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来宝》 序 新体验方蝶心 原先开稿的时候,心境是有点痛苦的,嗯,可以说是极度痛苦不堪。 咳咳,并不是小蝴蝶要写感人伤怀的故事,嗯……,大伙儿应该都知道的嘛--休假症候群! 对,因为又回老家小憩了几天,被蝴蝶娘养得太安逸了,蝴蝶爸还拚命的张罗任何可以滋补瘦弱小蝴蝶儿的中药,所以……一回到台北,咱就提不起劲儿工作了!(嘻嘻……、心虚中。) 不过,小蝴蝶可是很有责任的哟,尽避再痛苦,咱还是告诉自己面对现实吧,要不然,阿缉儿跟徐姊可能会扛着大刀来将小蝴蝶劈得尸骨无存,届时别说度假了,连小命都会不保呢!基于爱惜生命,又不忍见徐姊和阿绢入牢吃牢饭,所以小蝴蝶还是乖乖写稿好了。(喂、喂、喂,徐姊呀!阿绢喔!两位各欠小的性命一条,不要赖帐喔!呵呵。) 这是小蝴蝶第一次用听音乐来写稿,依着曲风转折来安排故事人物性格的拿捏,因为小蝴蝶的工作怪癖向来是秉持最高境界--静悄悄,有一丁点声音就抓狂骂人,有一点黑影晃动就射飞刀杀人灭口,务求工作环境的宁静唱空,咳,真是天大的恶习……汗颜啦! 话说战台风--是男主角的大名,灵感来源取自咱很喜欢的一首筝曲--战台风。这是一首气势磅礡、节奏明快的曲子,开宗明义的就是很澎湃的感觉,十足大器风范,就像是台风来袭的雨打风扫有着令人无法招架的迫人气势,是小蝴蝶忒喜欢的曲风,一口气好像都被这曲子给掐扯住似的高亢震荡。 接着,曲子中段开始呈现台风过后风雨晦明的情境,速度曲风转而婉转柔美和缓,就像风雨暂歇的午后,天空上灰霾色调却舒凉静谧。 然而短暂宁静之后,又是一波扣人心弦的磅礡,这让小蝴蝶联想起台风过后引发的西南气流,强烈的雨势不减台风来袭的浩瀚壮阔,终末,曲子结束得干净又利落,有一种大快人心的畅意,让小蝴蝶不禁佩服起作曲者,原来曲子的节奏安排就跟故事的架构一样,也是作曲者精心的搭构建筑,奇赞! 而为了搭配战台风这样的名字,所以就顽皮的给了女主角解岚这个大名,别意外,一开始小蝴蝶的确是想到提在手上的传统谢篮,呵呵,希望不会影响大家对浪漫的想象!呵呵呵呵呵。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听筝曲,如果不排斥的话,小蝴蝶也希望大家能够听听这首“战台风”哟!相信小蝴蝶,绝对不逊色于西洋名曲,而且如果家里音响设备条件许可的话,欣赏起来铁定更是声美气壮,聆听之际还可以彷佛看见演奏者灵巧的手指在弦上飞快跳动的模样,哎呀,喜欢、喜欢…… 第一章 昨天,对战台枫而言,堪称是个人医疗经历的新里程,单单一日,他就连续经手了四十个结伙要求双眼皮美容的患者,光是缝线的工作就足以让他双手发软,当下狠狠的明白何谓“马不停蹄”,那时的他巴不得自己拥有一台电动双眼皮缝纫机,只要按下按钮,咑咑咑……完美的双眼皮就能够出现,免了他的百般劳苦。 虽说赚钱好,但是忙到连上厕所都要跟上帝抢时间,那可就不是他所乐见的,毕竟,他还不想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候,就跟这个世界说再见。 啧,他可是战台枫欸,不多活个几年狠狠的叱咤整形美容业界,实在有违他高调、嚣张的人生目标,况且他还想长命百岁呢! 战台枫,全台最炙手可热的专业整形美容医生,拥有最严格的审美观点、最精湛的整形技术、最高的成功机率,人称黄金整形铁三角。除此之外,他还有与生俱来最魅惑人心的潇洒俊脸,而这恰恰也是最大的卖点--帅得极致的整形医生。 每一天他执业的整形美容诊所还没拉开大门,外头早已是大排长龙,患者甚至不惜远从中南部包车北上,全都是冲着他的好手艺、好样貌而来。 人如其名,他的存在的确刮起了全台最热门的美容“台风”,只是,他的脾气有时候也跟台风一样,路径不明确、强度变来变去,几时刮到几时衰。 此刻,已是跨越两个时日的子时十二点,灰姑娘与王子浪漫共舞的结束期限,然而在纸醉金迷的loungebar,人们完全没有离去的意思,人潮反而更加汹涌的涌进。 绯红流光闪烁,奢华慵懒的氛围让人放松忘却烦忧,华丽的红色绒面贵妃椅里,一身铁灰色衬衫、西裤,假寐的战台枫微瞇起眼睛,想要完全遗忘他的辛苦,尽情让威士忌阻止他工作后的疲惫蔓延。 他有一张得天独厚的脸孔,雕凿有型,粗犷中带点翩翩气质,浓眉隼鼻,宛若两潭泓水的深邃双眸,随意一瞥,魅力十足,微微挑笑的唇,有着性格男人独有的味道。 他很庆幸,至少他现在可以独坐于此聆听爵士,然后沉静的喝一杯他钟爱的威士忌,而不是被昨天那群疯狂的双眼皮美容大队挟持去舞厅狂欢,虽然今晚跟他搭讪的女人依然多如过江之鲫,但是他始终保持贵妃椅旁的“干净空旷”。 “闪开!”这是战台枫今日使用最频繁的字眼。 直到第二十六个故作风情的女人在他面前出现,他说完第二十六次的闪开,同时也饮尽了杯中的酒。 颓废潇洒的铁灰色身影霍地起身,扬手朝吧台光头的酒保示意离去,他牵引嘴角的弧度,姿态冷冽的离开这被红色沦陷的空间,顿时让无数女人捧心欷吁,扼腕不已。 他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今天没有玩乐的兴致,尤其不想面对会让他联想起整形工作的女人。而就在他准备离去之际,一位面容宛若长白山顶经年覆盖冰雪的男人,顶着他的招牌冰块脸迎面而来,浑身散发寒冷的气息。 “要走了?”男人冷冷问。 “废话。”战台枫用暴戾的口吻回应,越过他,他气势张扬的往外走。 男人看着他不驯的背影,倒也不以为意,因为这就是战台枫,桀骜不驯的战台枫。 如果自个是冰,那么战台枫就是火,一把恣意狂烧的火。 走到外头,战台枫伸手招了辆出租车,可他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吩咐司机在深夜不减繁华的台北街道纵情奔驰,凉风飒爽,舒服得叫人喟叹,直到速度解了他的疲惫、消耗他的精神,他才回到自己居住的单身公寓。 旧式的电梯公寓,没有大楼管理员也没有缜密的门房保全,他就是看中这一点。 倒不是想省避理费或者没有安全意识,只是对战台枫来说,大楼管理员跟保全都很不实用,请个年过半百的老伯当管理员,只怕他还得随时担心老伯会不会呼吸停止,遇到歹徒入侵的时候,更得担心他的安危。而万一真发生什么事情,遥远距离外的保全有用吗?所以干脆都免了。 此时夜已深,四周一片静谧,月亮隐晦不见丁点光芒,战台枫把钥匙扔在玄关上的陶盆,便往他的卧室走去。 精力用罄的他,现在只想在上班前的几个小时,安稳的躺到床上好好睡上一觉。走向黑色系的大床,咚的一倒,他闭上眼睛啥也不想的倒头就睡,这就是战台枫,连睡觉都这样急如星火。 不消片刻,他就进入无边无际的梦乡,嘴边隐隐漾着笑容。他喜欢这种忙到极点,然后臻至昏沉状态的沉睡,因为一觉醒来,他又是铜墙铁壁也不能阻挡的战台枫。 夜凉如水,呼吸沉缓平稳,时间悄悄的流逝…… 叮咚叮咚-- 宛若夺命铃般的急切,声声刺痛战台枫的耳朵,害得他猛然从床上跃起。 扬眸淡扫搁在床头的手表,上头指针不过才指着七点钟,他想不透会是哪个胆大妄为的家伙,竟然打扰他宝贵的睡眠。 “该死!”他发出一记咒骂。 叮咚叮咚-- 门铃依然不肯歇息的震天价响。 “妈的,你最好不是找错门按错门铃,要不然我战台枫今天一定用手术刀招待你!”他口中狠狠发誓,决心去瞧瞧这该死的家伙是谁。 修长的手指随意爬过头发,抓来一旁的衣物套上,他踩着充满火气的步伐,霍然拉开大门,“他妈的,你最好有个好理由,要不……”霎时顿住话语。 