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穆拉诺》 纪念日 方蝶心 偶然看到一个女孩的日记,写着的是她的爱情纪念日。 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纪念日,也许是一个,也或许是很多、很多…… 女孩的爱情纪念日在三月五日,一个樱花盛开的季节。然而她的爱情也和樱花殒落一样的迅速,是以她用文字铺写了她的纪念日,那些写满祝福的文字让小蝴蝶觉得温馨又感动,差一点就…… 快!那个谁啊,赶快把面纸给小蝴蝶拿过来不要怀疑,王阿绢,楞着干啥?(嘿嘿……kuso一下喽,王老大阿绢姊,不要打人唷!) 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纪念日,三月五日成了那女孩生命里一场短暂却美丽的开始。小蝴蝶也有属于自己的纪念日,一个吊诡充满谎言的日子——愚人节。 呵呵,在电脑桌前拚命敲打着《愚人穆拉诺》的故事时,小蝴蝶忍不住要嘲笑一下自己,什么黄道吉日不挑,偏偏是愚人节。(呃,昏倒……) 数字是很奇妙的,可以代表着日期、代表着时间,也能代表着每个人内心深处的纪念日。 愚人节,一个适合捉弄扯谎的日子,如果你的纪念日也在这一天,那么小蝴蝶也只能为你掬一把同情的眼泪了,真的!(点头如捣蒜中……) 不过,你也可以选择看小蝴蝶的书,至少,小蝴蝶秉持着良心事业的精神,绝不是晃点人的,愚人节是真的有美丽的爱情故事可以看,绝对不是无字天书。 听到没,快来看!(没看过小蝴蝶威胁人吧,哼哼,怕了就好。) 楔子 必于香多涅: 存在欧洲社会数百年历史的古老家族,珍贵的“臆羚”是其家徽,象征着家族精神的凝聚。十四世纪因为黑死病的蔓延,导致贵族世家香多涅的溃散流离、没落式微。 庞大的香多涅家族仅剩一支千辛万苦的侥幸者逃月兑黑死病的纠缠,辗转来到义大利的威尼斯落地生根,用残存的最后力量,低调的薪传着香多涅家族的传统精神,式微的贵族在威尼斯这盛名的水都,遥想着数百年前的繁华。 直到上个世纪开始,封闭的贵族转而经营起旅馆生意,神秘古老的大宅才开始进驻来来去去的旅客,成就了今日的“香多涅旅馆”。 坐落在义大利威尼斯的香多涅旅馆,由上可眺望白色圆顶、颓唐华美、经常在威尼斯蒙雨里的圣马可教堂,下可送迎圣马可广场上鸽子的扬起停歇。旅馆的建筑底层为回廊式拱门,上层则开满连续式的圆拱窗,外观装饰有棕榈叶、伊斯特利亚明石嵌点其上,兼顾古希腊罗马和谐对称比例的石柱,炫耀式的花环、蚌壳、面具等繁复装饰点缀,是一楝融合了拜占庭、哥德式、古希腊多种风格的典雅建筑,象征家族精神的“臆羚”家徽,高悬睥睨着整个威尼斯水都。 面对着新文化、新潮流的冲击,始终恪守阶级观念的香多涅家族也不得不开始接纳因为婚姻关系而加入家族的新成员。 直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历经家运的更迭起落,昔日的庞大家族人数骤减,香多涅旅馆的经营重担也落到一名日籍女子身上——裕子·香多涅,由她继续守护着香多涅家族的延续。 来到位于白狮卡里一号的香多涅旅馆,就会被那富饶艺术气息的建筑所吸引,望着那盏辉映着旖旎花纹的烛光温暖,便会忘却了飘泊孤寂和舟车劳顿。 饼往旅客住进香多涅,贴心的裕子老板娘便会为旅客准备一份礼物,让人在尽情体验威尼斯的独特风貌之馀,也将永远怀念着威尼斯的香多涅。 第一章 威尼斯像“赋”,铺陈雕琢,满满荡荡的一篇文章。华丽亦可以是一种压迫。——阿城《威尼斯日记》 必于穆拉诺的传说: 穆拉诺的玻璃工业是举世闻名的,但是,您绝对不知道,用穆拉诺玻璃做成的镜子,竟然影响了一本伟大著作的问世。 愚人节那一天,哈利酒吧里,费威尔先生正对着友人窃窃私语的说话。 “千真万确,因为书写《爱丽丝梦游仙境》而声名大噪的路易丝·卡罗拥有一面镜子,据说正是那面镜子彻底激发了她的灵感,帮助她完成这本书,而那面镜子恰恰是来自穆拉诺岛上的玻璃工厂。传说那镜子是通往另一个宇宙的入口,是以有此一说,只要是穆拉诺岛上的玻璃制品都具有魔幻神力,用来盛装食物,食物异常美味,用来当作装饰或其它用品,也会让拥有者发生意想不到的胜利……” ***独家制作***bbs.*** 朔望更迭,该是透着柠檬黄的月色,竟让夜里的这场骤雨浸泡得晕染了原有的色泽,融着灰扑扑的淡黄深陷在低垂的夜幕之中,几不可见,只有东京铁塔依然闪烁着一见眼的鲜红。 “呀,今天看不见月亮了……”足以望看整个铁塔的寂静空间里,淡淡的惋惜倾吐而出,像是一场呢喃,几不可闻的呢喃。 窗前,葱玉般的食指抵上了透明的屏障,似是遥指着黑夜的彼端。 半湿的发披散在肩上,裹着白色浴袍的身子纤细娇弱,灵透的双眸专注的凝睇着雨中的东京铁塔。 在凝望的当下,步履沉稳的脚步声缓缓接近,充满阳刚气息的结实臂膀张揽住纤细的身子,随即埋首在泛着香气的颈窝,贪婪的汲取着醉人的芳馥。 窗前的身子轻颤了下,因为突如其来的拥抱,低喃的嗓音无端的紧张,张口,却再也吐不出字眼,任背后的体温强势的环抱自己。 “刚刚在做什么?”男人低哑的嗓音咕哝问着。 她摇摇头,“东京铁塔的红色很耀眼,可是月亮却看不见了。”她眷恋着那一抹晕黄。 他低笑,“下雨了,傻瓜!”似是惩罚的往她肩上咬了一口。 “啊!”微麻的疼惹来她娇嗔的惊呼。 “头发还湿着,怎么不吹干?当心感冒了。”他注意到她半湿的头发。 “喔,忘了。”贪看窗外的美景,她真的忘了。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东京铁塔在雨里依然耀眼。 “困了吗?”他问,带点诱哄的意味。 “……还没。”他游移的手惹得她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虚软。 “呵,你心跳得好快。”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覆在她左胸,剧烈的心跳逃不过他的掌心。 “别……”她娇羞的想要挣月兑。 她爱他,却对即将到来的亲密关系有着不安。 也许是意识到她的想逃,结实的双手猛地扳过纤细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热情的吻就这么封住她所有的诧讶。 刹那,所有的惊呼都被吞噬在这记深吻里。 亲吻她的,是她深爱的男人,她带着羞怯,默许他所有的举动,交缠的双手紧紧的攀着宽厚的肩膀,承接绵密如雨的吻。 系在腰际的结不知何时被扯开了,裹身的袍子半遮半掩的露出雪白的躯体,倚靠在窗前的两人已经转而来到柔软的床榻上。 “我想要你,可以吗?”他深情且温柔的问,眼里掩不住晶灿的光彩,全都是因为被她的美丽所震慑。 她偷偷扫了他一眼,满是羞怯的点点头,默许了一切。 他笑着推倒她,小心翼翼的贴靠上去。 承接着两人的体重,偌大的床铺深陷出重量的痕迹,被他挑起的所有嘤咛全都又被眼前这男人霸道的吻去。 他的手细腻的抚过她,每一寸、每一寸都不放过。 微启的唇几度逸出叹息,眼神迷蒙的凝望着她的男人,她挚爱的男人,在能眺望东京铁塔的房间里,她就要成为他的女人,成为他的女人! 渴望爱情的心终于找到靠岸的港湾,她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迸意映等的就是这一天,把纯洁的自己交给挚爱的男人,东京铁塔是他们爱情的纪念标的。 ***独家制作***bbs.*** 东和高中高一爱班 “这道题目找个同学上来黑板演练一下。”讲台上如熊似虎的身躯霍然转过身来,半推着眼镜,想要从一堆低垂的脑袋瓜里找个家伙来试验一下教学成果。 突然,牛铃般的眼睛定神一瞧,瞬间血液上冲,数学老师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敢在他的数学课睡大觉。 歪头瞧了瞧。啧啧,还笑咧,看来睡得很甜唷! “古意映。”掌握生死的巧手一点,眼神充满恨意。 “……”没有反应。 教室里的温度瞬间骤降十度,坐在古意映后方的陈珊珊,连忙踢了踢前方的椅子。 “意映!迸意映……快起来啦!包大人在瞪你欸。”她压低嗓音叫着酣睡的家伙。 左边的唐若若看不下去了,连忙伸出一只手推操了古意映一把,“意映,你是猪喔,快醒来啦!” “唷!瞧,咱们这位同学露出好香甜的睡容,我想,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联想到一个成语——音容宛在,大家觉得适不适合?”他扯开一抹阴险的笑。 就在全班戒慎恐惧之际,包大人用两根手指猛地拾起一截粉笔,凌空抛掷 经过精准座标象限归位、严谨的三角函数推断,目标准确得宛若卫星定位,完美的抛物线夹带着惊人的力道,虎虎生风的往古意映脑门上掷去。 咚!白色粉笔在古意映光亮的额上跳动了一下,便颓然滚落了地。 身为死党的陈珊珊和唐若若不忍卒睹,纷纷闭上眼睛哀悼。 “……”伏在桌上的人儿依然是文风不动,隐约,还有细微的酣声响起。 登时,包大人一张黑脸因为气恼而涨红,活月兑月兑是关公再世。 “好,打呼,敢给我打呼!竟然在数学课给我睡到打呼……”一双脚在讲台前几乎要踏烂了水泥地,隐忍的怒意显然在酝酿更凶猛的新一波攻击。 “意映,别睡了,快起来!”前后左右的同学都来帮忙,试图要把古意映从周公家拉回来。 “唔,好痒……”古意映笑着推开,人却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教室的温度二度下降,只见握紧的拳头光火的直发颤,二话不说抓起一旁的板擦,狠狠的抛了出去 在全班的目送下,沾满了粉笔灰的板擦精准无误的掷向了古意映的脑门,以棒球术语来说,时速直逼一百五十公里,惊人的爆发力连日本球速纪录保持人伊良部秀辉都不敢小觑。 砰——好球! “啊!好痛”古意映的娇嗓痛呼。 “痛!还知道痛,古意映,你完了你——”声若洪钟的嗓门在讲台前方响起。 乍然醒来,古意映揉着发疼的额头,一脸无辜。 发生什么事了?她明明躺在东京旅馆的房间里,在一个下雨的夜晚凝望着东京铁塔,等待她挚爱的男人把她从女孩变成女人。 欢爱已经蓄势待发,他狠狠的挺了过来—— 浑然不知自己额上灰白一片,古意映茫然望着前方,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孔映入眼帘,“呀!包大人”惊呼失声、瞠目结舌。 怎会是数学老师包大人?她明明是跟她心爱的男人……这、这……她不要!还给她完美的初夜,还给她霸道又温柔的男人! 毁了,她明明…… 别过脸,她怔然望着唐若若,想要询问究竟发生哈米事情了,只见唐若若不断的对她使眼色,手刀在脖子上抹了又抹。 “唐若若,不准打手势!”包大人布满血丝的眼睛半眯起,仅剩下一条线,压低的嗓音威胁着对古意映,“说,你刚刚喊我啥?” “没……”她醒了,真的醒了,可是也无法挽救了。 “没?如果我没听错,你是喊我包大人吧?”瞬间,一记爆栗狠狠的击上她的脑袋,“包大人,我看你还展昭、公孙策勒!” “喔……好疼欸。”古意映求助无门。 “上我的数学课还给我睡到打呼,古意映,我要罚你放学之后到学校操场捡落叶,反正明天要校庆了,你正好去打扫学校周遭环境。”凶狠的脸孔压了下来,在咫尺的距离下停住,“你最好给我乖乖的捡,因为我绝对会仔细的检查,捡来的落叶不满十公斤,你就给我继续捡,没日没夜的捡、下、去!” “……”无言。 猛地一喝,“听到没有?” “听到了。”双肩垂到太平洋。 ***独家制作***bbs.*** 完美的一场梦彻底毁在包大人手上,古意映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这满地落叶上。 扬起漂亮的眸子,气恼的瞪着顶上的榕树,“掉,成天掉,当心哪天没叶子好掉,跟秃头一样!” “意映,你干么跟树生气?”陈珊珊背着书包和唐若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嗯啊,谁叫你真是不要命了,竟然在包大人的数学课睡觉。” “对了,意映,你到底梦见什么了?为什么还甜蜜的笑着?”陈珊珊为此感到好奇,不只一次的想要打探梦里的故事。 梦见什么?嘻嘻,一思及此,古意映的脸庞先是漾着粉红色的羞怯,随即又浮现懊恼。 可恶,明明梦里一切美好,两个人的关系也在千钧一发之际了,为什么梦里男人的脸始终是模糊的?该死的包大人没事跑出来搅啥局?可恶,古意映难掩愤怒的拔着地上的杂草泄恨。 身后,俊朗的声音倏然响起,“阿映,你在干么?” 话落的同时,一记拍掌狠狠的打上她的后背,差点害她呛着。 她板着臭脸转过身去,对始作俑者发出叫嚣,“你活腻了你——” “哇,火气这么大!”骆俊庭带着笑容。 陈珊珊和唐若若不约而同的凑过来,“俊庭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眼底掩不住对他的爱慕。 骆俊庭,古意映的表哥,一个爱揶揄人的可恶表哥。 “刚从社团活动回来,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竟然看到阿映如此乖巧的在帮我们班打扫学校环境。”他朝一旁两人睐去一眼,“阿映在干么?为什么在捡叶子?” “是这样子的,意映她因为今天上数学课时不小心……” 唐若若的话被古意映凶狠的目光阻挡了,只得瑟缩的退到一旁,以免遭殃。 “你太闲啊?没事就滚开。”她把火气赏赐一些给骆俊庭。 一脸大便,看也知道是被处罚了,他知道,只是忍不住想要对这个表妹戏谑一番。 “阿映,好歹我是你表哥欸,就不能尊重我一点?” “尊重?现在我眼前只有树叶,尊重这两个字太拥挤了,没看见!”古意映别过头去,兀自捡着她目标十公斤的树叶。 他耸耸肩,“好,随便你。”伸手故意揉乱了她的头发,“对了,包大人说,树叶赶快送去办公室,他要下班回家了,他还要我顺便告诉你,下回不准在他的数学课睡觉打呼,要不然有你好看的。”他露出一抹笑,“哇,打呼欸,这种事也只有你做得出来。哈哈!”骆俊庭抛下这些话,便潇洒的离开。 “啥?”望着得意的背影,古意映瞪大眼睛,恨不得把他吃了。 他明明就知道她被处罚了,还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来问她在做什么?可恶的骆俊庭,该死的浑表哥! 三月三十一日,校庆的前夕,古意映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天——倒霉。 ***独家制作***bbs.*** 渴望爱情的年纪,在上课打瞌睡作个美梦有啥关系?真不知道包大人干么这么火大。古意映无奈之馀,还是忍不住怀念绮梦里的多情与美好。 东京铁塔的浪漫、足以让她依靠的胸膛,在她豆蔻年华的岁月里,就像编织一场未立见的美梦,只是,她的真命天子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还没出现? “唉,我的少女情怀不是包大人那种老男人能懂得的啦!”感叹。 迸意映鼓胀着脸颊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陈珊珊和唐若若。 因为明天校庆的关系,很多学生都留下来做最后准备,校园里不时听见阵阵开怀的笑声。 忽地眼眸一扫,东北东方向,一群女同学神惰异常兴奋的群聚在一块儿,热烈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事情。 “欸,她们在说什么?”古意映随口问。 “不知道。”陈珊珊专心的吃着手里的曼陀珠。 “一定是在讨论那个。”唐若若突然正经八百的说。 迸意映没好气的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唐小姐,请问那个又是哪个?” “预知爱情的水晶球灵媒啊!”她一脸认真的说。 眼睛为之一亮,“什么预知爱情的水晶球灵媒?说清楚”古意映一脚杵在她面前,非要她讲清楚不可。 “明天校庆的园游会摊位里,听说有个班级重金礼聘了一位能利用水晶球预知未来的灵媒,只要在该班级摊位消费满三千块,就可以享受vip待遇,免费请灵媒观看水晶球预知未来,而且限量前十五位喔!” “啥?三千!抢钱呀,我都可以嗑多少斤曼陀珠了。”陈珊珊说。 迸意映一把揪住唐若若的书包,“真的?” “意映,你也想参加吗?消费要满三千块耶,而且还是前十五位,你来不及了啦,应该已经有很多疯子预购园游会套票抢名额了。”唐若若说。 “哪一班?” “唔,就是俊庭哥他们班呀!” “又是骆俊庭,该死!这种好康他竟然没事先跟我说。”古意映怒气冲冲,转身就走。 “欸,意映,你要去哪里?”唐若若喊。 “当然是要去找骆俊庭。”她头也不回的说。 “你不会是想走后门吧?”陈珊珊问。 “不,我要走前门,而且要光明正大的走。”她露出誓在必得的信心,脚下步伐一刻也不停留。 能够预知爱情,她说什么也要亲自去试上一试! ***独家制作***bbs.*** 推开舅舅家的钢花大门,古意映一古脑儿的冲上二楼,在一扇紧闭的门外死命的拍打,“骆俊庭,骆俊庭,开门!快点!骆俊庭——” 忽地,门开了,古意映的拳头差点就打上了开门的倒霉鬼。 “欸,小心一点。”幸亏他闪得快,要不然眼睛又要遭殃。 她弯子,灵活的钻进骆俊庭的房间,“把门关上,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我不敢关,我怕我死无葬身之地。”他贼贼的笑。 迸意映上前一把推开表哥,抬脚一踢,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我问你,水晶球灵媒是怎么回事?”她开门见山的问。 “喔,你也知道啦?” “废话。”目光写满询问。 “就诚如你所听到的那样。”他说得避重就轻。 “你怎没跟我说你们班要弄这些噱头?” “难不成我还要上签呈写公文喔?” “我也要参加vip。” “来不及了,三千块的套票已经抢购一空,前十五位的名额也满了。” “不管——” “你这蛮丫头是要跟人家预知什么未来?”他拍了她的前额一记。 当然要!她想要问,梦境里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她想要问,什么时候她会遇上那个男人,她想要问一切有关于这场梦境里的所有……想着、想着,羞怯爬满了少女的脸庞。 骆俊庭盯着表妹无端涨红的脸,一脸狐疑。 “看啥看!”古意映推开表哥打量的目光。 “好,不看就不看。总之,这件事就是爱莫能助喽!” 身体横挡在骆俊庭面前,“你真的不帮我?” “不。”言简意赅。 眸光闪过狡猾,她迅捷的越过他的身子,弯身在床铺下抓出十八限的刊物,得意的扬了扬,“行啊,如果你不帮我,我就把这些书交给舅妈。”她挑衅的学着封面上的挑逗手势,“唔,多火辣的相片啊!” 他愀然变色,“欸,古意映——快还我!女孩子拿这些东西像什么样?”骆俊庭紧张了。 要是让老爸老妈知道他在房间勤勉用功,其实都是在研读这些玩意儿,他年少青春的生命就完了,零用钱铁定会惨遭冻结! 反手藏到背后,贼眸一闪,“行,想拿回这些书,给我vip。” “你不要胡闹,那都已经是确定好的名单,而且人家都是花三千元预购园游会套票欸。” “随便你喽,没有vip水晶球预知未来,那这些东西很可能就会不小心跑到舅妈的手中,届时……”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他连忙拉住她的手,苦苦哀求,“阿映,不要这样啦!” 迸意映挣开,“你别想讨饶。”她坚定的说。 骆俊庭赶紧横挡在门口,“喔!好啦、好啦,我帮你安插进去。”他投降了。 “真的?”她雀跃不已。 他没好气的说:“对,明天校庆,你来摊位找我。” “唷荷!我就知道表哥最棒了,别人做不来的事情你一定可以。” “那……可以还我了吧?”他要索回所有的证据,这一次要换藏匿地点,免得又被她当作威胁的把柄。 她坚决的摇摇头,“还不行,今天先扣留,明天等我跟水晶球灵媒对谈过后,这些书再还你。” “啥——”骆俊庭傻眼。 “乖,忍一忍,就一个晚上喽!”轻吐粉舌,古意映得意的离开。 水晶球啊水晶球,预知的未来就要在明天揭晓,届时,她的真命天子、她的爱人是谁就要更相大白了。 迸意映胜利的离去后,骆俊庭懊恼的关上门。遇上她就知道没好事,可是把柄被捉住,他也不得不屈服…… 唔!突然,一个坏念头在他心里蠢蠢欲动。敢威胁他,这一笔帐,他绝对要连本带利的向她讨回来。 贼不溜丢的笑容在骆俊庭嘴边漾开…… 第二章 彩纱包围的帐棚里,笼罩着一股神秘氛围,古意映如愿的坐在水晶球面前,灵媒的脸孔被纱幔围里着,独独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角落还有陈珊珊跟唐若若陪同着。 因为好奇水晶球的神秘,她们死也要跟着进来一探究竟。 “嘘,保持安静,不要影响我的磁场。”沙哑的嗓音制止碎语讨论,有股神秘的庄严在帐棚里流动,锐利的眸光落在古意映脸上,“告诉我,你想要问什么?” 她压抑着内心的骚动,“我想要问……” 灵媒扬手制止,“嘘,别说,我知道了,你想要预知你的爱情。” 准!“你怎么知道?”古意映惊讶的往前倾身,想要知道这位灵媒是如何看出她的心思。 “这一点都不难,因为我是灵媒,可以预知一切,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了。” 深信不疑的古意映点点头,“那么请您告诉我,我的真命天子叫什么名字,我很想要知道。” 她权威的点点头,双手煞有其事的在水晶球前挥舞了半晌,“嗯,交给我,现在请安静的跟我一起冥想,水晶球将会出现预知的画面……” 念念有词的一番咕哝,双手鬼魅似的摆动,古意映的心情跟着灵媒手势的起伏而忐忑,就连一旁的陈珊珊和唐若若也都噤若寒蝉的专心等待。 须臾,“意映卿卿如晤……”灵媒开口说着。 “意映卿卿如晤?”古意映重复了一遍,歪头沉思。不懂! “意映卿卿如晤,意洞手书。”灵媒又开口了。 什么玩意儿?又是如晤又是手书?古意映茫然的望着灵媒,接着又求助的瞥了一旁的死党。 这样的诡谲延续了许久,忽地,灵媒双手一垂,像是耗尽千万力气的一瘫。 “一封信,我看见了一封信。”颤抖的口吻。 “什么信?上头写着什么?”古意映急切的问。 “泛黄的纸页,上头写着意映卿卿如晤,信末署名意洞手书,至于内容则被层层白雾给阻挡了。” “水晶球没办法再看清楚吗?”她呈现异常焦虑。 “你以为预知未来那么容易吗?那是透露了天机,水晶球的神圣是不容许你这样亵渎的。”灵媒严厉指责她的质疑。 “不,我不是亵渎,我只是想要知道多一点讯息。” 决断的水袖一扬,“就这些了,水晶球把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呈现出来,剩下的得由你自己体悟参透。” “我自己参透?”是怎样,难不成要她焚香操琴、参禅悟道?古意映不甘心,可灵媒已经下了逐客令。 “意映卿卿如晤,意洞手书?”一旁的陈珊珊低声反复的诵念,“意映、意洞……”好熟,好象在哪里见过这些文字,她揪紧头发努力的思索。 片刻,“呀”她发出一声惊呼。 “珊珊?”唐若若瞪大眼睛望着她。 “是『与妻诀别书』!”她大叫。 迸意映一头雾水,“什么『与妻诀别书』?”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立见书而欲搁笔!又恐汝不察吾衷,谓吾忍舍汝而死,谓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故遂忍悲为汝言之。这是林觉民的『与妻诀别书』,意洞就是林觉民的字啦!”陈珊珊扯着嗓门大嚷。 “难道……” “觉民!一定就是这个名字,你的真命天子。”她斩钉截铁的说。 “意映跟觉民,哎呀,这简直是天作之合。”恍然大悟的唐若若跟着咧开一抹顿悟后的笑容。 “看吧,水晶球的预言是不会胡说的,一定有它的渊源、道理,端看你能不能明白。”灵媒满是自信的说。 觉民,她的真命天子叫觉民!为此,古意映的胸口盈满了幸福的喜悦。 “谢谢,谢谢水晶球跟灵媒,谢谢!”她诚挚的猛鞠躬。 四月一日,古意映在水晶球预言里知道了这个名字——觉民,她少女的怀春全然得到抚慰,她将永远深信不疑。 这天晚上,她躺在被窝里,脑海呼唤的都是觉民这个名字。 原来这是汪定好的,意映和觉民。 