面,威武的男人配上娇小可人的母亲,呵呵──这画面看起来还挺不赖的,尽避老妈的脸有些臭。 忽地,外头的两个人状似激烈的对话,让欧阳芃更加好奇他们的状况,因而想弄清楚,“干妈,那两个家伙是不是在吵架?” “嗯,可能是处于激动对话状态吧!”在小孩面前吵架,不智。 蓦地,欧阳芃开心的笑了,“哈哈哈哈……”笑得无法克制。 “笑啥,丫头?” “第一次看到有男人敢这样火力全开的跟老妈吵架,以前那些苍蝇老是送上鲜花、礼物和烛光晚餐,奉承的嘴脸在老妈面前简直驴到不行,我光看都觉得腻死人了,男人还是要这样才显得真实多了。”欧阳芃点头称许。 她喜欢这个不奉承老妈的男人,因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镇得住任性又霸道的妈咪,她喜欢!希望那男人不会被她这个超龄拖油瓶给吓着。 “芃,妳在想啥?”有时梁丰艾实在不大能理解这个小孩的思考模式。 慧黠的眸子转了转,“没想啥,就跟干妈想的一样而已。”她笑着回厨房去。 “我?跟我想的一样?有这么明显吗?”梁丰艾忍不住拿出镜子研究自己的表情。 ***独家制作***bbs.*** “我们一早不是已经联系过了吗?不就是退回剧本重写,除此之外,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沙芙娜抬高下颚问。 奇怪,这男人没事长这么高作啥,跟他说话还得抬着头,真累!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早上又退了她的剧本,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却顾虑起她的心情。 看得出她是个对自己要求严谨的人,对工作有着莫名的坚持,同样的,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他有预感他们之间的合作会激荡出不一样的火花,可是又担心在火花点燃之前,他严苛的要求会浇熄了她的热情和动力。 若是以前,他压根儿不在意这种事情,可是这次他就是很难不去在意。 撇开工作不谈,他也想要以另外一种身分与她联系,不是站在导演和编剧的立场,而是像朋友一样。 只是,她始终没接电话。 他整整打了一个上午,直到自己在饭店焦虑暴躁不已,才决定来这儿碰运气。 知道她就住在茶馆附近,他抱持着说不定会遇见她的想法,才驱车前来。 “我不在家,而且我没带手机,够清楚了吧?” “妳应该随身带着手机,因为我很有可能随时要跟妳讨论工作进度和内容。” 瞇起眼,沙芙娜踮起脚尖靠近他,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以着坚定且温柔的口吻说:“瞿大导,今天是星期天,不管谁会跟你在星期天讨论工作,至少我就不会!” 他一把抓下她放肆的手指,“不要忘记妳是有签定工作合约的。”虽然处于盛怒下,他还是不忘拿出合约压制她。 她感觉到她的心慌乱了一下。怪了,为什么每次他一碰她,她就浑身不对劲,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停摆了似的? 沙芙娜赶紧缩回手,且不客气的回着,“合约上并没有写明我得二十四小时等你电话,然后全年无休的只为你工作。”哼,敢拿合约压人,当她是小孩子啊! “但是合约代表着在工作完成之前,妳必须听从我的指挥调度,确保我们之间的联系无障碍,这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吗?” “好,那你说,你还要跟我讲什么?我洗耳恭听。”沙芙娜扬着不驯的脸庞望着他。 “……”瞿易修一时语塞。 这女人好样的,竟反将他一军,总不能说他没事,只是想见见她吧? 懊死,他干么想见这刁钻的女人?疯子! 浓浓的眉在他脸上打出难解的结。 一阵得意跃上心头,“怎不说啦?快,瞿导,我的周末假期可是很宝贵的,你多耽搁我一分钟,我就少了一分钟的时间,女人最怕时间无声无息的溜走,请您大人大量,顺便多多体谅喽!”料准他无话可说,沙芙娜开始得寸进尺起来。 灵光一闪,瞿易修从容的咧嘴低笑,“我当然是有事才来找妳的。” “那快说啊!”她急了起来。 “急什么?” “我就是急性子啊,瞿导你又何必吊我胃口?” “很简单,我只是想要跟妳说,因为剧本始终没有令我满意的结果,造成工作进度严重落后,所以为了确实监督妳的工作进度,我希望妳从明天开始到公司来报到,由我亲自盯着妳的进度。” 哇咧,工作进度落后是她的错吗?她还不是每天没日没夜的赶剧本,是他大老爷很难伺候,这样不好那样也不行,比娘儿们还难搞定。 “呵,很难喔,因为我都习惯下午睡醒后才开始工作,傅播公司晚上空荡荡的,三更半夜在那种地方写剧本,小的我会害怕,而且安全堪虑。” “好,那就到我下榻饭店来写,我们可以一边讨论一边进行,为了让剧本早点出炉,我可以跟妳耗。” 沙芙娜惊讶的瞠目结舌,“什么?” “不够清楚吗?我可以再说清楚一点。” “等等,我又不是小学生,跟我搞什么点名制度!”她强烈抗议。 “无关点名,只是要更有效率的加快剧本完成的速度。”瞿易修加强语气。 沙芙娜摇摇头说:“不行,我累了就想睡,所以工作的地方不能远离床铺。” “饭店里什么没有,床最多。” 闻言,她更是死命的摇头,“我会认床,没睡在自己的床上我会失眠。” “我说过,台北市的车程再远也不过一小时左右。” 挥舞着双手拚命拒绝,“免谈,这样舟车劳顿太辛苦了。怎么,难道稿费有增加几倍吗?不然我干么这么辛苦?” “我不介意亲自接送妳。” “我……”还有什么可以刁难他的? “没有借口了吗?” “这才不是借口呢,我、我……是认真的。”她气急败坏的懊恼着。 “我也是认真的。”他的双眸定睛的望着一脸懊恼的她,素来严肃的脸孔也忍不住出现得意的抽搐。 “可、可是合约里并没有这样规定啊!” “为了完成工作,细节是可以被调整的,何况当初妳不也表达了务求工作早日完成的意显.所以才决定签订合约的,不是吗?” 凝视着她乍青乍白的脸色,瞿易修有种想放声大笑的冲动。 他原本没想到要这样对付她,倘若事先知道这个要求会让她如此懊恼,他绝对会早早搬出来招待这个任性的小姐。 呵呵,感谢天! 沙芙娜紧绷着脸不发一语。该死,她竟被他反将一军! 见他一脸得意,心里实在气不过,她忍不住抡起拳头,狠狠的打了他好几拳,气急了,连双脚都使出来踹他。 相较于她的举动,高大挺拔的瞿易修文风不动,反倒是专注的把她每个模样举动悄悄收纳入眼。 这女人,可爱得紧呀! ***独家制作***bbs.*** 拎着她的手提电脑,摆着臭脸踏入了1312号房,湖水绿的裙襬随着她的步伐划出优雅的弧度。 “欢迎。”应门的瞿易修笑容过分的灿烂刺眼。 “瞿大导,打卡机呢?”沙芙娜冷冷的问。 他不解的挑起眉,“打卡机?” “对啊,上班打卡确定出席与否啊!”她故意挑衅的说。 露出从容的微笑,他全然不被她的言语所激怒。 最近他体悟到一个现象,要对付像她这样的女人,绝对要比她更从容,更加有恃无恐,而且脸皮要厚,最好像防弹玻璃一样坚固,那么便能十拿九稳的拿下最后的胜利。 “我通常采用人性化管理,打卡机这种冷冰冰的玩意儿,并不是我会使用的东西。” “人性化?呿,要是真的人性化就不会让人千里迢迢的跑来跑去,还限制人身自由行动,以及打压思考空间。”她大表不满的嘀咕。 他故意忽视她的抱怨,“走吧,工作地点已经准备好了,欢迎开工。” 骄傲的把笔记型电脑往桌上安置妥当,臭着一张脸的沙芙娜才入了座,瞿易修也跟着拉过椅子一并坐下。 沙芙娜抿着双唇。她决心把这只体格周人的大猩猩当作空气一样处理,虽然有点难度,但是沙氏忽视法可从来没有失败过. 因为她是沙芙娜,人生字典就是没有失败这两个字! 细致的脸庞摆出神圣高傲的姿态,美丽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击着故事对白,屏住呼吸,不让大猩猩的阳刚气息干扰太多,备战状态百分之百,痛苦指数却是满分! 瞿易修目光专注的盯着萤幕,在心里无声的把那对白彩排过一遍,时而若有所思,时而颦眉蹙额,忽然── “等等!”他轻击桌面。 懊死的家伙,她最讨厌工作的时候被打断,死大猩猩,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要不然他这条小命就等着呜呼哀哉。 “怎么了?”她隐忍着怒气问道。 “这段对白怪怪的。” 敝?她的对白口语十分生活化,哪里怪?火苗在眼底窜着。 “哪里怪?”她压抑着情绪,勉强扯出虚心受教的笑容。 “不好。” 血色褪去大半,“哪里不好?”沙芙娜瞪着他问。 “总之就是不好,删掉。”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理由,瞿易修坚决的摇头,否决此段对话存在的必要。 好样的!这家伙的不满还真是全然没有理由,纯粹就是个人喜好而已,这男人怎么会难搞到这种地步? 握紧的拳头费了一番力气才又松开,“是,马上删掉。”她坚定且力道十足的将那段对白逐一删除。请注意,是逐一! 答、答、答、答……每碰触一次删除键,就是一次愤怒的无声吶喊。 沙芙娜静定思索须臾,重新换了对白,可是大猩猩的存在过于庞大,让她觉得极不自在。 加油加油,沙芙娜!把他当空气一样就好。她在心里吶喊着。 “唔,这是什么?”他指着萤幕上突兀的字眼,“把他当空气一样就好?”先是狐疑的瞟她一眼,不忘复诵一遍,然后用质疑的目光锁定她。 “喝──”沙芙娜倒抽一口气。哎呀!她竟然把心里的自白给一并打出来了,真是该死。 她赶紧伸出食指,删除证据佯装无事,可是心虚的潮红却很不识相的从素白的颈项一路蔓延至双颊。 瞿易修不着痕迹的捂住嘴巴,极力制止嘴角几乎要扬起的笑纹,还有体内剧烈翻涌着的狂笑冲动,把她的窘迫全然看在眼底。 不过本能是一种强过意志的直觉反应,尽避他百般克制,胸口依然明显的反复偾起,难以平静。 沙芙娜无声的睐了他一眼,冷冽的眸子彷佛挟带着千万杀气,朝他扑杀而来。 仅是一眼,他便知道自己不该再激怒她,“我、我渴了,妳要不要喝水?” “嗯。”她僵硬的发出单音。 瞿易修佯装泰然的起身喝水去,然后痛苦的笑倒在厨房一隅。 有趣,沙芙娜这女人真是有趣极了! 第六章 待大猩猩瞿易修一离开,沙芙娜马上懊恼的趴在电脑上,自责不已。 “笨蛋,沙芙娜妳真是个笨蛋,干么把心里的话都打出来?” 听见脚步声,她连忙又绷起一张脸强作镇定,面无表情的想将方才的插曲用橡皮擦抹去。 “喏,喝水。” “谢谢。” 狠狠的喝了一大口,她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得目不斜视的盯紧电脑萤幕,双手机械化的敲打着键盘。 又过了半晌,“再白话一点,不要太拗口。” 无言,清除重打。 “这情绪表达不足,字眼可以再强烈一点。” 翻了一记白眼,她认命的再清除重打。 “嗯,不错,这句对白我喜欢,强而有力。” 吵死了,索性关上耳朵不回应。不过,有点小得意。 “等等,这个场景的对话太沉闷了,能不能再活泼一点?” 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是。”她咬牙切齿的回答。 忍忍,再忍忍,千万不要闹出人命。沙芙娜告诫自己。 “嗯?怎么好像角色的性格模糊掉了,这句对白的口吻好像失去了什么。” 手指奋力的敲击出答、答、答……狠狠的把一大段通通删除殆尽,沙芙娜的头顶隐约冒出白烟,一切重新开始。 “沙芙娜,如果说……” “够了!瞿易修,你真的够了!”她忍无可忍的转身瞪他,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吐出任何字眼。 她霍然起身,使出浑身力气的拽起眼前高头大马的瞿易修,双手旧力的推着他的身体,“出去出去,拜托你不要在我工作的时候出现,因为我需要独立宁静的空间,你这样根本不是在督促我的进度,而是严重干扰我的思绪,出去!如果你希望我赶快把剧本完成的话,就给我出去──”她歇斯底里的大吼。 双手推着瞿易修,喧宾夺主的想把他从这个房间彻底驱离,无奈他实在太过魁梧,沙芙娜索性手脚并用的乱打踢踹,为的就是把他赶、出、去。 他单手巴住墙面,不屈服的硬是想留下,“我们是在讨论啊!” “不需要,我们不需要讨论,你让我安安静静的把剧本完成好吗?” 沙芙娜真的是气极了,全然不顾优雅美丽的气质形象,双手像雨点似的纷乱落向他的身体,好几次甚至连脚都派上用场。 瞿易修望着她歇斯底里的动作,丝毫不以为杵,而她似乎是察觉了他的不痛不痒,不禁万分光火的集中火力,朝他踹了一脚。 一时大意的瞿易修没有料到她的气势来得如此猛烈,闷哼一声,旋即眼明手快的截住她紧接而来的拳头。 “沙芙娜,妳太暴力了。”妈的,真痛! “对,我就是暴力!”反正她的美丽形象已经在他面前荡然无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豁出去了! 每打一句对白,这只大猩猩就只会在旁边猛摇头,去他的香蕉芭乐,要不是看在新台币的份上,她早想把电脑往他脑袋砸去,哪容得他在这里撒野捣蛋。 “真是野蛮。” “很好,你知道就好,所以少惹我!”她作势又想踹他一脚。 他挺起身子,瞬也不瞬的凝视着她。愤怒让她的脸庞透出红润的色泽,看来格外美丽,尤其是那双眸子,永远是生气勃勃。 瞿易修忍不住想笑。 察觉到他的凝视,沙芙娜迎上视线想弄明白他的意图,正要发动下一波攻击之际,却看见这男人竟然从容的扬起一抹笑容。 笑什么?他在笑什么?她反复思索。 他们之间仅隔着一丁点距离,呼吸无声的共享空气,四目交会之际,无言的电流藉由目光傅递至彼此心里。 意识到自己的手又被紧紧握住,她心虚的想要挣扎,未料,他却动也不动的紧紧抓握住。 “……你、你……”她吞吞吐吐的想要化解尴尬。 他缓缓的靠近,庞大的身躯让她感到压迫。他不会是要吻她吧?慌乱写满了震惊的小脸。 瞿易修身上有一股清爽的气息,有种干净的舒适,但是她不可以沦陷,绝对不可以!不能让这个自大狂这样瞧扁她。 于是,说时迟、那时快,沙芙娜一把抽回自己的手,使尽蛮力的推着他,“出去,随便你要去看电影、遛达或小酌把妹,总之你马上给我消失,所有的费用都可以跟我申请,就是不要留在这里干扰我工作,算我求你了!” “我可以帮忙妳迅速完成剧本。” “闭嘴,你只会拖延进度!” 把他推出房间,砰的一声火速关上房门,沙芙娜像是耗尽气力的蹲下。 “这个自大狂,不扯我后腿就阿弥陀佛了,我打一句他嫌一句,这样剧本能早日完成才有鬼咧!”她不爽的咒骂。 怎么会这么辛苦?和瞿易修对抗实在是件耗费心力的事情。 她重新回到电脑前,却发现瞿易修的影响太过无远弗届了,即便看不到人,但这屋子里的每个角落仍然充斥着他的一切。 心烦之余,她索性阖上电脑,决定等待自己冷静后再继续工作。