啧,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情况叫他将这桩打扰归咎于有人恶作剧,他忍不住气得浑身冒火,像是背扛着火炉般,四周凝聚一股肃杀。 这时,一记怯怯的声音自他跟前响起,夹着浓浓的哭意。 “台枫叔叔……” 猛然一个娇小的身子扑向他,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抽抽噎噎的啜泣起来。 是住在对门的小丫头,偶尔几次碰到面,这个小黏人精总会用她甜甜软软的嗓音喊他一声台枫叔叔,此时她这一唤,顿时化解他身上的火气。 虽说小孩是社会的恶魔、男人的天敌,但这小丫头却是目前世界上唯一可以得到战台枫好声对待的人。 “小丽,妳怎么哭了?” 他马上蹲,用怜惜的神色遮掩他的暴戾天性,软声的将手搭在小女孩纤细的肩上。 “台枫叔叔,爹地说过你是医生,对不对?”仰着小脸,她哀戚可怜的瞅着他。 “是啊,叔叔是医生。”他好声的回答,随即暗自思忖,不会吧!这小娃儿才上幼儿园大班,别说她已经准备要藉助整形美容的力量,替自己雕塑天使脸孔和魔鬼身材了,不行,他可没办法对小丫头童稚的脸蛋和身体冷血功利的评头论足、切割缝补,那太变态了啦! 红通通的小脸哀哀请求,“叔叔,你救救小栗好不好,小栗快要死掉了。” 小丽快要死掉?脑中一堆问号,这小丫头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 战台枫还没来得及问出疑惑,死命抱住他的小手随即松开,然后自身后拿出一只奄奄一息的黄金鼠,气弱的躺在她小小手掌上。 他愣了半晌,脸上的表情有着极度的尴尬与濒临气绝的复杂神色。 很好,显然她说的小栗跟他以为的小丽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叔叔,拜托你,爹地不准我来找你救小栗,爹地说你不会,可是叔叔明明就是医生,怎么可能不会看病?” 战台枫在心里想,好个英明睿智的父亲,不过显然这位父亲没有彻底的告知他的宝贝女儿,医生也是有不同种类,他是整形医生,不是个救助宠物的兽医。 见他不开口,小丽更加卖力的请求,“叔叔,小栗就快要死了,你帮帮我好不好?只要你能够救活小栗,那么我可以把我最心爱的小栗送给叔叔,让小栗以身相许。” 咳咳!这丫头在说什么?以身相许?!他脸色乍青还白的好不精采。 她知道什么是以身相许吗?该死,一定都是那些要命的泡泡剧污染了小孩纯洁的心灵,尽教他们一些蠢东西,更何况,人畜是不能通婚的欸! “小丽,叔叔可能没有办法,我真的不会……”他很为难的婉拒。 “呜哇!你不是医生吗?”不等他说完,她索性号啕大哭起来,“叔叔是医生,为什么医生不救小栗?呜哇……” 战台枫顶着睡眠不足的眼睛睐着面前的小丫头,俊逸的脸庞浮现苦恼。 怎么救?他是整形医生又不是兽医,难不成要他帮这只小黄金鼠隆鼻、丰胸、除毛、割双眼皮吗? 头微微发疼…… “是啊,可是叔叔是整形医生,不是兽医。”第一次有被打败的无力。 “不管,一样啦!你一定要救小栗,叔叔,我跪下来求你了。” 小丫头果然深受连续剧的荼毒,连磕头哀求的把戏都使出来了。 “停停停,小丽,快起来,”一把抓起这个小丫头,束手无策的他只得应允,“叔叔答应帮妳送小栗去动物诊所,快起来。” “真的吗?”小眼睛顿时发出璀璨的感激光芒。 “真的,所以妳听叔叔的话,快回家去,万一爹地发现妳没有乖乖待在家,会很生气的喔!” 跋紧把黄金鼠托交到他的手掌心,小丽抹抹泪痕,“我就知道台枫叔叔最好了,如果小栗以身相许跟了叔叔,叔叔一定会好好爱护小栗的,虽然我会有点舍不得……” 停!谁来阻止这个小丫头的荒诞念头?他一定要控告那些不负责任的媒体,尽傍孩子一些不正常的讯息。 “等小栗看了医生恢复健康,牠还是妳的宝贝,快回去。”第一次面对小孩有那种头疼欲裂的无力感。 战台枫的耐心不幸的用完,只得拍拍催促小娃儿回家去,跟兽医混为一谈已经让他很无力了,千万别再跟他提什么以身相许的鬼念头,要不他难保不会刮起大台风。 小丽怜爱的模模性命垂危的小黄金鼠,又是感激又是崇拜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挥挥手,往对门的方向走去。 直到铁门砰的关上,战台枫久久不能恢复心情,只能无奈的看着手中的黄金鼠,奄奄一息的牠还虚弱的睁开眼看一下。 “别看我,我只负责送妳就医,可不包括以身相许这件事。” 话落,战台枫随即在心里咒骂自己,干么跟只小黄金鼠说话?他匆匆催促自己赶紧梳洗清醒,然后把这小东西送到好友宫城的动物诊所去。 “啧,今天是什么鬼日子!”他懊恼的叨念。 若不是黄金鼠的生命迫在眉睫,他实在不想一大早就看到宫城那张冰块脸。 战斗式的梳洗后,战台枫勉强找个纸盒盛装气息微弱的小东西,就带着牠开车上路了,此刻驾驶座上的双手利落的掌控方向盘,睡眠被打断让他的脸明显蒙上一层抑郁之色,不过看看一旁的黄金鼠,他也只能告诫自己捺住性子,别跟只性命垂危的病鼠一般见识。 谁知车子才一如往常的驶出巷道,路口水果行冷不防的冲出一个身影,害得战台枫连忙踩下煞车,这才免去一场夺命车祸。 只见他摇下车窗探头大骂,“山丹迭,你再怎么想死,也不要玷污我的爱车,把谋杀罪名按到我头上!” 幸亏他反应机伶,要不真要被冠上辗死好友的天大罪名。 山丹迭笑容可掬的瞅着暴怒的战台枫,奉送上一篮水果,“哎呀,我哪知道你今天这么早,还不是赶着送你这个,喏,无敌好吃的水梨,昨天刚从南部采收北送,一个小时前货运刚送抵。”咧着招牌的笑容,“对了,这么早去哪里?不会一大清早就有人赶着找你动刀整形吧?” “有事找宫城那家伙。”他探手抓起一颗水梨,咬了口吃起来,心想,如果口感不佳,不但可以当面吐槽这位果农兼卖主,顺便还可以消消他一肚子的鸟气。 山丹迭,跟战台枫穿同一条的小子,家有恒产的他不单拥有百甲果园,还开了这颇具规模的水果行,天天有吃不完的水果送到战台枫面前,若说战台枫是火,那么山丹迭绝对是风,徐徐拂面的凉风。 “你要去找宫城,那正好,他前天跟我订了一箱水梨,你顺便帮我送去。”不等战台枫允诺,山丹迭已经去把一箱水果扛过来,径自打开车门,塞了进去。 战台枫狠狠睨了这打小一块儿长大的死党一眼,又气又无奈的掏出这篮水梨的钱,“下回请别在我的车道上阻挡我的去路,如果你还想赚我的钱。” “免费试吃。”伸手一拨,把钱挡了回去,这时,眼尖的他诧异的看着前座纸盒里的小东西,忍不住吃惊的嚷嚷,“耶,是黄金鼠欸!台枫,原来你有养黄金鼠的嗜好。”下一秒,手掌拍拍他的肩膀,“哎呀,看吧,人总是会寂寞的,不过娶个老婆应该比养黄金鼠还实际吧?”说完还不忘挤眉弄眼。 忽尔,一阵阴风吹过…… “如果你是为了要拿水梨给我,我已经拿到;如果你是为了看这只黄金鼠,我劝你先去为你的眼睛加保巨额;如果你是为了碎嘴,我劝你有一辈子当哑巴的心理准备。”战台枫两眼凶狠一扫。 震慑!“唔,一大清早火气就这么大,记得下班后过来一趟,我选一些退火的水果给你。”说完,挥挥手,生性淳厚的山丹迭往水果行里头落跑闪人。 的确,他实在被这性命垂危的小东西搞得有点心烦意乱、肝火上升。战台枫没多吭声,握着方向盘,准备赶在上班前把小丽的黄金鼠安然送到宫城耀二手中,那么他就得以卸下任务了。哈哈哈! 爆城耀二,道道地地的小日本鬼子,偏偏赖在台湾死不肯走,依他看,宫城耀二根本是想要留在这里剥削广大台湾人的血汗钱,而天杀的他竟然忘记历史上日本人的罪行,还跟宫城耀二成了朋友,真是孽缘一桩。 爆城耀二的诊所就跟他的人一样,像是来自极似的寒冷死寂,就连找的员工也一样死气沉沉,明明是间动物诊所却被这群人搞得像殡仪馆,永远弥漫冷冰冰的氛围,因此宫城耀二被众人称为冷面兽医,不过在他看来,他根本是人面兽心! 