迸意映带着甜蜜的笑容,直到凌晨三点才昏沉沉的睡去,心中期待着梦里能够遇见彼此。 ***独家制作***bbs.*** 猛然惊醒,古意映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脚尖一触及冰冷的地板,她顺势瞄了眼墙上时钟——该死!四月二日,中原标准时间,七点十五分。 “啊——睡过头了!”她发出惨叫。 天啊,是谁胆敢按掉她房里的五个闹钟?那是她天天赖以维生的起床工具欸。 迸意映边换衣服边颠跳着进浴室梳洗,一阵手忙脚乱、惊天动地的准备,约莫十分钟后狼狈的身影从屋里仓皇窜出,忙不迭的跳上放在门口的脚踏车。 “丫头,今天不是星期天吗?”古太太狐疑的问。 “运动会。” “可你早餐还没吃!” “来不及了,妈你自己吃——”七手八脚的把脚踏车对准巷口,火速前进,口中念念有词,“可恶,为什么运动会跟校庆园游会还分割成两天?今天应该要放假的欸!懊死的骆俊庭,出门前也不喊我一声!”她咒骂着住在一墙之隔的表哥。 他一定是在记恨,记恨她a走了他的十八限精神粮食。 都怪昨天晚上太沉溺于美梦之中,直到凌晨三点,她仍无法安然睡去,满心期待着未来的人生会遇上那个叫觉民的真命天子。 她可是立志要拿下三年全勤奖的饮,怎么可以因为这个小失误就破功? 迸意映卯足全力,死命的踩着脚踏车的踏板,非要把过低的时速努力追足。 瞟了一眼天空,灰扑扑的。最好别在这种时间给她下起雨来,要不然她真的会抓狂啦! 迸意映使尽全身力气踩着她的风火轮,目标是校门口。 一声闷雷打来,她的手把晃动了下,“老天爷,再忍忍,晚点再下雨喔!”她诚心的打着商量。 又一记闷雷打来,天色更暗沉了,“阿弥陀佛,今天运动会欸,不管,抄小路了。”拐了一个弯,古意映骑进僻静小路加速前进。 要命!道路在整修—— 好样的,老天爷可以再多给她几个考验。 在左摇右摆的行进间,滂沱大雨霎时倾浪而下,逃窜无门的古意映首当其冲,在瞬间成了一只两轮移动的落汤鸡。 “x的,竟然下雨了……”雨势先是造成视线不良,接着激起一摊摊水洼,严重影响路况安全,可为了全勤奖,古意映只得硬着头皮前进。 没办法,头都洗一半了,总不能反悔不洗。 冒雨前进的同时,后方一阵几近吵杂的声响隆隆而来,古意映回头瞥了一眼。是摩托车! 内心蓦然升起一股较劲的念头,双腿下的踏板竭尽所能的带动轮子,企盼能跟摩托车一较高下。 然而不巧,就在接近致命水洼处,专注于竞速的古意映一时失察忘了闪避,高速而过的摩托车狠狠的激荡出跋扈的污泥水花,彻底的把她洗涤一番。 这还不打紧,小路原本就不宽敞,加上道路整修更成了羊肠小径,脚踏车独行都摇摇晃晃,何况是高速而来的摩托车? 穿著黑色风衣的身影疾速而过,古意映的手把登时摇晃了起来,仿佛飞机降落时吃到尾流引发一阵剧烈动荡。 “稳住,稳住!” 她力挽狂澜却终究不敌外力,忽地,发出砰然巨响—— 无辜的她连人带车颓然倒下,跌落前方的一洼黄水之中。 瘫坐在水中,愤怒让她一阵无言。 错愕的低下头看着狼狈的自己,古意映几度不愿相信,她的白色运动上衣已经变成污黄。 “穿黑色风衣的该死家伙,停下来,你这罪魁祸首!”怒不可遏,她仰天咆哮着。 一把火烧上心头,不知打哪儿生来的一股动力,古意映架起脚踏车重新加速往前追去,发誓非要逮到这个祸首不可。 可恶的家伙,竟然如此对待她,瞧他那身打扮,应该还只是个学生。兔崽子,年纪轻轻的竟敢公然违规骑摩托车。 雨势、风势从她耳边掠过,古意映的怒火一刻都没有熄灭。 她一定要宰了这个可恶的家伙—— ***独家制作***bbs.*** 时间早过了八点钟,顶着一身狼狈,古意映步履蹒跚的抵达校门口,怒气腾腾之馀,却还得小心翼翼的躲着国字脸教官。 “黑色风衣!”眼角馀光闪过疑似祸首的背影,古意映急忙朝背影大嚷,“站住,你这肇事逃逸的兔崽子——” 穿堂前,凌乱的头发、挺拔的身子,只见那外套的主人侧身睐过一眼,淡漠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紧抿着双唇,旋即不吭一声的顶着湿发泰然自若的往前走去。 “欸,别走,你给我站住,听到没?”她扯开嗓门嚷嚷,正要跨步上前阻挡。 忽地,一张似笑非笑的国字脸闯进视线,“聪明,这位同学,我正想叫你站住呢!” 喝,是教官!迸意映想逃,却发现已经是穷途末路。瞄一眼祸首,他正大摇大摆的离开,打算彻底规避责罚。 “教官,那边还有人迟到。” “我说这位同学,别想用这种烂招数骗我了,你以为我会回头,好让你趁机逃跑?”他眯起眼睛打量,“几年几班?” “高一爱班。”衰……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是掉进泥巴坑里了吗?搞成这模样?” 迸意映双手合十,佯装可怜。“教官,我是冤枉的。” 明明有机会可以及时赶到学校保全她的全勤奖,可偏偏遇上道路整修,外加狼心狗肺的违规骑士一枚。她也不想把自己搞成这样呀,可怜她的全勤奖泡汤了啦。 “冤枉?这怎么会冤枉呢!时间已经超过八点钟了,这叫人赃俱获。虽然今天是校庆,但是纪律不可免,喏,蛙跳三十下再回班上报到。” “蛙跳……”她才刚从水洼里爬出来,现在又要蛙跳?可恶、可恶、可恶……无敌可恶! 四月二日,渴望的全勤奖竟然泡了汤,她将永远记得这个耻辱还有这场大雨。 运动会被迫延期。 躲在厕所最隐密处换下这身狼狈,古意映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背到极点,忍不住怀疑自己昨天晚餐是不是吃了鳖。 “你说有人超你车害你跌倒?”陈珊珊站在厕所外递上干净的衣服。 “嗯,一个陌生的家伙,不知道是哪班的,最好别让我逮到,要不然我一定连本带利奉还。”隔着门板,古意映愤怒的声音透了过来。 “可也太巧合,竟然摔成这样。”盯着黄泞泞的衣服,她觉得不可思议。 “你以为我想吗?”古意映冷不防的推开门探出头来。 脚步声由远而近,陈珊珊连忙把她推进门里。 “快进去,有人来了,小心春光外泄。”戴上mp3耳机,假装若无其事。 三、四个女生嘻笑的跑来上厕所,叽叽咕咕的神秘异常。 “欸,听说隔壁班有个帅气的转学生今天来报到。”女孩的新情报都在厕所交换。 “啊,我有看到,长得好高、好帅!谤本就是白马王子。” “他叫什么名字?” “好象是叫鲁觉民,从中部学校转上来的。” “先说,我喜欢他,你们都不许跟我抢。” “谁管你,各凭本事,我也喜欢……” 几个女生又是梳头又是洗手,争执不下爱情的公平,索性一哄而散。 下一秒,和众人错身而过的唐若若横冲直撞的跑来,扯下陈珊珊的耳机,“天大的消息啊,意映呢?她人呢?”她追问着。 陈珊珊手一指,“还在里头换衣服。” 唐若若上气不接下气,激动的说:“跟你说,那个人出现了,出现了……” “谁?” “觉民兄,意映的真命天子——觉民兄啊!”唐若若欣喜若狂。 登时,厕所的门整个被推开,古意映顾不得衣服没扎好就跑出来,“觉民?我的觉民?若若,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唐若若点头如捣蒜,“当然是真的,我刚刚在学务处听到的,鲁觉民,他叫鲁觉民,就在我们隔壁的男生班。” 这一刻,彷佛已经等了太久,古意映闻言整个人都要瘫软昏厥。 出现了,她的真命天子! “现在人呢?他人呢?”她压抑着激动,却压制不住轻颤的尾音。 “应该是在室内篮球场吧?我看很多女生都拚命往室内篮球场挤,看来是已经把他锁定了。听说他又高又帅呢!哇,咱们觉民兄看来很抢手喔!”唐若若对着古意映挤眉弄眼。 陈珊珊顶顶她的手怂恿道:“意映,你还楞着做啥,快走啊!你的老公出现了 晚了,当心被其它花痴抢了。”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水晶球预言的夏命天子,不知道他是否温柔体贴? 没来由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原本怒气腾腾的模样也变得娇羞起来,有一种情怯,让她不敢贸然前往,任心儿卜通乱跳。 “快点!”不等古意映回应,陈珊珊和唐若若已经一人一手的架起她,火速的赶往篮球场。 远远的就看见篮球场边满满围观的女同学,三个人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探头探脑的找寻目标。 “人太多了啦,在哪里?”陈珊珊问。 “别急,慢慢找嘛!”唐若若瞪大眼睛搜寻中。 真命天子还没找到,惹眼的黑色风衣拦截古意映的目光,积闷了一早的怒气忍不住又汹涌起来。 “等一下,我看到早上害我的那个兔崽子了!”好不容易沉淀的怒火又蠢蠢欲动。 不等陈珊珊应声,古意映已经独自一人快速移往人群中的黑色身影。爱情是天在定,但报仇却得自力救济,而且必须把握时机。 挤在学生群里穿著一身突兀黑色的鲁觉民,被突如其来的拉扯唤起了注意,纳闷的目光顺势看向外套上那只手的主人。 他挑起居,“有事?” 今早在校门口,他见过这个女孩,惊鸿一瞥。那时的她虽然模样狼狈,可她怒气高张的恼火姿态,现在想来还真有点好笑。 “当然,终于被我逮到了吧!”古意映扬起不驯的脸庞。 逮?“我不认识你。”他冷眼望着眼前的女同学,洗去了污渍的脸十分白晰,眼睛过分的漂亮,就像水晶玻璃般的耀眼。 咧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好,容我提醒你严重退化的记忆力,早上在校门口左后方的小路,你违规骑着一辆重型摩托车,羊肠小径你超车就算了,竟然先是溅我一身泥水,接着又害我从脚踏车上跌倒,结果你竟然还想佯装无事的离开!哼哼,想逃,没那么容易。” 喔,他好象有这么一段记忆,但是,那时滂沱大雨,他赶着到新学校报到,压根儿没在意他有溅湿路人或者擦撞到她。 “想起来没?”目光炯炯有神的瞪着他。 第一次觉得女孩子也可以这么朝气蓬勃的,他羡慕这样的人,仿佛所有的太阳光都被她一人吸取了似的,叫人目光始终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鲁觉民突然好奇起她的想法,波澜不兴的问:“你想怎么样?” “还敢问我想怎样?”要不是手边没锅盖,她真想一把朝他脑袋盖下去。“当然是要你道歉!你知不知道你害我断送了我唾手可得的全勤奖?而且这么一摔,别说衣服脏了、脚踏车把手歪了、疼了,说不准连我的骨头都受伤了,这些可不是道歉可以解决的。”据理力争的恰北北。 鲁觉民言简意赅的对她说:“你该早点起床的。” “我……”有种被训斥的感觉,顿时哑口无言的古意映咽不下这口气,决定扬手给他一拳痛快。 意外,凝聚浑身气力的粉拳竟没有捶上他丝毫,反而落入他的掌心。 “你!”小糗。 仗着身高的优势,鲁觉民轻而易举的接住了那记拳头,而且紧紧的握住,原本严肃的脸突兀的扯出一抹笑容,“不服气?那好,给你一个上诉的机会。” “什么上诉机会?” 他往四周扫去,“会打球吗?” “废话,我好歹是女篮校队。” “那好,就比三对三斗牛,为了公平起见,我可以搭两个女生,而你搭两个男同学。” “这么臭屁,好,那就来,谁怕谁,如果你输了……” “等我输了再说,届时我无异议,决定在你。”他在笑,专注的眸子闪过精光笑着。 两人的对话被听得一清二楚,场边的同学纷纷鼓噪起来。 “欸,你们干么?”唐若若怯怯的问。 “斗牛。”古意映浑身散发着腾腾杀气。 “你们两个跟她是死党?”鲁觉民问着唐若若。 “嗯,当然。”她猛点头。 “那好,就她们两个跟我一队,你的队员由你自己找。” 现在不会是要她打篮球吧?“啥?我们两个!我们连运球都不会欸。”唐若若不安的抓紧陈珊珊。 迸意映微扬唇的拍拍好友肩膀,“不会才好!”她打着牵制他的如意算盘。 此时,篮球场已经自动空出了位置,鲁觉民跟古意映的厮杀就要展开,鼓噪声把整个室内球场炒得火热。 迸意映主攻,双眸透着强劲的战斗力。 鲁觉民觉得兴味盎然,他以为台北的女孩子就是爱打扮,没想到转学第一天就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一改他对女孩子的刻板印象。 经过数次进攻后,古意映一直没能得分,不禁低声咒骂,“该死,低估了这家伙的能耐,防守之严密,想要切个篮板都不行。” 鲁觉民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仿佛在对古意映说:来呀,快进攻,快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迸意映无法单打独斗,只好把球抛给了队友,好不容易三人合作杀出重围进攻投出了球,却让鲁觉民轻而易举的抢了过来。 她转而防守。 鲁觉民颀长的身形在篮球场上灵活移动,即便无法顺利切入篮下,几个假动作后一个轻松跳投,篮框刷地发出响亮的声音,顺利得分! “换你进攻了。”他把球抛给了古意映。 稳住、稳住,她要进攻,要得分! 聚精会神的凝视着彼此的一举一动,肢体不时碰触对方,尽避是三对三斗牛,可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发现,这场球赛根本是他们两人一对一的竞争。 “同学,你上诉的机会已经在流失。”鲁觉民挑衅的说。 “流失的是你的胜利跟体力。”古意映潇洒抹去脸上的汗。 好!好一个自信满满的对手,尽避她是女孩,他都觉得这是场难得的比赛,从没有像这一刻,他内心充满想要胜利的念头。 时间分秒过去,场内的对峙让两人早已汗流浃背,然而眼底深处传递出的求胜意志力却依然旺盛炽烈,奔跑的脚步、灵活的防守,无疑让这场斗牛赛看头大增。 场边加油的人各司其主,喧哗声几乎要把篮球场的屋顶给掀翻了。 终于,经过许久的攻略防守,球艺精湛的鲁觉民明显占上风,很快的,最后一颗球以完美的抛物线向篮框抛去,他轻而易举的胜利了。 可恶,输了,她输了…… 这家伙的爆发力太强了,明明看他气喘吁吁,为什么还如此有冲劲? “很遗憾,上诉终结。” 她盯着他,闪烁着不服输的光彩。可恶,怎么会惨输!迸意映转过身去跟自己生闷气。 “鲁觉民,你好厉害喔!鲁觉民万岁……”女同学的欢呼不断的持续着。 等等,鲁觉民?这个罪魁祸首也叫鲁觉民,难不成,他就是她的真命天子觉民兄? 霍然转身,古意映瞪大眼睛望着他,“你叫鲁觉民?” “嗯,如果我没记错,我是叫鲁觉民。” 闻言,一旁的唐若若和陈珊珊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气。 “糗了,页的是他!”唐若若诧异嘀咕。 迸意映不敢相信。不,她的夏命天子怎么会是这个讨厌的家伙?溅她一身水还害她摔个四脚朝天,立志要拿三年全勤奖的美梦也因为他破功,这家伙跟衰神有啥两样? 不要,她才不要,他不是—— “意映……” “住口,不是他,水晶球说的人不可能是他——”古意映一溜烟的跑了,带着惊慌和排斥。 第三章 凤凰花开的季节,古意映满心期待的日子,全勤奖没拿到手,可是,这也意味了她这些年的恶梦就要终结。 “意映,你干么这么乐?难道你一点都不怀念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生活?”唐若若哀怨的问。 “怀念呀,但是我更高兴我就要月兑离苦海了。” “苦海?欸,我们两个是苦海吗?”陈珊珊心里受伤的抗议。 “不是,喏,你们看,那才是苦海。”她遥指礼堂被端那鹤立鸡群的身影。 “是觉民兄欸。” “他不是你的……”陈珊珊就要月兑口而出。 “住口,不是,他不是,他是我高中生涯里的苦海。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我恨不得喝他的血、嗑他的骨,你们看,当初要不是他,方才那个全勤奖就会是我的了。” 还是介意,非常的介意,那件事情时至今日,古意映还是忘不了。 就在当下,前方那抹身影竟然出其不意的回过头来,眼眸若有深意的望着她。 “欸,觉民兄在看你了啦!意映,你快看。”唐若若拍拍她。 顺势看去,果然迎上了鲁觉民的目光,古意映强势的回看着他。 她永远都不会服输的,尽避三对三斗牛她从来没赢过,而且永远都是惨输,尽避他的成绩好到老是抢走她梦想的奖状,她还是越挫越勇,加上其它大大小小的竞争,他好象存心跟她作对似的,永远让她吃下苦涩的败仗,可是,她可没有一秒钟的怯弱。 她讨厌这个家伙,讨厌他老是这么盯着自己,更讨厌他的名字! 他不会是她的真命天子,因为,她梦里的真命天子是霸道却温柔多情,可是鲁觉民只有可恶! “听说他不考大学,好象要移民出国欸。” “唷!真的假的?太棒了,这么一来,我就不会再遇见他了。”古意映高兴得想鼓掌。 “你那么讨厌他?万一他真是你的……” “住嘴,唐若若,不要逼我杀了你,总之,水晶球说的人不是他,不是!” 迸意映一方面是说服别人,另一方也是说服自己。 拿到毕业证书的她手舞足蹈的一路跳跃着回家,她哼唱着欢愉的歌曲,即将远离鲁觉民的人生让她满怀最舒爽的心情,一切都……几近完美。 欧嗨唷!欧嗨唷!欧嗨唷!欧嗨…… 迸意映睁开双眼,惺忪的看了看四周。喔,原来是作梦了。 她咧出一抹无害的笑容。 正坐起身,感觉自己通体舒畅,因为她又梦见了曾经最叫她开心的一天。 “丫头,醒了没?”母亲在楼下唤。 “喔,醒了,妈,早安!”她精神奕奕的喊,连忙下床梳洗更衣。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少说也有八、九年了吧,自从高中毕业后,古意映感觉自己的人生一帆风顺,简直惬意到一个不行。 学业、工作、生活……总之一切都只有perfect可以精辟形容。 开心的度过了她的求学生涯,现在又在舅舅经营的骆寰洋酒公司上班。以前觉得可恶的表哥现在变得成熟稳重,两人常常沆瀣一气的打败任何对手,让公司业绩蒸蒸日上,连舅舅都忍不住对他们两个的表现频频夸口赞许。 换上了套装,清点了该带的东西。早上开完会议,下午开始要出差几天,她把一切打点妥当,带着简便行李下楼。 “丫头,干么带行李?”母亲狐疑的问。 “上礼拜不是跟你提过了,要出差呀!” “喔,我忘了,几天?”她脸上有着担忧。 “三天呀,别担心,是跟俊庭表哥一块儿。” “嗯,有俊庭在,我就放心。” 迸意映不以为然的挑起眉,“妈,人家舅舅都是说:『俊庭根本靠不住,有意映在,我就放心了』。你怎老说反话?” “这丫头,舅舅是说客气话。” “哈,好端端的干么说啥客气话,我们是自家人欸,又不是外人。” “你唷,老是仗着你舅舅跟舅妈的宠溺。” “哈哈,我是呀,一直都是。”她一点也不否认。 虽然老爸走得早,但是她的人生可没有什么缺憾,因为还是有一堆人小心翼翼的呵宠着她,把她当作掌上明珠。 吃了母亲准备的丰盛早餐,古意映开着自己的小车出门上班。每天只要看一眼骆寰洋酒公司的招牌,她就觉得开心又有精神。 “意映,早呀!” “早安,小映。”迎面而来的同事纷纷问早。 “早呀,大家。”她用最甜美的笑容回报大家的亲切问候,“对了,珊珊,早上会议的议程先给我好吗?谢谢。” “已经放到你桌上了。”陈珊珊指着她的桌面。 迸意映才一落坐,陈珊珊的滑轮椅子已经瞬间挪移到她身边。 “欸,你是练了乾坤大挪移啊?动作如此迅速。”她佯装惊恐的看了一眼。 挨近她耳畔,陈珊珊低声说:“你听说没?” “啥事?”古意映一脸纳闷。 “喔,亏你还是老董的自家人。” “怎啦,咱们骆寰老董身边的唐秘书又告诉你啥了?”揶揄的口吻。 她张望一下四周,“若若说,公司内部好象有一场人事大搬风。” “什么大搬风?” “当然就是业务经理的位子呀!” “卢糟老头怎啦?”卢糟老头,业务经理,因为老是搞出一堆纰漏惹得人神共愤,大家在背后给他取了一个糟老头的绰号。 “卢糟老头表现不佳,上面早想杀头了,结果卢糟老头很精明的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听说打算近期投靠敌营,把老董跟老总惹得很火大很火大,差点就要对簿公堂了。” “喔,这事情我知道,他想要把我们的代理权当作暗盘交易,结果被骆俊庭早一步发现,所以完美的暗盘宣告泡汤喽!” “所以呀……” “所以感谢上天,我们要有新的业务经理了!唷荷,早该换个人了。”古意映乐观的说。 “意映,难道你都不会好奇是谁吗?” “好奇啥?也应该轮到骆俊庭那家伙了,这些年糟老头的糊涂帐哪一摊不是骆俊庭去收拾的,所以,也该轮到他了。”内举不避亲,况且骆俊庭是真的有那么两把刷子,身为表妹,她当然是挺他到底。 陈珊珊展颜大笑,“呵呵,真的吗,你也这样认为吗?” “欸,珊珊,你对我表哥的忠诚表现得太明显了啦!” “唔,是吗?”她收敛神色。 “嗯,而且想假装也来不及了。” “喔,讨厌啦你!”她一脸娇羞。 迸意映望了一眼陈珊珊,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珊珊从以前高中念书就暗恋表哥,到现在连表白都不敢,可写在脸上的爱慕早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意映,那我们是不是要弄个庆祝会什么的?” “嗯,那是当然的喽,庆祝骆俊庭终于可以一吐怨气,咱们业务部即将要成长茁壮。” “要去唱歌吗?还是吃大餐?” 迸意映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太普通了,应该特别一点。” “特别?” 她看了一下桌上的行事历,“我呢,下午要跟俊庭表哥出差三天,人事命令应该这几天就会出来,你这三天就好好的想想看要怎么庆祝。交给你喽,呵呵!”她弯身在行事历上打了一个星星提醒自己空出时间,眨眨眼,意有所指的对陈珊珊笑了笑。 ***独家制作***bbs.*** 不对劲,打从她停妥车子自停车场走来就不对劲。 吊诡的氛围一路纠缠弥漫在她走过的每个地方,她说不出哪里怪,总之整个气氛都不对劲。 “早。”古意映主动向大家问好。 咦?怎么业务部的位子上三三两两的,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眸光则闪烁着异样,好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 一脸苦瓜的陈珊珊连人带椅的滑了过来,“欸,人事命令出来了。” “喔,那不是意料中的事情,怎么大家表情怪异,还围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你没看到公告内容吗?” “还没呀,大小姐,我刚坐在位子上欸。怎啦?” 正当两人要交换秘辛的时候,骆俊庭出现了。 “意映,你来啦!那好,出差的报告资料要先整理好,因为总经理想要先过目一下。” “好,我弄得差不多了,待会再修一下就可以送过去。” “嗯,那就好。”骆俊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电话一如往常的跟几个盘商联系。 陈珊珊使了个眼色,古意映马上起身跟了过去。茶水间,女人八卦的集散地。 “说吧,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她把双手横在胸前,好整以暇。 “新的业务经理出炉了。” “哈,我看到啦,骆俊庭那么大个儿,我很难没看到他。”不疑有他的笑着。 “不是,不是他啦!”陈珊珊急得直跺脚,“他是升经理没错,但却是被调到财务部去了。”想到爱慕的人被调到其它部门,她就难过。 迸意映怔愣须臾,“财务部?所以新的业务经理不是他?”她大感意外,“不然是谁?” 放眼整个业务部,除了骆俊庭,她想不出来谁可以坐业务经理这位子。 “一个喝了洋墨水的空降部队。” “啥?空降部队!”诧异,接着不平,“喝洋墨水又怎样?!我们长年在国内外跑,英文会逊到哪里去吗?有没有听若若说过对方是什么来头?” 骆寰从来不用空降部队的,这是舅舅很坚持的原则,她不懂为什么舅舅会破了例,难道对方的条件有这么吸引人? “他是mba学历背景,曾经争取到不少知名酒类的独家代理权,而且听说只要他跳槽,这些代理权很可能都会落到我们公司手里。” “怎么可能?原属公司不会控告他吗?” “哈,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之前有例子,他跳槽,代理合约依旧,但是一等到合约到期,酒庄的主人全部都不愿意续约,纷纷跟着他向新公司投靠了。你说,这种情况下原属公司能告他吗?” “他跟酒庄关系这么好?!”古意映开始不敢小觑对方的能耐。 “嗯,听若若说,他下个目标是义大利的badiadimorrona酒厂。” “义大利的badimorrona酒厂?这在台湾不是已经有酒商取得代理,难不成他想抢?”她大感意外,也开始对这个空降经理感到好奇……甚至是小小的不以为然。 “奇怪?怎么这种事情你竟然也是一问三不知!”未免消息太不灵通了。 迸意映仍兀自思索,“什么时候跑出这号人物了?这神秘又精明的家伙,竟然让舅舅破了例。” “最后一个重点,对方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岁,听说其它部门的女同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到三十岁?!这么年轻。” 太离奇了,怎么她才出差了几天,公司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不,她得亲自问问舅舅,要不然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欸,意映你要去哪里?”陈珊珊唤着离开的背影。 “当然是去问清楚。” 迸意映快步的来到骆俊庭桌边,等待他通话结束。 骆俊庭挂上电话,扬起一抹笑容,“怎啦,一大早面色凝重?” “舅舅为什么破了例?你怎么什么都没对我说?” 他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喔,你是说新的业务经理呀。” “当然,怎么会突然来一个空降的人?这不是骆寰的风格。” “风格是可以重新塑造的嘛,有能力就好啦!” “还有,为什么你会调到财务部?” “我老爸有他的考量吧,出差前有听他大概提了一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以为最快也得等义大利的代理事宜处理妥当,现在既然决定由新的业务经理接手,意映,你得好好帮忙他,老爸说,业务部有你跟新的经理互相合作,一定没问题的啦!” “表哥——” “怎啦,舍不得我啊?拜托,只要沿着走廊出去,拐个小弯不就看到我的位子了吗?”骆俊庭揶揄道。 “我才不要,很多代理工作都是你和我一起做的欸,为什么业务经理不是你?况且,一开始义大利的代理计画也是你提出的,当然是要由你亲自去完成啊!”她不要,她就不信新来的家伙有骆俊庭一半的卖力。 “喂,你别想搞鬼,给我乖乖的,ok?”骆俊庭警告这个固执的小丫头。 “我一定要舅舅给我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她转身就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阿映——”他起身喊道,却完全唤不住那个说风是雨急惊风个性的女人。 他坐回椅子上猛摇头,可心里却在默默窃笑。 “阿映呀阿映,早告诉过你别那么冲动,怎么还是改不了呢?小心喔,最好别吓出心脏病,我可是有事先提醒你唷!届时别怪我,因为我可承担不起罪名。”他低着头兀自嘀咕。 一双眼睛锁定自言自语的骆俊庭,“俊庭哥,你在说什么?”走回办公室的陈珊珊纳闷的问。 抬起头,紧急结束所有自言自语,旋即露出招牌笑容,“喔,没有!对了,珊珊,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找个箱子,我得换位子搬家了。” 陈珊珊的脸微微发红,“好,当然没问题,俊庭哥,你等一下喔!”她转身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唔,脸那么红,我说错什么了吗?” 这厢,古意映站在董事长办公室前,扬手敲了门,心急的她没等舅舅回应就开门走了进去。 “舅舅,你怎么这样啦!”埋怨又撒娇的口吻。 骆络常正好站在桌前找一份文件,听见声音他连忙回过头,“喔,丫头,是你呀!我正要找你,怎啦?舅舅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 说起这外甥女,他就是没辙,从小长得可爱不打紧,偏偏长大后更漂亮,而且永远努力在公司帮他的忙创造好业绩,有这么贴心的丫头在身边,实在比儿子还叫人欣慰。 只是……老没见到她交男朋友,真叫人担心。 “丫头,你来帮我找一份关于义大利的代理计画资料,唐秘书今天请假,我好多东西都找不到,你帮我一下。” 迸意映快步的走上前去上两下就从一堆文件里找出骆络常要的东西。 “哎呀,还是你厉害,总是能够及时帮舅舅一回。” “对呀,我跟舅舅是最能够心意相通的,可是……”她撒娇的拉着他,“舅,你好端端的把表哥调到财务部去做什么?你不知道我们业务部不能没有他吗?” “喔,你看到人事命令啦!那你也该知道,舅舅还找了一个更厉害的人到业务部。” “当然,而且还知道是个空降部队。”她抗议的望着舅舅。 “欸,不能这么说,人家能力真的是一等一,有这样优秀的人才得赶快留住,你不是都这样提醒舅舅的吗?所以舅舅相信有你跟新任经理的通力合作,咱们公司的业绩只会更好。” “可是表哥在业务部这么努力,你不都看见了,怎会宁可相信一个外人呢?” 骆络常一脸尴尬…… “舅,你到底听见我说话没?我是很认真的跟你讨论欸。” “嘘!嘘……”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堵住这丫头直来直往的嘴巴。 “舅,你怎啦?”古意映觉得今天的舅舅很奇怪。 忽地,一阵清喉咙的咳嗽打断了甥舅两人的对话,充满自信的嗓音自我解嘲的说着,“看来,我的能力显然备受业务同仁质疑。” 迸意映脸色大变,旋即顺着声音转过身去。眼前,一个穿著衬衫、牛仔裤,打扮十分随性的陌生男子就坐在办公室一旁的沙发上。 很年轻,约莫三十岁,他是谁?她在心里一阵纳闷,盯着他的脸孔仔细的瞧了瞧,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对方,可是任她再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丫头,来,我来给两位介绍一下。古意映,业务部的同仁;这位就是新任的业务经理,他还在休假中,我请他今天有空到公司聊一聊,正好意映你出差回来,以后你们就是业务部的同事了。”骆络常笑着打圆场。 男人静静的望着她,许久,他伸出手,“古意映,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基于防卫本能,她让自己处于一种备战状态,保持着谨慎的观望。 “我认识你?”她质疑。 男人扯开一抹笑,带点揶揄的意味,“鲁觉民。”迟等不到她的手,他索性主动握住她。 炳,一如想象,手还是那么小巧柔软。 一阵酥麻像是电击似的从指尖猛然窜上古意映的心。 “喝——”感觉自己狠狠的抽了一口气,惊讶之馀,她仓皇的退了一大步,然后抽回自己发麻的手,谨慎的藏匿在身后。 鲁觉民!怎么会是鲁觉民?那家伙不是已经消失很久了?为什么还会在这里出现?她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带着笑容的男人,任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心里萌生,血色从两颊退去。 “你们认识?”骆络常问。 “是的,董事长。”鲁觉民望着多年不见的脸孔。 不难认出她,因为她的眼睛一如当年漂亮,像水晶玻璃一样的耀眼,而且还凭添了些许当年所没有的柔媚。 “胡说,才没有——”古意映急着要撇清。 懊死,怎么衰神又回来了?她没勇气想象未来的人生又会是怎样的黑暗,满肚子都是抗拒。 “意映?”骆络常不懂外甥女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鲁觉民往前跨了一步,夹带一股叫人震慑的成熟气势,“没有?我以为在我当初骑着摩托车从你身边经过的那一瞬间,你就把我锁定了。”他一瞬也不瞬的望着这张写满诧异的脸。 如果没记错,打从他转学第一天开始,这女孩在往后高中生涯的每一天,都用一种凶狠异常的眼神盯着他,让他几度都有一种被弹道锁定的感觉,又惊又喜。 什么!锁定?这用词也太……暧昧了。 “嗯……那个,舅,我想到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她得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喘口气。 转身、开门,动作一气呵成的流畅,精明干练的古意映这次却选择落荒而逃。 望着她的背影,鲁觉民笑了,开心的笑了。早知道回台湾会这么有趣,他早该回来了。 迸意映,好久不见!他在心里又说了一次。 第四章 见鬼了!什么择期不如撞日? 迸意映远远的坐在包厢的角落,冷眼扫着那个以为不会再见面的鲁觉民,就是不愿融入这突如其来的迎新餐会。 “经理,我先干为敬。” “经理,欢迎你喔!业务部有经理的带领,我们都会很努力的。” “鲁经理,你有没有女朋友?” “鲁经理……” 蚌子挺拔的鲁觉民被公司未婚的女同事们团团围住,又是敬酒又是夹菜的,搞得迎新会上热络一片。这也难怪,因为公司男同事大半已婚,现在难得来了个新货色,女同事当然会突然疯狂的大献殷勤。 “意映,你干么躲在这?”陈珊珊问。事隔多年,她不会仍对觉民兄感冒吧? “我肚子饿呀!”说完,她夹了一口食物往嘴里塞,掩饰她的若有所思。 不行,她不能显露出慌张,早上她会失态落跑全都是因为事出突然,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才会让他看笑话,她应该要拿出勇气,才可以跟他相抗衡,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认输。 她看了一眼被围在人群中的鲁觉民,不巧,他也望向了她,古意映本能的正要回避,突然又想,她绝对不能再这么示弱下去! 下一秒,她微抬着下颚,将内心勃发的战斗力一并目光射出。 他笑了,不着痕迹的笑了,就像从前那样,好象在心里默默窃笑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让古意映很不舒服。 “哎唷,经理,你怎么到现在杯子还是满满的?”一个女业务大发娇嗔的嚷。 “抱歉,我不喝酒的。”鲁觉民淡淡说着,顺势把酒杯推了开。 “啥,不喝酒?经理竟然不喝酒?” “不喝酒的人竟然也会在我们公司工作?” “哇,好特别唷……” 只见那群脸上写满爱慕的女性同胞,又开始诧异的交头接耳起来。 冷冷的言语响起,“妙了,从事洋酒代理工作,你却滴酒不沾,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熟悉一支酒的味道和属性,你如何决定代理与否,又如何说服消费者信任你的推荐跟选择?我开始替董事长聘用你的决定感到忧心仲仲。”隔着长桌,古意映锐利的目光一瞬也不瞬的望着他。 眼底的闪烁彷佛是踩住了他的痛脚似的微微窃喜。 欢乐的气氛戛然停止,大家把目光平均分给古意映和鲁觉民,揣测着这两人的互动。 鲁觉民不恼也不火,嘴角始终维持着一抹弧度,绅士般的微笑。 “你的酒量很好吗?”他问。 “称不上海量,但是绝对能沾上那么一滴。”她挑衅的回话。 鲁觉民又沉默了,一迳的望着对面的她。 懊死,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直望着她?古意映不想因为回避而被当作心虚,可是见他一脸自信从容,她就打从心里不快。 “这是我的原则,提出来跟大家分享。”他挺起身子,目光凝视着一桌之遥的古意映,“卖酒不一定要喝酒,品酒不是要酗酒,就因为从事代理工作,我更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我的味蕾和嗅觉,我只在工作的时间品酒,用最敏锐的味蕾和嗅觉挑选出一流的佳酿,这是我对工作的尊重。美酒跟女人一样,浅尝即止,这样才能永远确保最美丽的风味。” “经理,那你酒量到底如何?代理权又怎么争取的?这些我都好好奇唷。”一名同仁娇声问。 他的眼神掠过一丝挑衅,回以古意映,“代理权是用智能争取的,不是用喝酒争取的,如果我们自己把酒都喝光了,那消费者还喝什么?我们是代理商,不是开酒家讨生活的八大行业。” 鲁觉民的一番话让在场的女同事纷纷崇拜得五体投地,对他的人生哲学、女人与美酒的论调啧啧称奇。 而一旁的古意映则气得差点吐血,抓起酒杯一杯又一杯的狠狠饮个涓滴不剩。 狈屁!什么我们是代理商,不是开酒家的,讲得好象她是酒家女,这些工作的成果全都是她倚门卖笑得来的,她倒要看看他将来如何跟下游的盘商搏感情,光会把姿态摆那么高,当心哪天跌个狗吃屎! 一杯又一杯,喝下去的全是对他的不满和反感,久别重逢,这个梁子算是见面礼了。 “意映……”陈珊珊想要阻止,却来不及。 意映很少这样喝酒的,对于美酒,她总是用一种尊崇又敬重的心态去品味,可是她今天却失控的把酒当开水牛饮起来。 难不成……陈珊珊看看古意映又望望鲁觉民,把心里的疑问强行压下。 大快朵颐了一番之后,大伙儿还吆喝着要续摊,鲁觉民却主动打住。 “来日方长,多的是机会,明天大家还要上班,迎新餐会就到此为止,等我们拿下了义大利方面的代理权,再彻底疯狂的庆祝吧,” “喔,那好吧,经理,届时你可要请客喽!”一名同仁怂恿着。 “当然,没问题。”他慨然允诺。 “那就到此为止吧!对了,经理,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身材婀娜的女同事主动献殷勤。 “不,应该是我送经理一程。” “我啦!我技术比较好。” 一群女人又开始僵持不下…… 迸意映不理睬那些烦人的争先恐后,迳自转身离开。 “意映,等等我。”陈珊珊见状连忙跟上前去。 迸意映愤怒的步伐伴随着坚定的思考。 这又是该死的宿命惹的祸,恨不得千方百计要远离的人,却总是会阴错阳差的出现在生命里,她这回不敢再小觑命运,但是,并不代表她要屈服,她还是会坚持她的抗争! “意映,你怎么回去?” “当然是开车呀!”她指着前方马路边的停车格,“我车停在那边,你呢?怎回去?” 陈珊珊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可是你不是喝了不少酒?” 她望着陈珊珊揶揄,“难不成你这左右不分的家伙要来帮我开车?总还是得开回去啊!不然明天怎上班?放心,我还清醒。”她伸手在皮包里掏找着钥匙。 奇怪,钥匙呢?怎找不到…… “还是我帮你叫辆计程车吧!”喝酒不打紧,重要的是她现在情绪不稳定,陈珊珊觉得不放心。 “不用啦,我可以开车的,别担心我,你先走吧!” “可是……” “甭可是了,快回去,明天还要上班呢!” 打发了陈珊珊,古意映努力的在包包里找寻她挂着紫色小葡萄的俏皮钥匙。怪了,明明方才还有看见的,怎么现在就找不到了? 忽地,低沉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伴随着金属被抛掷的声响,“在找这个吗?” 迸意映猛地回头,发现竟然是鲁觉民。手心里被他反复抛掷的,不就是她的紫葡萄钥匙吗? 她直觉伸手要拿回,他却抢先一步将手掌收握。 “送我一程吧!”鲁觉民靠在车旁说。 “我?为什么?”她感到讶异。为什么她得负责送他回家? “因为我没车。”他说得理所当然。 “多的是想送你一程的人,但不包括我,请把车钥匙还我。”她努力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方才你大意的把钥匙搁在结帐柜台,是我好心帮你拿来,光冲着这一点,麻烦你送我一程应该不为过吧?”他闲适的耍玩着那串水晶紫葡萄。 “你难道不怕我喝酒驾车会出事吗?到时候我赔了车子不打紧,你赔的可是人命。”古意映极尽恐吓之能事。 鲁觉民眉一挑,“这么危险,所以更没道理让你一个人了。董事长说,你会是我的得力助手,既然如此,我更要小心翼翼的保全你。” 他把钥匙插入钥匙孔,轻松的打开车门,迳自弯身坐进驾驶座。 回过头望着一旁杵得跟雕像似的古意映问:“怎么,你还不想回家吗?” “你给我下车,鲁觉民——”她气得直跳脚。 她的车欸,她有说要让他上车吗?别以为只有男人会把车子视为生命,女人也会!尤其是神圣的驾驶座。 鲁觉民镇定的看了她许久,忽地伸出两只手指,“这是什么?”他问。 迸意映没好气的回答,“二!一二三的二,跟你说我很清醒,还不至于连二跟三都分不清楚。下车——” 她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起来。这种把戏也想唬弄她,简直是在羞辱她嘛!这家伙更是吃饱撑着。 毫不犹豫,鲁觉民真的下车,然而他却一脸严肃的说:“你真的醉了,对我的手指喊什么二?胡来。” 不等古意映会意,他一把扛起她越过车头往驾驶座旁的位子前进。 她惊慌失措,“鲁觉民,你在干什么!懊死的家伙,你马上给我放开,要不然我铁定会杀了你——”她激烈的抗争,双脚死命的踢摆着。 打开车门将人往里头一塞,他拍拍手,“好了,我放开了。”他对座位上的古意映笑着,不忘为她带上车门。 回到驾驶座,只见她的眼底烧着熊熊焰火。 “说吧,地址。”他视而不见的问。 “不准碰我的方向盘,数到三,你给我滚下去,一、二、三——”她慎重且杀气腾腾的数着。 “如果我没记错,你家应该在董事长家隔壁,记得要系安全带喔!”说完,完全无视她的怒火,他发动车子旋即驶入黑暗的街道。 “鲁觉民,谁准你驾驶我的车子!” “难不成你还想开?连手指都搞不清楚的烂醉鬼。”他嘲讽她方才的回答。 “我没有醉——” “哪一个酒鬼不是这样对着警察咆哮的?” “你——”她抓紧自己的双手,忍耐着不去攻击他,可是却把自己的五脏六腑放在怒火中烧的身体里闷烧着。 “你的脾气好象从来没好过。”他莞尔的说道。 “你白目的程度也跟当年一模一样。” “唔,原来你已经回忆起我们的曾经。” “什么我们的曾经?你讲话不要这么暧昧好不好?” 鲁觉民挑挑眉,没有回应。他有些介意,介意她白天极力撇清的态度。 “没关系,反正我们将来多的是机会,你会有足够的时间唤起你尘封的记忆,我可以耐心等待。” “但是我并不想,你马上给我路边停车,然后彻底的滚出去。” “我习惯用走的,滚这种字眼不适合我,你别白费力气了。”鲁觉民故意来个大回转,让古意映整个人几乎倒在他身上。 及时抓住门把,她稳住摆荡的身体,“鲁觉民——我绝对会杀了你,如果我的爱车有丝毫损伤的话。” “哈哈,真怀念随时会被暗杀的日子,古意映,我很期待唷!” 气死了,那张笑得得意猖狂的脸真让人愤怒!她狠狠的别过脸去,免得自己情绪失控,酿出生死交关的灾厄。 鲁觉民按下车窗遥控钮,缓缓降下车窗让晚风顺势迎上她火烫的脸颊。 迸意映睨他一眼,等着他开口解释。 “喔,我只是不希望你吐在车子里,如果你想吐,记得把头伸出去。汽车清洁费毕竟不大便宜。” 可恶,有没有人说过这家伙根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如果我手边有一把刀,我会毫不犹豫的砍向你。”她咬牙切齿的说。 “我知道,谢谢。” 她发誓再也不跟他搭腔说话,索性把头别了过去。这张脸,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了,看来,老天爷显然不放过她! 熟练的操控着方向盘,鲁觉民的姿态仿佛这车子是他自己的一般,也更因为如此,车主的愤怒弥漫整个车厢。 几度趁着空档侧过视线去,见到她气到发红的脸庞,即将爆发的恼怒,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有趣万分。 比起中学时期的青涩,古意映添了些许成熟的韵味,虽然还保有学生时代的直率性情,但是举手投足却显得婉约许多,至少在不发火的前提下是如此,至于发火的时候,他会选择暂时忘记她是个女孩。 这真是一场美丽的意外,台湾有这么多的洋酒代理公司,他怎么也没想过会在骆寰遇见古意映,惊讶之馀,他对这样的重逢感到期待,接下来的日子,不知道她会怎么招待他? “呵呵……”鲁觉民暗自的笑了。 一道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像是在质疑他嘴边的那抹笑。 “我看过义大利的代理计画。” “怎样?” “喔,差强人意。” “你说什么?怎会只是差强人意?”她整个人转过身来,双瞳炯炯有神的盯着他,感觉自己再一次被亵渎了。 “要不然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 “那可是经过我详细的评估、慎重的考量,花了我不少时间的心血。” “那又如何?”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要激怒她的。古意映翻了一记白眼叫自己冷静,“要不然你有何高见?” “没有。” “没有”嗓门不自觉的提高。 “的确是没有。” “哼,一点想法都没有,还夸口说要争取义大利badiadimorrona酒厂的代理权。” “喔,你听说啦!的确是如此。” “你到底对台湾洋酒代理市场有什么认识?” “怎么说?” “你难道不知道台湾市场里,badiadimorrona酒厂所出产的每一支酒可是独家代理,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太过自负?” “没有人说过酒厂的代理商只会有一个呀!” “所以你是想抢喽?凭什么?” “与其去代理一些品质不过尔尔的酒类,还不如进攻早就已经拥有一定市场占有率的东西。” “看来你是真的想抢。” “不,应该说是竞争。” “鲁觉民,你不要再跟我玩文字游戏了好不好!”她忍无可忍的说。 “呵,又生气了。”他觉得好笑,“这么不看好我吗?” “什么?” “拿到badiadimorrona酒厂的代理权啊!” “废话,这是当然,尤其更不希望骆寰的名声葬送在你手里。” 忽地,鲁觉民紧急煞车,措手不及的古意映整个人往前冲去,多亏了安全带及时拉住,要不然挡风玻璃上就会有一张挤压的脸。 “鲁觉民,你在干什么?”好不容易稍稍平歇的怒火又被挑起了。 “停车呀,你到家了。”他从容指指前方的屋子。 “你就不能好好的停吗?这是我的车欸,好歹你先通知一声……” 她正要酝酿发出攻击,温热的唇却出其不意的封住她的唇,堵住她所有声音。 诧异的瞪大眼,她发现鲁觉民的脸近在咫尺,她的呼吸混和着他的气息…… 在古意映还来不及反应之际,软湿的舌竟然已经探入了她惊讶的口中。 纠纠缠缠的陌生亲昵,让她惊骇得不知所措,她忘了自己、忘了闭上眼睛,脑中唯一想起的是抗拒。 她推拒着这样的靠近、推拒着这个男人……双手不断使出力气推开他。 最后,他离开了,带着他从她口里探取的酒香退了开来。 迸意映推开车门仓皇的逃了出来,转身见他也下车迎了上前。 “你——”她凌厉的手掌在他脸上挥落了指痕。 时间都静止了,在这瞬间。 她以为他会恼火的回以颜色,她以为他会…… 孰知,他却仅仅是咧开了嘴,嘴角扯起一抹弧度。 她还没从他亲吻她的震撼里惊醒。 只见鲁觉民扬起手,她高傲的扬起了下巴闭上眼睛,等待着她意料中的回击,然而却迟等不到脸上的麻辣感,只感觉到一抹温柔的碰触。 她霍然睁开眼睛无言凝望着鲁觉民。 他的手贴靠着她的脸庞,“我很期待着你接下来的一切。” 双眸一定,“什么?”她不懂。 “你不是那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人。” “当然!”她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就放马过来吧!” “啥……” “要你臣服于我的领导是不可能了,那么就在工作上较量吧。”他潇洒的转身离开。 她楞在原处,“较量?” “喏,古意映,接着!”鲁觉民突然喊。 本能的伸出手,落入她手心的是那串紫葡萄钥匙。 “我等着你出招。” 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她低头望了望手中的钥匙,似是想起什么的大嚷,“鲁觉民,你疯了你,你不用车子吗?” 黑夜的巷子里,他扬了扬手,身影没入了黑暗。 “你真是个神经病——”她恼怒的大骂。 “谁是神经病?”