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问题无意识的月兑口而出。 当下,她的眸子闪过狡黠。趁他不在,偷偷研究一下这个人应该不犯法吧,有句话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 露出一抹娇笑,她给自己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随意的在房间里闲逛起来。 听说瞿易修的助理已经先行返美,所以这偌大的客房只剩下他独自一人,两房一厅的豪华套房全都是他一人享用,果然是惬意又舒适的环境。 走向搁着私人东西的原木小桌,只见上头放着飞行机械手表、皮夹、手机、电动刮胡刀和几本书,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唔,大猩猩的生活还真是轻便简单。” 顺手拿起书本,发现全是italocalvino的作品,看来他十分喜爱这个在义大利文坛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作者。 “记忆中的形象,一旦在字词中固定下来,就被抹除了,这也是我害怕如果我提到的话,会一下子就失去了威尼斯,或许,我在提到其他城市时,我已经一点一点的失去了她。”接续着他阅读的书页,沙芙娜以千柔的嗓音读着。 她也喜欢这个作者,在看似简单的文字里,能够找寻出语意后的庞大深意。 忽地,目光落在黑色的皮夹上,当下勾起了沙芙娜强烈的好奇心,“偷看一下不为过吧?” 只是试图窥探的手指才碰触到皮夹边缘,原本放在一旁的安静手机竟然发了狂似的震动起来,狠狠的吓了她一跳。 “可恶,吓死我了。”缩回指尖,她拍抚着胸口,不禁觉得好气又好笑。 原想忽略震动不停的手机,可是拨打的人实在很有耐心,一次又一次不死心的打,惹得好奇的沙芙娜都想知道是谁会这么有耐心。 “会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否则怎么会这么固执的不放弃?” 才停歇须臾的手机又再度震动起来,沙芙娜干脆拿起电话接听,顺便满足她的好奇心。 “阿修,跑去哪里了?怎么不接妈妈的电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啊,就是上一次关于陈太太说要帮你介绍她外甥女的事情,现在你人在哪里拍片?什么时候可以挪出时间?多相亲几次就可以找到人生的伴侣,你快挪个时间出来,听到没?”对方劈哩啪啦的说了一长串话,中途完全不需歇息喝水,流畅度百分之百。 啊!原来是大猩猩的妈咪啊! 对方等不到回应,连忙又开口,“阿修?阿修?怎么不回答呢?妈在跟你说话呀!” 沙芙娜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应道:“……喂?” “是阿修吗?”怀疑指数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因为声音听来分明是女孩子的。 “抱歉,易修他现在不在。” “他不在,请问妳是……他朋友吗?”一听到是女孩子的声音,瞿妈妈的语调顿时柔软了二分之一。 “嗯……算是吧。”会想要杀死对方的朋友。 “呵呵,是什么样的朋友?”瞿妈妈开始兴致高昂的问。 唷,什么样的朋友?这是在问等级吗? 方才似乎听到大猩猩的妈在嚷着什么介绍、相亲之类的事情,哎呀,这个大猩猩那么难搞,写给他的剧本老是苛刻的被他一退再退,像这样的人几乎可以列入史上最龟毛的男人榜首,加上讲话臭屁、脾气又硬,谁碰上他谁倒楣,更何况是嫁给他? 不行不行,没理由被他整得这么惨,还让他喜孜孜的快乐相亲去,不好好趁机恶整他一回,她就不叫沙芙娜。 她也不是坏心的想要破坏他姻缘,只是好心想要解救苍生,尤其是那个即将不幸被安排跟大猩猩相亲的女孩,天可怜见,这是她的佛心啊! 咧开娇美的笑容,她亲热的喊着,“瞿妈妈,我跟易修是很要好的朋友啊。” “要好?多要好?”瞿妈妈的好奇心被全然挑起。 “当然是很要好的那种,易修对我很好的,千里迢迢的到台湾来看我,而且不管工作再忙碌,每天都会对我嘘寒问暖一番。” 嗯,天大的谎言,大猩猩每次打电话给她都是没人性的质问剧本进度,那些所谓的嘘寒问暖也都是变相的在追问她什么时候会把东西写出来,总之就是奴役啦! “是吗?哎呀,这孩子怎么什么都没有说,害我还成天挂念担心的。”瞿妈妈心下一阵宽慰,口气也轻松了起来,“这么说他现在是在台湾喽?” “是啊。” “这浑小子,也不跟我说一声。”瞿妈妈捂着胸口欣喜的想,能让儿子千里迢迢跑到台湾相会的,肯定是个重要的人,看来……好事近了! 趁着瞿妈妈欢喜之际,沙芙娜话锋一转,“瞿妈妈,妳是不是要帮易修安排相亲?”言语中净是受伤的口吻,“他是个很好的男人,温柔体贴不说,而且工作又很尽心尽力,像他这样优秀的人的确有很多选择的机会……”哎呀,她伤心得说不下去了,只得伴随着几声低泣。 天啊,她的演技真好,随随便便就可以骗到人。 闻言,电话那端的瞿妈妈大大惊慌,“哎呀,呸呸呸,刚刚都是我胡言乱语,才没有什么相亲,是陈太太外甥女的公司有支广告计画,正好阿修是导演,我想说牵个线让他去帮他们拍广告,多赚点钱嘛!绝对不是要安排他们两个相亲啦,绝对不是!”强力否认的口吻,只差没有歃血发誓以明心志。 “喔……”沙芙娜赶紧一把掐住自己大腿,以免失态笑场。 “对了,告诉瞿妈妈,妳叫什么名字?”呆头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女朋友,她当然要小心捧着,免得人家吓跑了。 “瞿妈妈,我叫芙娜,和易修一样都从事传播工作,我是写剧本的。” “唷,写剧本的唱,那跟我扪家儿子是因为工作认识的啰!” “是啊,说来也是巧合。”娇羞异常的低下头尽笑,活月兑月兑戴像个恋爱中的小女人姿态。 发现自己忘了带皮夹出门的瞿易修此时推开门进来,就看见这个女人兀自陶醉的对着他的私人手机说话,所有的娇弱、羞怯、礼貌和亲切,全都像是一场谎言似的任她摆布耍弄着,充满了戏剧效果。 而浑然不知有人进房的沙芙娜还和瞿妈妈相谈甚欢,最后甚至敲定了改日美国相见的约定。 至于刚刚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相亲,就这么三言两语的被她给解决了。 币上电话,沙芙娜忍不住贼贼的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解救了一个女孩,哎呀,我真是功德无量,像大猩猩这么可恶的男人想要相亲,等他脾气收敛点再说吧!呵呵……”再度笑得花枝乱颤。 “是吗?” 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她霍然转过身来,当场花容失色的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瞪着面前的人。 懊死!当场人赃俱获。 他、他不是被赶出去了?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竟然一点知觉也没有!他听到什么,又听到多少了?问题像是溃堤的水库,汹涌的朝她冲击而来。 “那个,我……”沙芙娜吞吐的争取着时间想一个完美的借口。 瞿易修凛着一张脸,不吭一声的朝她走来。 有些事情毋需从头观看,光是掌握几个小细节,就可以大概了解来龙去脉,方才那通电话,只需三两下就从她的对话里明白了大半。 “?,你不要再靠近了喔,停下来,停下来……” 完了,大猩猩沉着一张脸,带着杀气而来,他该不会想要掐死她泄恨吧?因为她破坏了他的相亲机会,还假冒成他的亲密友人,完了! 沙芙娜整个人退到桌子边缘,再也没有退路。 瞿易修一步一步的接近,在仅剩两步外的距离停住,蓦然,他扯动严肃的脸孔突然对她说:“谢谢。” “嘎?”大感意外的沙芙娜错愕得松开手里的手机,咚的一声,手机无辜的躺在地板一隅,“你说什么?”不确定的再问一次。 “谢谢妳。” 疑问在她心里无限扩大。他跟她说谢谢?有没有搞错?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索前因后果的当下,瞿易修忽地一把扣住她的后颈,轻而易举的将她带往他面前,嘴边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谢谢妳,我最要好的朋友!” 旋即低头吻上了她。 “唔……”沙芙娜的眼睛瞪得宛若牛铃,一脸的惊讶。 他吻她!大猩猩竟然吻她! 她害怕的试图推开他,谁知这铜墙铁壁似的男人竟然一动也不动,径自以舌霸道的撬开她的唇齿,强行闯入她的口中,放肆且挑逗的深深亲吻着她。 沙芙娜不住的捶打他,瞿易修却始终没有受到影响,只见他一手撑托起她的臀让她坐在桌子上,永无止境的延长加深这个吻。 晕了……在他充满侵略性的激吻下,她再也无力挣扎,只能紧紧攀住结实的臂膀稳住浑身发软的自己,她以为这样可以免于晕厥,然而,却因此而迷失。 失去心智的人是怎么活下去的?沙芙娜感到万分佩服。现在的她,跟失去心智的人应该没有差别吧?可是为此,她的生活却成了一团混乱。 zzz “妈,妳发啥愣?”细心的欧阳芃已经发现她的异常,“妳已经好多天?一直这样,怎么了,工作有什么问题吗?”小脸写满了关切。 佯装无事的漾出笑容,她笑得灿烂异常,“没有啊,顺利得很,我只是思考得太过专注了些。没事,呵呵!”敷衍的干笑两声。 思考?明明是在发呆!天底下有谁会像阿娘那样思考?真是在骗三岁小孩喔,呿! 尽避质疑,欧阳芃也没有戳破沙芙娜的谎言,只是歪着头思索起来。 阿娘打从上礼拜去见了瞿导演回来后就这样失魂落魄的,有时傻傻的笑,有时候对着电脑萤幕发呆,无端的还会脸红羞怯,真是奇怪异常。 像现在,阿娘明明盯着电视却两眼发直,好像视线已经穿越了电视实体,落到不知名的远方去似的,让她打从心里怀疑阿娘的反常铁定跟瞿导演有关系。 发现女儿瞬也不瞬的盯着她,沙芙娜赶紧振作的抖抖身子,摆出泰然自若的模样,“欸,宝贝,该去睡觉了喔,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我要先进书房工作了。” 说完还不忘揉鞣女儿的头蛮,有些落荒而逃的躲回自己的书房。 欧阳芃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和挂历,早熟的她依然面无表情,却在心里冷笑,“明明才八点半,竟然叫我去睡觉,而放假的星期六却要我去上课,说妳正常,鬼才相信。” 躲回了自己的天地,打开电脑,沙芙娜瘫坐在椅子上却两眼出神。 已经有好多天不敢去见瞿易修了,连电话也不敢接,她生平第一次躲男人躲得这般狼狈,实在不符合她的形象。 至于剧本进度……残念啊!依然停留在那日轰他出门前的那一句。 单手支颐,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全是和大猩猩纠缠激吻的狂野模样,感觉脸庞一阵燥热,沙芙娜羞愧的趴在桌上哀鸣起来。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沙芙娜啊沙芙娜,妳真是失策,太失策了!” 说来真糗,那天她先是做坏事成了现行犯,原以为瞿易修会在盛怒之下,一把扭断她的脖子泄恨报复,可他却对她说了谢谢,而她后来也在大猩猩的激吻下忘情回应,像个欲求不满的女人。 “真的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她埋首掌间,感觉羞愧万分。 这下好了,害她心情大乱得连工作都快开天窗,整个脑袋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一丝灵感或动力,倘若再不生出点什么东西,她这个自由作家沙芙娜肯定就要在业界被彻底除名了。 “呸呸呸!沙芙娜,妳在妄自菲薄蚌什么劲儿,被男人亲一下就晕头转向,像什么话!妳要拿出妳的无畏杀气,尽避披荆斩棘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至于男人还是逗逗就好,千万别当一回事,赚钱养家才是正道。”她慷慨激昂的自我催眠。 当下,她鼓舞自己重新面对工作,并在心里宣示,一定要让进度严重落后的剧本早日诞生,好一雪前耻,如此她也才能够在瞿易修的面前扬眉吐气。 这一晚,键盘的声响陪她度过长夜,尽避好几次思绪被打断,她也不惜删除整个段落重新开始,宁可让自己忙碌,也不让脑袋有胡思乱想的时候。 女人的耐力在某些时候强势过人,就连男人也敌不过,尽避大猩猩的脸孔总会出其不意的跳出眼前,企图挑战她的决心,她硬是甩呀甩的把高大的身影自她脑海里甩出去。 这是毅力与心智的对抗。 是夜,同样心绪紊乱的还有瞿易修。 坐在沙芙娜曾经蜷缩身子宁静睡去的沙发上,他摊着手中的画本,却望不进文字里的深广义涵,整个人呈现一种莫名的胶着状态。 一个礼拜了吧,他竟然已经有那么多天没有见到沙芙娜,更遑论是与她唇枪舌战激辩任何话题,因为她连电话都拒接。 他到过路易丝茶馆,以为会如同上一次那般顺利巧遇,孰料这女人根本是存心躲着他。 胸口压着重重的不满,每次一想起被自己吻得面色酡红的她,就浑身焦躁得无法宁静。 懊死,他竟然如此想念她的芳馥馨香,还有那近乎撒娇的欲拒还迎。 瞿易修一整晚就这么辗转难眠,反反复覆的在床上与沙发之间蜇走踌躇。 最后,时间已到三更半夜,他终于忍无可忍的拨了电话给裴子郡。 “喂……”含糊的应声后,旋即不满的开口辱骂,“妈的,是谁敢吵老子睡觉?天杀的,最好有啥事情那么急,就不能等我睡醒再说吗?赶着要去投胎*#&$……”劈哩咱啦的咒骂着扰人清梦的家伙。 “裴子郡,给我沙芙娜家的地址。”不带一丝情绪的冷冽口吻。 他顶时愕然,“阿修?原来是你啊!这么晚了,你还要干么?很困?……”还不忘顺便咕哝几句。 “对,是我,快点!”瞿易修开始不耐烦了。 “你说你要什么?”那厢仍然处于浑沌不明的状态。 “沙芙娜的地址跟电话──”他火气有些上升。 裴子郡纳闷,忍不住扭开电灯看看时间,“你三更半夜找她干什么?” “你只要告诉我就好,其他的甭问!”啰唆的家伙叫他浑身不快,脾气暴躁得快要抓狂。 “哎呀,我哪会知道,这种琐碎小事要找花子啦,她是我秘书,很多……” 不等长舌的裴子郡说完废话,瞿易修已经挂上电话,转而联系花瑁紫。 一样是睡意浓浓的嗓音,一样是不满的口出抱怨,不过,在听到瞿易修三个字后,她马上清醒过来,机伶得跟什么似的,只差没有立正站好,磕头谢恩。 “瞿、瞿导早!”嗓音精神抖擞的,令人难以相信前一秒她还赖在周公的脚边撒娇。 “抱歉打扰妳了,我想麻烦妳帮我找一下编剧沙芙娜的地址跟电话。” “……沙芙娜?”