最好宫城耀二这个碎嘴的家伙待会儿别说什么不入流的冷言冷语,要不然,难保他的拳头不会乱飞一通。 尽避现在还不是诊所营业看诊的时间,不过战台枫才不管那么多,停妥车子带着“患者”下车来。 砰砰砰! 他死命敲着珍所玻璃门,里头一位长年保持木然神色的员工正专心打扫,准备待会儿开门营业,闻声,许久才冷淡的打开门锁,狠狠的让顶着臭脸的战台枫在门外枯等了大半天,而他一踏进诊所,一股寒意迎面袭来,叫人直打哆嗦。 “宫城医生在诊疗室。”那名员工像幽灵似的口吻说。 百般不愿的朝他点头示意后,战台枫熟稔的走了过去,推开门,平常老爱在众人面前摆一张冷脸,活月兑月兑像支冰柱的宫城耀二,此刻正摇头晃脑的跟着广播哼唱歌曲,见是战台枫大驾光临,还十分惬意的伸手挥舞,一副陶醉不已的模样,偏偏那张脸是怎么也不搭调的冷冽。 虚伪!明明就是个懒散成性的闷骚家伙,干么还老爱在饲主跟动物面前摆出凛然不可侵犯的专业模样,当心哪天西洋镜被拆穿,他这传说中的冷面兽医可就成了虚伪兽医。 战台枫不客气的伸出手指往音响电源一按,诊疗室随即一片宁静。 转过身来,宫城耀二一张脸寒气逼人,用冷调的口吻说着不符合形象的揶揄话语,“真是稀客,早上接到你的电话,还以为天下红雨了,大名鼎鼎的整形名医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兽医,受宠若惊唷。” 字字句句像一个萝卜一个坑似的精准镶嵌着,语调丝毫起伏都没有,像是从天而降的冰雹,只是敲得大地发出单调的叮咚响声,毫无旋律可言。 “警告你少啰唆。”战台枫瞪他一眼,跟着把怀中的纸盒交给他。 “怎么了?”顶着殭尸脸,他用手指拨拨气息微弱的小东西。 “我如果知道就可以亲自帮牠治疗。”战台枫没好气的说。 抬眼一扫,宫城耀二猛摇已被寒冰覆盖多年的脑袋,“你真是不称职的饲主,宠物伤风感冒也不会照料还一问三不知,枉你还是个医生。” 被错当兽医,他已经够闷了,这家伙有必要用这么冰冷的口吻调侃他吗? “宫城耀二,我是整形医生,不是兽医,而且我也不是饲主。”战台枫一字一句清晰的澄清。 “所以还是请乖乖配合专业兽医的问诊。”宫城耀二反将他一军。 狠狠瞪他一眼,许久,战台枫没好气的答,“我什么都不知道,牠是我小邻居的宠物,她以为我能够治疗牠。” 看着他青白交杂的脸色,宫城耀二愣顿了半晌,随即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终年冰块像是顿时崩解了,“哈哈哈哈,难怪你脸这么臭,整形名医被当成兽医,了不起、了不起,哈哈……” 笑声实在刺耳,战台枫完全不想继续跟这个家伙哈拉下去,索性拉长了脸吩咐,“小栗就交给你照顾,警告你,千万不要让我收到病危通知,要不然……” “且慢、且慢,不要这么开不起玩笑。”他赶紧阻止准备撒手离去的战台枫。 玩笑?这个向来欠缺幽默感的宫城还有脸说他开不起玩笑? 或许宫城以为自己是充满人性的,但在别人面前,他根本就是千年寒冰,来到诊所看诊的小动物哪一只,不是被他冻得浑身打冷颤,有的饲主还得穿上貂皮大衣御寒才有勇气走进动物诊所,这些他自己究竟知不知道啊! “请问,你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战台枫极度不耐烦。 “你总要对牠的病情聊表关心,怎么可以把牠塞给我,就想拍拍走人?”宫城耀二不改习惯的冷声告诫。 “牠是黄金鼠,我可以肯定牠没有隆乳整形的迫切需要,牠只需要一个口口声声强调专业的兽医救牠一命。”战台枫回以颜色的损他一回。 “可是你得拿出诚意来陪伴牠,不要把我们兽医当成收破铜烂铁的,给身为兽医的我一点人格的尊重,不会少你一块肉的。” “那恰恰是你最缺乏也最不需要的。”厉声回道。 一不做二不休,宫城耀二也刁了起来,“总之本诊所即日起不接受宠物托养。” “我会很乐意帮牠办理住院手续。” “很不幸的本诊所目前病床已满。” “那就请宫城医生尽快添购病床!”战台枫浑身凝聚着一股怨气。 “唔,真凶,台枫,在宠物面前不可以这么凶狠,要温和体贴一点,黄金鼠可没办法忍受你这种斯巴达人种的脾气。”宫城耀二心想,打雷也不过如此吧! “啧,我斯巴达?!你还敢说我,真不知道谁被称为冷面兽医,拜托你以后开暖气好不好?你这里跟殡仪馆的冰柜有啥两样?”他轻啐一声。 “就说你不懂,动物就跟小孩子一样,需要适时的给予威信,这样牠们才不会放肆的毁了我的诊所,况且,我诊所再怎样严寒,都还治不了你的火气,怎么能说……” 见他还想长篇大论的瞎扯淡,战台枫赶紧出言阻止,“宫城耀二,你如果这么空闲还可以跟我哈拉闲聊,可不可以拜托你赶紧替这只性命垂危的黄金鼠诊治一番?” “不用担心,一会儿打个针,保证马上生龙活虎。”说话时他依然面无表情。 “我不需要牠变成龙,也不需要牠变成虎,我只希望牠尽快恢复黄金鼠该有的模样。”战台枫无奈的捏捏眉心。 他现在只希望宫城闭嘴诊治小栗,好让他能够赶快把牠送回小丽身边,对于宫城的话匣子,他只能说真的是无福消受。 “那好吧,等我一分钟。” “先去找个家伙把你的水果扛下车,如果我的椅垫有丝毫凹陷损伤,我会把账单寄到贵诊所来。” “庸俗呀庸俗,兜兜扯扯又是钱……” “住口--快替牠治疗,你这庸医。”战台枫再也受不了的大吼,头更疼了。 他真的要被宫城耀二这个蠢冰块气死,若不是杀人得偿命,他真想一刀让这家伙去跟阎王哈啦。 第二章 星期六的下午,阳光黄橙橙的一片几乎让人睁不开双眼,一扫连日来的霪雨霏霏,嗅一嗅,空气中隐约浮着干爽的阳光味道。 为了只黄金鼠,战台枫被宫城耀二狠狠的刁了三天,明知道他很不喜欢踩进他那天寒地冻的动物诊所,还存心跟他作对,不但不接受黄金鼠小栗的住院申请,更逼迫他得当起临时保母,除了要细心照料,并且得天天带牠回诊,气煞人也。 幸好小粟的恢复状况良好,配合度也不错,瞧,现在正欢天喜地的在被宫城耀二敲竹杠高价贩售的笼子里,依着运动胶轮愉快有力的奔跑着。 斌,真他妈的贵!小不拉几的一个笼子竟然讹诈了他六千块,宫城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一路上战台枫禁不住满口嘀咕,幸亏小栗还算喜欢这笼子,要不然他一定狠狠的把笼子砸在宫城脸上。 “小栗,别跑了,我知道妳要回到主人身边很高兴。”战台枫对着小东西轻声说。 经过这几天的感情培养,他已可以敛去暴戾,轻声细语的对着黄金鼠说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讶异,只怕哪天山丹迭看到,会从椅子上掉下跌个狗吃屎。 不过,一想到可以把健康的小栗交到小丽手中,一股无以名状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嘴角不自觉的牵引出一道弧度,被讹诈的不快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回到居住的公寓六楼,电梯门一打开,战台枫被散布的家具阻挡了去路,而他却意外的没发火,只是小心翼翼的拎着小栗的笼子,十分谨慎的走出电梯。 “哇,不会是来到福德坑吧?”跳呀跳的闪避这些家具。 他满心的纳闷,是小丽家更换家具吗?不过,这些家具也未免太陈旧了点,根本不像是新买的。 “说不定是为了小栗的康复归来,所以特地更换家具,让家里有一番新气象。”虽然有点大费周章,不过他觉得这是比较有可能的说法。 而看见老家,笼里的小栗奔跑得更快了,整个笼子像是要被肢解似的剧烈震荡,难掩兴奋。 “小栗,安静点,我知道妳很想家,我这就去按门铃,ok?”