一个声音从对墙的阳台落下。 迸意映循声望去,“表哥!” “快进屋去吧!别再嚷嚷了,当心又吵醒了一堆人。” “你在哪里多久了?”该不会看见了什么吧? “你说呢?”骆俊庭没有明说,留下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存心让她浑身不对劲。 第五章 相安无事也就罢了,偏偏事与愿违。 迸意映收到义大利酒庄的回复信件,差点没气得吐血身亡。 永不合作!永不合作…… “那个猪头鲁觉民人呢?”声音激动颤抖,她握紧双拳,以免自己会失控的把桌上的东西挥撒落地。 “在老董办公室。”陈珊珊心惊胆战的瞥了一眼盛怒中的古意映。 原以为平静了几天,但果然还是压抑不住内心蓬勃的对抗意念,不知道压抑后的爆发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陈珊珊倍感不安。 迸意映狠狠的灌了一大杯水,希望能够止住她满腔的怒火,然而一看见酒庄回复的信件内容,她就巴不得把鲁觉民吊起来痛杀十回。 不能再等下去,她霍然起身,抓着一迭证据就往董事长办公室冲去。 正巧,鲁觉民开门走出来。 “唔,发生什么事情了?”他问。 迸意映的脸色阴沉得像十二月的寒霜冰雪,一碰就会叫人冻伤。 “看你干的好事!”她一古脑儿的把东西全塞进他怀里。 鲁觉民随手看了看,轻挑着眉梢不以为件,“然后呢,就这样?” “鲁觉民——”她气得大叫。 他低下头凝望她,“古意映,你就为了这些怒火攻心?未免也段数太低了。” 啥?他说她段数太低?难不成他这种卑劣的手法段数就高明了? “你给我过来!咱们把话说清楚。”她扯着鲁觉民的手,死命的把人高马大的他拖往楼梯间。 别说她不尊重他是业务经理,至少,她没让他在一堆崇拜他的女性员工面前丢脸,虽然她很想! 霍然转身,双手交横在胸前,愤怒随着呼吸起伏偾张,“你知不知道我当初为了跟这些义大利佬攀关系,透过多少的管道,费尽了多少苦心?结果你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所有的关系给我破坏殆尽,还换来对方一句永不合作!怎么?你是存心跟我作对?” “我只是表明我们的立场,做生意的对谈本该就是一来一往,总不能光他们一直在说什么原则立场,姿态摆得绝高,而我们却是一味的配合顺从。” “但是你不需要狠狠的把对方教训一顿吧?” “教训?我没有教训,我仅仅是表达我方的看法,如此而已。” “还说没有,证据确凿,你知不知道对方有多愤怒?你知不知道永不合作意味着什么?”她手指凶狠的指着他胸前的那迭信件。 “当然知道,我也正有此意。” “你——”古意映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我们提出的条件太卑微,对方的态度又太高傲,即便我们争取到代理权,那又如何?只不过是一桩叫好不叫座的生意,费了一番工夫又不能有明显的获利,这样的合作对象不如不要,何必拿咱们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尤其是贴这种不过尔尔的冷。成本价不超过五十元的东西,却要漫天喊价到一百,再加上海运、仓储……林林总总的费用,这种不利己的生意骆寰不应该做也不需要做。” “价格本来就是慢慢磋商的,只要双方维持基本善意,我们就还有谈判空间,重点是先要争取合作的意愿,结果你的慷慨陈词把这些全都破坏了,我问你,你何必把后路给斩断?至少,买卖不成仁义在。” 她从来不把事情做绝了,谁知道日后会有什么变化? “你显然还不懂义大利佬的做事态度,义大利佬开设酒庄是为了赚钱,不是跟你这东方小泵娘培养什么仁义,没有钱赚,连你是谁都不甩,还谈什么交情仁义,欧洲人的骄傲随处可见,唯有让他们打从心里的心悦臣服,这桩生意才是对我们有益处的。” “狡辩、狡辩!” “我这是就事论事——”鲁觉民也恼火了。 迸意映仰着头迎视他深邃眸子,“我要你放手,别再干涉这些事情了。” “办不到。”他俐落的回绝。 姣好的面容顿时蒙上一层阴霾,“你!”她的手指定在他鼻前。 “我是经理,决策的东西还是由我主导,不管你当初是怎么计画联系,只要业务部是我主事的一天,我就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为了你的私心要争取badiadimorrona酒厂的洋酒代理权,就要我放弃筹谋已久的计画?你太过分了——” “过分?我不早跟你说过,你大可放马过来,我等着你和我较量。”鲁觉民的目光凛凛的望着她,嘴角若有似无的笑容灼烧着她的心。 “鲁觉民,我不会就这么处于挨打的地位。” “太好了,我等着。” 迸意映黑白分明的眼睛恨恨的望了他一眼,旋即转身离开,泛白的指结泄露了她压抑的怒火跟反击的决心。 鲁觉民望着她远去的身影,讳莫如深的眸子让人瞧不出他心里真正的意图。 蓦然,僵硬的脸部线条放松,他低头一哂,“原来挑起一个人的怒火会是这般有趣的事情。” 迸意映的怒火让他觉得开心,仿佛见到她怒火攻心的模样,自己的情绪也会被感染而振奋……以前怎么没想过这么对付她,要不然,高中生涯绝对会更加精采绝伦。 鲁觉民离开后的楼梯间异常静谧,许久,一抹身影小心翼翼的沿着楼梯磨磨蹭蹭的上来。 骆俊庭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颚,忍俊不禁。 方才那一番对话他可是听得巨细靡遗,原来楼梯间是这么有趣的地方,早知道他干脆把办公桌搬到这儿算了。 可惜了,好端端的把他调财务部去数钱干么? 早知道业务部会有这么精采的戏码,他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 “如果把阿映跟这家伙绑在一块,那我的人生不就天天欢乐无比?” 骆俊庭思忖的当下,小恶魔也在他心里悄悄探头,留下了足迹。 ***独家制作***bbs.*** 星期五晚上,例行的家庭聚会。 “抱歉、抱歉,我刚刚才从客户那边回来,结果又遇上塞车,对不起。”一进门,古意映就不断的道歉,“哇,好香的鸡汤、好赞的糖醋鱼。”她深深的嗅闻着餐桌上丰盛食物满溢的香气。 “意映,你怎么会自己去拜访客户?”骆络常蹙眉问。 “嗯,对啊,谁叫你把表哥调去财务部了,我只好自己一个人去。” “鲁觉民人呢?”骆俊庭问。 “谁是鲁觉民?”骆母端着菜肴走来问,“阿映,你总算到了,外头冷吗?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谢谢舅妈。”她开心的笑着,接过碗筷,准备好好大吃一顿。 “对啊,谁是鲁觉民?”坐在一旁的古母也提问。 “喔!他是公司新来的业务经理,长得一表人才又是喝过洋墨水的,巧的是,他以前高中和阿映还是同学呢!一来就风靡了全公司的未婚女孩,很抢手的唷!对不对,阿映?”骆俊庭笑说。 “骆俊庭——”古意映抗议的睐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谁会那么倒霉跟他是同学,我是女生他是男的,怎么样也不会是同学,况且,工作是看能力不是看长相。”她撇得一干二净。 她可不希望和鲁觉民有任何关系牵扯,打从他们第一次碰面,很多敌对的种子就已经深深的埋下,改不了了!所以这辈子还是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就好。 “好,不是同班同学,也是一墙之隔的隔壁班同学。”骆俊庭说,“我记得你以前还常常跟他一起打篮球呢,不是吗?” “胡说八道,哪有——”她极力否认。 那只是她想要上诉,因为不甘心三对三斗牛她永远吃败仗,要不然谁想跟他碰面? “对了,人品如何?”骆母问。 “优,优得很,之前在其它洋酒公司做得很不错,要不然爸也不会破例聘用他为经理了!” “嗯,他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很有想法见地。”骆络常点头附和。 “真的吗?那他结婚没有?家里有什么人?”只见沉默许久的古母登时眼睛为之一亮。 机伶的古意映见母亲眼中闪烁出大量异样的光芒,马上放下手中的瓷碗迳自宣示,“妈,别又想要把我推销出去,我可能嫁的人选有很多,但是绝对不会是鲁觉民那个家伙好吗?死心吧!” “你这丫头!” “吃饭、吃饭,舅妈一桌好手艺,大家别光顾着聊天,快吃!”古意映赶忙结束话题。 忽地,骆母想到,“咦?咱们家的是意映,对方是觉民,这不就是跟撰写『与妻诀别书』的主人翁一模一样吗?” “对啊,妈,你真是厉害。”骆俊庭呼应着嚷嚷,“说不准是天赐良缘呢!” 去他的天赐良缘!“不、不、不……不可能是他,就算我未来的老公真的那么要命的叫觉民,但也绝对不会是他。”古意映十分坚持的说,“这话题到此为止,表哥都还没成家立业,你们甭担心我了,兄长婚事未定,小妹我自然是不急、不急……”她在桌下狠狠踢了骆俊庭一脚。 “呃——”措手不及的他吃疼闷哼。 “对喔,俊庭啊,你都没有什么要好的女朋友吗?有空带回来让妈妈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就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不断吐露着叫人害怕的成家字眼。 迸意映见成功转移目标,咧着嘴开心的大吃起来。 “哈,妈,你讲到哪里去了,事业不成何以成家。呵呵,今天的鸡汤真是美味呀,大家多喝点,多喝点唷……”他打起了迷糊仗。 棒着桌子,骆俊庭警告的瞪了古意映一眼,她得意的回以笑容。 喜欢把众人的关爱拿来餐桌上踢皮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相安无事也就罢了,谁叫骆俊庭先出手,怪不得她。 晚餐后,古意映自告奋勇要泡茶,像个小女孩似的赖着舅舅,惹得骆络常心花怒放,直说这辈子没生个女儿真是遗憾。 骆俊庭回房接了一通电话后下楼,古母像是等候多时似的,”把就将他拉到厨房角落去。 “姑,怎么啦?” “我问你,你看公司那个鲁觉民配我们家意映如何?” 鲁觉民配古意映呀!骆俊庭十分慎重的思索起来,偷偷瞄一眼姑姑写满期待的脸,再打量一下客厅里那个开心大笑、不知惨事将至的古意映,他忍不住想要小小使坏一下。 毫不犹豫的竖起大拇指,“赞,简直是绝配,鲁觉民风度翩翩,阿映又可人贤淑,这样的搭配简直是天作之合。” “真的吗?如果真的那么好,俊庭啊,姑姑可要好好拜托你了。” “拜托我?”他故作无知状。 “是呀,拜托你帮姑姑的忙!跋紧把这条红线给拉起来,等我们家意映婚事底定,姑姑就算是了却心头一桩大事喽!” “我啊,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不过,看在姑姑这么挂心的份儿上,好啦!我试试看。不过,姑,我们得先说好,这件事情绝对别跟阿映说我有份,要不然,她会杀我的啦!”骆俊庭以退为进。 “放心、放心,姑姑当然挺你,放手去做吧。” “好,我尽量喽!” 呼呼,古意映呀古意映,别怪表哥我出卖了你,你要知道,每天都是数字的财务部是很苦闷的,就当表哥我找点娱乐喽! ***独家制作***bbs.*** 这是第几次被阻挠了,古意映瞪着计画书又被驳回,隐藏着愤怒的手指头在桌面上敲得响亮,她反复的睁开眼睛又闭起眼睛,不想这么轻易的落入鲁觉民的陷阱里。 他是故意的,故意要激怒她,故意要打乱她的计画,故意要让她臣服于他的位阶领导!懊死的男人 蓦然,桌上的手机响了,震醒了她的沉思,古意映赶紧接起电话。 “喂,骆寰公司古意映,您好。”公事化的口吻。 然而当她一听到对方的声音,整个人不由自主的低调起来,神秘兮兮的一手压着电话连忙跑出办公室。 驳回了古意映的计画书,鲁觉民原本还坐在位子上好整以暇的等着她随时要反击的怒火,然而却发现她如此诡异的举动,日光关切之馀,疑问在他心里落了根,一度,他把臀往上挪移了几公分,然而又意识到自己的举止不当,只得又忍着坐回了椅子。 “谁打的电话?这么神秘……”他嘀咕着。 这厢,躲到了楼梯间,古意映不忘张望了一下四周确定无闲杂人等,这才把注意力挪回了电话。 “好了,请说。” 只见她聚精会神的聆听着电话那端的发话,对方每说一句,她的眉头就这么一松一紧的回应着,上一秒看来愤怒异常,下一秒又冷冷的笑着,仿佛胜券在握的模样,十足的鬼诡。 “好,今天把东西给我。”她直截了当的说,随即又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就中午时候好了,约在上一次的咖啡厅,我去找你。”挂上电话之前又说:“低调小心一点!” 仔细确认之后挂上电话,古意映自信满满的笑了。 “果然让我逮住狐狸尾巴了吧!懊死的恶狼,以为我会让你继续在公司里铺天盖地的瞎搞,那就大错特错!”拳头击上了掌心,显示一种决心。 鲁觉民一定没想到她会找征信社去跟踪他,当他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证据已经得手了。 “哼哼,这次一定要杀你个措手不及。” 回到办公室,陈珊珊靠了过来,“你去哪里了?经理刚刚在找你。” “找我?”她睐了一眼鲁觉民的座位,“现在人呢?” “在老董办公室。” “喔……”她拉长了音,“应该不急啦!反正那乱臣贼子找我,也不会有啥好事。”古意映拉开椅子迳自坐了下来。 “乱臣……贼子?”陈珊珊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索性模模鼻子安分的回座位。 许久,鲁觉民才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笔直的走向古意映,“中午一起吃饭,我有些事要跟你讨论。”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说给整个业务部的人听。 丙然,他的一番话让不少女同事纷纷抚心低泣,倒是雀屏中选的古意映顶着一张晚娘脸,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他是想要挑起这办公室的战争吗?他是存心要让她成为全民公敌吗?好,玩阴的,那就别怪她不给面子! 看了一眼时钟,十二点整,古意映抓起包包,“抱歉经理,我已经有约了!” 不等鲁觉民出声,她已经一溜烟的跑掉了。 哼,想要陷害她被其它同事孤立,休想! 迸意映没有等待电梯上路跑下楼,一心只想赶快抵达约定的地方。 巷子里的咖啡厅,她挑了一个最僻静的角落,静静等待着来人。 十几分钟过去,穿著大衣戴着墨镜的人终于抵达。 迸意映见状差点没厥过去,“今天没寒流也没冷锋,你需要穿成这样吗?”她没好气的问。 “大姐,你不是叫我要低调小心?” 她扫了眼前这拙劣的低调小心,不禁摇摇头,“但是我没叫你穿成这样!” 这种天气搭配如此夸张的打扮,拜托……这和那些不想让人认出来,却又突兀的戴着帽子墨镜在街上乱跑的影视明星有啥两样?简直是欲盖弥彰。 “算了,东西呢?”她单刀直入的问。 “在这里。”男子小心翼翼的从风衣掏出纸袋,正要慢慢的推过桌面。 心急的古意映一把抓了过来,飞快的拿出里头的东西看了看,旋即神情严肃。 “证据确凿,这下子绝对要叫他百口莫辩!!” 掏出支票递给对方,没等用餐,她起身就离开。 好一个鲁觉民,初来乍到就把业务部的原定计画全盘抹消,一度以为他真是有自己的一番坚持,然而看了这些证据,她不由得怀疑起他的居心。 明知道义大利酒庄的代理计画是公司明年的新目标,其它同业也都动作频频,就是不想让骆寰占了好处,可恶的鲁觉民熟知这一切利害关系,竟然还明目张胆的和其它洋酒公司高层往来密切。 咦?难不成他是商业间谍?打算到骆寰破坏义大利酒庄的代理计画? 可恶,倘若真是如此,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迸意映杀气腾腾的回到公司,一路上遇见了同事,她连打招呼说笑的心情都没有,便直奔董事长办公室。 “阿映,走这么急做什么?”刚好开门走出来的骆俊庭被狠狠的撞上了。 “我找舅舅。” “那也不需要这么慌慌张张的,走,我们正要出去吃饭,一块儿去。” “不行,午餐先别吃了,这事很紧急的。”她推开沉厚的木门,“舅舅,有一件事情一定要让你知道。”她开门见山的说。 “大忌映啊,什么事这么紧急?” 迸意映抽出纸袋,把代表证据的相片一古脑儿的往桌面上撒出来。 “这是什么?”骆络常和骆俊庭两父子全都围了过来。 “鲁觉民背叛我们公司的证据。”她义愤填膺的说,“你瞧,全台湾洋酒市场的高层主管几乎有二分之一都和他见过面了。” “背叛?阿映,你在说什么?觉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到骆寰来,位子都还没坐热,他干么背叛我们?” “我怀疑他根本是个间谍,他明知道这些都是竞争的对手公司,而且也都对义大利酒庄的代理很有兴趣,偏偏他到公司来不但没积极的筹画如何洽谈酒庄的代理权,反倒密切的与这些高层碰面,我怀疑他根本是卧底的。” “意映,不可能。”骆络常一口回拒她所有的揣测。 “舅舅,怎么会不可能?要不然他为什么接二连三的驳回我的计画书?根本是存心让整个工作停顿。” “意映,你别冲动!” “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用这种瞒天过海的手法颠覆我们骆寰。” “你冷静下来,这件事我会让俊庭去搞清楚。”骆络常只得这般安抚,“吃饭没?要不要陪舅舅去吃饭?” “可是,舅舅……” “乖,我来处理,我来处理。” “喔。”见舅舅坚持,她也只好嘟着嘴巴挽着舅舅的手离开。 临走前,骆络常把一抹打探的目光送给了儿子。他打从心底怀疑整件事情会不会是这家伙搞的鬼? 没办法,这个儿子从小就很爱搞怪,实在叫他非常头疼,真的! 骆俊庭摇摇手,一脸无辜。 吱,承认的是笨蛋! 第六章 “你跟着我做什么?”古意映盯着尾随出来的鲁觉民。 “当然是跟你一起去拜访下游的盘商、通路。” “怪了,你吃错药了不成?”他们向来是各做各的事情,非到必要是不碰头的,这家伙今天怎么了?转性了? “我这新任业务经理去认识一下我们的合作伙伴,很理所当然啊,不是吗?”他把问题丢还给古意映。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她故意问避任何可能与他接触的机会,可鲁觉民却偏偏不让她如愿。 她扫他一眼,“随便你,不过,我开车。”她用下巴努努驾驶座旁的位子。 鲁觉民没有反驳,十分配合的坐上了她的车。 一路上,古意映摆明了不跟他说话,直绷着一张脸。 爱跟?好,就让他跟,他可以阻挠她的义大利酒庄代理计画,总不能连这些例行事务都要破坏吧? 到了目的地,只见古意映”派熟稔的往前走去,鲁觉民倒像个跟班似的尾随。 “唷,古小姐,你来啦!我想说你怎么好久没来了?是不是忘了我了。” 漾出一抹甜得能掐出蜜的笑容,“哪有啦,陈老板,最近好吗?”古意映拿出她八面玲珑的手腕,开始和眼前的陈老板哈拉起来,“对了,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新的业务经理,叫鲁觉民,今天是特地来拜访陈老板的喔。” “喔,新的经理啊,你好,以后就多多关照了。” “你好。”鲁觉民伸出手回握。 “对了,古小姐,你来得正巧,我正跟几个朋友在聊天,他们带了几支新酒来,你们也一起来尝尝。” 机伶的古意映当下心想,一定是有同业拿了新货色来,这种机会万万不能错过!满脑子都是想要刺探敌情,眼见陈老板都主动提出邀请了,跃跃欲试的她自然没理由推却,连忙一口应允。 “喔,好呀,谢谢陈老板。”古意映拉着鲁觉民一同进去,不忘在他耳边叮咛,“不要给我摆扑克牌脸。” 要不是众目睽睽,她真想在他脸上掐出一抹微笑。 “你才不要笑得花枝招展的。” 他不喜欢她这样的笑容,一点都不美,更讨厌她热络的和人寒暄说笑,不知怎的,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有点酸。 “对,我就是花枝招展,你最好从现在开始也给我学会。” 丙然,里头坐了三、四个男人,基于本能判断,这些人一定也是从事洋酒代理工作,他们刻意低调的模样让古意映更好奇起对方的来头。 水酒的生意在台湾一直是属于具有庞大获利的事业,这几年更是有不少人开始投入这个市场,不管是新崛起的竞争对手还是故有的同业,古意映都谨慎的不放过任何一丝相关线索。 在陈老板的引领下,大家同坐在一桌,古意映当下就把日标锁定桌上的几瓶无标酒。 唔,一般无标酒有可能是一些小酒庄的普通货,如果幸运一点,当然也有可能是酒庄主人私藏的上等佳酿,因为量少所以通常不贴上商标贩售。姑且不论酒的来源,古意映还是很想尝试看看,说不准会发现绝妙的好味道。 陈老板熟练的将软木塞取下,顿时酒香四溢,古意映偷偷拿过软木塞凑在鼻尖嗅了嗅,暗自思忖了起来。嗯,这味道还挺不赖的…… 红色的酒液斟入杯中,在摇晃的醒酒过程里,她专注的望着酒色,反复的嗅着气味,半晌,她才慎重的尝了一口,细细品味之后才让酒液滑落她的喉咙,她回味着,然后把心得默记在心。 “如何?”陈老板问,“我觉得这味道浓郁不涩,应该会很受台湾市场的欢迎,古小姐觉得呢?” “嗯,味道确实很不错,不会太甜腻也不酸涩,不过问我不准啦,论品酒我是差远了,陈老板才是行家,市场喜好也是陈老板最知道,陈老板说好的东西,就绝对是好东西。” “哈哈,古小姐就是嘴甜,我老陈一点招架的馀地都没有,如果能年轻个二十来岁,我一定卯起来追求古小姐。” 三两句,古意映又把对方哄得服服帖帖,几杯酒下肚,几个据说是陈老板朋友的男人们开始放肆狂饮,一杯又一杯的干了起来。 微皱着眉,一旁的鲁觉民暗自将这些喧哗摒除,光是瓶身包装就让他打量思索了老半天,经过一段时间的醒酒,他执杯凑口,静默的把酒含在嘴里,细细品味着酒的香气、味道、口感,乍然,他眸底闪过诧讶,只是生性内敛的他马上将情绪隐藏。 试过味道之后,他就再也不碰那些酒了。 鲁觉民才一回神,古意映已经和这些人把酒言欢了起来。 “古小姐在骆寰工作呀,那酒量一定很好喽,我先干为敬。” 迸意映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喝了,“谢谢。” “难得见到像古小姐这么豪迈的女人,喝酒爽快,干!” 原来的品酒一旦失了准则,就成为这般牛饮豪干的场面,古意映算是见多识广了,面对这样的场景依然游刃有馀,倒是鲁觉民很不悦。 他伸手阻挡她喝酒,古意映却赏了他一记白眼,不听劝阻的一仰而尽。 “古小姐,我来。”才空了的杯子马上又斟满了。 “谢谢。” 什么跟什么,这几个家伙根本是冲着古意映来,几个大男人连番向她敬酒,不!谤本是灌酒,就连陈老板想要缓和场面,都有点难以控制。 “鲁经理,你怎么不喝?”大伙儿注意到他酒杯依然是满的。 “呵呵,我们家经理已经喝太多了,来,我敬大家。”古意映把注意力转移。 “原来古小姐是女中豪杰,喝酒这么洒月兑,干!” 鲁觉民在她耳畔叮咛,“你别再喝了。” “你甭管——”这场面能不喝吗?她还巴望着陈老板能多拿几支酒的,这面子能不给吗? “这算什么?你真以为你是酒家女吗?”他压低音量斥责,带点警告。 啥?敢说她是酒家女,这家伙真是活腻了,不帮忙就算了,还敢这样说她,等着、等着,这笔帐她绝对要跟他算得清清楚楚。 “古小姐,再来啊!怎么休兵了?” 又是从头轮上一回,可每一杯都敬到古意映面前,看在鲁觉民的眼里很不是滋味,这分明全都是冲着古意映来的,他怎么看都是这样认为,偏偏她却像个傻大姐似的全盘接收! 鲁觉民一把抢下她手中的酒杯,“严格来说我不喝酒,我的员工自然也不能在上班时间喝酒。” “不喝酒?”众人惊讶说道。 “没,我们家经理只是喝得不多……”她真担心这家伙会对在场的人训起话来。 鲁觉民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再把酒送进自己嘴里,目光凛凛的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冷静淡漠的说:“品酒是高雅的,酗酒则是低俗的,身为代理商是要把好酒介绍给市场、给消费者,而不是自己闷头狂饮。我卖酒,但不开酒家。” “欸,鲁经理这样说就不对了,哪个卖酒的不喝酒,不喝酒干么还来跟人家卖酒?我们卖酒也搏感情……”对方不满的拉下了脸。 