花瑁紫一阵错愕。 “对,是沙芙娜没错,快!”他实在没耐心再等对方反复确认。 愣了一下,花瑁紫连忙回过神来。 “是,瞿导请稍等。”因为还没完全清醒,她迷糊的被棉被绊倒,整个人顿时从床上重摔下来,砰的发出剧响。 电话那端的瞿易修挑起眉,揣测着声音的发生原因。 “唔,好痛!”疼痛不堪的花瑁紫十分狼狈的爬到书桌旁,用颤抖的手翻出通讯录,忍痛翻找着沙芙娜的联络方式,“找、找到了……”痛得下巴近乎麻痹。 “快说!” 她十万火急的报上沙芙娜的通讯联络方式。 “谢谢。”挂了电话,瞿易修抓起车钥匙,快速的来到停车场。 此时此刻,他疯狂的想要见到沙芙娜,没有任何理由,今天一定要见到她! 驾驶着车子在深夜的台北市发狂似的奔驰,只希望火速抵达沙芙娜的住处,见到这一个礼拜中不断想念的那张脸。 饱受惊吓的花瑁紫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好痛喔!瞿导干么三更半夜打电话来啦,呜呜……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很痛?!” 希望三个月前刚垫的完美下巴不会有任何损伤,花瑁紫忧郁的祈祷中。 第七章 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夜半时分总是显得分外清晰,早已因为疲累不堪而倒在电脑前的沙芙娜浑身一震,痛苦的睁开酸涩的眼睛。 “唔?什么声音?不会吧,闹钟这么快就响了?”她以为才睡了十分钟不到,怎么已经要起床了? 双手盲目的在资料满布的桌上翻找着闹钟,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按下闹钟,以为世界会就此恢复宁静,却发现声音依然故我的震天价响。 “喔,天啊!到底是什么声音?”她勉为其难的再度睁开眼睛,努力的想在书房里找出噪音污染的祸首。 终于,在桌边角落找到了某日被她蓄意、恣意、恶意遗弃在地上,企图规避责任的手机,正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沙芙娜双手撑地跪着,满脸惊恐的望着来电显示,好不容易稍稍恢复正常的情绪又因为那三个字而开始显得不安骚动了起来。 “完了,又是大猩猩,怎么办?”她焦虑的咬着手指头,就是没有勇气接起电话,一边抓过外套、书本和拖鞋盖在手机上打算湮灭声音,另一边则在心里默默期待着瞿易修能失去耐心,然后自动放弃。 等了半晌,不知说了多少的祈祷文,发出顽强吵闹声的手机终于耗尽最后一格电力,颓然的终结所有的通讯。 一掌抚上胸口,“天啊,终于安宁了。”她感觉虚月兑的整个人趴在椅子上,彷佛历经了什么生死劫难,“终于……” 沙芙娜趴伏在椅子上,就像走过整个沙漠般的疲累不堪。怎么她往常面对男人的游刃有余,竟然全在面对瞿易修时被断送了,他不过是只大猩猩,怎么会如此轻易的乱了她的阵脚?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又传来锐利的铃响,当场骇得她差点撞上桌角。 “奇怪,不是已经没电了,怎么还会响?”她瞪着手机,露出不敢置信的诧异神色。 须臾,铃声骤歇,啪哒啪哒的脚步声朝书房接近,紧闭的门随即响起清晰的敲击声。 叩叩── “妈?”是欧阳芃,声音还带着睡意。 “芃芃?”甩开邪门的手机,沙芙娜赶紧起身开门,“妳还没睡啊?” 一脸睡意的欧阳芃无辜的说:“外头有人找妳。” “找我?”睐一眼墙上时间,“在清晨四点钟?”有没有搞错啊?! 无奈的耸肩,“对,在客厅,我还要去睡一下,妳自己去招呼客人。”欧阳芃说完便转身就走。 “是谁?是小艾还是逸岚?”沙芙娜套上她的室内毛拖鞋,快步的走出书房。 来到客厅,她浑身像是遭到电击似的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瞠目结舌的望着占据客厅的男人──瞿易修。 “你、你、你……”她惊讶到结巴,一双大眼无法置信的瞪着他。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住处?而且还在这种时间找上门来。 这个傻芃芃,竟然随随便便就开门让陌生男人进来,她们可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女啊,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那可怎么办?回头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有些危机意识才行。 瞿易修深幽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她,望着她的诧异、微愠和若有所思,须臾不肯移开。 沙芙娜抬起头,发现他就这么瞬也不瞬的望着自己,不安的感觉让她硬是把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他们就这样互相凝视着彼此,没有言语,目光从那双眸子下滑至鼻和嘴,一路探索而下,最终,两人有志一同的将视线流连在唇上,然后那日的记忆便汹涌的朝彼此狂扑而去,使两人同样尴尬的别开视线。 “那个……剧本还在赶工中。”沙芙娜清清喉咙,木然的盯着自己的脚趾头生硬的说。 “去收拾妳的行李,轻便的,我们马上出发。”话落,瞿易修坐回沙发,“对了,记得多带件外套以备不时之需。” “啥?行李?轻便的?马上出发?还要带外套?”困惑不解的她把重点重复一次。 瞿易修没好气的瞟了她一眼,“妳是鹦鹉吗?否则,为什么非得把我说过的话全都重复叙述?” 哇咧,他说她是鹦鹉?这个男人竟然如此无礼的说她是只鹦鹉? “?,你说啥呀你!”她杏眼圆瞪。 “我说妳是一只鹦鹉。”单刀直入。 “瞿易修,你的嘴巴就非得这么刻薄吗?” 那么多天不见,一大清早找上门来,连句问好请安的话都不会说,一开口就是叫人生气的字眼,说他是大猩猩简直是侮辱了猩猩,这个男人连猩猩都不如,他的恶行恶状根本是罄竹难书。 “快点,如果妳还有时间在这里跟我讨论妳是不是鹦鹉的问题,我建议妳把握时间整理行李,要不我们也可以现在马上出发。” “出发?我们要去哪里?” “勘景。” “勘景!”她惊愕。 “沙芙娜,妳可不可以不要再当鹦鹉了?我很清楚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不需要妳再提醒我一次。” “闭嘴!”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瞿易修面前,尽避身高有些差距,沙芙娜还是不屈服的仰头面对他,伸出一根食指死命的戳着他的胸膛,“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得去勘景?我是编剧?,又不是执行制作,为什么得负责去勘景?有没有搞错啊你。” 沉吟须臾,瞿易修始终面无表情,“没有搞错,妳的确需要一起去,因为妳的剧本写作进度不佳,为了要帮助妳对于故事的环境背景有所了解,我觉得带妳一起去勘景是个不错的方式,当想象力不能作为妳的写作来源时,能够身?其境也是不错的。” 沙芙娜把嘴任性一噘,“我才不要。”她宁可努力的熬夜赶剧本,也不想苦哈哈的去勘景,尤其还是跟他同行,她才不答应这种荒唐的额外工作。 紧闭的门突然打开,欧阳芃从房间走出,并将已经收拾妥当的行李往瞿易修怀里扔去,“喏,你们可以出发了,快点,而且你们很吵,我得要睡觉了。”她耄不留情的下逐客令。 “芃芃!”沙芙娜大叫。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女儿竟然会这样对她,她可是她的妈呀!竟然这样出卖她。 “掰掰喽,妈,不用担心,我会找干妈来陪我的。”欧阳芃一副巴不得他们两个赶快消失不见的模样。 见状,瞿易修难掩得意的扯动嘴角,然而被沙芙娜猛然一瞪,识相的又连忙迅速收敛,恢复他的扑克脸。 “我不要,我才不要出门去,我要在家写剧本,我要……” 不等她嚷完,他已经迈步走上前,一手将行李甩上肩,另一只手则把瘦小的她夹在腋下,堂而皇之的准备离去。 “呀!瞿易修,你这只大猩猩,快放下我啦!瞿易修……”沙芙娜挥舞着四肢挣扎。 “嘘,安静,现在清晨四点钟,吵醒邻居对妳不会有任何好处的。”喝止了她的叫嚣,他继而对欧阳芃说:“待会麻烦妳帮我开个门。” 耸耸肩,一脸的不置可否,摆明她就是会十分顺从他的话。 “妈妈,要好好工作,勘景绝不能马虎喔!”她笑着对母亲叮咛,一副人小表大的模样。 沙芙娜全然不敢相信这就是她的下场。 “欧阳芃,妳这吃里扒外的丫头,我真的会被妳气死!我怎么会有妳这种女儿啊?竟然帮个外人来对付妳阿娘,我可是……” 欧阳芃冷不防的从身后拿出撒隆巴斯往她嘴上一贴,煞是认真的说道:“这样就不会吵到邻居了。” 沙芙娜的眼神射出无数飞刀,目标一致的朝女儿射去。她被出卖了,被自己最亲近的女儿出卖了! 瞿易修严肃的脸孔顿时漾开一抹得意的笑容,“的确是安静多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咛欧阳芃,“要小心照顾自己。” “没问题!我妈就交给你喽!掰!”她卖力的挥舞着双手送走两人。 无法出言抗议的沙芙娜,像是小鸡似的一路从公寓被拎出门,尽避她不断挥舞肢体,手脚并用的扳住楼梯或勾着栏杆,企图阻止任何行进的可能,瞿易修依然从容不迫的走出公寓,直往他的车子接近,然后以一气呵成的俐落动作把她安置在前座上,行李就这废往后座扔去。 他越过车头,一坐上驾驶座,自行撕下撒隆巴斯的沙芙娜已经怒气腾腾的挥拳而来。 炳!不费吹灰之力,接杀出局! 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难掩得意。 “瞿易修,你这个天杀的臭猩猩!”她挣月兑不开他的箝制。 “比起妳来,妳女儿的脾气好太多了,算是个优雅的小泵娘。”揶揄怒火中的沙芙娜让他觉得很爽。 “既然知道那是我女儿,你怎么还可以在她面前就这样把我打包带走?”害她颜面尽扫落地。 “我的任何行为可都是事先得到妳女儿的首肯的。” “鬼扯!” “才不是鬼扯,我刚刚一按门铃,她见到是我便二话不说就开门了,甚至还对我说,感谢上天,你终于来了。”语毕,还得意的挑眉。 “你胡说,她根本没见过你。” “无所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不讨厌我。” “臭美!”她推了他的胸口一把,拉回自己的手,双手气呼呼的盘在胸口。 “系上安全带。”说完,他发动车子猛踩油门而去。 “停车,我要回家,我才不要去勘什么景啦!” 忽地,瞿易修竟然听话的紧急煞车,沙芙娜整个人猛然往前倾。 幸亏她眼明手快拉住门边的手把,否则挡风玻璃上一定会留下她的脸孔拓印。 “瞿易修,你真是太过分了。”气急败坏的抡起双拳,恨不得把这男人给大卸八块。 而他却将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转而箝制住她的攻击,倾身上前,霸道的吻住她那叫他想念了一整个礼拜的粉唇。 沙芙娜撑大眼睛,“瞿──唔……”她扭转着手腕想要挣月兑。 瞿易修不动如山的稳稳抓住她,深深吻去她所有的怒火、不驯与抗拒…… 所有关于那一日的记忆排山倒海的迎面扑来,曾经震撼彼此的吻又在他们之间重新演练。 压抑了一个礼拜的思念,都在这一瞬间获得解放。 挣扎与否都已不再重要,只剩止不住的渴望。 在他面前,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微乎其微,被这样紧紧拥抱着的温暖,她想,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 ***独家制作***bbs.*** 她一路上都在昏睡的状态中,若不是瞿易修威胁着要连人带车的将她遗弃在荒山野岭,她压根儿还不想醒来。 实在是困极了!沙芙娜勉强睁开一眼,才瞧见浓密树林中洒下的点点光芒,当下她只想皱眉哀叹自己命苦。身为睡美人的掌门者,最痛恨的就是上午的阳光,她现在应该要睡觉,而不是被日光这样追逐着。 凝着脸,她不情不愿的下了车,睡眼惺忪的跟随着大猩猩的脚步,在这陌生的山野间行走。 “我们要去哪里?这里是哪儿?车子放在那边不要紧吗?”太多疑问让沙芙娜不得不问清楚。 “跟上来就对了。”他存心吊她胃口。 沙芙娜这女人只买好奇心的帐,与其开宗明义的告诉她目的地,还不如这样悬着答案让她一步步的追逐,所以他没打算告欣她。 “瞿易修,快点告诉我啦!”她嘟着嘴,抗议他的拒答。 瞿易修依然故我,就在这山腰上的一处眺望着前方的景致。 她不甘心的拧了他的手臂一把。哇咧,像铜墙铁壁般的结实,反倒她的手指指尖隐隐作痛!她甩着自己的手,又想踹他一脚泄恨。 “瞿易修,先说喔,我今天晚上一定要睡在家里的床上,你勘景的动作最好给我快快完成,要不然……”她杀气腾腾的瞅着他。 他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满是玩味的看着这个娇小却霸气的女人。“不然怎样?” 就不信她能把他怎样,光会虚张声势,呿!不过倘若可以,他也非常希望她能把他怎么了,思及此,他也满心期待呢! 捕捉到他眼底的揶揄笑意,沙芙娜的不满充斥小脸,“你瞧不起我?当我说说而已吗?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今天晚上没让我安稳的躺在家里的床铺上,我一定会把你大卸八块,然后曝尸荒野,说不定山上的熊啊鹰的还会来争食你的肉。”她极尽能事的恐吓。 “哈哈哈……”他非常开怀的大声笑了起来。 沙芙娜俏颜一凝,“你笑什么?”人一张狂,连笑容也显得嚣张。 瞿易修双手一摊,“乐意之至。”咧开嘴,他低头往她额上吻了一记,旋身继续走着。 惊讶的抚着被他亲吻的额头,她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嘴里不断咕哝着,“臭猩猩,又偷袭我……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饶过你。” “沙芙娜,妳动作快一点好不好?”下一秒,瞿易修回过头,摆出严峻的模样命令她跟上。 “翻脸跟翻书一样,臭猩猩。”她踩着步伐追上前去,冷不防还赏他一记拳头以示抗议。 在她沙芙娜女王面前不乖乖臣服,还敢如此嚣张的,就非这只大猩猩莫属。 望着爬不尽的山路,走不完的僻壤小径,沙芙娜已热得满脸通红。 可恶!明明森林外头是康庄大道,偏偏这只大猩猩就非得挑这种山野崎岖小路来走,怎么?他是当作返乡之旅啊?