安抚了热情的黄金鼠,战台枫十分艰困的跨过这一堆家具,好不容易走到对门,按下门铃。 门铃突然高唱起来: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惹得他一阵莞尔:心想,定是小丽的爸妈为了这宝贝女儿,特地更换的,真是标准的现代孝女双亲。 门里头一阵啪拉啪拉的拖鞋声接近,铁门一开,一个长发略显凌乱,身穿t恤、短裤,满头大汗的狼狈女孩出现眼前。 解岚,一个单纯、浪漫带点傻气的插画家,脾气勉勉强强过得去。 战台枫知道这不是小丽的妈妈,瞧她,眼睛都还没打开,嘟着嘴、指着外头堆放的家具,劈头就是一串抱怨的话。 “陈先生,你们搬家公司的服务怎么这么差劲,我不是说到了要通知我,你们得帮我把家具搬进来,怎么全堆在门口就拍拍走人,我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弱女子要怎么把这些东西扛进屋子……”说话之流畅,完全没有跳针之虞。 “咳,请问……”战台枫趁着她换气之际,赶紧出声。 解岚猛然停住话,抬起头一扫,四目交会的瞬间,空气中啪嗒的激出一道无形的闪光,两人彷佛被一股电流窜过似的,骇然定住。 以战台枫的专业角度来看,眼前这是一张极为细致匀称的脸孔,巴掌脸搭配小小的五官,粉颊、俏鼻、菱角嘴,小而圆的眼珠子明亮有神,唔,尤其是那张菱角嘴,听说这种嘴巴不但伶牙俐齿,而且最会接吻了。 解岚同样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唔,发量、长度适中的头发一派潇洒的垂在额前,五官俊俏有型,身穿同款的铁灰色衬衫、西裤,领带处于“公休状态”,所以此刻他的衬衫衣扣是十分随性的敞开,脚下踩着价值不菲的皮鞋,看起来全身比例完美,挺适合拿来当作画的题材,怎么看都不像是搬家工人。 战台枫首先收回目光,“请问小丽在吗?” 她依然打量着她,心中暗忖,瞧他穿得这般光鲜体面,谁知登门前来寻人是不是只是借口,万一见她单身女子……这、这不会是歹徒作案的新手法吧?脑中闪过无数独居女孩的安全守则,心中警铃大作,解岚决定安全第一。 “我不是小丽。”作势就要关门。 拜托,当他是坏人啊!战台枫抢先伸手阻挡铁门,“我眼没瞎,当然知道妳不是,所以请问妳,她在吗?”他捺着性子说。 他觉得近日自己的修为实在可称为上乘,竟然能够这么有耐心的活着,堪称是空前绝后的大转变,一方面为这陌生丫头感到庆幸,另一方面也暗自佩服起自己来。 扳着动弹不得的门,解岚畏缩的躲在门后,“你、你找小丽做啥?” “我要还她这个小东西。”他把笼子提到面前。 “唔,那是什么?”前一秒还怀着畏惧,下一秒她又满心好奇的看着笼子。 “小丽的黄金鼠。” 登时,她飙高音频,“啥,你说啥?”杏眼圆瞪。 奇怪,他发音有那么不标准吗? “黄金鼠,仓鼠的一种。”战台枫带着勉强的微笑说。 ……鼠!黄、金、鼠-- 隐约一道闪电自天边劈来,精准的击上解岚的心坎,击得她满脸黑线。 “啊--”一记凄厉的尖叫,足以震破众人耳膜,“拿开,快拿开!我要把你驱逐出境!” 花容失色的她惊天动地的大声嚷嚷起来,转身抄起堆放一旁的画架,拚命的驱赶着战台枫跟他手里的黄金鼠。 懊死的老鼠,她解岚从小即便不是胆大包天,但也绝不是个胆小表,可是,人总是有那么一个要不得的死穴,而她的死穴就是鼠字辈的小家伙,严重到她可以说是闻鼠色变。 “小姐,妳冷静一点好不好?”战台枫捂着耳朵沉声喝止。 “走开,快走开!我郑重警告你喔,你若是敢带着黄金鼠再跨进一步,我、我就、我就……” 糟糕,她一紧张就会词穷,冷不防看见一旁墙上守望相助的看板,解岚强作镇定的嚷,“我就报警!”说完还浑身打着哆嗦,显见她有多害怕。 搬家第一天就遇上她的天敌,待会儿一定要拿大把的盐巴,将屋子里外狂撒一回,去邪保命。 脸色铁青的战台枫努力克制着怒火,因为他沉寂大半天的坏脾气又隐隐作祟,凝声道:“小姐,如果妳认为警察会受理妳的报案,我不介意妳去报警,但是现在,妳只要告诉我小丽在不在就好。” 有没有搞错,一只黄金鼠就怕成这样,万一哪天他心情一好,养了一屋子的变色龙、鳄鱼、蟒蛇……这位胆小表邻居不就当场昏厥倒地! “我不知道,前屋主他、他们已经搬家了,现在这房子是我的,我的。”明明语音颤抖,话尾还不忘加重语气的强调所有。 “我听得懂国语,不用那么强调妳的所有权。”脑子突然一个闪神,“什么?妳说他们已经搬家?!”青天霹雳,这下子换战台枫想一头撞死了。 小丽搬家了,那么小栗怎么办?难不成真要牠以身相许?!唉哟老天爷,他可不可以拒绝啊?头疼欲裂! “对,他们已经搬家了,先说好喔,那只黄金鼠一点都不关我的事情,你别想叫我养牠。” 趁着战台枫忙着苦恼,解岚赶紧抢过自己的门板,砰的关上铁门,把他跟可怕的黄金鼠阻隔在外。 绝对不可以让鼠仔入侵她的新家,绝、对、不、可、以。 “等等,”隔着铁门,他唤住那个仓皇逃逸的身影,“妳有小丽父母的联络电话吗?” “没有!”一不作二不休,就是没有。 “怎么会没有,妳是笨蛋吗?那么当初房屋交易是怎么完成的?”战台枫暴跳如雷。 火气一起,他就很难会说出什么好听话来。 等等,他说的是笨蛋没错吧? 这个男人竟然骂她是笨蛋!解岚噘着嘴,隔着铁门很不爽的对他卖力狂吼,“你才是笨蛋,这世界上据说还有个叫房屋中介的职业存在。” “那妳还不快说是哪家中介业者!” 只见解岚的菱角嘴漾着一抹贼贼的笑,“我、偏、不!”说完就关上第二道木门,把这个可恶的男人跟令人退避三舍的黄金鼠完全阻挡在外。 吃了闭门羹,他火爆的嚷着,“赶快把妳的家具搬进去,不要阻碍他人行走!”真想一刀杀了这个有着菱角嘴的臭丫头。 气急败坏的回到家,笼子里的小栗张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直瞅着他。 “别看我,妳的小丽已经搬家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她,不是我不问,妳刚刚也看见了,妳的老家已经被个刁蛮的菱角嘴占据了,她抵死不说,我也没办法。” 愤恨的说完话,战台枫索性打开小门,让小栗从禁锢的笼子跑出来,只见可爱的小东西咚咚咚的跑到他脚边,用那无辜的眼拚命瞅着他,一人一鼠就这样无奈的对望了大半天,跟着满心无奈的他坐下来,把牠放到腿上,接着翻看起桌上的报纸…… 一个小时后,门外铃声大响,“如果是对面那个疯婆子,我一定要她好看。”战台枫把小栗捧起放在桌上,起身去开门。 门外,一张淳良的面容挂着笑脸,是山丹迭,一手提着大包小包,一手擦着额上的汗水。 “笑什么?牙齿白啊!”战台枫一开口就是酸言酸语。 “不错喔,你家对面搬来了新邻居,是个可爱的小泵娘呢!” “你怎么知道?”啧,可爱,他看是可怜没人爱吧。 “因为我刚刚帮她把所有家具搬进屋了。” “哇靠,山丹迭,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善心大发,你知不知道那女孩年纪轻轻,性子可够刁蛮了。” “原来你们见过面啦!台枫,这就你的不是了,也不帮帮人家。” 眼一睨,“你可以回去了。”他没好气的下逐客令。 “欸,看我帮你送东西过来的份上,多说几句都不行吗?” “你已经说了太多句。这是什么东西?”他翻翻山丹迭手中的塑料袋问。 “喏,这袋是宫城准备的,他说你参加他们动物诊所的年度抽奖,得到宠物鼠饲料十袋,还有一些磨牙石、冲凉粉、木糠。” “等等,我几时参加了那个该死的活动?”战台枫的尾音陡然拔升。 “宫城说只要有送宠物到他们诊所看诊,就具有抽奖资格。” 