接下来的情况果真如古意映预测的一模一样,鲁觉民就是有办法把场面搞得僵冷到了极点。 “抱歉,各位,告辞了。”他转而对着一脸尴尬的陈老板致意,“陈老板,他日再登门拜访。” 不等古意映回应,他紧紧拉着她的手腕,脸色铁青的带着她离开现场。 “你在干什么?”她更是会被这个硬石头气死! “少罗唆,钥匙拿来。”他沉着一张酱菜似的脸,抢过她的钥匙,“上车。” 敝了,她都还没开骂,这家伙脾气倒比她还大,一个恼火,她干脆也赌气不吭声了。 可怜的车子在鲁觉民的操控下,被蹂躏得惨兮兮,古意映再心疼也不愿拉下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爱车被欺凌。 “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模样,在男人堆里喝酒,成何体统!”下车前,鲁觉民撂下这么一句话,随即甩上车门离开。 还没走进公司,古意映再也忍耐不住,站在停车场就对他兴师问罪起来。 “摆个不近人情的清高就能做生意吗?你方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我说了什么?”同样一肚子火的他也吼了回去。 她还敢对他生气,被这样无节制的灌着酒,难道她都无所谓吗?她是个女孩子,虽然做的是酒的生意,可也不需要这样陪着人喝吧?对方如果存心设计她,她招架得住吗? “还不就是你那些神圣不可侵犯的论调,你知道你让陈老板有多尴尬吗?”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让他去,一同去拜访下游盘商是想了解目前市场的销售情况,过程里当然难免遇到热情豪气的人,这时候少不了就是把酒言欢的场面,她平常已司空见惯了,喝个几杯不是难题,可偏偏鲁觉民又把那些品酒是高雅的,酗酒则是低俗的“高尚论调”搬出来,硬是把原本热络的场面搞得冷清。 得罪了同业不打紧,万一陈老板一个不高兴少叫了几支酒,那对骆寰来说可是一笔损失。 “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三四个大男人猛灌你酒,这算什么?” “我才不管那些来路不明的家伙,我在意的是陈老板,他叫不叫骆寰的酒对我来说很重要,那是他的场面,你不留面子给他,他还会跟我们合作吗?万一他一个恼火决定断了我们的酒,骆寰就少了一个通路。” “我不能认同你这种说法跟做法。” “我同样也不能认同——” 就这样僵持不下一路吵进了公司,让整个业务部措手不及的笼罩在炮火之中,最后是董事长把两人都请进了办公室,才暂时平息了这场闹剧。 骆络常头疼的望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疼爱的外甥女,另一个是他想要倚重的人才,意映说得没错,可鲁觉民的坚持也有道理! 哎呀,为什么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对盘? 思索了许久,骆络常却依然想不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一旁的骆俊庭说话了,“这样好了,你们干脆来场君子之争。” “什么君子之争?”骆络常不明白儿子的意思。 “爸,你还记得威尼斯的香多涅旅馆吧?” “当然。” 年轻时候的他热爱旅游,义大利威尼斯是他最爱的地方,为了如同朝圣般的认识威尼斯,他还会定期前往,光是香多涅旅馆就住了好几回,也因此和当年的香多涅夫妇结成好友。 尽避香多涅先生已经辞世,但他和旅馆的现任经营者——裕子夫人的友谊可没间断过。 “知道威尼斯的穆拉诺岛吗?”骆俊庭问表妹。 “知道,威尼斯生产玻璃的重镇。”古意映没好气的说。 “嗯,穆拉诺出产的玻璃一直有着神奇的传说,曾有一位知名的法国酒庄庄主听闻了穆拉诺的玻璃传说,特地上门寻求最好的玻璃工匠为他打造一份绝无仅有的玻璃餐具,打算馈赠给即将出阁的唯一掌上明珠,可是他的请托却屡屡在岛上碰壁。眼见女儿婚期逼近,想要送给女儿的新婚礼物却迟迟没有下文,酒庄庄主心急不已。宽容慈爱的香多涅夫人听闻之后,毫不犹豫的出面代为协调,这才有一家工艺绝佳的玻璃厂愿意接下这张订单。” “喔,对,我去年到义大利的时候有听夫人提起。”骆络常点头应答。 “为了感念夫人的无私帮助,据说前些日子酒庄主人带着新婚的女儿和女婿亲自到访,并且送来一瓶法国顶级干邑。那是三十年的陈年好酒,用上好葡萄所精酿,这酒被称作是『世纪的眼泪』,目前就收藏在香多涅旅馆。” “你是说用白玉霓葡萄酿的?”古意映语气里充满了对这顶级白兰地的渴望。 “嗯。”骆俊庭转过脸,“爸,你不是收到邀请函了?” “邀请函?”贵人多志事,太多拉拉杂杂的邀请函了,他一时想不起来,兴许待会问问唐秘书。 “是啊,那天听唐秘书说过是夫人寄来的邀请函,香多涅夫人想要在今年的愚人节当天开瓶,届时将会邀一干好友共享佳酿,现在我们骆寰只有一张邀请函,你们两个就代表董事长去吧!只要谁能优先获得夫人的应允,得以参加这次的品酒宴,谁就赢得胜利,那么业务部经理这个位置就由获胜的人来坐,届时,你们就得对胜利的一方心服口服。” “嗯,这是个不错的竞争。”骆络常附和。 基本上,现在只要能找点事情让两个人去忙,别再这样对立下去,他都会举双手赞成。 “如何?”骆俊庭问。 白玉霓精酿的顶级干邑!迸意映对业务经理的位置不热中,就算她赢了,也希望是表哥来坐这位置,倒是那被称作“世纪的眼泪”的顶级法国干邑,她显得跃跃欲试,原本就晶亮的眸子更是发出璀璨的光芒。 始终静默的鲁觉民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表情有些严肃,仿佛在思索什么人生大道理似的,忽地,他侧过双眸瞟了古意映一眼,凛凛的目光泛着坚定,他点点头,算是应允了这个约定。 “太好了,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够遵守这次的君子之争,不管结果如何,都要放下对彼此的成见。”骆络常真的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骆俊庭不动声色的泛着微笑,今年的愚人节有好戏看了,这真是有趣的人生呀! 争执告一段落,董事长办公室终于获得平静。 “表哥——”一走出办公室,古意映连忙追上骆俊庭,带着谄媚的笑容。 “怎啦?瞧你乐的。” 她先是把手指往嘴上一压,旋即拉着他往角落闪去。 “干么?神秘兮兮的。” “表哥,你跟香多涅的那个年轻姑娘很熟吧?” “喔,你是说芙兰采斯卡啊,嗯,还算熟喽!怎样?你想要搞啥鬼?大小姐,这是君子之争,我不能帮你作弊,况且这样根本是亵渎夫人的公平。” “我不是要你帮我关说获选啦!” “要不呢?” “可不可以让我成为香多涅的员工?” “啥?你要去香多涅当员工?” “嗯,对啊,虽然是明摆着要和鲁觉民竞争,但是到了香多涅,如果能成为他们的员工,我可以在他们的酒吧工作,多学点品酒的知识也不赖,况且……欧洲是鲁觉民的天下,他长年在外洽谈代理事宜,自然混得比我熟,我总不能就这样认输吧?如果我能比他更接近香多涅内部核心一步,表哥,这个业务经理的位置我就可以帮你抢回来了。” “……抢回来?”骆俊庭感觉自己的眼前有一群乌鸦放肆的掠过。 是谁告诉她说他想当业务经理?拜托……要不是老爸老妈这两个家伙狼狈为奸的逼迫他,当年他压根儿不想踏进骆寰一步。算了,意映这丫头本来就是单纯直拗又傻气,就让她继续这么以为好了。 “对啊!不然呢?” “那……好吧好吧,看在你一心向我的份上,我帮你打个电话给芙兰采斯卡,要她多多关照你了。” “哈哈,表哥!谢谢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呵呵,嗯,呵呵……”骆俊庭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泛着苦味。 ***独家制作***bbs.*** 永远都不会忘记第一眼看见那瓶顶级干邑的心情,就好象飞行员第一次飞上蓝天的瞬间,胸口兴奋得几乎要迸开来。 穆拉诺的手工玻璃有着多层次的美感,装盛着蕴藏三十年生命的琼浆玉液,古意映在玻璃柜前怔楞了许久。 顶级白玉霓酿造的顶级干邑,喔,天啊,比她还年长的美酒!她打从心底的臣服。 “你终于到了。”一张带着笑容的脸闯入她和那瓶“世纪的眼泪”互相凝望的视线。 “芙兰采斯卡?”一头浪漫的波浪卷发,带有东方混血的脸孔,古意映打从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女孩。 “呵呵,我是呀,看来骆俊庭跟你说过我了。”美兰采斯卡接过她的行李,“来吧,希望你在威尼斯的日子一切顺遂。对了,夫人这阵子又去了维也纳,可能愚人节前夕才会回来,所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找我准没错。” “谢谢你。” “对了,骆董事长最近好吗?夫人前些日子还挂念着他,说他好久没带骆夫人到这儿走走了。” “这阵子比较忙,不过我会转告舅舅跟舅妈的。” 就这样,古意映在芙兰采斯卡的笑容中,有恃无恐的留下来了。 每晚睡前,古意映都会眷恋的看一眼玻璃瓶中的“世纪的眼泪”,才会心安的回房间去。 不过……那个鲁觉民也该出现了吧? 话说鲁觉民打从应允了这场君子之争,就好象忘了这回事似的,依然从容不迫的留在台湾,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等他起程出发到威尼斯,她都已经过了无聊的一个礼拜。 听到陈珊珊打电话来通知,她雀跃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呵呵,是吗?这家伙终于要来了。”她摩拳擦掌。这下终于体会到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心情。 不知道这个鲁觉民会用什么方法赢得这场胜利,好保住他的业务经理宝座? 不过,为了完美终结这场君子之争,古意映可是沙盘推演了好几百回,最后得到一个结论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明着跟鲁觉民杠上她不太会有胜算,倒不如把打篮球的贴身防守拿出来用,以不变应万变总行吧! 至少看紧这家伙,免得他在义大利搞鬼,坏了骆寰的经营大计,因为她还是打从心底怀疑他是商业间谍。 ***独家制作***bbs.***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经过了圣马可广场的白色圆顶,热闹的面具节一过,威尼斯的游客总算又回到一个正常值。 待鲁觉民来到香多涅旅馆已是傍晚五六点钟的光景,长年在欧洲大陆往来,独自一人的行程他已再习惯不过,只是,这回事情可没往昔那般寻常,因为多了个刁蛮直拗,却又有点傻气率直的古意映。 听说这家伙早早起程了,看来她是卯足火力要将他从经理宝座上拉下。 期待,鲁觉民打从心里的期待。 站在香多涅旅馆的神圣图腾之下,他一推开门,迎上来一张过分欣喜的脸孔,登时让他诧异得说不出话来,着实是目瞪口呆。 “古……古意映?”她在干么?瞧她这身打扮,难不成她改行当起了香多涅的服务人员? “嗨,欢迎你来到香多涅旅馆,请进,这一路上还好吗?快请进。”在台湾老是摆臭脸的脸孔竟然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的玫瑰。 鲁觉民抓住她的手腕,本能的皱起居,“你在干什么?” 她压低音量,“我?我当然是在工作呀!你眼睛瞎啦?”旋即又扯开嗓门,笑容可掬的招呼,“这位客人,快请进,房间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妥当,请您梳洗稍后一下,佩鲁贾太太的美味餐点就会送到你的房间。” 望着她兀自陶醉在她扮演的角色里,鲁觉民不禁低想,呵呵,他竟然差点忘了玫瑰是有刺的,看来他得小心为上。 “请让我为您服务吧!”古意映异常热情的试图接过他手中的行李,但他没有放手。 她咬牙切齿,“快放手呀你!”说完竟然蛮横的一把抢了过去。 一个重心不稳,脚步踉跄,幸亏她及时站稳脚步才没跌个四脚朝天,方才还笑容灿烂的脸明显闪过些许不满,已经不若方才的热情,反倒有些埋怨。 忍着笑,鲁觉民佯装无事的踏入香多涅。 放眼所及,具有三十年历史珍贵的“世纪的眼泪”就放在香多涅的大厅,明亮的玻璃柜有着精准的温度与湿度的控制,营造一个宛若酒窖的完美环境。 “香多涅夫人在吗?”鲁觉民问。 “不在——”古意映当下回绝任何可能性。 一来就找夫人,这家伙该不会想从夫人身上下手讨好吧?没那回事,她可是会盯紧他的一举一动。 “古意映呀古意映,我看你服务人员的基本礼仪受训不及格,香多涅的名声只怕要毁在你手上喽!”他揶揄一番。 她不服输的挑了眉,“是,受教了。夫人正在维也纳探访亲友,很抱歉,方才态度让您不怏。”九十度的高规格鞠躬,连声音听来都格外柔软动人。 呵呵,他发现这女人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可爱。 “您舟车劳顿也累了,我带您到房间去梳洗休息吧!”咬着牙扯出最后一抹笑容,古意映率先拎着鲁觉民的行李进房,每一步都在心里诅咒这家伙。 一进房,她毫不掩饰真实情绪的把行李重重扔在地上,以睥睨的姿态遥指着窗外,“喏,最著名的圣马可广场,附近有码头,想去遛达玩耍请自便。”那模样活月兑月兑是个晚娘。 不以为意,鲁觉民迳自在屋里踅来走去的,摆放在床头的浴袍上放着一只色彩夺目的玻璃瓶,他把玩的看了看,确定这是穆拉诺岛出产的玻璃。 “果然很精致,巧夺天工。” “啥?” “这个,穆拉诺的玻璃制品。” “这是香多涅十分贴心的地方,总会为往来的旅客准备一份和威尼斯有关的礼物,要让他们对威尼斯留下最美丽的记忆。” “对了,夫人大概多久后会回威尼斯?” “你想干么?”古意映瞪着他,充满敌意。 “你怕什么?怕我不择手段抢了品尝佳酿的机会,怕我稳住了我的业务经理宝座?”鲁觉民戏谑的问。 “兵不厌诈,何况是你这样的人,我自然得小心。” “古意映,倘若我真的想要不择手段,你说你能招架得住吗?”目光不偏不倚的锁定她。 “但我也绝不会眼睁睁让你为所欲为。”如果没有反击就怯弱的投降,这不是她古意映的行事风格,“想吃想睡看着办吧!”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一个箭步上前,鲁觉民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压制在门上。 两张脸仅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他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肌肤上,这么近的距离就连心跳都隐约感受到了。 “你……你想怎么样?”古意映虚张声势的问,尽避心脏紧张得卜通乱跳。 她紧张的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唇,脑子一片空白。 蓦然,鲁觉民笑着放开了她,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你混帐!”她推开他,转身忿忿不平的离开。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他陡然收起笑容。 他想干什么?他方才这样到底是想干什么? 懊死,他竟然一度想要吻她,他真是发神经了! 远离了鲁觉民,古意映跑到香多涅顶楼吹风,脸颊还微微发烫。 方才,有一瞬间,她以为他要吻她,紧张得心脏都要停止了说。 “幸好没有,要不然……”怔愣须臾,要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可恶的鲁觉民! 真要命,刚刚真的有一瞬间觉得他的嘴唇……还挺饱满性感的说。 “啊!别再胡思乱想了——”她蹲在角落大声嚷嚷。 第七章 初来乍到的头两天,鲁觉民哪儿都没有去,就仅仅是在香多涅旅馆做小辨模的移动,除此之外便是整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不过,他可以明显感觉自己受到了严密的监视—— 有一双锐利精准的眼睛总是无时无刻锁定他,不管他做什么,那目光总是如影随形,每每打从他打开房门走出来的第一步,媲美侦察机的锐利眸子就开始忙碌的追逐着他的身影。 谁?到底是谁这么聚精会神的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鲁觉民歪头想了想,毫不迟疑的,一张习惯带着愤怒的熟悉脸孔就这么浮现脑海,如此直接的联想,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万分。 此刻,他正坐在香多涅一楼的餐厅里,一边享用着佩鲁贾太太的拿手好菜,一边放任那双眸子对着他的背影打量关切。 丰盛的午餐搭配口感不错的葡萄酒,惬意之馀,鲁觉民兴起了捉弄的念头。 用餐巾拭了拭嘴角,他推开椅子起身离开,这次,他决定把行动范围扩展到香多涅旅馆外头。 饭店柜台横着一只猫咪,是肥嘟嘟的巴曼猫,鲁觉民把钥匙交到柜台,旋即推开沉重的门往外走去。 表祟的身影出现在柜台,望着鲁觉民的身影感到一阵振奋。 “这是个好机会,趁他出去我可以到房间里仔细搜查一番。”然而下一秒,她又犹豫着,“不行,如果我没有跟紧他,就不能彻底掌握他的行踪,万一他又有什么小动作,这样我岂不是一点防备都没有了?” 经过一秒钟的挣扎后,古意映还是推开了香多涅的大门,赶紧追上鲁觉民的脚步。 摇摇欲坠的古老伤情,鲁觉民眼前的威尼斯呈现出这样的斑白,往圣马可广场的路旁建筑物依稀还可以看见几个世纪以前翡冷翠式明亮而旖旎的花纹。 鲁觉民在巷子前端等了些许时间,只为了让后头犹豫的脚步能够追逐而上,听见仓皇又小心翼翼的杂乱步伐,他放心的继续往前走去,嘴边隐忍着想疯狂大笑的。 “这家伙到底要去哪里?”古意映一边像侦探似的谨慎跟踪,可也不免在心里嘀咕他的日的地究竟为何。 沿着长而蜿蜒的巷子,她好几次以为自己就要被发现了,连忙狼狈转身故作从容,但一时疏忽就会严重落后,看来,跟踪这差事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呃——痛!”光注意鲁觉民的方向,竟然忘记闪避脚下的矮花台,一时不察就这么狠狠的撞上。妈呀,疼死了…… 迸意映蹲子死命的揉着,一抬眼,见鲁觉民就要穿越圣马可广场了。 可恶,广场上人来人往,稍微疏忽就真的会跟丢了,心急之馀,忍着痛,她只好颠颠跳跳的追上前,可是—— “咦?人呢?怎么不见了?”方才还看见的身影竟然瞬间消失。 迸意映站在路口东张西望,也快速梭巡了广场一趟,就是没发现那抹身影。 “可恶——”今天怎会如此衰啊? 懊恼之馀,肩上猛然被只手掌结实的拍了两下。 她猛地一转头,差点撞上身后的这堵墙,堪称机警的她连忙退了开来,这才发现一度消失不见的鲁觉民,正带着戏谑的嘴脸大剌刺的杵在她面前,那抹笑容看来还真欠打。 “呀,你、你……”又是退了两大步,微张的嘴巴几度说不出话来。 鲁觉民曲起手指往她光亮的额头弹了一记,“说吧,你想干什么?” 喔,真疼!迸意映捂着额头埋怨的望着他,“哪、哪有!”眼珠子心虚的左右转动。 “你已经观察我两三天了不是吗?扣除我待在房里的时间,只要我踏出一步,你这双贼溜溜的眼睛就像雷达似的锁定我,这种严密的监控手法如果还说不出为什么,那还真是难以说服我。”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监控你了?” “两只眼睛。”他没好气的说,“怎么,香多涅的差事这么轻松悠闲,悠闲到你有这么多的时间来跟踪我?” “我才没有!”古意映赶紧别开脸。 她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烫,因为行踪被抓包,好糗! 鲁觉民凑上前凝望了她须臾,“古意映,你或许很聪明、很率直,但是你页的不擅说谎,瞧,一个心虚到脸红的人说话有什么公信力?”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被抓包了,“对,我是跟踪你,像你这种心机份子,我当然要小心防范你任何举动。” “那么请问,现在你掌握了什么?” “我……我干么要告诉你?”这家伙心机缜密,实在不好对付。 鲁觉民冷笑一声,摇摇头,迳自往前走去。 忽地,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她一眼,“怎么?不跟了?” 自尊在勉强维持个人尊严,可是私心又在呐喊着不要放弃,偏偏无辜的脚还在哀嚎方才的痛。 鲁觉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几回,竟然心软的朝她走来,“回去。” “啥?” “回香多涅!被人跟踪会严重破坏我赏游的心情。”鲁觉民伸手扶在她腰际,“还可以走吧?” “欸、欸,放手啦,”干么这样靠近她?还把手放在她腰际,这家伙根本是趁机占便宜…… “你给我安分一点。”他命令。 他这是做什么?单纯示好?还是想要松懈她的警戒?古意映脑子闪过任何可能的情况,直到当晚睡觉前都还没厘清。 懊死,她今天忘记看一眼“世纪的眼泪”了! ***独家制作***bbs.*** 鲁觉民打点好一切,推开房门走出来,古意映鬼魅似的身影马上出现在五十公尺内。 赏了她一抹笑,他兀自下楼,古意映也不躲躲藏藏了,明目张胆的跟着他下楼。 钥匙往柜台一搁,鲁觉民推开门走出香多涅。 “欸,你不吃早餐吗?”她问。 “不了。”唷,良心发现,还会关切他用不用早餐?不会是想趁这点时间拿着钥匙上楼去搜索他的房间吧? “你要出去?” 他两手一摊,摆出“不然你说呢”的姿态。 二话不说,古意映摘下胸前名牌,赶紧跟上脚步。 鲁觉民对她摇摇手指,顺手往墙上时钟指去,“你在上班吧?”提醒她注意时间。 她辩驳道:“小心翼翼的服务着我们的客人是香多涅的宗旨。” 他眉一挑,“喔,是吗?”手一指,“那么那位客人会感激你的帮忙的。”说完,把她往一旁独自带着小孩手忙脚乱的男客人身旁推了过去。 机伶的古意映死命的回抓着鲁觉民,“嘿嘿,不行,你是骆寰洋酒公司的贵客,我得好好的密切照顾。” 想甩开她,门儿都没有,况且这香多涅里里外外她可都打点过了,虽然是服务人员,但是她唯一服务的目标就只有鲁觉民一个。 鲁觉民知道她是下定决心赖着他,遂扯出一抹笑,旋即信步离开。 反正都被发现了,古意映也不再躲躲藏藏,索性明目张胆的走在他身边。 “你要去哪里?”她问。 “没有。” “没有?”怀疑,严重的怀疑,这男人真不诚实。 “今天天气还不错。”他一派悠闲的说。 “对了,关于badiadimorrona酒厂的代理权……” 他打断她的问题,“目前没有想法。” 表诡,怎么可能没有想法。古意映颦眉蹙额,打从骨子里怀疑起这男人的每个回答。 有鬼,铁定有鬼,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业务经理的宝座不保。 还是诚如她所臆测,他确确实实是个间谍,来骆寰只是为了里应外合的阻挠义大利酒庄的代理计画? 鲁觉民没再说话,依着昨天的路持续走着,经过了混合着拜占庭和西方风格的圣马可广场,他大爷也没怎么在意,瞧都不瞧这著名的景点一眼,就是一迳的走。 弯弯折折的走着,只见码头就在不远的前方,宛若是意随兴起,从容的鲁觉民啥也没说就上了一艘船。 “你要去哪里?”古意映问。 “任何可以用掉你的地方都是不错的选择。怎么?想放弃了?”他莞尔的凝望着稍嫌倔强的脸。 她收敛神色一脸严肃,“哼,放弃?你以为我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我的人生字典里可从来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对,我知道,因为你的人生字典里写的是『固执多疑』四个字。”嘲讽的口吻。 “你——”他损人的功力还真是不遑多让。 “请让让,我的船要走了,掰喽!”他悠哉的挥了挥手。 叫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走?没那回事!最后一秒钟,古意映想也不想的跳上船,非死命巴着这男人不可。 她得意的挤出笑容宣示,“忘了告诉您,我是一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半途而废不是我的风格。”她盘起双手好整以暇的往他身边坐稳。 鲁觉民没有措腔,反正他早料到这女人是不会轻易被打发的。 威尼斯,被喻为从水中升起的神秘国度,饱满的湿度让迎面而来的风都带着一股水气。 随着船只的远离,威尼斯市中心也越来越遥远,倒是由五个小岛组成的穆拉诺岛就这么不期然的出现。 迸意映睐了鲁觉民一眼,全然不懂他的动机,只见这家伙从容的枕着手臂,半眯起眼睛悠闲的徜徉着。 船只在穆拉诺岛停下,下船的时候,他终于大发善心的伸了一只手给她。 迸意映考虑半晌,“谢啦!”这才搭了上去。 呵,摆谱!连这时候都依然固执,鲁觉民顿觉莞尔。 不过,眼下有重要的事情待办。他敛了敛心神,拿出他的专注。 穆拉诺岛昔日是威尼斯贵族别墅的所在地,在东方玻璃制造术传入之后,基于安全理由,遂把不可缺少火的玻璃工厂集中在离市区不远的穆拉诺岛上。 鲁觉民熟门熟路的往前走着,岛上的观光客比威尼斯少了些许,倒是栉比鳞次的玻璃工厂占据了整个街道。 “你来穆拉诺做什么?”古意映不禁月兑口问。嗯,这不太像鲁觉民会做的事情,因为他的表情慎重且严肃。 鲁觉民没有回答,避开观光客的赏游路径,钻入了静谧的巷子,弯弯曲曲的兜转了半天,终于来到一家位在角落隐密处的玻璃工厂。 似是极度熟稔,他用义大利文和对方寒暄了几句,时而颦眉沉思,时而严肃且认真的和对方交谈,让一旁的古意映听得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了不起,她会说英文和法文,偏偏就是不懂义大利文,这下子完全是鸭子听雷,搞不清楚所有情况。 “你要来吗?还是在这儿等?或者你也可以……” “当然!别想甩下我。”没等他说完,古意映马上迈开步伐跟上去。 “里头很热,受不了就先走。”他善意告知。 然而她仅仅是抬起下巴,那双写满坚定决心的眼睛就足以说明她的决定,在没模清楚他的来意之前,决计不让这家伙瞧扁她。 走入最底处,一股窒人热气凶猛的扑来,只见里头的玻璃制工皆打着赤膊,专注在他们眼前的工作,额上的汗水落得就跟雨一样。 在男子的引领下,鲁觉民来到一处放着半成品的陈列架旁,拿起几支玻璃瓶,两人十分严肃的交谈着,这让一句义大利文都不懂的古意映好心急。 “不行……”鲁觉民月兑口而出,“这个瓶口跟瓶身还是不行。” “啥?什么不行,瓶口跟瓶身怎么了?”几乎要被好奇心吞噬的古意映连忙搭腔。 “无法配合现有机器的规格,瓶身则太过斑斓炫丽,我要的是内敛的层次色彩,而不是这样的张扬绚烂。”他望了她一眼,半晌,那总是字斟句酌的嘴巴才缓缓吐着声调,“我想要用穆拉诺的玻璃来装盛骆寰即将挑选的新酒。” “啥?”她诧异的张大嘴。什么新酒?她竟会全然不知。 “就是用独一无二的瓶身装盛最好品质的酒,要让骆寰在洋酒市场闻名的不只是销售业绩,还有质感。” 提升质感……古意映大感意外,惊讶的模样彷佛在她眼前的是个从来不认识的鲁觉民。 “为什么?” “法国酒在台湾市场的地位始终屹立不摇,相形之下,义大利的酒尽避由来已久,但是名气却明显较弱,如果能够用更别致的包装提升它的质感,重新塑造义大利酒的市场形象,这样我们做为代理商才有必要也才有胜算。” 这一番话说得她哑口无言。 “为什么挑这里的玻璃?” “俄罗斯玻璃做不出多层次、多色彩的东西,一般都是用透明或白色玻璃坯再加上一些有色玻璃磨出线条。我评估过后,还是觉得威尼斯的玻璃会比较适合,当然这也是考虑到运送跟成本的问题。” “等等,你想要用这里的玻璃做瓶身?可是,酒庄不是有他们固定的生产流程,如果没有事先……” “初步内容已经洽谈过了,也达成该有的基本共识,现在就是要有合适的瓶身,而且必须能够赶在时间之内量产。” “谈过了?”他什么时候谈过这些事情? 她一把拉住鲁觉民,“我怎么不知道?董事长知道这件事情吗?洽谈的对象是badiadimorrona吗?” “因为担心被竞争的同业知道这件事情,董事长要我低调进行,至于badiadimorrona还是未定数。” 舅舅是知情的!那表哥呢?他也知道吗? 迸意映觉得这一切来得突然又意外,她的心明显受到了震撼。 鲁觉民没有搭理她,抓起一支玻璃瓶和制工洽谈起来,古意映则怔楞的待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当初一心一意想要拿下义大利酒庄的洋酒代理权,满脑子都是这些,连作梦都梦见这些,可是不能否认的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这些新酒塑造什么崭新的形象和质感,没有!从来没有! 而他却……想着,古意映急着梭巡着他的身影。 等她回过神来,鲁觉民已经卷起袖子和这些玻璃制工吹起玻璃来,专注的眼神似乎对眼前的动作有着莫大的期许。 她从来没有注意到,他的眸子竟然能散发这么强大的威力,给人一种足以屏息的震慑,好象被这么专注的凝望着,所有的瑕疵都要自惭形秽,恨不得能够瞬间消弭。 她模模脸颊,感觉自己浑身冒着汗,分不清是真相来得叫人太意外,还是这里的温度太炽热,她觉得自己晕沉沉的不知所措。 她仓皇的夺门而出,离开了工厂的炽热,她突然失落的蹲子,迎面拂来的凉意让她的理智被吹醒。 “傻瓜,你在做什么?这样就认输了吗?这样就屈服了吗?不,他可以努力,你也可以,你一定也可以——”她激动的对自己说。 她不想这样狼狈的逃开,让骆寰的代理版图前进义大利也是她的梦想,鲁觉民可以有想法、有行动,她古意映也绝不会输! 迸意映忍住肌肤燠热的记忆,毫不犹豫的转身走进方才的空间,蹲在被扔了一地的玻璃失败品旁,她望着这些残缺玻璃,心里一明生一股意念,她也想要有自己的想法,想要了解这一切! 她不想输给鲁觉民的努力,绝不! ***独家制作***bbs.*** 睁着一双眼睛凝视着房内的水晶吊灯,古意映心思复杂的辗转难眠,床头的手机在这时响起,她意兴阑珊的抓过电话,还来不及开口,陈珊珊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意映!我终于找到你了。”大有十万火急的味道。 “嗯,什么事?”她好累,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因为内心小小的沮丧,还有一部分则停留在今天的意外插曲,总之,这是个五味杂陈的夜晚。 “我听若若说,鲁觉民出发到义大利前,曾经向董事长建议要用威尼斯穆什么岛上的玻璃来当做新酒容器,而且,听说董事长已经答应了。” “穆拉诺,是穆拉诺岛上的玻璃,这事情我知道了。”为此她还大受打击。 “啥!你知道了?” “嗯,是呀,今天。” “可是,我听说这样一来,每支酒的成本价将会提高不少呢!” “嗯,成本增加是难免的,因为瓶身是特制的。” “这样好吗?他会不会是想要破坏我们骆寰素来漂亮的年度营收?听说俊庭哥这几天都在思索评估这笔增加的成本。”没听到古意映激动的回应,这让陈珊珊感到很不习惯,“意映?你在吗?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见了,珊珊,你跟俊庭哥说,叫他评估一下成本提升后,新产品本身的市场形象是不是会有正数成长,如果可以,这倒是可以考虑看看。” “啥?”意映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是支持鲁觉民的建议? “你这样跟俊庭哥说就是了,我困了,晚安。” 不等陈珊珊回应,她已经挂上电话,然后又是瞪着一双大眼毫无睡意。 开始有点不了解鲁觉民这个人…… 他们在穆拉诺岛上待了一整天,鲁觉民忙着和工厂里的玻璃制工交换意见,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着把他心目中适当的玻璃瓶身制作出来,她就在一旁看着他的投入与专注。 她发现他的要求十分严格,好几次明明已经是臻至完美的成品,他却还是摇摇头,不只他沮丧,就连玻璃工都快要崩溃发火。 几百度的高温隔绝了微凉的季节,他的衣服被汗湿,见他如此严格的挑选骆寰新酒的包装,几度她都无法说服自己,眼前的人就是在台湾私下与其它同业高层见面的鲁觉民。 “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打算?”古意映完全不懂。 重复的制作、重复的失败,重复的再尝试…… 好不容易历经了数个小时,在玻璃工人放弃的前一刻,一支让鲁觉民满意的玻璃瓶身终于出炉。 只见满头大汗的鲁觉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露出欣慰又感动的笑容。 “哈哈,终于成功了,终于成功了!”他感激的仰天诉说。 不知怎的,她看见那时候开怀大笑的他,心里竟然悸动不已,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冲上前去拥抱他。 “热昏没?”他像是突然想起了她似的别过脸问。 迸意映坚定的摇摇头,还是充满着不服输的执念。 “过来。”他伸手招她上前。 “做什么?” 鲁觉民望着她被蒸烤得通红的脸庞,情不自禁的探出手碰触她的脸,“想要什么?” “啥?”她不懂他的意思,只感觉脸上的温度和他手心的温度一样炽热。 灵光一闪,倏地,鲁觉民重新爬起身,对着一旁的玻璃制工说了几句,对方把工具交给他后就离开了。 鲁觉民手握着长柄,动作堪称熟稔的烧着玻璃坯,就在古意映充满疑问的目光下,他吹了一只玻璃,原本平凡的玻璃坯霎时衍生出无数的湛蓝线条,美丽得就像雅得里亚海。 反复的加温、再反复的修正,他拿着工具俐落的在高温的玻璃上裁剪塑型,在他手里,这些玻璃显得听话又温驯,三两下,一只美丽的花瓶就诞生了。 “是湛蓝,美丽的湛蓝……”古意映呢喃。 “送给你。”鲁觉民说。 “啊?真的吗?”充满迷蒙的目光露出不可置信的惊喜。 玻璃工人协助他取下了玻璃,静待冷却。 迸意映迫不及待的靠上前去,像个孩子似的欣喜的望着属于她的花瓶。 那一抹湛蓝像是抹在她心头上般舒畅,她几度望得出神。 忽地,她竟然着魔的伸出手指想要碰触她的礼物。 “小心烫——” 鲁觉民的警告来不及阻止,她细白的指尖已被这高温狠狠灼了一口。 她猛然缩回手。 “该死!有没有怎么样?”他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她面前,执起她手指往嘴里一含。 那瞬间很疼,可是这一刻,有一股陌生的温暖漫上了她的胸日。 她不敢挣扎,任他这么对自己,感觉眼前的鲁觉民既陌生又熟悉。 她望着他,不知道谁拿了冰块敷在她手上,不知道谁拉着她的手浸泡在冷水里,不知道…… “你这傻瓜!”一阵混乱中,鲁觉民气急败坏的骂了她,却又把她的手握得好紧。 脑袋瓜里昏昏沉沉的,怎么回来的,她一点头绪也没有,只知道有一只手紧紧的牵握着她,有一个肩膀让她紧紧的扶靠着,那不是别人,是鲁觉民。 第八章 翌日,她还沉沉的睡着,英兰采斯卡脚步急促的闯进了她的房间,一把将她从温暖的被窝拉起,浑然无视于她的疲累。 “快起来,快起来,鲁觉民要走了,古意映,你快起来!”一急,芙兰采斯卡的中文就有些腔调。 不过效果非凡,像是一记响雷,彻底打醒了睡眼惺忪的古意映。 “谁!他要走?该死,他为什么要走?” “不知道,不过已经在柜台办理退房了。” 彼不得许多,古意映跳下床来,连梳洗都没有就这么仓皇夺门而出,身上的睡衣是皱巴巴的无尾熊图案,可是她真的连洗脸的时间都没有,趿着鞋子风驰电掣的往楼下急速奔去,就怕晚了,人也走了。 在寂静的大厅,她看见了熟悉身影,古意映想也不想的扑上前去抓住他的手,“可恶,你竟然想偷偷落跑?你要去哪里?” 鲁觉民看了她一眼,这恰恰是一个人最不设防的模样,他露出温柔的笑容,“badiadimorrona。” “你竟然没有跟我说一声就想独自前往?鲁觉民,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称心如意吗?”容易激动的性子显然已经苏醒。 他没有搭腔,伸出手整了整她稍嫌凌乱的头发,继而看看手表。 “你说话呀——是不是心虚,所以不吭声?” 鲁觉民放下手,又对她露出一抹微笑,“半个小时后出发。”说完,他离开大厅,走向香多涅的餐厅。 迸意映怔楞的站在原地,老半天回不了神。 一旁的芙兰采斯卡连忙推搡她的肩膀,“还发呆,半个小时!你只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倏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她拎着睡衣裙摆,忙不迭的转身就跑,不只一次在心里呐喊,好险!好险没让他跑了。 来不及慢慢收拾,她把东西一古脑儿的扫进行李箱,不消片刻,她拖着行李咚咚咚的下楼,生怕鲁觉民会突然消失不见。 “喏,佩鲁贾太太帮你准备的早餐。” 她感到温暖,从鲁觉民手中接过早餐的刹那。 又再一次并肩走在威尼斯的路上,两人拉着行李。 “待会到古罗马广场,我已经安排了车子。” 她似是责难的睐他一眼,没吭声。 还是很介意,万一芙兰采斯卡没有喊她起床,这家伙是不是就这样默默的走了?然后又不知道去干些什么勾当! 截至目前,她仍不确定眼前的鲁觉民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立场,到底他是骆寰的人?还是处心积虑来骆寰里应外合的内贼? 别以为昨天在穆拉诺发生的一切,可以轻易消抹他在她心里留下的诸多疑问,基本上,他还是处于留校察看的状况。 迸意映的情绪永远是外放的表现,鲁觉民不用多费心思猜想,光是简单的一记目光,就可以明白。 他睇了她一眼,“说吧,大小姐,你又有啥不满?” “如果我没及时拉住你,你是不是就这样闪人了?” “好问题,但是事实上,你拉住我了,而且还是穿著睡衣。”他不忘提醒她方才狼狈的窘样。 “那是因为芙兰采斯卡叫我起床!” “怪了,平常一大早就处于戒备状态的你今天竟然睡迟了!”鲁觉民兀自摩挲着下颚思索起来,一脸认真。 呵,要真没看穿他隐藏在认真底下的揶揄,那么古意映大概也不是古意映了。 “昨天在穆拉诺几乎要蒸熟了,多睡一下不行吗?”她振振有词的说。 “所以别勉强,接下来的几天不会比穆拉诺好到哪里去,你现在回香多涅还来得及。” “鲁觉民,你以为你现在说这些话我就会信你吗?”想叫她打道回府,门儿都没有。 “看来我是信用破产了。” “知道就好。” 不管要去哪里,古意映打定主意,她是跟定他了,所有的行踪她绝对会亦步亦趋的跟上,绝不会再让自己处于状况外。 ***独家制作***bbs.*** “为什么同样是承租者,方才那位小姐就赏你脸?”古意映不满的问。 离开威尼斯,安排接送的车子戴他们到火车站坐车,整整一大段的距离,还真是有种没日没夜的流浪味道。 好不容易下了火车,鲁觉民依着先前的打算要租车,自告奋勇的她却碰了一鼻子灰回来,最后还是得劳驾他亲自出马,为此,还得到他专属的嘲讽笑容一枚,她感到强烈的不满。 “就像陈老板赏你脸,却不见得赏我脸的道理是一样的。”他简单扼要的说。 歪着头睐他一眼。唷!记恨咧,小鼻子小眼睛。哼! “你知道badiadimorrona酒厂怎么去吗?” 鲁觉民一边握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拍拍挡风玻璃下的东西,“有地图。” “问题是要能看得懂,义大利不比台湾,没有卫星定位。”她觉得不大妙,放眼看去,尽是不见尽头的彼端,好象随时都要迷失在这异乡的山城小镇。 他煞是认真的点点头,“真抱歉,我忘了女人通常看不懂地图这种东西。” “你——”这家伙根本是明摆着嘲讽她。 迸意映不禁怀疑,昨天的鲁觉民很有可能是不小心被某种灵体附身,而今天的他才是正常的,看来,昨天鲁觉民带给她的冲击可以全数打包收拾起来了。 不想被瞧扁,古意映抓过挡风玻璃下的地图,决心要让他吃下他方才的轻蔑嘲讽,别以为女人真的都跟地图不熟。 “如果要去badiadimorrona,我们就朝托斯卡尼的方向,这样的话……”她张大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我们应该要找到指标才知道怎么继续走,我看,下两个路口有……” “不,我们要去圣吉米安诺山区。”他打断她的话。 “啥——”古意映瞠目结舌。 有没有搞错?这家伙不是一直嚷嚷着说要去badiadimorrona酒厂,怎么突然又要到圣吉米安诺山区?那是什么地方?她连忙低头翻找起地图来。 谁说女人善变?男人的善变一点都不比女人逊色好吗! “圣吉米安诺……”她埋头翻找着地图上的指标,忍不住又歪着脑袋问,“好端端的干么去那里?那是什么地方?你最好不要想在荒郊野岭杀我灭口,英兰采斯卡会证明我和你是一块儿出发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被你杀了?”鲁觉民反问,“一直以来你面对我永远是杀气腾腾的,我看,是你比较想杀我灭口。况且杀了我,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胜利参加香多涅夫人的品酒宴,届时,业务经理的宝座也非你莫属,一举数得皆大欢喜。” “哼,我才不是会耍这种不入流小手段的人,业务经理的位置我也不希罕。不过,如果杀了你,我就可以喝到有『世纪的眼泪』之称的顶级干邑,那我倒是可以考虑看看。” 又杠上了! 两人好象很难有和平共处的机会,仿佛不这么对立的斗上几回,就浑身筋骨都不对劲。明明“与妻诀别书”里的觉民和意映是鹣鳔情深,可他们却是永远没对盘的时候。 “欸,下一个路口才左转,那方向才是往圣吉米安诺的路。”古意映提醒道。 “不对,应该是这个路口才对。经验谈,地图不一定是准确的。” “鬼咧!你不要跟我说你也靠什么第六感。”她打从心里质疑他的判断。 “是啊,以我在欧洲奔走的经验看来,我的第六感还挺准确的。” “好,既然鲁大爷你的第六感这么可信,那干脆把地图扔了。”一不做二不休,古意映扬手一扔,地图硬生生的被扔出车外。 “欸,古意映,你——” 见她一脸的桀骛不驯,鲁觉民心里想,好,要比硬脾气就来比,当下加足马力也不捡那些被扔出去的地图手册。 反正现在也没地图可看,车子又不用她开,古意映索性睡起大觉。 鲁觉民用眼角扫她一眼。很好,睡觉,真把他当司机使唤了,这丫头更是够卑劣了,他索性来个荒野大狂飙。 从上午开到晌午又从晌午开到现在,眼前四面八方尽是康庄大道,好象能这么没头没尾的一路开下去,唯独不知道尽头到底在哪里。 迸意映狠狠的睡了一场觉后醒来,已是天南地北搞不清楚方向,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饥饿…… “这是哪里?”她揉着眼睛问。 “不知道。” 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起了恼火,“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你知道的?” “没有。”鲁觉民没好气的答。 说是宿命好象太不负责任了点,可是他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解释他们之间的牵连,宿命的激怒对方,宿命的遇上彼此,宿命的在同一条路上,甚至要宿命的……迷路。 看他一脸大便,古意映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换我开车吧!我不是那种把人当司机使唤的人,虽然你很像司机。” “你对这里的环境有啥概念吗?至少在方向上。”鲁觉民问。 她像博浪鼓似的摇摇头,“你知道就好啊!”这家伙号称在欧洲奔走算是小有经验,应该会比她清楚吧? “但是……” 但是?从这家伙嘴巴吐出的但是是怎么一回事呀?难不成他的但是意谓着……霎时,古意映心里浮现不妙两个字。 别过脸来揪住他的衣服,“等等,你该不会是想说,你也不知道方向吧?” 鲁觉民给了一抹不置可否的目光,间接的印证了她的揣测。 她两眼一翻,差点没昏厥过去。这下子好玩了,两个没有方向的人现在连东西南北都不知道。 包糟糕的是,被奴役许久的车子竟然开始发出异常困顿的声响,一阵挣扎之后,只见引擎盖冒出几缕白烟,轮胎转速瞬间降到最低,旋即无助的罢工。 呵呵,幸运,今天真是无比的幸运呀!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挑在这种时间出现。 迸意映把手压在微微发疼的额际,长长叹了一口气。 “没汽油了。”鲁觉民指着油表说。 “出发前不是才加了油?”她隐忍着不满。 “但车辆耗油程度不一。” 还真是个完美无瑕的回答呢! “那个出租商最好不要让我遇到,要不然……要不然……”她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别过脸望着他,“现在怎么办?” “下车走路。”能怎么办?她以为现在是在台湾吗?打个电话就有道路拖吊服务? “啥?走路,要往哪边走?” “当然是往有人的方向走。” “鲁觉民,你的回答可以再精辟一点!” “我尽量。”他挑衅道。 就这样,两个人拉下行李开始健行,如果在天黑之前还没找到一户人家,那他们两个就真的死定了! “都是你,不是说好要去badiadimorrona酒厂?” “我在香多涅也说过啦,别勉强,接下来的几天不会比在穆拉诺时好到哪里去,你当时反悔还来得及。” 迸意映无言,可又不甘心,“走慢一点啦!”她穿的是低跟凉鞋欸,就不能慢一点吗? 很后悔,真的!可下一秒,她又觉得这是一场鳖计,一定是鲁觉民想要让她自动放弃所使出来的诡计。 哼,如果他真这么以为,那他就真的太小看她了。拖着行李,她一马当先的大步走着。 在台北看惯了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来到这山野烂漫处,虽是美景处处,可惜两脚不听使唤的酸痛不已,原本还遥遥领先的古意映,现在已是远远落后了。 “欸,鲁觉民,我们走了多久了?”怎么好象腿都要从她身体分离了。 “最好在天黑前找到人家。” “可是我脚很酸。” 鲁觉民放缓了速度,放柔了语调轻哄着,“快点过来,这边风景比较好,你快过来看。” 傍点诱因,古意映果然还是努力走了过来,虽然又耗费了一段时间。 “哇,是真的欸!”她开心的把行李一甩,双开双臂。 只见美丽的山陵起伏,蓊郁的树木,异国的凉风拂来,这里没有台北的乌烟瘴气,淳朴得叫人心旷神怡,如果可以,将来她也想要住在这种静谧的乡村小镇,远离城市的喧嚣。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让她感觉疲累在消退,睁开眼,发现鲁觉民正盯着她。 “干么?”她不自在的模模自己的脸。 “你看起来很疲累。”像失去光泽的……苹果,狼狈不堪。 将将!女人的自尊瞬间抬头,上一秒还挂着甜美的微笑,下一秒马上换成严肃的一张脸,她食指抵在他的鼻尖,“警告你,千万不要在女人面前说她看起来一脸疲累,这比说女人丑还严重。”她愤慨的往前走去。 鲁觉民不禁摇头。看来,这年头的女孩子还真是刁蛮又霸道呢! 忽地,一阵轰隆声响起,原本无奈的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睁大了眼睛。 “车子,有车子软——”古意映惊叫。 “一定要拦下它!”鲁觉民急忙月兑下外套挥舞。 在这种时候,车辆的引擎声音听来格外叫人心动,就像在无人沙漠看见了一洼水。古意映打着搭便车的主意,手啊脚的都腾出来,卖力的企图吸引车主的注意。 只见宝蓝色的车子高速驶来,无视于他们两人四手的卖力挥舞,跋扈的滚起了一阵铺天盖地的滚滚黄烟,就这么硬生生的夺走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 “可恶!竟然不停车。”