可她是人类,娇滴滴的人类?,这条漫漫长路简直就要终结了她的小命。 大颗小颗的汗珠流了她满脸,她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城市娇娇女,差点就要昏厥在这荒郊野外。 “大猩猩,现在几点了?我们走多远了,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接下来我们还要走多久才会到达?有没有地方可以休息睡觉?不会还要走回停车的地方吧……”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往前看不到目的地,往后车子也已经不在视线范围里,双腿发软的沙芙娜苦哈哈的问。 “快到了。”瞿易修冷冷的说。 “鬼啦,当我三岁小孩呀,你早八百年前就跟我说快到了,可是到现在我什么东西也没瞧见,你骗人!骗人!”她严厉指控。 “是快到了啊!因为妳每问我一次,就代表我们距离目的地更近了不是吗?况且妳这种问法,就像个傻子在问飞机会不会降落、地球是圆的还是方的诸如此类的蠢问题。” 他说她问的是蠢问题? “臭猩猩,你说什么?”拽着他的手,她不服气的说:“我当然知道飞机一定会降落,看你是要三个轮子,还是没有轮子降落都行!”蓦然又自行搭腔,“呸呸呸,我干么跟你这大猩猩吵架就诅咒那些无辜的旅客。” 只见他轻松的弹了一下手指,“那就对了,妳一直问我们会不会到达目的地做什么呢?我们当然会抵达,只是要看是一天还是两天抵达,或者是,三天。” “三天?”沙芙娜惊愕万分,“你说,我们得困在这里三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如果妳再这么继续拖延速度,我想三天应该跑不掉吧!” 她倒抽一口凉气,“啊!我不要,我才不要!你马上送我回台北,听到没有?马上!” 只见瞿易修扬手一挥,“唷荷,来一匹马喔,赶快把这吵闹的女人载回台北去吧!”噙着嘲讽笑容的嘴角。她实在是叫人好气又好笑! “你、你……”他根本是存心笑话她的。 “啥,气啥?” 沙芙娜使出全身的力气凝聚在她的脚上,狠狠的朝那可恶的男人踹去。 喔哦,不幸又被接杀了! “这只脚好像永远都学不会安分!”他打量着手中的纤细足踝。 “放开!快放开我的脚!” 握着纤细的脚踝,他从容惬意的摇摇头,“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本能,这是自我防卫,如果我放开了,谁知道妳不会二度攻击我?” “你抓着我的脚,这样我怎么走路?难不成真要在这里窝三天?”想到她就头皮发麻,她是标准的都市人,受不了这种没有通讯、没有喧闹的日子,这种静谧的世界偶尔拿来度假沉淀心灵就好,她还是喜欢繁华啊! “很好啊,人总要学会沉淀,这样方能成长。”他死都不放。 颠跳了一两回,沙芙娜忍不住大吼,“瞿易修,快放开我的脚啦!”金鸡独立很累?。 她整张脸都垮下来了,委屈得就要落下泪来,那婆娑的水眸眨巴眨巴的瞅着他,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半晌,浓密的双眉打了个大死结。 “妈的!”瞿易修突然爆出一句粗话,放下沙芙娜老是过度放肆的脚,跨步上前扣住她的下颚,凝声命令,“以后不许妳拿对付那些男人的小把戏来对付我!” 说完,低下头便霸道的吻住眼前叫人又气又好笑的女人。 “唔……”大猩猩又吻人了,他难道不知道,每次她都得花好久好久的时间,才能够从他的亲吻震撼中平复过来吗? 枝极上的小鸟啁啾的叫着,清风拂面,沙芙娜感觉自己彷佛踩在漂浮的云端,直到瞿易修高大的身子退开,她还傻愣愣的回不了神。 她在发啥神经?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沙芙娜的威名真的会在江湖上消失殆尽,不妙啊! 那双灵透的眼睛此刻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该把焦距定在哪里,被狠狠吻过的唇闪着亮粉的湿润色泽,她的脸颊烧烫的浮着一抹躁红,微?的檀口还有些喘息。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拇指,以指月复来回抚着她的唇,竟然许久无法从这样的美丽情景中抽身。 在他眼里,沙芙娜这女人可爱的地方不在于她的美貌,而是她生命里与生俱来的任性和韧性,褪去这美丽的躯体,他敢说,骨子里的沙芙娜定会叫人更加难忘, 尽避……有时候她真的很吵! 而他竟然想要把这个可恶的女人永远藏起来,美丽他一个人独尝,霸道他一个人来享,脆弱他一个人抚慰,勇敢他一个人欣赏,怒火他一个人来挑……所有的一切就只要他一个人就好。 盯着她飘忽的水眸,他又缓缓低下头,在须臾的距离下停住,深深的嗅闻着她的气息,只见她紧张得一度屏住呼吸,慌乱得连气息都不稳,以为他又要亲吻她,以为他又要…… 她的眸子慌乱得像指针,左右飞快的摆动着,却不知该在何处停留。 这看似世故的外衣下,她也不过是个生涩的小丫头,只为了在这血莽丛林的世界存活,而逼得自己学会世故聪颖,她啊,其实还生涩呢! 瞿易修蓦地化开一抹无声的笑,松开了对她的箝制,转身得意的走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要不然会发生什么事情,连他自己也没个准啊! 有些事情可以要求进度,有些事不行,他想依着自己的速度掌控这一场邂逅的意外。 “呀……”望着他的背影,沙芙娜波动的心使她发出一记轻呼。 她快晕了,到底怎么了?她以为他又要吻她,然后她就忐忑的不知所措,甚至是……期待,然而这次他却没有,只是瞰着她的睑半晌,打乱她所有呼吸后,就这么收手离开。 本能的抚上自己的脸庞,“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不禁感到疑惑。 “还愣著作啥?快跟上来。”瞿易修已经把方才插曲的心情收拾妥当,振步朝前方走去,一闪而过的情节彷佛不曾发生。 沙芙娜不懂,嘟着困惑的嘴,缓慢的追上他的步伐。 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尤以瞿易修为最! ***独家制作***bbs.*** “嘎?”沙芙娜愕然大叫,“你说什么?有种再给我说一次!”她恰北北的瞪着瞿易修。 “妳没听错,我们要在这边搭机。” “为什么?我不是跟你说,我今天晚上就要回台北吗?我要躺在自己的床上,我要回家!”她双眼喷火有着难掩的激动。 瞥来一眼从容的目光,他双手一摆。“请便。” “臭猩猩!你这只天杀的臭猩猩!”理智已经溃堤,失控的沙芙娜耐性尽失的在他面前狂吼着。 懊死的男人,明知道她一个人根本走不出这荒郊野岭,更何况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任她有三头六臂,只怕也回不了台北,睡不到她的温暖床铺。 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还真不是普通的恐怖! “这附近难道就没有住户吗?”眼前的荒郊野岭让她没了气势,只好嗫嚅着问道。 “有啊,翻过这山头,应该就有了。” “……”狠狠瞪他一眼,她颓然的坐在地上。 长这么大,第一次在这种鸟地方过夜,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咦,等等,那晚上睡觉怎么办?该不会要和他一起睡在帐棚里吧? 萌生戒备的眼珠锐利的打探了一下,兀自嘀咕,“不行不行!沙芙娜,妳可不能糊里糊涂的,这只大猩猩居心叵测,不防不行啊!” 瞿易修扫了她一眼,发现这女人似乎无时无刻都会自言自语,也不晓得在嘀咕什么,一张小脸不是杀气腾腾,就是煞有其事的严肃模样。 “快来帮忙搭帐棚,要不然妳今天晚上就给我去树下睡石头。” 闻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 大猩猩一定是故意的!瞧,竟然连帐棚都准备好了,心机深沉的家伙! 沙芙娜摩挲下颚暗自思忖。没关系,沉着应变就是了,如果今天晚上这只大猩猩敢对她毛手毛脚,哼哼,她就让他当中国最后一个太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喀嚓、喀嚓!蕴藏杀气的手指头灵活的挥动着。 在瞿易修清醒的掌控下,娇滴滴的沙芙娜当起跑堂的伙计,总算固定好帐棚。 幸亏那只笨猩猩没忘记准备粮食,要不然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还真不知道要吃啥。树根吗?还是石头?唉! 她望了手中的食物一眼,虽然是矿泉水加面包,不过总算是食物,如果不想饿死的话,那就乖乖的吃下去吧。 第八章 呜呜……她好想念路易丝茶馆里的桂花乌龙哦,还有香喷喷的红酒炖牛肉、松饼、烤布丁……啊!不能再想了,再这么奢想下去,只怕今晚就要捱不下去了。 “不想吃?”瞿易修望着她咬了三、四口的面包,没等她回应,便伸手抢了过来,“那我吃好了。”然后忙不迭的送进嘴巴里。 “喂,瞿易修,那是我的……”看着面包在他口中迅速消失,沙芙娜的吶喊抗议也跟着消失。 没了!她的面包被大猩猩嗑光了! 一把怒火凶猛的在她身体里窜烧,忍着将眼前的大猩猩五马分尸的冲动,她浑身僵硬的站起身,“我要去睡了!” 瞿易修不动如山,悠闲的喝着他的矿泉水,置若罔闻。 半晌,他也跟着钻进帐棚里。 还没来得及躺下,沙芙娜的脚已经扫了过来,横在他们之间。 呿,又是脚,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喜欢拿自己的脚当武器? “腿不长,就不要这样自曝其短。”他冷冷的说。 毫不掩饰她的凛凛杀气,沙芙娜恶狠狠的捂下狠话,“我警告你喔!” “行,我让妳警告。”他一坐下,好整以暇的等待着。 “帐棚所属范围一分为二,这边是我的,那边是你的,咱们谁也不许侵犯对方的地盘,”不知打哪来的一根树枝飞快的横在他们之间,“喏,这就是界线,楚河汉界不许跨越。” “随便妳。”他和衣躺了下来。 “谁敢破坏规矩,那就……” “那就祈祷台湾黑熊来把这家伙叼走吧!”他以一派悠闲的口吻吐出吓死人的话。 “台湾黑熊?你说这里会有黑熊出没?那不是在动物园才有的玩意儿吗?”沙芙娜顿时心惊胆跳。 “原始山区有很多保育动物,台湾黑熊数量减少不代表已经绝迹,毕竟这是牠的地盘,难保牠不会到这儿来,我们毕竟只是擅闯者,所以请搞清楚主客关系,黑熊会在动物园出现是因为人类的自以为是,事实上大自然才是他们真正的家。”瞿易修为黑熊发出正义之声。 黑熊……她该不会要在这种地方遇上黑熊吧?揪着忐忑的心,沙芙娜开始不安了起来。 她不爱动物,一点都不喜欢,别来!黑熊别来啊! 惴惴不安的躺在帐棚里,两人有志一同的背对对方,帐棚里只听闻两人的呼吸声,外头山间的晚风几度吹得帐棚摇晃,搞得胆小的沙芙娜草木皆兵,一双眼开开阖阖,就怕帐棚外会冷不防的冒出一只庞然大物,把委屈又无辜的她给拆解入月复。 揪紧衣襟,不让山里的寒冷侵袭自己,她全身缩得像只小虾米。 累,真的很累,她的脚酸到近乎麻痹,身子也冷得发颤,台北的家让她异常想念,偏偏此时的时间却是过得格外缓慢。 不知宁静了多久,“睡了吗?”瞿易修出声问。 “嗯。”不置可否的应了声,带点埋怨和无奈。 “没想过要学游泳?” “学不会。”因为老是学不会,所以她像猫一样,益发的害怕和讨厌水。 “想不透。” “什么东西想不透?” 她才想不透呢,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接这种烂摊子?为什么好端端的她得睡在这种荒郊野岭?为什么好端端的会惹了一身麻烦?为什么、为什么…… 她开始后悔签了那什么工作保障契约,然后把自己给逼进死胡同。 “为什么妳落水的时候不挣扎?” “嗯,我也不知道,可是……挣扎有用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挣扎,可能是怕极了,连最基本的求生本能都丧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自己,会连挥舞四肢都办不到! 她曾经想要克服,可是越是勉强却发现情况越发严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极度恐惧。 “小时后落水过?” “没有,纯粹是不会游泳、不爱游泳、不喜欢游泳,潜意识的一种抗拒。” “真像一只猫。”他说,兀自玩味的想着像猫的女人。 “嘎?” 他换了个话题,“她叫芃芃?” 动动身子,她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回想起第一次进入路易丝茶馆的插曲,“第一次到路易丝茶馆,我听到妳们?这样喊她,而且半夜她帮我开门时便很大方的自我介绍了,这点,她比妳这个妈妈好多了。”最后仍不忘揶揄这骄傲的女人。 鼻子发出一声冷哼,心里不住的诅咒这个可恶的男人。 “芃芃真的是妳的女儿?她……几岁了?” 沙芙娜肯定的出声捍卫,“当然是!她当然是我女儿,而且是亭亭玉立的十五岁。” 吓死你,吓死你!听闻她有个十五岁女儿而吓死的男人不在少数,多一个瞿易修也没差。 芃芃是她的宝贝,她打从心里要保护的人。 “他父亲呢?” “不知道。”说得似是笃定却又模棱两可。 瞿易修翻过身子发出窸窣声响,无言的望着娇小的身子。 “妳还挂念吗?” “挂念?挂念谁?” “芃芃的父亲。” 沙芙娜闻言,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挂念?有啥好挂念的?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想笑,忍不住闷着头哈哈大笑起来。 忽地,瞿易修撑起身子望了过去,“妳笑什么?”表情十足不悦。 正在揩着眼泪的她忽地敛去笑容,警告的瞪了一眼,“?,不要跨越界线。” 她提醒他注意脚边的树枝。 那模样彷佛在告诫他,若是胆敢越雷池一步,铁定要他付出性命当作代价。 瞿易修不满的扫她一眼,旋即又倒过身去。 然而一思及她心里有可能还怀念着某个男人,便不是滋味了起来,胸口好像涨满了什么似的不爽,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那个遗弃她们母女的家伙抓过来狠狠揍一顿痛快。 “哈啾!”沙芙娜打了一个喷嚏。 “是不是会冷?” “才没有。”她倔强的缩着身体,揉揉鼻子。 “喏,外套给妳。” “不要,我不冷,我只是鼻子发痒。”