他真的觉得宫城耀二那家伙分明是在玩他,光买一个笼子就狠狠敲他一笔大竹杠,然后再虚情假意的送上这些饲料、用品,这分明有强迫购买的嫌疑,还装什么抽奖活动!况且,这是别人的宠物,不是他的。 “好,那然后呢?”他鼻孔闷闷的呼气,伴着一些火苗。 “这是小丽的妈妈托我交给你的,她说小丽的爸爸被调到香港工作,一切情况紧急,所以匆匆卖了房子就去任新职,至于黄金鼠小栗,她说要送你当纪念,这些是小栗的家当。” “所以呢?”黑线在俊逸的脸庞上蔓延。 “恭喜你有新家人了。”山丹迭笑容可掬的拍拍他的肩膀,送上祝福。 战台枫是个很怕麻烦的男人,宁可孤家寡人,也不找个伴来麻烦自己,这下好了,强迫中奖,只怕未来他家注定要增加个新成员了。 “去你的恭喜。”战台枫一坐在沙发上,心里有说不出的烦躁。一旁的小栗又用无辜的眼睛瞅着他,让他更加心烦。 “欸,要不,你可以把小栗送给解岚啊!”山丹迭打着敦亲睦邻的主意,怂恿着战台枫。 “那是谁?”他对这个陌生名字一头雾水。 不知道跟人家提在手上的谢篮是不是一样的写法,白痴才叫这种名字。 “就是你的新邻居啊!名字挺特别的。”他拿起桌上的纸笔写给他看。 战台枫发酸的睐着他,心想,你这贼小子还真是交游广阔啊,才几分钟时间就知道对方叫啥名字。 “哼,原来是她!我说山大爷呀,你如果有办法带着小栗走进她家大门一步,我战台枫三个字让你倒过来写。”他一副嘲讽的口气。 “怎么了?是她不喜欢小动物,还是你舍不得?” 他鼻子发出冷哼,“那位大小姐岂止是不喜欢,根本是怕到极点,一只黄金鼠能要她的命吗?说她是笨蛋还真是抬举她了。” 一想到解岚怕老鼠的模样,他就觉得荒谬可笑至极。 “唔,火气这么大,你们吵过架啦?” “吵架,吵架还抬举她呢!如果你没事就可以走人了,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该死的丫头。”心里不住嘀咕,这个臭菱角嘴! “好好好,反正东西送到了,我也可以走人了,希望你跟小栗有个光明的未来。”窃笑不止的山丹迭模模鼻子识相的离去。 战台枫抓起电话本子往他的背影砸去,“去你的光明未来!” 山丹迭离去后,屋子顿时又陷入了安静。 小栗可怜兮兮的看着战台枫,他伸出手让牠来到他宽大的掌心。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能没办法时时刻刻的照顾妳,不过还不至于把妳扔到外头去流浪,妳放心好了。不过,小栗,咱们得先约法三章,妳必须自己照顾自己喔,不可以三天两头就生病,要不然我的死对头宫城耀二一定会拚命敲我竹杠,死命的勒索我荷包里的新台币,知不知道?” 小栗煞是认真的看着他,似懂非懂的,不过他就当牠是听懂了。 “去吧,在家妳是自由的,高兴去哪里溜达就去哪里溜达,别让我踩到妳就好。” 就这样阴错阳差的,战台枫结束了多年来的独居生活,正式与一只可爱的黄金鼠建立新同居生活。 是好是坏他不知道,不过,来了个刁蛮胆小的新邻居,肯定不会太好。 搬家实在是一件累人又繁琐的苦差事,解岚只记得自己浑身酸疼的爬上她的新床,随即呼呼大睡,坠入梦乡,一整晚连打呼的力气都没有。 月光自窗口边洒落下来,她脸上有着淡淡的柠檬黄,兴许是买下了新家,即使累垮了,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恬适的笑容,淡淡柔柔的,就像是广大宁静的湖面荡漾着些许涟漪。 随着时间流逝,她脸上的月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晨曦的金黄。 这时,屋里有个圆呼呼的小身影来回的奔窜着,咚咚咚,轻松的跳上她的床,早晨的阳光让这个小东西也浑身在一片金黄色泽下。 牠傻呼呼的看着床上的人沉静安睡,移动了几步来到她的胸口,仔仔细细的盯着她的脸孔。 “啊……”这时,安睡的解岚猛然伸了个懒腰,闭阖的眼隐约开启一条缝隙,转过身去又抱紧被子赖床不起,“真舒服!”轻笑着呢喃。 这举动叫她胸前的小东西差点不慎跌落,幸亏牠还算机警,小爪紧紧攀着被子。 可心神舒朗解岚随即浑身一震,等等!罢刚她看见什么东西了?! 猛然睁开眼、别过脸,她舒适温暖的被褥上竟然高高站着一只--黄金鼠。 “啊--啊--”她抱住脑袋歇斯底里的狂叫起来,嗓音尖锐得足以穿过十道金库大门。 小栗受不了魔音传脑,抢在她发狂施暴前,一溜烟的消失在房子一隅。 是牠、是牠,昨天那个可恶男人的宠物鼠,他竟然让他的蠢鼠这么堂而皇之的闯入她的家,真是没家教的主人养出的没礼貌的黄金鼠! “啊--”忍无可忍的解岚狂吼一声,踩着她的趴趴熊拖鞋,带着百分之八十的惶恐跟百分之二十的愤怒,挟带锐不可挡的气势朝对面狂奔而去。 “他一定要给我一个完满的交代,要不然我就、我就……”她又气得脑子一片空白的词穷,看到外头墙上守望相助的看板,总算顺利的大嚷出声,“我就报警处理。” 只见一个女孩穿着睡衣,浑身跺脚尖喊不歇,直往对面的门铃杀去,大有死生置之度外的阔然态势。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被摁得狂响不止,还不时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尖叫声,战台枫自睡梦中被吵醒,猛然的跳下床,发出一阵粗鄙的咒骂。 “我哩勒靠你老师,法克他娘……” 双手狂抓头发之际,扬眸扫过一旁的时钟,很好,非常的好,中原标准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整,而且今天是适合睡懒觉的星期日。 叮咚叮咚……门铃依然不肯歇息的狂响。 “我靠,是发生凶杀案啦,救命也不用这么急吧!” 最好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有什么了不得的理由,要不然,他已经摩拳擦掌,随时做好扭断对方脖子的万全准备。 叮咚叮咚……叮叮叮……万籁俱寂。 可怜的门铃已经捺不住索命连环压,发出弥留的挣扎,最后寿终正寝。 靶觉一群象征霉运的乌鸦飞过头顶,战台枫安静了两秒钟,随即大骂,“你他妈的真该死,一个门铃也是钱欸!” 脸色铁青的他抓起衣服套上,踩着雷霆万钧的步伐,刷的拉开大门。 “原来是妳!”他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身材娇小的丫头,哼,这个菱角嘴! “对,就是我,你叫什么名字?”解岚问。 “小姐,妳一大清早又是鬼叫又是狂按门铃,就只为了问我的名字?”想跟他搭讪也用个高杆的方法。 “不是缩头乌龟就快说你叫什么名字--”她手扠腰怒道。 “战、台、枫。”齿缝勉强迸出三个字。 “台风?你叫台风?好好笑的名字。” “那妳呢,解岚,妳的名字又好听到哪里去了。”他故意做出手上提篮的模样嘲笑她的名字。“我的台是台湾的台,枫叶的枫,不是妳想的那样?” 她睑色微赧,“你、你知不知道你的老鼠跑到我家去了?” “那又怎样,需要一大早就来按我家门铃,还把门铃按坏吗?” “你这浑蛋,为什么不把你的老鼠关好,牠私闯民宅,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我要控告牠,当然还要连你一起控告!”解岚狠狠的把受到黄金鼠入侵家园惊吓的怨气,通通一古脑的发泄出来。 “我还要妳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外加门铃修缮费呢!” 必好,干么老要关着?人都不喜欢被关,那为什么老要把小动物关着?况且他就是喜欢开野生动物园,怎样?