气急败坏的古意映追了一段路,直到车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 累,真累……天色好象有越来越暗的趋势。 迸意映再也受不了的瘫坐在地上,“鲁觉民,我真的不行了啦!”她双眼微红的说。瞧,她的脚都起水泡了。 虽然不想示弱,可是,真的很痛欸…… 鲁觉民弯子望着她,最后索性蹲下,“上来吧!” “啥?” “上来,我背你吧!我想,应该在下个山头就会有人家,今晚我们一定要在那边投宿,快上来。”他拍拍自己的肩膀。 “真的可以吗?你不累呀?” “累,但是不想让你拖延我的速度。”他没好气的说。 “你说话真的很讨厌欸!”古意映报复的巴上他的肩膀,决计要好好奴役这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男人。 难怪这家伙还是孤家寡人,嘴巴这么不讨喜,会有女生喜欢他才怪! 速度维持在缓慢的状态。 “鲁觉民,你为什么想来圣吉米安诺山区,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吧?”总觉得他是有计画的,只是这男人存心不跟她说罢了,说穿了,他就是个臭蚌壳啦! “因为陈老板。” “陈老板?这关陈老板什么事?”距离跟陈老板碰面都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古意映不懂。 “那天在陈老板那里喝的那支酒,让我想起多年前品尝过的味道,虽然当天那几个男人说那支酒来自法国,可是我总觉得那酒更像来自圣吉米安诺山区。” “所以你是要来找那支酒的?”她感到震惊。 在踏入这个行业之前,担任品酒师的父亲曾赠给他一支酒,那是他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喝醉,繁复浓郁的特别味道,在他人生留下一段美好记忆,让他至今难忘。 记得当时,他是那么渴望要见到这支酒的酿造师父,是以带着父亲给的线索踏遍了欧陆大小的酒厂酒庄,问遍了许多人,却始终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只说那酒似乎来自圣吉米安诺山区的某处。 而后,在拜访陈老板的时候,竟然二度品尝到这个令人难忘的味道,找寻的念头益发的强烈,这几天他思考了许久,决定改前往badiadimorrona的行程,先走一趟圣吉米安诺。 此生,他一定要亲眼见到这支酒的制造者,一定! 这男人跟傻瓜有什么两样?古意映想着。 为了一支酒,他可以这样毫无线索的奔来,可以这样辛苦的走着,到底酒对他来说是什么样的东西?竟然让这个男人不辞千里的跋涉。 或者,这就是舅舅曾经说过的,一支酒的感动。 “鲁觉民,我真不懂你。” 他是个神奇的人,在激怒她的同时,却又带给她这么多异样的感受,有时她真要打从心底佩服起他的坚持。 不需要懂,如果愿意,你可以跟着,我可以破例让你一个人跟着。鲁觉民在心里这样呢喃。 为什么?习惯了一个人流浪奔走,却突然发现生命里有古意映这样的人存在,也挺好玩的。 有个人对你耍赖,对你发脾气,对你示弱,对你质疑,对你逞强,对你咆哮……这些情绪全都是针对你一个人,这种感觉还挺叫人喜欢的。 不用懂,只要这样跟随着就好。 ***独家制作***bbs.*** 很不幸的,他们走到星星堆满天,依然没有找到人家。 也许是累了,连争执的力气都没有,把身上最后的干粮吃完,两个人十分困顿的躲在一棵树下,挨靠着彼此昏沉睡去。 清晨,古意映缩躲在鲁觉民的怀里香甜的安睡,他们就像一对依偎的恋人。 “欸,年轻人,你们还好吧?年轻人?”义大利老人的声音唤醒了树下昏睡的两人。 鲁觉民率先睁开眼睛,确认怀里的人依然熟睡,他睡眼惺忪的找寻声音来原,直到看见一张慈祥的老脸纳闷关切的望着他们。 鲁觉民连忙拍拍古意映的脸,“古意映,快醒醒!有人来了,古意映!” 谤本是上帝派来救命的天使!义大利老人清早经过这里,眼尖的发现了这两个可怜家伙,经过一番了解,知道他们困窘的处境,善良的老翁应允接他们回家暂时安顿。 老翁点头答应的瞬间,古意映兴奋的抱住鲁觉民,“天啊!终于得救了。” 二话不说,两个人七手八脚通力合作的把行李拉上车,靠坐在老翁的小货车上,他们两个都松了一口气。 “这是我这辈子最狼狈的样子。” “我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 越个一个山头回到老翁家,从屋里迎面走来一个热情洋溘、风情万种的女人,她约莫三、四十多岁,先是对老翁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串话,接着又对着他们两人嘀咕了一堆,下一秒旋即对着大家又是拥抱又是亲吻。 鲁觉民懂义大利文,应付起来游刃有馀,相对之下古意映就像个局外人,听不懂也不会说,只能干著急陪笑。 “鲁觉民,她说什么?我听不懂啦!快翻译给我听。”忽地,她被热情的女人一把拥入怀中,只能一边对鲁觉民求救,一边对着女人傻笑。 “可以,但是你得付我翻译费才行。”他欣赏起她的窘样。 从来,古意映脸上不是自信满满就是杀气腾腾,这窘样还是破天荒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多有趣的模样,若不是手边没有带相机,他真该把这经典的表情记录下来。 “卑劣,哪有人这样趁机揩油的?”她伸手偷偷拧了他一把,“快说啦!” 见她又要发火了,他只好笑着回答,“方才接我们回来的善心老翁是她的父亲,她说她叫芙蕾德丽克,很欢迎我们到她家来—还问我们两个是不是来度蜜月的。” 闻言,她瞠目结舌,“当然不是她哪只眼睛看我们像是夫妻?”拜托! 她竟然极力撇清,这让鲁觉民感到小小的受伤。 “放心,我已经跟她说我们不是夫妻,出门带女人行情都会下跌,更何况是带老婆。”他没好气的说。 “啧,你们这些男人真是……”她不屑的睨他一眼。 见鲁觉民听得懂义大利文,热情的芙蕾德丽克对着他劈头就说了一堆话,好象要把累积了一、二十年的心情一次诉尽似的。 “拜托,同性异性真的差那么多吗?”古意映小小的吃味,忍不住嘀咕起来。 原来方才那位老翁年轻时也是酿酒师,退休后自己经营酒庄,用自己种植的葡萄酿造独属于自己的味道,这淳朴的山城偶尔会有观光客到来,所以对于迷路的观光客他们也是司空见惯。 在鲁觉民诚恳的请求下,老翁答应让他们暂且在这儿住宿几天,转头吩咐女儿一声,他就出门了。 “真的吗?我们终于有床可以睡了。”走进这遗世独立的房子,古意映感动得几乎要跪下来膜拜上天,一个晚上的露宿街头就足以让她深深体认到床的重要性。 “感谢上天,我终于可以不必再被你当作床了。”才一晚上,他就手臂酸疼。 昨晚一开始明明说好背对背睡,可是恐惧在黑暗中突然被放大,怕冷又怕荒郊野外的古意映没多久就讨饶了,可怜兮兮的哀求鲁觉民借她一只手牵握着好安心。 谁知……握着握着,她迷迷糊糊的连人带头挨了过去,把他当成枕头当成床,放肆的睡了一晚,结果却苦了他。 可这也不是她存心的呀! “欸,鲁觉民,你给我闭嘴,我哪有把你当床?”古意映羞赧得涨红了脸。 这男人讲话非得这么暧昧吗?幸亏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懂中文,要不然这话传出去了,她还要不要做人啊! “对,没有当床,只是把头呀身体全部压在我身上而已。”女人的馨香整晚在他鼻尖撂实,这需要多大的自制力才没崩溃,她晓得吗? “闭嘴啦!”她失控的伸出手死命的压住那张讨厌的嘴巴,两颊涨得通红。 意识到她的举动惹来关切,古意映连忙缩回手,傻里傻气的望着一脸困惑的芙蕾德丽克。 “你给我记住,鲁觉民。”她撂下警告。 在芙蕾德丽克的带领下,三人往阁楼最里端走去,推开房门,“啊——怎只有一张床?”古意映大叫。 “别嫌弃了,这是他们家唯一的客房。” “可是……” “大小姐,你以为你在度假啊?我无所谓,反正比睡在大树下好。” 兴许是看见古意映的表情,芙蕾德丽克又说话了,只是她明亮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在鲁觉民身上,说好客又显得太过,鲁觉民叽哩咕噜不知回了什么,一旁的古意映总觉得不对劲。 “欸,我怎觉得她眼睛在发光?”这种光芒好象是看见猎物时发出的讯息,难不成这个热情的芙蕾德丽克把鲁觉民当成…… 明明是对着芙蕾德丽克笑,“你马上给我闭嘴!”鲁觉民夹带在笑容里的警告则是给古意映的。 他一把揽过古意映的肩头,强行压着她的脑袋,“乖,赶快跟人家说谢谢。”露出很假的笑容。 迸意映的脑袋被迫点了好几回,等到芙蕾德丽克离开,她马上追问,“她跟你说了什么?你又回答她什么?要不然她的眼光怎么……” “没事,你快去洗澡,一身的黄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刚从沙堆里爬出来。”他摆明不想回答。 “你还不是一样!哼——”她打从心里怀疑起方才的对话内容。 打发了她,鲁觉民这才拉过椅子瘫坐其上。 他再怎么笨,也绝对不会告诉古意映他对芙蕾德丽克说他们是兄妹,不需要多馀的房间,只要能有一张床睡觉就好。 他再怎么笨,也不会回答她关于芙蕾德丽克眼光里的含意。 他再怎么笨,不该做的事,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义大利的女人热情又浪漫,像他这样的异乡游客,一场美丽的艳遇的确是颇受欢迎,但他可不希望在这儿留下什么,原则,他是有的。 芙蕾德丽克的主动他懂,不过他能躲就躲,暂住而已,别搞出风波。 对于女人,他自有一番准则在心头。 第九章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原本困顿的思绪在晚餐时获得解答——这个叫芙蕾德丽克的女人喜欢鲁觉民。 白天,扣除补眠的时间,有泰半的时间里,芙蕾德丽克都拉着鲁觉民说个没完,聊工作、聊家人、聊国际观…… 被冷落的古意映只好呆坐在一旁,不是滋味的陪笑。 “什么跟什么嘛!老外懂什么一中一台?” 嫉妒!嫉妒!迸意映一肚子的嫉妒,心里越来越酸了。 晚餐上,这两个人又旁若无人似的一来一往的对话,芙蕾德丽克殷勤的为鲁觉民布菜,听着他说的话嫣然娇笑,并为他民的一举一动深深着迷,这么明显的爱意,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欸,她该不会是爱上你了吧?”古意映嘴里塞着食物,低调的说。 “啥?你少胡说八道。”鲁觉民把最灿烂的笑容献给芙蕾德丽克,却把最不浪漫的言语留给古意映。 “我胡说?我看如果我现在跟芙蕾德丽克的父亲同时消失,不消两秒钟,她马上会扑过来。” “古意映——”鲁觉民赏她一眼不悦的眼神。 浑然不觉两人的斗嘴,芙蕾德丽克靠在父亲耳边说了几句话,遂起身进屋去。 “她干么?” “重头戏,好东西要出现了。”鲁觉民简单的说。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眸子紧盯着他。 “酒。”他这一整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来到酒庄,就该品尝庄主私酿的酒,这也是他一听到老翁是酒庄主人后恳请收留的原因。 “你不是不喝酒的?” 敝了,这家伙在台湾的时候,要他喝一杯酒仿佛像要他一条命似的,也不过是搭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来到义大利,怎么他像是转性了似的,竟然开始期待喝酒。 “我不是不喝,只是看场合喝。” “怪人!我看,你这根本是大解放。”古意映觉得不满。 当下联想,该不会是为了这个叫芙蕾德丽克的女人吧? 一边吃着盘里的食物,一边偷偷打量身旁的鲁觉民,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心头儿泛酸,才一下子,连胃口都给打坏了。 芙蕾德丽克拿出私酿的酒,一边开瓶一边对鲁觉民说:“我父亲是酿酒师,说起酿酒,他可是有一肚子的原则与经验,这支酒是他的得意之作,用他钻研多年的酿造手法粹炼而得的好酒,这附近许多酒庄来讨教,他都不肯透露。” “芙蕾德丽克,别说了。”老翁不习惯被这么夸赞着。 “既然是钻研多年的手法,相信一定有其独特的地方,方法也自然不是口头提说就可以让人明白的。” “可不是,我爸爸也是这么说,前些日子酒庄遭小偷,这些酒被偷了大半,我父亲很生气,决定在庄园里里外外装设监视器,他说呀,酿酒是要给懂酒的人喝,不是给傻子唱的,那只会亵渎了酒的尊贵。” 啵的一声,软木塞被应声拔起,芙蕾德丽克第一个递给鲁觉民,带点讨好。 扁是望着软木塞,他就看了许久,手指不只一次的挤拧,探视着软木的质地。 “给我闻。”古意映请求。 她最爱在开瓶之后闻着软木塞的味道,酒香融合了木质的原味,深深吸引着她的嗅觉。 鲁觉民轻轻的从自己的鼻尖带过一回,一股神秘的香气让他眼睛为之一亮,压抑着内心悸动的情绪,他将软木塞往古意映的鼻尖掠过,“你闻到什么?” 她蹙眉深思,“很独特的果香,好熟悉,好象在哪里也曾闻过……”她努力寻找着记忆中的滋味。 她抬起头,望见了他眸里的异样光芒,“难道这是……” 没等她说完,鲁觉民点点头,回应了她的疑问。 百分之八十是那支酒!同样弹性的软木塞,同样独特的果香、花香,在葡萄的浓郁之下还隐藏了一股别致的风味,现在就等尝上一口,一切将可以更相大白。 芙蕾德丽克把酒斟入杯中,鲁觉民迫不及待的执起杯子摇晃,让酒与室温平均接触。 “色泽十分清澈无杂质。”四十五度斜角,鲁觉民嗅了嗅酒香,观察酒液流下的速度。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醒酒程序,第一口,红酒在口中漱动,充满多重的香味唤醒了他尘封的心,“是它,就是它。” 迸意映连忙喝了一口,用心感受熟悉的美味。 “如何?味道还好吗?”芙蕾德丽克问着鲁觉民。 “浓郁的香醇,在果香、花香、土香之外,还有更多重繁复的独特味道,这支酒在我记忆里存在很久很久了。” 鲁觉民的一番话引来芙蕾德丽克父女的注意。 “我父亲是品酒师,以前他曾送了我一支酒,一支无标的酒,据说是他朋友透过很多管道才取得的,我永远记得那繁复的香醇在口中久久不散的感觉,彷佛所有细胞都在这瞬间苏醒,那是我第一次喝酒,也是我第一次喝醉,因为深深的爱上这个味道。” “所以,你也是品酒师吗?”老翁问。 “难怪,从你方才的举动看来,简直就是个行家。”芙蕾德丽克说。 “我是从事代理工作,一个月前,我在台湾二度喝到这支酒。” “台湾!”老翁显得诧异,“你确定?” “爸,那一定是我们失窃的酒。”芙蕾德丽克说。 “有人拿了这支酒给我认识的朋友,那天我和她两人都喝到了。”鲁觉民指着古意映。 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一看见鲁觉民这么真切的望着她,古意映想也不想的就狠狠点头,好象非得这样才能够给他最无私的相挺。 “你觉得如何?”老翁问。 “您心里应该明白,因为这是您呕心沥血的佳作,放眼整个地区,如果你说这酒是第二,绝对没有人敢称为第一,这不是谬赞,而是您和我都清楚的事情。”鲁觉民望着老翁。 老翁点点头,“看来你是真的懂酒。” “恕我冒昧的向您请求,可否让我为您的这支酒独家代理进口到台湾?我将会用最尊崇的方式向台湾的品酒人推荐这支佳作。” “我酿酒的目的不是要赚钱,而是想要留下点什么给那些真正懂我的酒的知己,东方人不是老说知己难寻。” “与其被糊涂的盗贼窃取滥喝,何不用更完美的方式来维护这支酒的地位?我相信这支酒来到台湾,您将会找寻到更多知己。” “问题是,这私藏酒的产量并不多,之前又泰半遭窃,我们实在没办法接下这笔订单。”芙蕾德丽克客观的说。 “不,我不要多,而是要这样独一无二的味道,只献给独一无二的知己,诚如您所希望,这风味是要留给真正的知己。相信我,我不是要用数量来占据市场,而是希望突显它的品质。”鲁觉民诚恳的请求着老翁。 迸意映始终望着这一幕,虽然她一句话也听不懂,可是不知怎的,只要这么凝望着鲁觉民的眸子,望着他页诚恳切的模样,仿佛一切话语都让她明白入心。 这个人为什么在谈论酒的时候会有这样的魅力?古意映再一次的对他着迷。 酒在他心里究竟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呢? “年轻人,你让我考虑看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除了你,这支酒再也寻不到像你这样的代理商。” 当下,鲁觉民笑了,胜利不只一次在他心里呐喊着,他想也不想的侧过身去,紧紧的抱住迸意映。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古意映震慑得瞪大眼睛,一时间忘了如何回应,许久,她才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回抱了他。 从他拥抱的力度,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悸动,因为被他这么重视着。 这是他的成功,她分享了他的成功。 曾经讨厌的人,这一刻却又让她如此的钦崇。 ***独家制作***bbs.*** 又来了,明明才给了她悸动,这男人怎么又…… 迸意映鼓胀着脸?双拳紧握的冷眼看着鲁觉民和芙蕾德丽克热络交谈着。 这几天,芙蕾德丽克老是带他走下嘎嘎作响的木梯,踏着凹凸不平的石板地,小心翼翼的坐在橡木桌前,酒窖仿佛成了芙蕾德丽克招待鲁觉民的私人宴客厅,而她,只能这样默默在一旁跟随着,默默的看着他们热络的谈笑。 她成了一个局外人,在这里。 芙蕾德丽克给他尝了其它的酒,两人像是相见恨晚似的,话题从未停歇,古意映好嫉妒,恨不得把这两人永远拆开—— 嫉妒让她把酒当水的牛饮,索性不看他们的互动,宁可一个人狂喝着酒窖里的琼浆玉液,也不想多看一眼他们之间的亲密模样。 “臭男人,臭男人……”她在心里咒骂着鲁觉民。 这厢,芙蕾德丽克和鲁觉民不断的交换着品酒的经验心得,谈到契合处,两人还会不约而同开心得仰头大笑。 “你们不是兄妹吧?”芙蕾德丽克突然问。 鲁觉民尽避感到诧异,却但笑不语。 “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你们之间的互动根本不像是一般的兄妹,在谈恋爱吧?”她问。 “没有,我们没有在谈恋爱。”鲁觉民说得果断。 寻常人谈恋爱说的是甜言蜜语,可他和古意映之间不是,他们之间从没有太多平和的沟通,倒是争执对峙很多,他们可以从台湾吵到义大利,可以从高中吵到现在,就是没有说过一句温暖的字眼。 如果说谈恋爱是要说那些叫人羞涩害臊的字眼,他们根本不是在谈恋爱。 “骗人!如果你们不是恋人,为什么你会第一时间拥抱她?要她分享你的喜悦?”芙蕾德丽克观察入微。 心里有人的时候,快乐不快乐,开心不开心,第一个想要分享的就是那个人,那晚,鲁觉民拥抱的人是她,这样的举动明显的泄露了一切。 不置可否,鲁觉民没有说话,回过头望了一旁的古意映,只见她臭着脸拚命的喝酒,像是灌着水的水牛,这让鲁觉民反感得皱起了眉头。 她真是叫人头疼的女人! “与其说是恋人,还不如说是敌人,互相厌憎却又离不开彼此。” “敌人?”芙蕾德丽克觉得莞尔,“没有敌人会激动拥抱,没有敌人会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到嫉妒的地步,没有敌人可以这样共处。” “芙蕾德丽克,有些人喜欢拥抱恋人,可是有些人喜欢拥抱敌人,我想,我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我激怒你的敌人呢?” 不等鲁觉民意会,芙蕾德丽克揽着他的颈子,把他拉向自己,热情的凑上一吻。 一仰而尽的瞬间,古意映不敢相信隔着透明的酒杯,她看见了什么? 芙蕾德丽克竟然……她竟然吻了鲁觉民,而那个该死的男人居然就这么让她吻了!没有抗拒,没有! 心里一股怒火烧得旺盛,古意映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阻止他什么,可是,他又何必在她面前这样呢?算什么,炫耀吗? 她狠狠的瞪着鲁觉民,下一秒,头也不回的离开酒窖。 “看吧,你的敌人被激怒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面对你的敌人。” 这丫头喝了一堆酒又负气的跑了,他不能放任她这样。撇下始作俑者芙蕾德丽克,鲁觉民起身追逐古意映的身影。 “古意映——”他在房屋的一楼抓住她。 “放手!”古意映大嚷,“我叫你放手你听见没有?放手——” “你又在要什么脾气?” “对,我在耍脾气,就算我耍脾气也不关你的事!”推开他,她愤怒的奔上阁楼。 笨蛋,干么跟他千里迢迢的跑来这里?乖乖待在香多涅不就好了,干么要来这看他和别人卿卿我我?她的目标是“世纪的眼泪”,不是要看他和义大利女人打情骂俏。 “古意映,你到底在干什么?”他吼她。 “不用你管、不用你管!”古意映想也不想的抡起拳头,毫不犹豫的往他身上招呼去,“你这个臭男人滚开——” “你不要喝醉了酒就发飙好不好?”他摇晃着她的身子,试图找回她的清醒。 “我要回香多涅,你给我闪开——” “这是什么?”他又把手放在她面前。 “你的手指,我警告你喔,我很清醒。”又来了,烂把戏。 “该死的醉鬼,这叫拳头,连拳头、手指都分不清楚,你嚷什么清醒?安分点!”鲁觉民曲起手指敲她一记爆栗。 迸意映先是愣了半晌,感受到疼痛的下一秒,她委屈的低下头,哽咽了起来。 “像你这种讨厌的家伙,活该打光棍,更不知道那个义大利女人看上你哪里,最好让你一辈子孤单。”她一边低泣一边咒骂,最后索性挥拳往他怀里打。 “活该你没男朋友,成天杀气腾腾,一喝酒就闹。”他拿出威严凶她。 闻言,古意映索性哇哇大哭起来。 鲁觉民抓过她,把她搂在怀里,“又哭又闹算什么,像个小孩子。” “不要你管!”她想要推开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干么难过,可是她就是觉得心痛嘛!这男人竟然还这样说她,真是太过分了,古意映哭得涕泪四横。 蓦然,鲁觉民笑了出来,“像我们这样,怎么可能是恋人?”他把她紧紧抱在怀中,心里感觉的是温暖。 他们不是恋人,是敌人,互相折腾对方却又放不开彼此的敌人。 低头,鲁觉民想也不想的往她脖子咬了一口。 “你干么咬人?”她啼哭着问。 “猪只要屠宰的时候都要烙印商标,我也要在我敌人的身上烙印。” “你干么把我比成猪——”讨厌加三级,她恨死这个男人了。 ***独家制作***bbs.*** 铃…… 迸意映的手机在静谧的空间里激荡起无数的分贝,然而她却不动如山,死命的把头埋进被窝。 一只手伸来推她,掀开她掩盖在头上的被子,“古意映,你的电话。” “唔……”她申吟了一下,翻身再战周公。 “古意映,电话!”被扰醒的鲁觉民无奈的爬起身,一把抓过床头放肆的手机强行塞到她手里,“快接!” “……喂?”她咕哝道,睡意方浓。 “意映,你在哪里?我找了你好多天,还叫若若帮忙打电话到香多涅去,可是他们说你已经离开了,我担心死了。”陈珊珊焦急的问。 “嗯,我在圣吉米安诺。”语调犹有几许睡意。 “啥?圣什么东西?” 剩?哪有剩什么?“没剩东西,是圣吉米安诺。”古意映没好气的说。 “你在那里干什么?不是快要四月一日了吗?如何?你赢了没?顶级干邑的品酒宴是你获胜了吧?”陈珊珊急着追问结果。 四月一日……顶级干邑的品酒宴……脑袋瓜仍有些昏沉,古意映努力要抓回思绪,忽地,有一只大手从她身后顺势而上,狂妄的落在她的左胸拥着她。 嗯?左胸! 迸意映低头猛然一瞧,本能的发出尖叫,“啊——” 凄厉的声音惊吓的不只是手的主人,还有远在台湾的陈珊珊。 “意映,你发生什么事了?意映——”陈珊珊隔着电话不断的呼喊好友的名字,一颗心被那记惊悚的尖叫惹得几乎发病。 迸意映别过头,看见贴靠在身后的鲁觉民的脸,她看看自己又看看他。该死!怎么会是赤果的? “鲁觉民——你在做什么?”她濒临崩溃得大叫。 “古意映,你不要尖叫好不好?我耳膜快破了。”鲁觉民皱起眉,懒洋洋的把头抵在她肩上。 睡意方酣,被电话吵醒的感觉很糟,好象脑袋都要裂了似的。 嗯,好香,是不是女人天生就会有这样的香气?