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拿去!”瞿易修凶巴巴的命令。“还是妳希望我亲自抱着妳睡?” 二话不说,沙芙娜赶紧伸过手臂,一把抢过外套裹在自己身上。 说真的,这山上还真是见鬼的有够冷,打从入夜开始,她就觉得浑身发冷,始终无法安然入睡,又因为实在死爱面子,所以倔强的不愿出口示弱。 暖呼呼的外套上有着大猩猩的气息,温暖……却也让人满脑子胡思乱想。 忍耐、忍耐,睡着就好了,露宿荒野的恶梦应该很快就会结束。沙芙娜如是安慰着自己,双腿极度肿胀,加上肚子极度饥饿,人极度的疲累,她不禁心想,在有生之年她都不会忘记今天的极度惨状,绝对不会。 宁静不过须臾,忽地一阵滴答声把接近睡梦中的两人惊醒。 “啊!那、那什么声音,黑熊来了吗?”沙芙娜第一个反应便是害怕。 “下雨……”瞿易修额头上闪过无数黑线。 “下雨?好端端的下啥雨,这个帐棚不会倒了吧?瞿易修,你说话啊,这帐棚到底撑不撑得住啊?!”雨势好像越来越大了,小帐棚显得摇摇欲坠。 “我不知道。”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老实说他也没把握。 “什么,你不知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雨要下多久?会不会有闪电劈中我们啊?”心一惶恐,她就开始歇斯底里了起来,频频追问着一旁老僧入定的瞿易修,非要问出个满意的答案不可。 “妳闭嘴好不好?”这种时候,他宁可她流露出害怕的模样靠向他的胸膛,也不希望她歇斯底里的吵个没完,雨声已经够吵了,不需要她的辅助,这么吵实在叫人无法思考。 “你敢叫我闭嘴!”她揪着他的手又气又委屈的说。 “对,闭嘴,与其费力嚷嚷,不如安静的祈祷,祈祷这帐棚可以捱得过这场大雨。” 原来是生死未卜!登时她一阵无力。要不是这鬼地方连一格的收讯都没有,她早打电话求救了。 “过来。”瞿易修握住她冰凉的手,拉近两人的距离,她颓丧的不发一语,他索性把她搂在怀里,“放心,会没事的,快睡!” “不要,都是臭猩猩害的,我想家了啦!”沙芙娜扑在他怀里,用拳头掩饰正在哽咽的自己。 “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唔,没听错吧?大猩猩认错了?,不会是雨声干扰的错觉吧? ***独家制作***bbs.*** 沙芙娜永远记得那一天。 因为抵挡不住大雨,摇摇欲坠的帐棚颓然的倒下,她和瞿易修手牵手狼狈的逃了出来,然后无力回天的在树下被淋成落汤鸡,她浑身发昏的让大猩猩抱着,以为自己会命丧在这涸山区。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全身发冷又昏沉沉的她依稀听见声音。 “阿修、阿修……” 是希望吗?存活的希望寻来了吗?她头疼欲裂,无法判断声音的真实与否。 “阿徒,我在这里!”直到大猩猩回应,靠在他胸前,她的脸庞感觉着他气息的起伏,这才确定了真责。 终于,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等不及他们开口,对方已经说话且声若洪钟。 “阿修,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在家等你一天一夜还不见踪影,我就在猜你一定是从这边徒步入山,偏偏昨晚下了一场大雨,我怕山况不佳,等不及天亮就赶紧出发找你,总算在山腰入口看到车子。” 沙芙娜勉强睁开眼睛瞟了眼来人,是个壮硕黝黑的男人,一脸纯朴憨直。 “很多年没来,我想重温当年的旧梦,所以任性的从以前走过的山路进来,没想到已经生疏得连方向都搞不清楚。”平常老板着脸,活似凶神恶煞的大猩猩此刻竟然露出腼腆的笑容回道。 “笨蛋,都那么多年了,人迹罕至的山路当然会有变化。”他往他怀里扫去一眼,好奇的问:“怀里的女人是谁?不会是你女人吧?” “阿徒,她淋雨受了凉,快帮我找医生。” “妈的,你真是够变态了,明明大马路可以直达我家,我老婆还料理了一桌丰盛等你来,你就非得拉着小泵娘跟你爬山吗?阿修,还真不是我爱说你。” 奥,明明有马路可以直达的,她却被瞿易修拐到这荒山野岭来受苦?这个可恶的大猩猩! 她艰困的挣扎了一下,“这是哪里?”喉咙隐隐发疼。 “喔,达娜依谷。”名叫阿徒的男人说着。 “嘎?”什么谷?她一脸困惑。 “嘉义的山区。”大猩猩言简意赅的说。 睁着微弱的目光,沙芙娜使出最后的杀气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臭猩猩,明明可以开车直达,你竟然把我搞得这么狼狈……”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掐住大猩猩的脖子泄恨。 可惜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又累又病的奄奄一息,颓然的歪靠在他肩膀上。 必于达娜依谷的美丽,她什么都没看见,只记得酸麻的腿、饥饿的肚子,还有雨势滂沱的山雨和倒塌的帐棚。 ***独家制作***bbs.*** 戴着口罩,病恹恹的沙芙娜仍强打起精神,努力的敲着键盘。重感冒让她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剩下的余毒?经一个礼拜仍未见好转,不知道还得要多久才会彻底散尽?这笔帐,毫无疑问的坚持必须由瞿易修买单! “咳、咳……”心脏都要咳出来了还是不停的咳,这全都是拜瞿易修所赐。 不过,能够在跟猩猩同处一室,且双腿接近半残的状态下平安归来,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堪慰!堪慰! “妈,瞿叔又来看妳了。”女儿雀跃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她冷不防的挑起一道眉,“欧阳芃,妳叫他啥?”不满的声音硬是穿透门板。 门突然打开,欧阳芃的脑袋探了进来,“我叫谁啥?你说瞿叔吗?” “干么叫他瞿叔?叫猩猩还便宜他了呢!”沙芙娜怒气腾腾的说。 也不想想是谁害她病得一塌糊涂,足足一个礼拜?!没道理她的宝贝女儿还投靠敌营,对着瞿易修热络的喊着瞿叔。 不过说也奇怪,以往芃芃对外人总是冷冷淡淡,不摆臭脸就已经阿弥陀佛,偏偏却对瞿易修特别礼遇热络,大猩猩到底用啥东西收买了芃芃的心,竟然把这小丫头治得服服贴贴? “妳不懂礼貌,干么也教妳女儿学妳的无礼?”瞿易修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书房外,还端着一碗热粥。 “瞿易修,你又来干么啦?”说不完的仇恨,让她每见他一回就想一回。 “芃芃,甭理妳妈了,先去吃东西吧!” “吵架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我没打算理。”欧阳芃挥挥手,顺手带上门把自己隔离在外头,聪明的她绝对不跨入这两个冤家的吵闹战场。 离开前,她忍不住又看了看瞿叔和老妈,实在觉得有趣极了!一抹笑容漾上脸庞,转身雀跃的离开。 她喜欢这个瞿叔,他是难得没被她这个十五岁拖油瓶吓走的人,也不特别讨好谁,就是一如往常的样子,该发火的时候发火,体贴的时候默默的做,她喜欢这样的男人来照顾老妈! 她也喜欢老妈对瞿叔的样子。别人她是不知道啦,可自己的老妈她可了解得透彻,越是喜欢的人就越不给好脸色,生怕自己的爱慕会泄了底,可聪明有脑袋的男人就会知道这只是老妈的保护色,而瞿叔就是那个聪明的男人。 至于那些贪图美色而奉承的火山孝子,看看就好,真要她喊人一声爹,只怕她会先吐血死亡吧! 欧阳芃走后,两人又这样冷冷的瞟了对方一眼。 “哼!”沙芙娜拉上口罩,背过身去继续写她的剧本。 瞿易修也不以为杵,端着碗熟门熟路的走了进来。 “不是叫妳多休息吗?” 她拉下口罩,酸溜溜的说:“我哪敢唷!瞿大导那么独裁又那么凶,说不定哪天又要我上山下海的,我不赶快把剧本生出来怎么行!” “与其打了一堆烂东西被我退稿,还不如把握时间多休息,我如果是妳就会这么做,当然,这种聪明事不是每个人都干得出来的,我可以体谅。” 又拐弯说她笨!“你──”忍住、忍住,千万不要被这只大猩猩激怒了。 “别你呀我的,快吃。”瞿易修把碗放到她手里。 “没下毒吧?”挑衅的睇他一眼。 “有,毗霜十斤,鸦片五两,海洛因和安非他命少许、fm2一颗,还有古柯碱适量。”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口吻。 “瞿易修,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她快被气炸了。 “我也不是说笑话,快吃!”他将汤匙交到她手中。 傍了他一记白眼,却还是乖乖的吃起东西来。 打从回到台北,这男人三天两头的便往她家跑,每一次都非得把她气得半死不可,也顺便把她的心搞得一塌糊涂,有时怅然若失、有时恍恍惚惚、有时开心的想要大笑,可有时又无端忧郁起来──哎呀,总之就是烦! 沙芙娜几乎把脸埋进碗里了,可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偷偷的打量起眼前盯着她电脑径自浏览阅读的男人。 说起他罄竹难书的恶行,她就一肚子气,可说起他的温柔,却也是满心温暖。 那天她还在山上便发起高烧,一路回来都是昏昏沉沉,可是每次途中幽幽转醒时,都会看见大猩猩写满懊恼的脸孔,以充满歉意的温柔眸子望着她。 路上也不忘喊她喝水、吃饭和服药,看她实在晕极了的难受,又连忙把车子停在路肩,急忙忙的来到她身边抱住她,任由她大发雷霆的臭骂他。 身体若是有了病痛,连心也会跟着脆弱起来,而他的拥抱更显得格外温暖,给她莫名的安全感,好几次她都在想,可以这样吗?可以这么任性的靠在他怀里吗? 哎呀,沙芙娜!妳在胡思乱想个什么东西啊?真的是病糊涂了!心里犯嘀咕。 她收敛起追逐的目光扒了几口热粥,又忍不住偷偷瞟他几眼。 “咳咳,妳究竟要这样看我看到什么时候?”清了清喉咙,瞿易修盯着电脑萤幕,头也不回的说。 沙芙娜先是心虚的低下头,胡乱的喝着粥,继而抬起头抗议的瞪着他。 “胡说,我哪有?”她才不会示弱。 瞿易修回眸凝望着她,不发一语。 慢慢的,白?的脸庞不自在的浮现一股晕红,欲盖弥彰的泄漏了她的心虚。 蓦然,他笑了,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你笑啥?”鼓胀着脸颊,沙芙娜不服气的模样,索性把粥喝个精光将空碗往他手里一塞,“我吃饱了,你可以走了。”不爽的下起逐客令。 “喜欢上我了吗?”他从容镇定的问。 “大猩猩,你在胡说什么?我、我、我怎么会喜欢上你?”忍不住又心急的以她光果的小脚踢赶着他,“出去、出去,我要工作了啦!” 瞿易修横过长臂,连人带椅的把她拉近身。“看来妳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嘛,精力旺盛的!” “干么,不会又想奴役我去勘景当苦力吧?门儿都没有。”她断然拒绝。 他抽出卫生纸擦拭着她的嘴角。“我要回美国了,因为有支片子很急,必须要赶回去完成。” “你、你要回去了?”胸口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上似的,微疼又有些失落。 “嗯,不得不。”他无奈的点点头。 忍着酸涩,沙芙娜佯装无事的开口,“喔,那剧本我会……” 不等她说完话,他则已经下达了命令,“至于妳,得跟我一道回去。” 这下她吓得瞠目结舌,“为仟么?”一颗头摇得像波浪鼓,死命拒绝。 “因为我要在第一时间内看到剧本,方便掌握妳的进度。” 这是哪门子的烂理由?现在是科技时代,好像有种东西叫做e-mail吧?“我可以用电子邮件寄给你。” “不行,我必须要跟妳讨论。” “可以打国际电话啊,005、006、009随你挑!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电话吧?”一不做二不休,她继续拿借口搪塞,“而且我的护照已经过期了,美国签证又这么麻烦,恕我无法陪同翟大导您一起回美国去。”可怜兮兮之余还不忘摆出遗憾的表情。 只见瞿易修不以为意的挑挑眉,径自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中华民国核发的绿色护照,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唔,护照过期?可是怎么好像半年前才换过?”他斜睨了沙芙娜一眼,接着又笑说:“美国签证很难吗?那这个又是什么?”指着核发的签证。 她的护照!沙芙娜当场花容失色,“你怎么拿到的?”有贼!她家一定有贼! “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老天爷知道有人会唬弄人,特地让我捡到这玩意儿。” 一定是冗芃,这丫头开始学会出卖她了,可恶的丫头! “大猩猩,把我的护照还给我──”她顾不得什么形象,开始起身抢夺。 “休想!”只见一大一小的身影在书房里拉扯不休,她的花拳绣腿全部往他身上招呼。 可她越恼火,瞿易修的笑容就越张狂,最后他索性一把抱起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大手正好搁在沙芙娜的俏臀上。 忽地,书房的门开了,欧阳芃见状,瞪着大眼尴尬的嘀咕,“喔哦,好像闯入了限制级的世界呢!” 瞬间,两个人马上弹了开来,原本紧拥的身子瞬间隔了千里远,脸上都爆出火红。 欧阳芃挤出干笑。“呃,抱歉抱歉,我只是来打个招呼──”接着转身对满脸通红的沙芙娜笑着说:“妈,我要去干妈店里坐坐,那就不打扰两位喽!请继续,请继续……别顾虑我了,晚餐之前我?不会回来,所以两位可以尽兴。请!” 她带着贼笑,忙不迭的一边挥手一边退去。 偌大的屋子旋即恢复宁静,沙芙娜握紧拳头瞪着祸首。 瞿易修则两手一摊,状似无辜的上前,却冷不防抓过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上她。 人家女儿都首肯了,他还客气什么? 书房里陆续发出匡啷的声响,只因纠缠的两人吻得激烈万分,将一堆东西无端撞落。 “唔,别……我感冒!”她别着脸躲避。 眼神深幽的瞿易修抱紧她,“那就一起感冒吧!”然后继续狂野的亲吻着。 第九章 她以为可以一偿宿愿住进名闻遐迩的fourseasonshotels,她以为。 “?,瞿易修,我的fourseasonshotels呢?”打从下飞机,她就雀跃的追问着她的下榻饭店,可是,大猩猩却像蓄意遗忘这件事情似的打死不提,任车子把他们远远的带离机场,却什么都不说。 