有种扁他啊! “欸,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的老鼠闯入别人家里,还爬到我床上偷看我睡觉,这么没礼貌的行径还说没怎样。”她拚命跳脚。 “看妳睡觉还是妳的荣幸呢!” “臭男人,我要你现在马上去把你的老鼠抓回去,要不然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解岚说得凶狠万分。 一想到新家里头有只老鼠在奔窜,她就浑身猛起疙瘩。 “大小姐,妳不要乞丐赶庙公喔,在妳还没搬进来之前,我家小栗不知道在那里住了几百年,牠是有血有肉的生命钦,当然对老家有感情,原本牠昨天就要回去的,偏偏妳这家伙搬进来了,让牠回不了家,那么妳让牠偶尔回去看看老家,怀念过去跟牠小主人的甜蜜生活是会怎样?” “可是牠是老鼠欸,天知道牠有没有洗澡,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老鼠!”她说得有些气弱,心中充满不安。 “我家小栗比谁都爱干净,天天都会用冲凉粉把自己洗干净,还会用磨牙石摩牙,而且牠是黄金鼠,娇生惯养的黄金鼠,不是在下水道疯狂繁殖带有病菌的野鼠好吗,好歹算是系出名门。” “我不管牠是不是系出名门,总之我警告你,好好看住你家的鼠,要不然哪天少腿、少耳朵的,你就不要怪我。” “啧啧,妳这小女生怎么这么狠毒?”看,果然菱角嘴都比较恰。 “我阴险狠毒?分明是你们一人一鼠欺人太甚。”她已经气得眼眶发红,握拳的双手不断的颤抖,着实气极。 “喂,妳不是要哭了吧?”战台枫天下无敌,就是不敌女人的眼泪,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接受小丽的拜托,结果现在只好成为小栗的新家人。 “我警告你喔,你最好赶快把牠抓回去,要不然我就马上叫灭鼠大队来扑杀牠……”咚的,一滴眼泪真的落下。 他翻了一记白眼,“妈的,马上收起妳的眼泪,要不然我把小栗扔进妳睡衣里。”他危言恫吓着,随即心不甘情不愿的跨进对门的屋子,寻找恋家的小栗。 “牠在哪里?”他没好气的问。 “我怎么知道?”解岚含泪顶回去。 “小栗,快出来,我们要回家了喔!”战台枫蹲在地上,没好气的哄骗着不见踪影的小栗。 解岚站到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蠢动作,“你看,你这主人真不讨人喜欢,竟然连宠物都不理你。”哽着声音,她不忘嘲笑。 “妳再啰唆就自己抓鼠归笼。”瞪了她一眼,他弯身又继续哄骗,“小栗,快出来,妳跑到巫婆家了知不知道,还不快回家,待会巫婆会杀了妳的。” “欸,你说什么,我哪是巫婆。”她不甘心被污蔑。 “奇怪,我有指名道姓说谁吗?妳干么对号入座?”战台枫睐她一眼。 这女孩还真容易搧动,一点点苗火,就足以让她生起漫天大火,一张脸从刚刚就这么红通通的。 “你--”说不过他,解岚只能缩在沙发上生闷气。 “小栗、小栗……”他依然卖力的呼唤着爱鼠出现。 缩在沙发上的解岚苦苦等着,右手不经意往旁边一摆,一阵毛茸茸的感觉逼得她浑身鸡皮疙瘩全冒起,她惊惶的别过脸去,黄金鼠澄澈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看着她。 “啊--”她尖叫的从沙发上跳起身。 战台枫才站起,一个饱受惊吓的身躯就这么扑了过来,他本能的伸出双手承接,她就这么巴在他怀抱之中。 “牠、牠、牠……牠在那边,还碰到我的手。”她觉得毛骨悚然。 他看着这天外飞来的礼物,一脸的无奈,顺着她的手势看去,小栗无辜的缩坐在茶几上看着他们。 “小姐,妳是叫我来抓小栗的吧?那妳现在把我的双手占据了,我拿什么抓小栗?”战台枫彻底被这个畏鼠的女孩打败了。 解岚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巴住他不放,忍不住羞红了脸,带着歉意离开他。 只见他走了过去,朝小栗伸出友善的手,小东西咚咚咚的爬了上去,看得她瞠目结舌。 “小栗,咱们快回家,要不然这个巫婆又要发神经了。”说完他便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去。 “战台枫,你说啥浑话!”说着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往那令人厌恶的背影砸去。 懊死,竟然让他逃过一劫没砸中。 第三章 有了第一次私闯民宅的教训之后,解岚特地找人在阳台加了铁窗防堵小栗闯入,而小栗也的确安安分分了好久,让战台枫跟她难得的几次碰面,总算可以勉强打声招呼,而不至于为了一只鼠而大打出手、口出秽言。 这天傍晚,刚交出赶工完成的绘本插画,解岚愉快的到卖场买了一大袋的零食,接下来的几天,她准备好好的过醉生梦死的懒散生活,这就是她为自己充电的方式。 她喜欢儿童绘本插画家的生活,画自己喜欢的画,可以自己掌控时间,还可以多少供给男友在法国的求学费用,这让她感到满足。 扎着两条辫子的她拎着一大袋零食,脚步乐得像要飞上天,来到水果行,恰巧遇上了山丹迭,那天因为他的善心协助,帮她把家具搬进屋子里头,所以他们认识了彼此,不过,她很不明白,战台枫这个坏脾气的男人凭什么拥有山丹迭这样的好人当朋友? “解小姐,要不要挑水果回家吃?”山丹迭挥手唤她。 “阿迭先生,那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那些家具真不知道要怎么扛进去。”虽然已经谢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每看见他,她就忍不住要再谢一次。 “举手之劳而已,来来来,今年的文旦柚很好吃,中秋节快到了,我挑几个新鲜的送妳,好让妳带回去吃吃看。” “这怎么好意思?”每遇到山丹迭一回,就有免费的好吃水果,解岚忍不住靶到纳闷,像他这样把用来贩售的水果四处分送,届时要靠什么生活? “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嘛,况且妳还跟台枫是邻居。”他递上前的塑料带里装了四颗绿色的大文旦柚,“喏,快拿去,别客气。” 解岚禁不住他的好意,可是又不好老占人家便宜,于是看了水果堆上的价牌,赶紧掏出钱来一搁,飞快的跑了。 “阿迭先生,谢谢你。”挥挥手,她愉快的身影像蝴蝶似的隐没在街角。 山丹迭笑着目送她离去,顺手调整门口的人形立牌,突然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他不改笑容的回过身来。 “唔,台枫,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现在不过下午四点钟光景,身为炙手可热的整形医生,他现在应该是待在诊所里,身穿白袍、手拿利刃,大刀阔斧的为容貌先天失调的患者进行改造计划才是,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的水果行前? “干么,我不能来买水果喔!”战台枫纳闷的望着山丹迭方才注视的街角。 奇怪,这家伙又送谁水果了,还看着人家的背影看得这样陶醉? “可以,只是时间不对,你的诊所关门了吗?”他笑问。 “呸呸呸,山丹迭,在你的水果行还没举行关门大吉的典礼前,我的整形美容诊所还会继续屹立不摇的开业下去。” “是,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女人存在,你就不怕会饿死。” “你牙最好给我刷干净一点,说那是啥话,好像我战台枫是靠女人生活似的。”