他感到依恋。 顶开他的接近,古意映为之气结。“滚开,你、你……” “意映,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古意映——”透过电话陈珊珊听到了吊诡的对话。会是谁呢?谁在跟意映说话?不会是遇上歹徒了吧?可怎么会出现鲁觉民的名字?奇怪…… 回过神,发现电话还握在手上,混乱像军队似的大举入侵她的脑子,古意映在心里哀呜一声,“珊珊,我先挂电话!” 抓起被子裹住自己,她兀自思索,他们不是一直都相安无事的吗?怎么会……惊讶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把记忆往回挪,挪回了昨天,巨细靡遗的想了一回。 她记得她昨天哭了,因为芙蕾德丽克吻了他,她对他发了脾气……更可恶的是,鲁觉民竟然拿猪来跟她比拟。 对了,猪!全都是因为他咬了她,她不甘示弱的回以颜色,一来一往的,他们就双双…… 她还记得他好象询问过她的意愿,而当时意乱情迷的她什么也没有说,迳自吻上了他饱满的唇,应允了事情发生。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鲜明的快乐颤抖冲击着她的震撼。 喔,天啊!迸意映,看你干了什么好事!好糗喔,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鲁觉民又把头靠在她肩上了,低哑的嗓音说:“以后睡觉把手机关上。”双手环抱着她。 她一阵心慌,“鲁觉民,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们昨天做了什么?” 他当然知道,他拥抱了敌人,体验了一场叫人屏息的美丽,他想,他会喜欢上与敌人共舞的滋味,真的。 “嗯,当然知道,上床做……” 在他说出那关键性字眼之前,她连忙打断,“好了,当我没问。”感觉自己耳根子像着火似的发烫,只要他说出那个字眼,她就会引来爆炸尸骨无存,古意映屈着身子把脸埋进自己怀里。 他怎么能说得如此坦率,是不是男人都这样……永远不懂女人内心的细微情绪,她原本可以毫无禁忌的面对和他的争执对骂、颐指气使,可这一刻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撒娇?太矫柔造作了;像平常一样无视于他的存在,怎么可能?他和她可是……唉,羞的ㄌㄟ,怎么办呢! 这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望着她的背影许久,忍无可忍,忽地,鲁觉民扳过她的身子严肃的盯着她,“看着我。”命令的口吻。 迸大忌映始终低垂着头,“做什么啦?”她很糗欸,糗爆了,叫她怎么面对他? 鲁觉民一把扣住她的下颚,强迫性的往上固定,逼得她非得面对他的目光不可,凝声问:“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我……”反悔?不,她也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亲密关系的第一个早晨,她比较在意这个。 迟迟得不到一个满意的回答,鲁觉民瞬间拉下脸,一脸的阴沉,死命的盯着眼前这个女人,怒火在酝酿。 他在心里发誓,如果这女人胆敢说一句后悔,他一定会当场扭断她的脖子,真的!他说到做到。 生平第一次,他感到如此愤怒。 鲁觉民霍然起身下床,不想再看她一眼。 “你要去哪里?” “回威尼斯。” 他要回威尼斯,那她当然也要回去,四月一日就要到了。 秉着被子,古意映跟着跳下床。 她可不想被甩在这里。 “我们不去badiadimorrona了吗?那个代理权……” “去他的狗屁代理权,要去你自己去——”他对她咆哮。 她怔然的望着盛怒的鲁觉民,哑然无语。 蓦然,他抓过她,狠狠的吻上了她。 唔,怎么了?干么突然凶她?哎呀,太激烈了啦!会不能呼吸欸…… 第十章 怎么了,这家伙在告别芙蕾德丽克的时候还笑容可掬呢,可是接下来漫长的路途,他就一直绷着一张脸活像晚娘。 “要不要换我开车?”途中,她曾讨好的问。 “不用。”他一口回拒。 迸意映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无辜的睐了他许久,后来自己也火了,就当他臭蚌壳的习性又来了。脸一别,她学起他的无言。 回到威尼斯,从圣马可广场开始,只能信步走回香多涅,原本期待看见“世纪的眼泪”,可是看见鲁觉民阴沉的脸色,害她的心情也跟着黑暗了起来。 “鲁觉民,你……” 想要说的话好几次都被他的一脸铁青给逼回去,古意映索性也不开口了。 两个人都绷着一张脸,一前一后的走着,有时赌气的超前,另一方就会又赌气的追上来。 到底怎么了,这男人摆啥脸色? 想要放段问他,可这家伙却 “好,这个臭蚌壳,不理就不理。” 远远的,看见香多涅的图腾,古意映拉着行李越过鲁觉民,一马当先的过去。 一推开香多涅旅馆那扇沉重的木门,古意映让眼前的景象给愣住了。 “……芙、芙兰采斯卡,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香多涅的服务人员围聚在大厅,地上又是水渍又是玻璃碎片,大伙儿忙着分头清扫这一地的狼藉。 “意映,你回来啦,怎么样,badiadimorrona酒厂好玩吗?”英兰采斯卡依然挂着笑容。 “香多涅发生什么事情了?”咦,“世纪的眼泪”呢?为什么没看见?古意映张大眼睛梭巡着。 忽地,她看见角落一个外籍小男孩,红肿着眼睛怯懦的低泣着。 “喔,刚刚发生了一个小意外,幸好没造成伤害。” “什么意外?”她放下行李想要帮忙。 “呜呜,对不起……”一旁的小男孩放声大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芙兰采斯卡赶紧上前抱住男孩,用英文安抚着,“别哭,不是你的错,幸好你没有受伤,别哭。”她温柔的抱住男孩。 “佩鲁贾太太?”古意映把疑问抛给佩鲁贾太太。 “放在大厅的那瓶顶级干邑摔破了。”她目光落向芙兰采斯卡怀里的男孩,说明一切。 啥?破了,三十年的陈年顶级干邑就这样摔破了?! 她还没有尝到那令人向往的滋味呢!怎么会这样? 迸意映久久无法回过神,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心痛的感觉。 就在三月三十日,香多涅收藏的那瓶“世纪的眼泪”成了一地的水渍和碎玻璃,没有人能够尝到那浓郁了三十年的滋味。 这趟义大利之行的目的消失了,因为男孩一场无心的意外。 回台湾的飞机上,古意映仍感到惋惜,惋惜没能尝到那口白玉霓的万种风情。 倒是她和鲁觉民冷战,也一路蔓延回台湾。 抵达cks机场停车处时,她实在忍无可忍了,横挡在他面前仰着头单刀直入的追问,“鲁觉民,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他神情严肃的反问。 “你为什么从离开圣吉米安诺就一直摆臭脸?” “因为有人很可恶。” “你说谁很可恶?” “哈,对喔,我忘了可恶之人往往不知道自己可恶。”他咬牙切齿的说。 “鲁觉民,你给我说清楚!”她拉着他,一脸委屈和愤怒交杂。 什么嘛!为什么指控她很可恶?发生那样的事情她知道自己也该负一部分的责任,可是他凭什么说她很可恶?她有赖着他吗?有跟他争取什么吗?这男人怎么可以如此说她? 鲁觉民挣开她的手,就要离开。 “男人总是这样……”她难过的低下头说。 “你说什么?”他停下脚步瞪着她。 她红着眼眶,“我说你们男人总是这样,要走就走。”她克制不住心情,失落的对着他嚷。 鲁觉民跨步上前拽住她的手,咬着牙激动万分的说:“你以为我是什么?发生关系反悔的人是你,不是我,你以为我跟任何女人都可以这样吗?你给我听清楚,我只亲吻我想留在身边的人,反悔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说完,鲁觉民放开她,绝然的转身离开。 迸意映就这么看着他离开,他的背影让她心里难过万分,顾不得面子、自尊,眼泪就这么顺颊滑下。 才没有后悔,她才没有——古意映在心里呐喊。 ***独家制作***bbs.*** 会议上她心神不宁的望着空缺的位子,想着,这家伙跑哪里去了?为什么连着三天都没来上班?古意映很不是滋味的拧着自己的手。 不管谁在说啥、或者又报告了什么,她压根一个字儿都没塞进耳朵,好不容易捱到会议结束,她还独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不肯动。 叩叩——曲起的手指敲击桌面,唤起她的在意。 迸意映抬起头,无精打采的问:“表哥,什么事?” “怎么啦?一脸苦瓜。” “为什么那个鲁……”她想要问,可是又犹豫的抿住嘴。 “谁?” “没事,我先走了,还有事情要处理。”她抓起面前的东西要起身离开。 “对了,阿映,这几天要辛苦你了。” “辛苦我?为什么?”她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因为你们经理请假不在啊,所以很多事情都得劳烦你多担待。” 耳尖的她截取了请假的字眼,“请假?鲁觉民干么请假?” “你不知道吗?”骆俊庭感到诧异。 迸意映摇摇头,无言。 “他生病了,听说很严重,连打电话来请假的时候都有气无力,老爸一直叫我找个时间去探望一下,毕竟他好几年没在台湾生活了,总是要给这样的单身汉一点关怀,而且badiadimorrona酒厂的代理权我还想跟他讨论,偏偏他病得那么严重,真是棘手。” 病了?好端端的这家伙生啥病?那天吼人的时候不是还精力旺盛吗? “哎呀,总之你就先照顾一下你们业务部的工作啦,拜托喽!”骆俊庭拍拍她的肩膀后离开。 迸意映呆坐在椅子上好久好久,一想到他病了,心里也跟着不舒服起来,嘴边嘀嘀咕咕的老半天,半晌!她起身往外奔去。 “意映,中午了,你要去哪里,不一起吃饭吗?”还在整理资料的陈珊珊问。 “我有事出去一下。”她头也不回的回答。 ***独家制作***bbs.*** 开着车直接来到鲁觉民的住处,仰头看了那男人居住的阳台一眼,正好有住户开门出来,古意映鼓起勇气冲进去快步上楼,在他家门口接下电铃。 叮咚、叮咚—— 隐约听到脚步声走来,门锁喀啦喀啦的被解除,开门的瞬间,两个人很明显的都愣住了。 “古意映?”他面露错愕。 “……你还好吧?”古意映挤出这一路上她练习了好久的一句问候。 望着面前这个从容自然、一点都不像生了重病的家伙,除了眼眶黑了点,但是那比较像是熬夜的结果,而不是生病。怪了? “你怎么会来?”他问。 这女人怎么了?眼眶微微泛红。鲁觉民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中午休息时间要结束了,她怎么会没回公司而跑来这里? 镑自攒着疑问,两个人就这么凝望了许久。 许久,“我听说你生病了,不过,看到你似乎好得差不多,我先回公司,你好好休息。”他们怎么会变得这么陌生?古意映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忍不住皱眉。 在她转身之前,鲁觉民拉住她的手,“生病?谁说我生病了?” “你不是因为生病请假吗?”她讶然问。 “到底是哪个人在背后这样诅咒我?”他没好气的问。 “我是听表哥说的。” “骆俊庭?”闻言,他当下更是哭笑不得。 “你如果不是生病请假,为什么三天没来上班?” “小姐,我被紧急抓去陪董事长到新加坡出差,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所以董事长让我昨天晚上先行回台湾,这事情骆俊庭应该全都知道才对呀!” “那……我……”古意映一时语塞。 “你被骗了。” 被骗了?骆俊庭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敢骗她!害她就这么在鲁觉民面前出糗,这个浑蛋—— 迸意映转身要走,鲁觉民及时阻止—— “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回去问清楚。”她会要骆俊庭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打从离开圣吉米安诺的路上,他满脑子的怒意在乱跑,他理智思绪永远只能趁着微薄的空间运转,因为她的迟疑犹豫让他很火大,一路赌气回台湾,看着她在身边却不能跟她争执辩论,为此,他压抑得好痛苦。 后来临时被抓去出差三天,没看见她,心里的想念蠢蠢欲动。该死,有看过谁会这么深刻的想念一个敌人吗?没有—— 芙蕾德丽克说的对,其实他们是恋人,是在争执中爱上彼此的恋人。 或许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像一般情侣那样的甜言蜜语,但是,他本来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靠着一来一往的争执辩论而累积,他干么像吃错药似的,希望她在上了床之后能温驯依赖着他的胸膛?这样就不是原本的她和他了。 对不起?他为什么对她说对不起? “那天在机场,我不该对你那样说话。”他低头抓着自己的脑袋,“芙蕾德丽克说的对。” 又是那个热情的义大利女人,“她说什么?”古意映两眼发直,口吻发酸。 “她说,我们是恋人。” 她微张着嘴,有着诧异。 “嗯,恋人,不过我们是互相折腾对方却又放不开彼此的恋人。” 恋人!他说他们是恋人! 不知怎的,三天来的黯然神伤竟然奇迹似的都在他那声恋人里得到纾解。 迸意映把头埋进他怀里,再也不想离开这个能让她倚靠的胸膛。 忽地,她歪着头问:“那么,我们要开始谈恋爱吗?” “不然呢?”鲁觉民忍不住又摆臭脸。 “可是,为什么我们的顺序跟人家不一样?” “因为你根本不是正常人。”有几个女孩会喜欢上宿敌?没有!有几个女孩会对喜欢的人恰北北?也没有—— 又想拐弯骂人,“欸,鲁觉民!”这家伙真的是存心讨骂挨!“你真的是……” 唔!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他怎么堵住她的嘴巴了?他的手在做什么? ***独家制作***bbs.*** 订婚宴上,古意映穿著一袭高腰的v领粉紫礼服,优雅之中还隐藏了她违规的证据。 嘻,两个多月了!没办法,她和鲁觉民好象不习惯照着顺序来,先当敌人再当恋人,当了恋人才开始谈恋爱,结果到后来又是先有小孩才订婚,总之,他们完全倒着走。 “看来,当年的水晶球预言是准确的。”陈珊珊走来在她耳边说。 “别笑话我了。”古意映抗议的睨她一眼。 “恭喜你了,意映。”唐若若给她一个祝一幅的拥抱。 “谢谢,欸,今天晚上别光顾着跟我说话,舅舅邀请了不少洋酒界的青年才俊,你们赶快去挑个自己的如意郎君吧!” “真的吗?可是,那我们得先去问问水晶球才行呀!”陈珊珊椰榆的跑开。 “坏珊珊!” 身为准妈妈,她被下达禁酒令,看着大家欢乐举杯的模样,她好生羡慕在鲁觉民的严格监控下,她只能喝着甜腻腻的果汁,唉…… “咦,那边躺在长椅上的人是谁呀?”古意映走上前去,“表哥?” “唔,是你呀,新娘子。”醉醺醺的骆俊庭勉强睁开一只眼睛。 看来他喝了不少,两颊红通通的。她伸手推推他,“你还好吧?” 他勉强爬起来撑坐着,“好,当然好,能够把你嫁出去,我可是居功厥伟呢!” “居功厥伟,我跟觉民结婚是水晶球预言的姻缘天成,关你什么事?” “哈哈,水晶球,你真相信水晶球啊?呃!”他打了个酒隔。 “当然,那年园游会,你们班的摊位上不是找来神通的水晶球灵媒?当时灵媒她透过水晶球告诉我,我这辈子的真命天子就是觉民。”想来,还真是甜蜜。 骆俊庭突然一阵狂笑,“哈哈……笨蛋,枉你聪明一世,那是假的,哪有什么灵媒,是我同学念戏剧的姊姊假扮的啦,至于觉民这个名字也是我给她的。” 敛起笑容,“你给的?”古意映大为震惊。 “是啊,因为我刚好在学务处看到一个转学生的名字,就拿来用喽!这一切纯属本人的灵光乍现。” “……假的?” “假的。”千真万确是假的。 “可是,如果是假的,分开这么多年,我们怎么还能再相见,这不是缘分吗?” “哈哈,要说缘分,我和鲁觉民还更有缘分,去年十一月初,我在法国的酒庄巧遇他,听闻他在代理业务上的丰功伟业,是我叫老爸延聘他回台湾的。” “那你干么装作不知情?”把她要得团团转,还为他抱不平。 “当然是等着用来拐骗你啊!在公司那么无聊,逗你最好玩了,谁叫你什么都相信,连我找人弄了一堆合成假照片给你,你都深信不疑,你说你是不是很好骗?” “骆俊庭,你是说你介绍给我的征信社是假的?照片也是合成的?” “废话——”他兀自陶醉在自己的绝顶聪明里。 可恶,还害她花了一大笔钱,该死的骆俊庭。 掩不住的敌意从双眸透出,“那你该不会说香多里的顶级干邑品酒宴也是你一手捏造的。” “好说好说,的确是呀!反正香多涅夫人不在家,我就请芙兰采斯卡帮忙喽!天啊,真把你骗得团团转呢!听说你那天看见酒砸了一地,差点没痛哭失声,哈哈哈……” “鲁觉民呢?他也知情吗?” “我哪管他知不知情,那家伙只要看到你就像是头被鼓舞的斗牛,恨不得冲向你。”勉强睁开眼睛歪过头看她一眼,“看过他的pda没有?这家伙把八百年前的日记都存在里面,写的都是你,真是两个傻瓜……” 迸意映握紧拳头,目光森冷的瞪着骆俊庭,如果手边有把刀,她铁定会一把捅进他身体,好挖出这家伙的心脏泄愤。 撇下喝得烂醉的骆俊庭,古意映气呼呼的回屋里去。对了,鲁觉民的pda! 她快速的奔进房间,一阵翻箱倒柜,偏巧,鲁觉民把pda放在她的梳妆台上。古意映连忙打开pda,找到日记的资料夹,迫不及待的叫出档案资料。 1995/4/2雨天 转到东和高中的第一天,我看见了一个女生,她的眼睛过分的漂亮,像水晶玻璃似的,她指责我害她摔车弄脏了她的衣服,还断送了她的全勤奖,泼辣的程度令人咋舌。好吧,以她对我的敌意来看,我真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家伙。 不过,如果说打是情骂是爱,我敢说,她是深深爱上我了。 也行,这年头的女孩子表达爱意的方式都跟别人不一样,我得学会适应。 1995/4/3雨天 那个叫古意映的女孩凶狠得超乎寻常,可是,我却发现她的弱点,她是一个容易被激怒的女孩,一发火,就什么理智都没有了。不过,她显然把我设定为她的敌人,没被雷达似的眼睛这样严密的锁定过,但我喜欢扮演敌人这个角色。 2005/11/4晴天 今天在酒庄遇到了骆俊庭,一个许久不见的人,他是古意映的表哥……这让尘封许久的记忆又浮现脑海——那个有着过分漂亮眼睛的恰北北女孩。 看得出来骆俊庭想要延揽我到骆寰洋酒公司为他效命,我本想拒绝,因为我还有一个找寻的梦想要完成,可是,古意映三个字在呼唤我。 不,我得慎重考虑看看,这么多年不见了,不晓得那双眼睛是否依然漂亮如昔,我想要见这个女孩——古意映。 2006/2/15阴天 我见到她了,在董事长的办公室,不过,她显然忘了我!那双眼睛,跟当年一样漂亮,我忍了好久,才没有失控说出我对她的想念。 迎新会后我故意搭她的便车,她喝了不少酒,因为愤怒我的出现。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只好赖着她。她总是这样,一看见我就好象是看见红色布幔的公牛,那么愤怒的急于攻击我,呵,好怀念的感觉。 可是糟糕的是,我竟然吻了她,然后得到她不谅解的一个巴掌。 好痛…… 2006/3/6晴时多云 她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因为我阻挠了她的义大利代理计画。该死,她想要合作的那个酒庄庄主是个老色鬼,酿的酒连猪都不想喝! 她恨死我了,我彻彻底底的成了她的敌人。 没关系,很多人永远记不得爱她的人,但是,她一定会记得痛恨的敌人。 我想当她的敌人,永远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2006/3/10晴天 天气热得不像话,她的脾气也是。 她在躲我,我知道,但没关系,我可以默许。 下午去拜访陈老板,那些该死的男人一直要灌她酒,我从没有像那一刻那么愤怒,我是心疼她的,可是她感受不到,所以我们又吵架了。 2006/3/29万里无云的晴天 我们……上床了……我似乎弄痛了她,让她痛苦不已。真抱歉,我也想要带给她快乐,但是,上帝总是要为女人多设了一道门槛,让她们永远记住第一次拥有她的男人…… 炳!我突然爱上上帝了,因为上帝让她永远记得我。 2004/4/1阴霾 今天是愚人节,希望我们的冷战也是一场骗局。 我想这是宿命吧,有些人会爱上温柔娇羞、小鸟依人的伴侣,偏偏就是有人会爱上像古意映这样的女孩。 从没有甜言蜜语,只有激烈的争执跟辩驳,我们就像是敌人似的不断对立,可是,我常常在想,这算不算是另类的爱情? 我想,我爱上了我的敌人,我和她不是恋人,而是敌人,我们是互相折腾对方却又放不开彼此的敌人。 看到这里,古意映整个人蹲在地上久久没有吭声…… 他爱她,从那么多年以前。 她热泪盈眶,不知道如何去纾解这样的激动。她竟然被一个傻男人这样爱了那么久! “意映,妈说我们该下去切订婚蛋糕了。”鲁觉民的声音从楼梯传来。 她睁着盈满泪水的双眼望着来人。 “意映……”他愣住了。 糟!她手里拿着的不会是他的pda吧! 蓦然,她忍着眼泪起身扑向他,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 这个男人,笨蛋!笨蛋—— 尾声 二oo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骆俊庭馀悸犹存的坐在返回台湾的飞机上,一度,他还露出惊恐的表情。 什么狗屁倒灶的烂差事嘛!迸意映这努力生产报国的大肚婆好端端的干么拉着鲁觉民去二度蜜月?结果把义大利badiadimorrona酒厂的代理工作全扔给他。 这还不打紧,要命的是!酒厂的千金是个恐怖的大恐龙,差一点他纯真的身体就要被那个大魔女吃干抹净了。 “别再想了,终于可以回家了。”坐在飞机上,他拚命安慰着自己。 历经了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他终于安全抵达了台湾,踏在自己的土地上,他决定彻底忘记义大利那个恐怖的大魔女。 搭着计程车回到家,他高兴的按着门铃,只是老半天都等不到老妈来应门。 “咦,怎么没人?” 他走到隔壁姑姑家,同样几乎要把门铃按坏了,古意映一家子也没现身。 “怪了,都去哪里了?” 弯身在行李箱里翻找了老半天,终于找到了钥匙,骆俊庭一如往常的将钥匙往大门钥匙孔一插,却怎么也不能如愿。 他不死心的试了又试,最后因为耐心尽失的踹门,忽地,警铃大作,让神经衰弱的骆俊庭吓了一大跳。 “妈的,发生什么事了?” 不消片刻,只见保全从四面八方冲来,电击棒还对着他。 骆俊庭举起双手,“欸,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我家,我不是小偷,我只是要回家……” 无视他的嚷嚷,三两下,训练有素的保全顺利将他制伏,可怜的骆俊庭当场被押送警局。 折腾了老半天,他终于联络上古意映,气急败坏的对着话筒大嚷,“古意映,你们在哪里?为什么家里大门的锁换了,还装了新保全?而你们竟然全都没告诉我?可恶!浑蛋——我命令你们快点回来,我在警察局,快来保我回家,我出差回来累得半死欸!” 半晌,电话那端迟迟没有古意映的回答,只有一通反复播诵的语音留言—— 亲爱的表哥,我们现在和舅舅、舅妈在冲绳度假,这里天气很好,我们预计一个礼拜后回台湾,对了,还喜欢我送你的愚人节礼物吗? 愚人节快乐唷!掰掰—— “shit——古意映,我要杀了你!” 全书完 *欲知神秘的香多涅旅馆如何撮合逃婚逐梦的裴香堤和严肇睢在贡多拉船上定情,请看方蝶心花园春天系列133香多涅旅馆之一《贡多拉船的耶诞》 *欲知有百年历史的香多涅旅馆如何让迷糊冲动的修若娜和宿文棠在叹息桥下定情,请看方蝶心花园春天系列148香多涅旅馆之二《叹息桥下的约定》 同系列小说阅读: 香多涅旅馆1:贡多拉船的耶诞 香多涅旅馆2:叹息桥下的约定 香多涅旅馆3:愚人穆拉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