瞿易修抓下太阳眼镜,紧闭着嘴不吭声,兀自思索着他的工作,全然冷落一旁的沙芙娜,更遑论是她殷切期盼的fourseasonshotels。 沙芙娜忍无可忍的再度出声提醒,“瞿易修,我什么时候可以到下榻饭店休息,我的fourseasonshotels!” “什么fourseasonshotels?有谁要fourseasonshotels?”瞿易修斜睨她一眼,继续装死。 沙芙娜死命指着自己,“我呀,当然是我,我们说好的不是吗?”难不成她又得再一次流落街头吗?她才不要! “有吗?”话落,他便板着漠然的脸孔,全然不搭理她,看似专注的思考着他的工作,然而心里却不满的发着牢骚。天杀的女人,来到纽约竟然只挂心什么徇屁fourseasonshotels,难道她?不会想要看看他的世界、他的工作、他的生活吗? 呿!沙芙娜果然有践踏别人自尊和激怒男人的本领,而他也确实大大的光火。 会的,他会让她认清楚事实的,这辈子,在她的心里和眼里,最好就只能有他一个人,要不然…… “你──”见他嘴巴阖得跟蚌壳似的,她的怒气又要被这个臭猩猩给挑起了! “对,应该是这样会比较好。”他显然想出了什么绝妙方法,心一喜,横过臂膀便将她搂近怀里,沙芙娜欲挣扎着起身,偏偏瞿易修也霸道的不让她如愿,只是搂紧她。 不会有什么fourseasonshotels,他是不会让这女人一个人住在什么该死的fourseasonshotels?她得待在他身边,即使得用条绳子绑住她,他也会这么做。 还记得出发前,芃芃可是对他寄予厚望,他不可以让支持他的小丫头失望。 沙芙娜望着他,有些生气却也被他抱得心乱如麻。他越来越爱这样搂着她,这代表什么?在他眼里,她到底是什么?该死,现在好想捶他一拳喔! 瞿易修瞄了一眼身旁的女人,看见她懊恼的模样,终究还是有些不舍的开口。 “妳不会去住什么fourseasonshotels,因为妳得住我家。” “嘎?”他家?为什么她要住大猩猩的家? “对,我家,芃芃说她不放心妳只身一人在纽约,所以要我好好照顾妳,既然是我带妳出门的,就有责任确保妳的安全无虞,这是基本原则。”话说得冠冕堂皇,手还是不规矩的抱着佳人不放。 “去你的基本原则!”猩猩真要讲究原则,她的日子早天下太平了! 再度兴起吻她的念头,瞿易修低下头去就要吻住她噘起的唇,谁知沙芙娜竟然早有准备的把拳头抵在他们之间,存心不让他如愿。 好,果然是沙芙娜,总有用之不竭的任性和取之不尽的韧性。 一路浏览着繁华的纽约,甫下车,他们旋即风尘仆仆的搭乘着电梯直上高楼。 “请问,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我家。” “啥,为什么我们要去你家?”这大猩猩该不会是想对她……沙芙娜有些防备的退开。 那毫不掩饰的眸子让瞿易修忍不住低头一哂,“大小姐,我的家和工作室通通都在纽约,现在小片厂里有一堆工作人员等着我,我只是把妳带回来先安顿好,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妳的脑袋可不可以暂时停止胡思乱想,还是……妳也期待会发生什么事情?”他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 沙芙娜很快的涨红了脸,外加赏他一记白眼。“臭猩猩,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在哀叹无缘的fourseasonshotels,至于其他,你真的想太多了。还有,如果你能找张桌子让我尽快工作,我会很感激你的。哼!” 两人一路吵嘴走出电梯,瞿易修一边回击一边掏着钥匙,忽地,紧闭的门扉陡然打开,一张温柔慈爱的妇人脸庞就挂在门边。 “哎呀,总算到了!”妇人显得兴高采烈。 “妈──”手中的钥匙颓然坠地,瞿易修诧异的大喊。“妳怎么来了?谁给妳钥匙进屋的?” 瞿媚嫣得意的仰头大笑,“呵呵,克里斯啊,那孩子挺乖巧的,有前途。” 听说儿子要回美国,她大老远的搭机飞来纽约,就是故意来堵人的,哈哈! 瞿易修沉着脸,嘴里不住的低声咒骂。好个克里斯,吃里扒外的蠢小子,竟然敢把他的行踪透露给他老妈知道,还擅自开门让老妈进屋里窥探他的私生活──好,回头一定要仔细教这个小子,铁定让他从此再也不敢自作聪明。 “唷,这个就是芙娜吧!打从在电话中听到妳的声音,我就期待着有一天能见到妳,来,欢迎欢迎,辛苦了,跟着我家笨小子搭了那么久的飞机。”瞿妈妈横过身,全然不搭理脸色阴沉的儿子,目标锁定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沙芙娜身上。 唔,个子是小了点,不过长得聪明慧黠又美丽动人,难怪儿子会喜欢,哈哈,这杯媳妇茶看来她是喝定了!呵呵! “伯、伯母好!”她狐疑的睨着瞿易修,却无法从他烧着怒火的脸庞发现什么救命的方法,就这样被热情的拉了进去。 救、救命啊!她怎么感觉大猩猩的妈妈笑容很诡异,锐利的目光好像把她巨细靡遗的打量过一遍似的,好恐怖唷! “我一早就开始张罗了一桌料理,全都是我的拿手好菜唷,快来吃。” 瞿易修只觉两鬓发麻。“妈,妳好端端的来纽约干么?” “哎呀,还不是想念儿子,怕你饿了、累了或瘦了。” “寺等,妳有跟叔叔说一声吗?” “当然啊,他还说等他忙完了也要到纽约来走走,他也好久没看到你啦!” “不会吧,那妳打算待多久?”他不敢想象疯狂的老妈在这儿多待几天,他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瞿妈妈忽然饮去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楚楚可怜的模样,“阿修,你不喜欢妈妈来看你吗?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妈妈,但是我也很努力要照顾你啊,我只是想念你,你看你去年圣诞节也没回来,农历新年也在工作,一家子团聚永远少了你,我想你啊儿子。”眸子一黯,她伤心得哭哭啼啼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欢迎妈妈……” 一旁正义感十足的沙芙娜见状,冷不防的踹他一脚,似是在咒骂他怎么可以如此伤了母亲的心。 唉,傻女人,如果知道这全是他老妈的诡计,她就不会这样轻易上当了。 “伯母,你别难过,易修不是不欢迎,只是太惊讶、太高兴了。”沙芙娜赶紧安抚着眼前伤心的妇人,然后又踹了他一脚,“说话呀!你哑巴啊!”她凶狠的用无声的唇语命令他安抚母亲的情绪。 勉为其难的配合着心上人,瞿易修烦躁的安抚着唱大戏的母亲。 “妈,别哭啦,我最近会很忙很忙,根本没时间陪妳,我怕妳待在这里会很无聊。”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没关系,妈知道你很忙,我只是希望能帮你煮个三餐,让你有饭吃就好,你别管妈妈了,安心的去工作,我……我会一个人乖乖的在家等你下班回来,你爱吃的东西妈妈都会准备好,呜呜……没有人陪我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习惯孤单了,我是个孤单的老太婆,没人爱我……” 喔,该死,老妈的难缠症状又发作了!“妈──”他无力的喊。 “嗯……伯母,您别难过,我、我陪妳好了,别伤心,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但是我可以陪妳说说话啦!”实在不忍心见一个母亲如此伤心难过,尽避自己什么也不会,可就是于心不忍的想为她做些什么。 只见瞿妈妈旋即欢天喜地的鼓掌。“真的吗?芙娜,妳可以陪我啊?哈哈!阿修,那你别担心啦,大可去忙你的事情,我觉得我和芙娜很投缘,可以互相作伴,你甭担心喽!” 瞿易修顶时白眼一翻,无奈到极点,笨女人,怎么这么轻易就上钩?看来他太高估沙芙娜的脑袋,也太低估老妈的能耐了。 “不行──妳以为妳是来纽约度假的吗?别忘了妳是来工作的,而剧本写多少了?妳还想要这样永无止境的延迟下去吗?”他不得不搬出导演的威严。 “啊!芙娜也要工作啊,那……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方才还开心的妇人脸一垮,默默起身。“阿修,妈还是回去好了,一个孤单的女人实在不受欢迎,我也不能影响芙娜的工作,还是回去好了。” 沙芙娜赶紧一把拉住瞿妈妈说道:“别走啦伯母,”拉住熬人温暖的手,转而对瞿易修发狠,“我进度延看还不是拜你所赐,要不然剧本早八百年前就完成了,你放心,只要你这只大猩猩不来打扰我,这几天我一定让完整的剧本顺利出炉,接下来就可以陪伯母到处晃晃,还可以到fourseasonshotels去享受,伯母别理他,我把工作完成就陪妳去玩。”她说得豪气干云。 “芙娜真是个好孩子,难怪人家都说女孩永远都比男孩子贴心,看吧,这时候就很明显。”转身抱着沙芙娜之际,瞿妈妈还不忘竖起胜利的手势对儿子挑衅。 看见两个女人沆瀸一气,瞿易修顿时觉得胃口尽失。看来他得先完成手边的工作,才能够阻止老妈干出什么荒唐事情,乱了他的计画。 至于那个笨沙芙娜,随便她了,人笨没关系,但贵在自知,只是他发现沙芙娜不只笨,甚至连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 也好啦,够笨他才不用花费太多心力,这辈子她是插翅难飞了。 “好,随便妳们,我要去工作室了,妳们自己看着办吧!” 起身离开之前,他的目光和沙芙娜对视了些许时间,终末,他顾不得还有观众在场,直接抓过她就狠狠的吻上她。 “你在做什么!”她吃惊的捶打着他,可这男人根本不动如山,纠缠的唇瓣缠绵又饥渴,硬是害她晕头转向的分不清楚天南地北。 谁叫她这么笨,竟然没跟他站在同一阵线!瞿易修存心给她一个难忘的惩罚,好让她记住谁才是正道。 “好热情唷!”靠在沙发上的瞿妈妈不断的鼓掌欢呼又窃笑。 “等我回来。”他独裁的丢出命令,旋即抛下发昏的她离开。 羞愧万分的沙芙娜涨红了脸,许久都不敢抬起头来面对瞿妈妈。 懊死的大猩猩!这叫她要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方才激烈拥吻成那样,要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别人会相信才有鬼。 可他们之间到底又是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明白,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情越来越怪了,打从他第一次吻她开始,完好的心就开始出现裂缝,好像有什么在鼓噪着,然后渐渐溃堤。 哎呀!真是奇怪的纽约,可恶的大猩猩,无端搅乱她平静的生活。 ***独家制作***bbs.*** 连着好几天,瞿易修都是早出晚归,害她总没能跟他好好的说上一句话。 不过这家伙的恶行好像没有罢工的时候,不管是她睡着还是醒着,在书房或是在客厅,他都总是旁若无人的样子,也不管旁边是不是有个瞿妈妈在,兴致一起,二话不说就抓起她一阵乱吻,然后啥也不说的潇洒走人,永远都把最尴尬的场面留给她善后。 一天下来,她的脸总要扮演熟透的柿子好几次──好不容易退了红潮的脸蛋,随时又会被瞿妈妈的揶揄笑容惹得尴尬不已。 可恶的大猩猩,她好歹是个女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会害羞欸! 只是每每回想起来,却又觉得心头甜甜的。 “哎呀,沙芙娜,妳完蛋了妳。” 包叫人匪夷所思的是,瞿妈妈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很怪异,笑得异常灿烂不说,还把她照顾伺候得像个高贵得公主,餐餐丰盛料理外加豪华进补,才没几天,她的腰围已经有明显的成长。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完蛋的啦!”她歪头倒在瞿易修的书桌上,一脸颓丧。 “宝贝──工作忙完了吗?”瞿妈妈又在喊她了。 宝贝?被人这么喊着好怪喔!可是瞿妈妈很坚持,到后来她也束手无策,只好继续任由她喊。 “伯母,我还在书房。”她爬了起来,勉强撑住沉重的脑袋。 下一秒门就被人打开。“宝贝,妳太辛苦了啦,来,吃点小点心。” 又吃!又要吃小点心!她一个小时前吃的水果还没消化欸! “伯母,我……我吃不下啦!” “嘎?是不是不喜欢?”瞿妈妈委屈的低下头。 沙芙娜摇着双手连忙否认,“不不不!不是啦!只是我肚子还撑着的。” “那……我打包让妳带去跟阿修一块吃好了,妳还没看过阿修的工作室吧?这孩子也真是的,光顾着自己去忙却老把妳撇在这儿,喏,帮伯母一个忙,妳把这些食物带去给他们吃,顺便趁机去走走,每天坐在电脑前面会发疯的啦!” 不等沙芙娜应允,瞿妈妈便已转身张罗去了。 “唉,这母子俩好像都有一种毛病,就是自己说了算!” 不过,她也的确对瞿易修的工作环境感到好奇,不知道大猩猩工作的时候是不是很欠扁?嘻嘻,好吧,有个名目大大方方的去,总比偷偷模模的好。 半个小时后,她已拎着瞿妈妈的爱心,依着地址来到ces工作室。 静悄悄的?沙芙娜探头探脑的望了望,突然有个年轻的黑人女孩由一堆杂物里探头问:“找谁?” 糟糕,大猩猩的英文名字是啥?她不知道耶!迎上女孩纳闷的目光,她索性豁出去。她讲中文总行吧! “抱歉,我找瞿易修。” 正巧,身后有脚步声接近,沙芙娜本能的别过脸去。原来是克里斯,真是谢天谢地,自己的救兵到了! “嗨,好久不见,芙娜姊。” 克里斯的中文依然怪腔怪调,那声芙娜姊怎么听都像是呼拉贼,呿,我还乌贼咧! “克里斯,大猩猩在不在?” “大猩猩?”克里斯先是一愣,旋即会意过来。“哦,老板喔,在啊,在楼下的小片厂。” “喏,你老板的妈妈说要请大家吃的,快拿去。” “哇,好吃的吶!等一下,先让我拿个东西,我们一起下去。” 在克里斯的带领下,她总算来到传说中的小片厂。 片厂内正在拍摄广告片,里头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全听着瞿易修的口令动作。 沙芙娜一眼就看到他。那熟悉的大猩猩即便混在一堆老美之间,高头大马的他依然显眼,此刻他正背对着她在跟演员沟通,每个人似乎都对他唯唯诺诺的样子。 克里斯又投入工作岗位上,她只是静定的站在角落,安静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回过头来见到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认真的男人有种无与伦比的魅力,尽避低调的掺杂在人群里,可是上天似乎总会为他打上一束璀璨的光芒,叫人崇拜的投以追逐的目光。 是啊,她竟然崇拜起大猩猩的认真模样。 忽地,片厂里有个东方女孩注意到沙芙娜的存在,毫不掩饰的对她投以打量的目光,她也没有回避,只是默默的思索着目光背后的含意。 那是个很美丽的女孩,高挑的身段搭配上自信的短发,蓦地,女孩朝她颔首致意,她也回以礼貌,脑子再也忘不了如此出色的女子。 拍摄的工作又进行了大半,只见那名东方女子从容的走向瞿易修,熟稔的搭在他肩膀上低语几句,他猛然回过头,凝望了须臾,竟然无端皱起了眉,然后什么也没说的径自别过头去。 沙芙娜把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当下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大猩猩看到她,当下的反应竟然是──皱眉!皱眉! 心里觉得酸酸的,很不舒服。真是讨厌的大猩猩! 沙芙娜火大的转过身决定离开,克里斯见状连忙问道:“妳要走了吗?不等老板啦!” “不了,我只是帮伯母送东西过来给你们吃,任务达成也该回去了。”对克里斯说了声再见,便旋即离开。 就连克里斯都比他有人性,那只臭猩猩就让他继续当猩猩吧! 嘟着嘴巴离开ces工作室,沙芙娜真后悔自己来到这里,真是气到不行,眼眶也开始不争气的发热发红。 “臭猩猩、臭猩猩……” 才抵达路口,一辆高速行驶而来的车子在她身旁紧急煞车,登时把沙芙娜吓了一大跳,别过头去正要晓以大义的大骂出口时,车窗就已经降下,里头的那张脸跟她一样表情不佳。 “上车!”瞿易修命令着。可恶,才一转眼的时间,她竟然就给他跑得不见人影。 她凝着眉,不发一语的回瞪着大猩猩。 “快点上车!”他焦躁的喊道。 唷,凶她!“我不要。”她对大猩猩吐了舌头,扭头就走。 忽地,甩门的声音响起,沙芙娜整个人立即腾空而起。可恶,大猩猩又挟持她了! “瞿易修,你在做什么?”她真想一拳打昏这个男人。 “逮人,因为有个女人很不识相,请她上车她不要,非得要我使出这种手段请她上车。”开门、扔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瞿易修才坐上车,沙芙娜的手又抓着门把想要离开。 他不禁沉声警告,“妳如果敢给我下车,我就会再下去把妳拎上车。” 沙芙娜瞪着他。她知道他绝对会这么做,因为大猩猩不怕丢脸,可她怕呀! “你到底想怎么样?”满心欢喜的来见他,竟然还对她皱眉,可是人家要走了却又追出来,还对她出言恐吓!行径恶劣的大猩猩! 瞿易修看了她一眼,发动车子离开拥挤的街头。这女人似乎在不高兴。 “为什么一个人跑来?” 什么口气啊?她也不高兴了,睥睨的扫了他一眼。“你以为我爱啊?要不是瞿妈妈让我送东西过来,我宁可在家睡觉。” 她有那么见不得人吗?还是说她出现会给他捣蛋惹麻烦? “我妈?好端端的叫妳送什么东西?”语气隐藏着不悦。 “还不是怕你没东西吃,做了一堆点心叫我送来,还贴心得连你那些同事都照顾到,面子里子都替你做足了,就你不领情。” “所以妳就提着一堆东西自己跑来?!” “不然呢?笨蛋,难不成那些东西会自己走路?”不甘示弱的瞪他一眼。 “妈的!”他不悦的咒骂一句脏话,然后火速拨打电话劈头就嚷,“妈,妳干么叫芙娜一个人来工作室找我,还提了一堆食物?纽约那么大,万一那个笨蛋迷了路,我到哪里去找人?” 沙芙娜闻言很是不满,正想对瞿易修抗议,谁知他一掌伸来,硬是把她远远推离,存心不让她开口或者听到他老妈说的话。 瞿妈妈对着话筒惊慌失措,“她迷路了吗?天啊,那我是不是要去报警?糟了糟了,她已经出去很久了?。”她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无奈的把自己的脑袋往方向盘撞去。“没有,她现在在我车上。” 瞿妈妈这才松了一口气,“兔崽子,老妈差点被你吓死,还以为好不容易找到的媳妇儿又不见了,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瞿易修背过身去,捂着话筒,十足威吓的警告他多事的老妈,“妈,妳如果不想要我孤家寡人,以后的事情妳别管,我自己搞定,ok?” “好啦好啦,那么凶,谁叫你老是动作迟缓,我担心啊!” “妈,妳别再插手了,这是我最后的警告。”说完,不给母亲任何反驳机会,便径自挂上电话。 “你这个野蛮的人,干么每次都这样跟你妈说话?” “笨!妳真是笨!”俐落的大掌控制着方向盘,他不想回答沙芙娜的笨问题。 “你又说我笨,瞿易修,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就……” “就怎样?杀了我吗?快来啊!” 他巴不得她杀了他,工作已经够让人烦躁了,偏偏老妈又来凑一脚,明知道她就住在与他一墙之隔的客房,偏偏他们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更遑论是要吻她或者做一点……其他事情。 这趟美国行,他的如意算盘全被打乱了,真是扼腕! 他在焦虑个什么劲儿?“欸,你要去哪里?”他不是还要工作吗? 瞿易修趁着等红灯的空档瞟了沙芙娜一眼,且伸出手碰触她的脸庞,忽地露出一抹淘气的笑。“跷班,我们去苏活区玩。” “去苏活区玩?”她被他的淘气笑容还有提议给震慑住了。 “笨,就是要去玩啦!”他拧着她的脸,深情款款的说:“下回不许一个人跑出来,我会担心的。”十分慎重的望着她,等待她的亲口允诺。 担心?大猩猩会担心她?暖洋洋的感觉顿时包围住沙芙娜,让她漾出一抹甜蜜的笑。 噢,天啊!她可不可以不要在他开车的时候,这样傻气的对着他笑? 燃着火苗的闪烁双眼饥渴的瞅着她,活像是十五月圆的狼眼,瞿易修紧急往路边停车,侧身捧住她的脸,无法自拔的吻上她。 可恶的女人,真是叫人又爱又恨! 唔,又来了,他又吻人了。怎么办?好像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他们应该要严禁接吻的,不然迟早会吻出乱子。 沙芙娜的心卜通卜通的跳。她好怕呀,怕再这么下去,埋藏心里多年的秘密就要被发现了,她要保护最亲近的人,绝对不可以让真相伤害她最爱的人。 唔,讨厌的大猩猩!不安的小手揪紧他的衣服,忘情的热切回应。 糟了,会上瘾的,这男人是鸦片!是罂粟花!她会上瘾的。 欸,大猩猩的手在做什么…… “我们不是要去苏活区吗?”她别过脸,轻喘着问。 “今天不去了,我们回家。”瞿易修声音低沉沙哑,透露出渴望。 第十章 哗啦哗啦的水声将沙芙娜从睡梦中唤醒,睁开惺忪睡眼,她缓缓的坐起身,滑落的丝被让所有回忆全都重新涌上。瞬间,紧张的慌乱宛若狂潮似的席卷而来。 昨天,他们……沙芙娜咬着唇,忐忑的在床上找寻着可能泄漏秘密的证据。 方要下床,浴室里的水声便停止了,半掩的门旋即被推开,她连忙缩回脚,把自己密实的裹在被窝里,只露出羞怯不安的脸庞。 毫不掩饰他的结实身材,瞿易修仅仅在腰际围着浴巾,头发上的水还恣意的淌着,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床上已然苏醒的女人,静静的瞅着她不放,彷佛想在那张美丽的容颜瞧出一些真相。 被这样注视着的感觉好怪,彷佛被人放到解剖台上一刀一刀的分割,沙芙娜压抑着想大叫的冲动,不禁屏息呼吸等待他的下一步。 终于,一步、一步……瞿易修缓缓的朝她走来,以从容的姿态接近昨晚两人共享亲密的床,他单腿盘曲的坐在床沿,不发一语的抚过那张素净的脸庞。 眼前美丽的女人成了他的女人,呵!满足爬上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弧。 “醒了?” “嗯。”她低下头去,显得羞怯不已。 瞿易修一把搂过她,大掌搁在她赤果的背脊上来回摩挲,似是在回味着她细致肌肤的美妙触感。 沙芙娜不发一语。原来跨越了界线的男女,想彼此坦然还得需要一点时间。 “为什么不说话?”他问。习惯了她的率直声音,此刻不禁纳闷起她的无言。 她摇摇头,显然还在适应陌生的新关系。 “昨晚……弄疼妳了吗?” 一张小脸陡然涨红,“唔,没……什么,应该是……”她频频退缩,话都说得语无伦次。 他一把扣住她的下颚,逼着她习惯面对他,害她一双慌乱的眼睛顿时不知道该躲去哪里。 “妳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什么?” 他眼神一瞇,“明知故问。”往她颈窝上惩罚的咬了一口。 “会疼!”她抗议的瞪他一眼。 “那妳就说吧,等妳说清楚,我自然会放过妳,不然我们就这样耗着。” “你要我说什么?”她装傻。 “妳非要我挑明?” “无话可说。” “好,也对,或许我早该猜到了。” “猜到什么?” “妳说会是什么呢,我的玛莉亚?”瞿易修意有所指的喊着。 “你喊我啥?”沙芙娜的眸子一凛。 “玛莉亚,纯真可爱的玛莉亚。我说,一个二十八岁的女孩再怎么有能耐,好像也很难有个十五岁的女儿吧?”他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昨晚她将纯洁的处子之身交给了他,倘若真的孕育过孩子,怎还会是处子?难不成这世界上真有玛莉亚的存在? “你住嘴,芃芃是我的女儿,千真万确是我的女儿!谁都不许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他揪住沾上血污的床单,赤果果的摆到两人面前,“那这是什么?” 她为什么不说?难道他还不能跟她分享内心里的故事吗?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这个无所畏惧的女人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他会自私的公开所有真相,将芃芃从她身边驱逐,然后独霸她吗?这个笨蛋! 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她,他早拍拍落荒而逃了,这个笨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脑袋?还是说美丽的女人,思考逻辑真的欠佳? 沙芙娜抿着唇孤傲的说:“瞿易修,我们只不过是上了一次床,你没有权力过问我的事情,成年人的男欢女爱,你心里该有底的。” 芃芃是她的宝贝,谁也不能取代,任何可能危及芃芃的事情,她都要严密的防守监控,即使是眼前这个男人也一样。 推开他,把他推开,这样一切就可以维持原状。 瞿易修被她的话彻底激怒,他抓住她单薄的肩膀激动摇晃,“只上过一次床所以没有权力,那么两次、三次、四次呢?是不是我们整日在这张床上纠缠不休,我就有权利发问了?” 她皱起眉,抗拒他的荒唐说法。“你走开,我不想跟你说话。” 盛怒的瞿易修蓦然推倒她,居高临下的压制住她的双手。 “好,我们就慢慢来,慢慢来争取我发问的权利。”他说到做到。 “你要做什么?” “妳该懂的,不是吗?” “瞿易修,你这个混蛋,放开我──”沙芙娜激烈的挣扎。 她不希望他们之间变成这样,那么她会厌恶自己也痛恨他!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这是妳的原则,我只有符合妳的要求,不是吗?” 遮蔽物被他粗暴的拉扯开来,藉由彼此紧贴着的身躯,她可以感觉到抵靠着的他是认真的,因此惊恐得想哭。 不,千万别发生这样的事情,千万不要……沙芙娜在心里祈祷着。 忽地,床头的手机无预警的响起,及时阻止了一切,瞿易修铁青着脸的抓过电话,聆听了须臾后,淡漠应声着,“嗯,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下床,他拉开他的衣橱径自着装,严峻的侧脸写满压抑的愤怒。 半晌,瞿易修再度走向床沿,冷声开口。“从现在起,妳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思考,思考妳要怎么对我说清楚,同时我也要妳明白一件事情,我们之间,不会只是成年男女的男欢女爱,妳最好给我深深的记住这一点。” “……”她望着他,没有说话。 低下头来,他托住她的脸给了一记浅吻,旋即转身离开。 沙芙娜松了一口气,却也像是掏空似的瘫软。 就算有一整天,她也想不出要对他说什么,何不让这些故事就此尘封了? ***独家制作***bbs.*** 生平第一次懦弱的逃跑了,交出剧本的档案后,沙芙娜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礼拜,直到她明白自己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为止。 换上轻便的裤装,她决定亲自去接女儿放学。 这好像是芃芃上中学以来,她第一次到学校接她。没办法,有个独立又世故的女儿,她的确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妈?”欧阳芃惊讶的望着校门口的沙芙娜。 打从老妈从美国回来就变得更奇怪了,老是忧郁的苦着脸,对工作似乎也意兴阑珊、可有可无,连路易丝茶馆也懒得去,干妈那天还在抱怨,老妈不去了之后,少了一堆火山孝子的贡献,害茶馆的生意冷清了好多。 好几次她想问老妈发生什么事,可是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但今天看到老妈出现在校门口,还真是叫人惊喜。 她迈开步伐快步的迎上前,“妈,妳怎么来了?” “来接妳放学啊!”拎着小包包,沙芙娜一派的青春俏皮。 “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干么来接我?” “去吃大餐,我们好久没去吃大餐了。” “这倒是,不过与其要去外面餐馆吃大餐,还不如去路易丝茶馆大吃一顿,最近干妈又研发了不少菜色,我们去给她捧捧场。” “哎呀,路易丝有妳这忠心的家伙,永远都不怕会关门大吉啦。” 母女俩嘻嘻哈哈的正要离开,一旁八卦的小女生又开始碎嘴。 “你们看,那是欧阳芃的妈妈?,就是那个知名的专栏作家。” “那是她妈?我以为是她姊姊。” “你们知道吗?有一次我听到辅导室老师在谈话,大家都在怀疑欧阳芃的身世,老师都说她不可能是她妈的小孩,因为她妈妈太年轻,根本不可能生出一个十五岁的小孩,除非发生什么难堪的……” “也对,不可能她妈那么漂亮,结果女儿却长得这么平凡。” 一句又一句的耳语带着无知的残忍,清晰的传入沙芙娜耳里。她从来不知道芃芃是这么被议论著,只因为她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妈妈。 她的怒火在酝酿着,想要捍卫她的宝贝,然而欧阳芃却淡淡一笑,及时拉住冲动的老妈,并对她摇摇头示意。 “妈,我们走啦,肚子好饿了呢!”撒娇的拉着她离开。 “妳这孩子……”她好心疼。 “妈,随便别人怎么说,真正的母女应该是建筑在亲情上,而不是建筑在年龄上,如果非得相距一定的年纪才是正常的母女,那些惹出一堆新闻事件的不正常家庭又有好到哪里去,所以她们爱怎么说就由着她们说去,我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我有妳和干妈们的疼爱。” 沙芙娜闻言,不禁红了眼眶,可怜兮兮的望着女儿,“宝贝,妳要记住,不管怎么样,妳都是妈咪最心爱的宝贝女儿,谁都不能把妳从我身边带走,因为妳是我最宝贝的女儿。”紧紧的抱着她不放。 欧阳芃拍着脑袋哀叹。又来了,平常强悍得无人能敌,可是偏偏一哭起来,比三岁小孩还要脆弱。 “好了好了,别哭!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在欺负妳呢!” “臭芃芃!”她抹去眼泪,对着十五岁的女儿大发娇嗔。 “妈,我是妳女儿,不是火山孝子。”欧阳芃拉着老妈雀跃的走着,冷不防的问道:“对了,最近都没看见瞿叔,他还没从美国回来吗?” 沙芙娜登时脸色一僵,像失了魂似的恍惚起来。 喔哦,踩到地雷了,老妈看起来不大对,不,根本是大大的不对──看来她这些日子的反常,绝对跟瞿叔有关系。 ***独家制作***bbs.*** 暗播公司的门外站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一脸的青春洋溢,瞧她殷切期盼的模样,进出的人都以为又是个疯狂的追星族,所以习以为常的视若无睹。 不过,最近公司的戏剧工作停摆,压根儿不会有啥明星出现,看来这追星小妹一定又搞错讯息了。 花瑁紫来来回回见了那女孩好几回,见她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决定善心大发的出去告诉她残忍的真相,因为等他们晚一点开起会来,只怕没时间跟这小女孩多说什么了。 唉,没办法,这出偶像剧真是一波三折,先是裴导拍了两集就出车祸住院,老编剧撒手──嗯,是怒而罢写啦!好不容易来个瞿导跟新编剧沙芙娜,纠缠折腾了半天,虽然剧本生出来了,但是又传出导演要换人,听说还是瞿导推荐的人选。 哇咧,这出偶像剧光是导演就耗损了两位,啧,恐怖喔! 她飞快的跑出去,“小妹妹,这里看不到明星啦,妳快回去吧。” “对不起,我不是来看明星的,我找瞿易修瞿导演的。” 花瑁紫一脸诧异,“妳要找瞿导?” “嗯,我叫芃芃,可不可以麻烦姊姊帮我转告瞿叔一声?” “瞿叔?妳是瞿导的侄女?” 欧阳芃一不做二不休,咧开一抹甜笑,“嗯,是啊!”这姊姊够傻够单纯。 她搔搔自己的脑袋,“怪了,瞿导也有侄女喔?” “因为家里发生重要的事情,妈妈交代我一定要亲口跟瞿叔说一声。”欧阳芃装出可怜无辜的模样。 “这样啊,可是瞿导也还没到公司“这样好了,我打电话通知瞿导一声。”花瑁紫赶紧冲回办公室联络瞿易修。 “侄女?我的侄女……妳说她叫什么名字……芃芃!”他开着车,因为惊讶而差点撞上前方的车,不得不赶紧紧急煞车。 车上另一名女乘客及时抓住手把娇声惊呼,“天啊,你开车小心一点好不好?马上给我下车,我来开。”她出声命令。 “杨筑仪,妳闭嘴。”喝叱一句,继而听着花瑁紫语焉不详的陈述,最后他实在是耐不住性子,连忙制止,“花子,妳不要再说了,把芃芃先带进去安顿好,我马上就到。” 币了电话,瞿易修全然不理一旁不断对他投射疑问目光的杨筑仪,踩着油门飞快赶路。 “芃芃是谁?不会是上回我在片厂看到的那个女孩子吧?” “不是,妳别吵。”他暴躁的回答。 睐去一眼,“瞿易修,你脾气越来越糟了,再这样下去,原谅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太久没有爱情滋润,所以情绪才暴躁异常。”杨筑仪径自说着,浑然无视他的怒火,“唉,谁说女人才需要爱情滋润,男人一样需要,不过男人通常更需要性的滋润就是了。”她嘲讽椰褕,暗指他欲求不满。 “杨筑仪,妳不要以为我不敢揍妳。”他怎么会有这种妹妹?!都怪老妈,再婚就再婚,生个无法无天的妹妹做什么?他当导演她也抢着当,总之就是烦! “唔,好怕喔,我要跟爹地说。”她装腔作势,存心气死他。 他已经够烦了,打从那天和沙芙娜发生争论,她又不吭一声的落跑回台湾后,他就处于极端暴躁的情绪里,实在没有耐心去理杨筑仪的揶揄。 现在只得把情绪发泄在车速上,希望待会欧阳芃带来的不会是叫人更愤怒的消息。 “芃芃!”一进办公室,他喊着椅子上的女孩。 “瞿叔!”见到他,欧阳芃放下水杯,快速的迎上前来。 “怎么会来?妳妈知道妳来这儿吗?” “不知道。”她摇摇头。 “怎么样,她……,最近好吗?” 欧阳扛没回答,因为发现瞿易修身后有一个亮眼的短发女子,身材高挑修长,正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杨筑仪半弯着腰,盯着眼前这个女孩。 “唔,不是她啊!”她瞟了眼瞿易修,“说,你把上回那个女人藏哪儿去了?我发现你年龄层很广喔,竟然连这年幼的孩子也不放过。” “杨筑仪,妳再继续胡说八道,当心我把妳脖子扭断。” “?,请不要在未成年孩子面前说些血腥的事情。”她径自伸出手,“我叫杨筑仪,跟妳说喔,不要理这个糟老头,当心被他骗了。” “欧阳芃。”她大方的伸出手,咧着嘴开心的笑,“会被他骗的人不是我。” “那会是谁?”杨筑仪忍不住好奇的问。 “杨筑仪,妳马上给我滚进会议室去。”瞿易修走近,牵起欧阳芃的手,“芃芃,我们到办公室说。” 他带着欧阳芃走进安静的办公室,硬是在妹妹面前狠狠甩上大门。 “瞿叔,你跟妈妈吵架了是不是?”她开门见山的问。 “嗯……”芃芃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不认为自己可以骗过她。 “不会是因为我吧?”一定是因为她,要不然老妈那天去接她放学的时候,不会突然那么伤感。 “嗯……不完全是。” “其实,你们不用顾忌我的,我根本就不是妈的女儿。” “芃芃!”瞿易修大感震慑。 “讶异我怎么知道吗?” “谁告诉妳的?” “我自己知道的。”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他愣了许久,相信沙芙娜应该也不清楚她女儿已经知道真相。 “当时我已经五、六岁了,并不是全然的一无所知,我知道我有妈妈,但是她已经死了,在车祸意外发生的现场就过世了,我只是吓傻,并不是失去记忆。为了收养我,老妈花了不少心力,她是真的爱护我,我一直不说只是希望事情就这样过去,反正说了也于事无补,但是看她老是找不到好姻缘,我也很檐心。”她望着瞿易修,“瞿叔,你是真的喜欢老妈吧?” 瞿易修揉揉她的头发,“是啊,但是妳也知道,她实在有点难搞,好像全世界只有她能保护妳,把任何人?排拒在外。” 她双手环胸的问:“那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一、二、三垒还是全垒打?” “欧阳芃,如果妳妈知道妳问这个问题,她会揍扁妳,如果她知道我回答,她会杀了我。” “外面那个高个子姊姊是谁?” “是我那不成材的妹妹,妳甭理她,现在帮我想想要怎么摆平妳妈的牛脾气最重要。” 托着腮帮子,欧阳芃微笑着开口,“用激将法刺激她喽,别看她浑身傲骨,其实她最禁不起人家激,一激就上当。” 瞿易修敲了眼前人小表大的丫头一记,“妳倒是挺了解她的嘛!” “当然喽,我是她女儿啊!” “看来事情可以交给妳喽?” “当然没问题。”欧阳芃笑着接下任务。 忽然,办公室的门因为无法负荷多人的重量而被整个撞开,一堆好事的家伙全摔成一团。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杨筑仪!”除了她的怂恿,这里没人敢这样挑战他的怒气。 始作俑者低调的笑着,“别这样嘛,大家只是担心小妹妹的人身安危。” “我真的会杀了妳,真的会!”瞿易修的忍耐已经濒临崩溃状态。 ***独家制作***bbs.*** 星期四下午的路易丝茶馆,刚考完模拟考的欧阳芃正惬意的看着报纸。 “妈!”欧阳芃大叫。 “怎啦?”赶了一下午的稿子,她正瘫在椅子上喝着桂花乌龙茶消暑呢! “妳快来瞧瞧,这个人应该是瞿叔吧?旁边还有个高个儿辣妹呢!”欧阳芃指着报纸嚷嚷。 乍听到瞿易修的名字,沙芙娜明显的闪神,整个人不自在了起来。 身体许多记忆都敏感的复苏,他的吻、他的拥抱、他的碰触……每一样都清晰得叫人难以忘记。 她这辈子是忘不了这个男人了,因为,她的心早就遗失在他身上,在美国纽约的一隅。 “看来瞿叔很吃得开嘛,我以为他当初要追妳呢,谁知道一转眼,他又把上新美眉了,这个叫杨筑仪的短发美眉还挺美的。” 闻言,沙芙娜登时心头发酸,几十斤的酸醋几乎就要把她给淹没。 那男人这么快就有新对象了? 她感觉自己的胃部不断的翻搅,浑身冒着冷汗。 是谁?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对她说,他们之间,不会只是成年男女的男欢女爱而已,还要她最好深深的记住这一点。 没想到话都还没蒙上灰尘,那男人就已经变心了! 酸涩的味道在她嘴里漾开,沙芙娜不住的拚命灌着面前的桂花乌龙,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唔,还是个女导演?,妈,他们两个要合导妳写的那出偶像剧哦,真是鹣鲽情深。” 鹣鲽情深,去他的鹣鲽情深!这四个字听在沙芙娜的耳里非常剌耳。 想她沙芙娜非但是个自由专栏作家,偶尔还兼职写写剧本,也才能让身为导演的他可以随意导一场浪漫偶像剧,他们的组合才称得上是鹣鲽情深。 嫉妒在她心里蓬勃发酵,恨不得把瞿易修那只大猩猩扭到面前,模着他的良心质问,他亲口说过的话,可还记得吗? 她前脚回台湾才多久,他竟然后脚就带个高个子美眉回台,什么跟什么嘛! 可恶的臭猩猩,他以为他是谁?她沙芙娜是可以被这样糟蹋的人吗?世界上多得是等她垂青的男人,他休想这样对待她,因为她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摆平的! “妈,他们好像计画要在年底结婚欸,届时将会一起合作多部新片,哇塞,那是不是就是人家说的夫唱妇随?” 忍无可忍,沙芙娜激动的站起身,双手拳头握得死紧,“什么夫唱妇随,简直是鬼扯!大猩猩别想这么好过日子,我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去逍遥!柄父说,革命就是要先彻底的破坏再建设,我绝对要让瞿易修这只大猩猩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破坏!” 怒气腾腾的她话才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瞿易修,你给本姑娘好好的等着,胆敢见异思迁,我就要让你当一辈子的黑猩猩!” 瞠目结舌的望着母亲离开的背影,欧阳芃赶紧打电话通风报信,“瞿叔,我妈真的杀过去了,你要好自为之。” 币了电话,她还在啧啧称奇。 第一次看到老妈如此愤怒的模样,看来瞿叔若是没把她摆平,铁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天可怜见,瞿叔,我会为你祈祷的。” 尾声 “芃芃,妳明天开学要不要阿娘陪妳去?”沙芙娜一边敲着稿子,一边关心询问。 “不用了啦,高中是我的全新生活,妈,妳还是不要出现好了,要不然大家又要开始揣测为什么妳那么年轻漂亮,身为女儿的我却是这么平凡老成,而且万一那些满脑子情色思想的男同学垂涎妳的美色,我岂不是很难对某人交代?” 欧阳芃三言两语就把沙芙娜吹捧得飘飘然,让她心里都不免觉得可惜了起来。 好端端的干么这么早答应当大猩猩的爱人?实在失策! “呵呵,妳这丫头在胡说些什么呀!”她掩着嘴,低低的笑着,其实满肚子得意。没想到她不但是猩猩杀手,也是个少男杀手呢! 唔,脑袋里想象着一堆年轻少男为了追求她而挺身和瞿易修决斗的画面,女人的虚荣心登时被彻底满足!她喜孜孜的笑个没完。 忽地,一记爆栗倏地落下,“沙芙娜,妳又在傻笑个什么,脚本呢?写好了没有?”刚洗完碗盘,一边解着围裙的瞿易修正杵在她身后。 “很痛耶!” “少模鱼了妳,快写,我整个团队就在等妳大小姐的脚本啊,再不快生出来,那我的ces工作室干脆关门大吉好了。” “那你就关门吧!必门之后,就可以在家天天煮饭给我吃。” “沙、芙、娜!”他真想掐死这女人,当初是瞎了哪只眼睛,竟然爱上这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 “未来的阿爹……”欧阳芃突然不怀好意的喊。 “什么事?”被人喊阿爹,心里有些小爽,忙不迭的拿出为人父的态势。 “明天你送我去上学好不好?高中第一天上学耶。”她撒娇请求。 “好啊,当然好。”瞿易修欣然答应。 “欸,女儿,到底我们才是最亲近的,妳竟然不肯让我陪妳去上学,反倒是要大猩猩陪妳去,妳这样太伤阿娘的心了。”沙芙娜抗议。 “妈,妳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妳那张脸哪像我妈?到时候又得惹来一堆揣测,妳看妳看,瞿叔长得比较老……嗯,是成熟,说他是我老爸没人会怀疑,所以妳就行行好吧!” 间言,瞿易修不由得挑起两道浓眉,目光直凛凛的朝说话的女孩射去,“欧阳芃,现在妳是拐着弯说我长得比较老吗?” 看见他眼里的杀气,欧阳芃赶紧陪笑,“呵呵,没啊,瞿叔,你老人家真的想太多了,我先去睡喽,晚安!”机伶的她当场一溜烟的跑得不见人影。 “老人家?”他忍不住模模自己的脸,“诶,妳看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他很认真严肃的问着身旁的小女人。 只见沙芙娜捧着他的脸,很狠的给了一记吻,“不管你老了还是丑了,都还是我最亲爱的大猩猩。 瞿易修顿时感觉飘飘然,“走吧,妳累了吧?明天再写,先去休息了。” 鳖计得逞,沙芙娜马上阖起电脑,左手偷偷的在背后比着胜利手势。 嗯,下个月的爱情专栏,干脆来写写“女人应该怎么哄男人”吧!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路易丝茶馆1:桂花乌龙 路易丝茶馆2:玫瑰伯爵 路易丝茶馆3:英式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