他朝好友龇牙咧嘴。 “是没错啊,你的病患不都是求好心切的女人吗?我这样说也没错!” 战台枫海k了好友一拳,“很抱歉,我的病患包括男人,你不要以偏盖全,以为只有女人才爱美,这年头的男人比女人还爱美呢!” “好,你说的是!这么早找我有啥事?” “快给我一卡车水果,我快饿死了,今天忙着动抽脂手术,抽得我的手都要神经麻痹,看着一桶桶的脂肪,为了不让我在病患面前吐出来,我把剩下的工作交给我们诊所那棵大树去处理了。” 大树,本名白阳庶,是个菜鸟整形医生。 “白阳庶?”山丹迭为他感到哀悼。 “对啊,他都入行多久了,早可以独当一面看诊了。” “欸,吃香蕉好不好?香蕉最容易有饱足感了。” “嗯,不要,你也考虑一下颜色好不好,你觉得刚帮病患抽完脂,我还吃得下黄色系的东西吗?” 战台枫一耍起赖来,还真有些难伺候。 “那你干么不去好好的吃顿饭?” 战台枫是那种没吃饱就会脾气暴躁的男人,山丹迭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难搞,好好去吃顿饭不就解决了,吃水果还得挑颜色,麻烦! “欸,我是怕你水果行倒了呗,像你这样成天送人吃免费的水果,要不是你家有恒产,勉强可以让你这样挥霍,哪天恐怕会破产跳楼。” “好,你最善良,这些够不够?”山丹迭选了一大篮的水果奉上。 “够了啦,又不是喂猪。”他拿起苹果咬了一口,“欸,刚才你这散财童子又送谁水果了?” “解岚啊,你的邻居。” 怎么又是菱角嘴解岚?战台枫不是滋味的把手搭在他肩上,“阿迭,跟兄弟我说句实话,你该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要不你干么三天两头送她水果?搬来还不到半个月,你说,她吃了你多少水果?而且你刚刚还巴望着她的背影,舍不得移开视线。” “放心,她吃的永远不及你多,还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望着她的背影?”他是在调整门口的立牌。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战台枫把苹果核往垃圾桶一扔,又抓了一颗水蜜桃吃起来。 “这么说我对你也有意思喽,还有,是不是我对巷子底的许老爹也垂涎三尺?” “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还不是吃过我送的水果。” “可是我们都是男人。” “说不定我就喜欢男的。”山丹迭存心跟他抬杠。 “啐,你这死玻璃。”战台枫轻啐一声。 他知道山丹迭在耍他,别人他是不晓得啦,不过山丹迭这家伙如果会爱上男人,那么他就可以跟小栗人兽联姻了。 解决完一颗水蜜桃,战台枫抹抹手,“好了啦,跟你说一声,这几天不要预留我的水果,我明天一早要去新加坡开个医学研讨会议,所以这三天不在家。对了,我还要拜托你帮我照顾小栗。” “怎么不请解岚帮你?”舍近求远。 “阿迭,你是哪条神经搭错了吗?叫她照顾小栗,那我三天后应该会看到小栗的尸体。” “她当真这么害怕黄金鼠?”山丹迭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女孩子不都喜欢可爱的小动物吗? “请不要怀疑我说的话,她真的很怕,怕到好像前辈子曾经吃过鼠儿的亏,以至于这辈子对任何鼠字辈的小东西都退避三舍。”战台枫把钱搁在柜台上,挥挥手准备回家去,“现在我要回去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准备我的开会数据跟行李,记得你肩负的使命喔!要不然小栗若有意外,牠也会由九泉之下跑来啃你的脚报复。”他歹毒的恐吓。 “好,我知道了。” 看来,战台枫的毛病还是一样,就是喜欢把请托搞成变相的威胁别人。 “啦……啦啦……”沙发上的人儿不时哼着愉快的旋律,一手是任我遨游的遥控器,一手是吃不完的零食。 打从傍晚开始,解岚就这么放肆的歪倒在沙发上啃她的零食,双脚不怎么优雅的跨在桌沿晃点个没完,茶几上到处堆满了她恣意打开品尝的零食,有些碎屑还掉落在茶几上,直到时钟走到八点的位置,墙上的咕咕钟依时出来欢唱一曲,她才惊觉时间晚了,而她也吃了一堆零食,忘了正餐。 她放下双脚,推开面前的零食,然后走向厨房准备为自己简单的下个面食当作晚餐。 自由工作者最怕三餐不定时,长久下来只会把身体搞坏,为了不想年纪轻轻就搞出一身病痛,她可是严格遵守规律三餐的准则。 正当解岚撇下可口的零食,悠然的在厨房忙着下面条、切青葱、拌酱料之际,“休兵”数日的小栗又捺不住思念,趁着主人不注意,咚咚咚的溜进了解岚的家。 金黄色的毛茸茸身驱灵巧的跑进客厅,沿路不忘谨慎的前进三步、后退一步,那双小眼睛像精准的雷达似的,扫瞄着屋内情况,眼尖的牠瞥见茶几上散布着一堆食物,马上好奇的窜溜到茶几上,贪婪又感觉新奇的在零食堆里爬来爬去,嗅到满意的口味,便用牠的小牙奋力的品尝起来,小嘴喀嚓喀嚓的响,看来这饼还真是有嚼劲。 喀嚓、喀嚓……随着肚里食物的增加,小栗的警觉心也不知不觉慢慢下降。 厨房里,解岚轻轻松松料理了一碗独门酱拌面,顿时屋里香气四溢,她发出满足的喟叹,捧着陶碗满心欢喜的来到客厅,准备佐以电视下肚。 伸手随意拨开桌上的零食,突然一只袋子沉重的坠落地面,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就从袋子里饱受惊吓的窜了出来。 解岚浑身一僵,手中的陶碗匡当坠地,痴愣不过半秒,随即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啊--啊--” 是对面的小栗,牠又闯进来了,而且还在她心爱的零食堆里胡乱偷吃东西。恶心的鼠辈…… 解岚愤怒、惶恐又惊骇的操起任何可以打斗的家伙,当下决定扑杀这个可怕的家伙。 “不要跑,我打死妳,啊--”狂叫不歇。 另一头--刚洗完澡的战台枫拿着一只杯子到厨房,正想泡杯茶来喝喝,谁知食指才按住热水出水键,竟骤然被对门传来的尖叫声震慑得慌了手,杯子打滑不打紧,要命的是滚烫的热水就这么冲过他的手。 “呃啊--”他吃疼的缩回手,拚命的甩动想降低热度减轻疼痛,“对面那个笨篮子又怎么了,尖叫个什么劲儿!”气急败坏的跳脚咒骂。 听解岚的尖叫声久久不停,他当下觉得不妙,往小栗的窝扫去,禁不住一次狠狠的咒骂,“可恶,我就知道!” 彼不得手上的痛与地上的混乱,他趿着拖鞋赶紧去把小栗带回家。 门一开,天外飞来一支拖把,战台枫机警的闪过,还来不及喘口气,又一只拖鞋迎面飞来,这一回,他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拖鞋神准的打上他的脸…… “呃,疼!” 他怒火狂烧,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回以颜色,下一秒,是一个疯狂狼狈的女孩五体投地的扑倒在他跟前,幸亏他脚缩得快,要不然铁定被连累,跌个鼻青脸肿。 而光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个女孩是谁。 “我说解岚小姐,妳需要这么『欢天喜地』的恭迎我吗?”战台枫疼得龇牙咧嘴。 当他是蟑螂啊!居然拿拖鞋招呼他,尤其那只拖鞋该死的是木屐,疼啊! “你可恶的宠物偷吃了我的饼干,我要杀了牠,我一定要杀了牠!”双手撑在地板上,解岚激动的咆哮。 “不过就是几块饼干,妳分牠吃一口会死啊!”他一脸阴霾的揪起这个小气巴拉的丫头。 “我为什么要分一只贪吃无礼又可恶恶心的老鼠吃饼干?”头上的两条辫子已经散了一边,狼狈的她努力揉着暴疼的关节回问。 他倾子,凑近她的鼻子满是威胁的说:“容我再跟妳强调一次,牠是黄金鼠,仓鼠的一种,牠,叫小栗,绝对不是妳以为的那些灰灰肥肥,在下水道奔窜的野蛮老鼠,她是生娇养贵、系出名门的黄、金、鼠。”压抑的嗓音透着极度的不满。 正当六楼被怒火攻占的时候,电梯当的一声响,两个嘻笑的无辜者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就这样意外闯入六楼战场。 “哪里跑来的笨蛋?”战台枫与解岚不约而同、火力全开的瞪眼看向电梯。 原本还嘻嘻笑笑的两个可怜虫随即噤声缩抱成一团,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战台枫诊所里的小护士跟菜鸟医生,兴许是见惯了战台枫那媲美强台的火爆脾气,对于这两军对峙的一幕没有意外太久,只是深深感到后悔来错时间。 “战、战医生,好……”躲在白阳庶身后的斐如月战战兢兢的喊。 “不好,你们两个来干么?”扫过一眼,战台枫口气不佳的问,没看到他正忙着教训这个新邻居吗,这两个傻子来干么? 被斐如月往前推的白阳庶一脸惶恐的伸出右手,把牛皮纸袋递了出去,“学长,这是你、你叫我们顺便帮你带来的数据。” “什么了不起的数据?”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吵架更重要。 “新加坡医学研讨会议的资料。” 挑挑眉,战台枫一把抢了过来,“你们可以走了。”他下起逐客令。 “喔,战医生再见!”斐如月拉着白阳庶,丝毫不敢稍作停留,随口一应马上脚底抹油落跑。 人一定,战火重新点燃,解岚握紧粉拳接续方才的对话抗议,“我管牠是不是系出名门,反正牠终究还是只老鼠,而且偷吃了我今天下午特地去买来的零食,另外,还害我饱受惊吓的毁了一碗匠心独具的干拌面,那恰恰是我今天的晚餐。” “但是妳惊天动地的鬼哭神嚎害我吓得手中的杯子滑落碎了一地,然后右手还遭受到一百度高温的热水烫伤,而那只杯子一样系出名门,是宝格丽限量生产的水晶杯。” “那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把牠关好,这一切的意外都不会发生,我都已经加装铁窗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铁窗?妳真的是个超级大白痴,没听说过有人为了防范一只黄金鼠加装铁窗的,那是用来挡小偷的好吗?况且我就是喜欢在家开个小型野生动物园,妳管我关不关牠!” 这、这人实在太狂妄了吧!解岚气得七窍生烟,菱角嘴噘得老高。 “所以你活该付出代价,我告诉你,那堆零食花了我两千多块钱,本小姐的走路费也要五百块,而且牠毁了我的晚餐,你给我听清楚,”她食指点呀点的,几乎要压上他英挺的隼鼻。 “撇开那只价值五百块钱的陶碗不说,光是那些面条、精心调制的佐料、经验积累的火候拿捏,可都是无价的,你拿命来偿都偿不了,更何况老鼠爬过的地方我还得消毒、除臭,我看你怎么赔偿我的损失。”她几乎是跳跃着跟他吼。 战台枫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心想,很好,现在是要论谁的损失比较惨重,还要比较谁的身价高是不是? 瞧她个儿小脾气大,脸上写着单纯、傻气,一派不知人心险恶的天真样,既然这么呆还这么不识时务,难道她不知道他只要轻轻一拳,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摆平她,竟然还气焰高张的指责他,真是个标准的笨女人! 战台枫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料理这个跋扈又胆小的女人。 他往前跨步逼近,睥睨着她,“大小姐,妳知不知道我混哪行的?” 解岚仰头一瞧,怎么,他该不会是混黑社会的吧? 她不安的咽咽口水,可是一看到他嚣张的嘴脸,还是忍不住硬着头皮回瞪过去,存心不让他太过嚣张。 “我管你是混哪行的,想充黑道吓我啊,”她努力撑住脸面,“本小姐、本小姐我也不是好惹的。”强力克制因紧张导致的口吃。 想欺负弱女子,门儿都没有,这里可是台湾,他当自己是在意大利啊!呿,黑手党的电影看太多了。 “谁跟妳无聊的充黑道,我是个整形医生,妳稍嫌凄厉的尖叫害我的手被热水烫伤,万一将来影响我替病人执刀的精准,妳拿什么赔我,又该拿什么赔我的病人?”他又跨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瞪着她。 “说话就说话,干么那么靠近!”她手抵在面前防堵。 把她的举动当作是愚蠢反应,他接下去又说:“妳知不知道,完好的脸孔对整形医生而言,是何等重要的指标!而妳刚刚用那材质低劣的木屐攻击我的脸,就是蓄意毁坏我的商标,万一我鼻梁塌了、歪了,我怎么说服我的病患相信我隆鼻的医术?到时会害我损失多少新台币妳知不知道?”声音逐渐加大,宛若雷鸣。 “反正……反正千错万错都是你家老鼠的错。”解岚气弱的说。 “我现在是问妳要怎么办,我明天要到新加坡开会,面对的是无限的商机,结果妳把我砸成重伤,这损失妳赔、得、起、吗?” “睁眼说瞎话,你哪有重伤,鼻血连一滴都没有,少来讹诈我。”赔钱的事情她绝对不干,当下撇得一乾二净。 “我讹诈妳?不知道刚刚是谁先讹诈我的!”这女人有让人动手灭口的冲动。 “我是合理索赔,整形医生有什么了不起,天知道你这张脸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长成这样还敢拿出来说,可不可笑啊!如果是假的,那、那你的技术也太烂了吧!”她瑟缩了一下,还不忘虚张声势。 被老鼠逼得濒临崩溃的是她欸,他凭什么对她大呼小叫的? “妳说什么?!” 这丫头竟然敢这么嚣张的说他! “哼,好话不说第二遍。”解岚将他一军,不忘摆出极端可恶的嘴脸,十分挑衅的对他摇头晃脑。 “算了,妳这眼小鼻塌、其貌不扬的野丫头,审美观是什么可能连妳自己都不清楚,像妳这样的尊容到外头去,只怕会荼毒男人的眼睛,没有男人敢靠近妳,看来妳这辈子当定老姑婆了。”战台枫努力诋毁她。 什么,他竟然敢说她眼小鼻塌、其貌不扬…… 士可杀,不可辱。 她手扠腰挺起胸,“很抱歉,本姑娘早已经名花有主了,我的男朋友现在正在法国攻读艺术学位,未来绝对会是个气质超然的艺术家,审美观也绝对会比你这庸俗不堪的男人好上千百倍,老姑婆我是当不到了,倒是你,脾气那么坏、个性那么差,将来台湾第一王老五绝对是你。整形医生有什么了不起,你没听说过吗?天然欸尚好!” 啪、啪、啪!他狠狠的鼓掌三声,“是啊、是啊,天然的东西腐败之后还可以当有机肥,了不起,弥足珍贵啊!”吊儿郎当的揶揄她。 “战台枫!”解岚快喷火了。 “我耳朵没聋,不用这样大声疾呼我的尊名。”恰北北,一张小嘴巴拉巴拉的喋喋不休,最好她接吻也像她吵架一样厉害,那么就让人打从心里佩服。 “你、你真是个迂腐无赖的臭男人!”她嘴巴嘟得几乎可以顶天。 “妳才是个没有爱心又自私自利的女人!” 两人双瞳狠狠对峙,四把怒火凶猛的窜烧不歇。 倒是惹起一连串事端的小栗,从解岚家拖出一袋零食窝在角落后,便拚命的吃个不停,还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欣赏世纪大战,一点悔悟的自觉都没有,不断的喀嚓、喀嚓…… 一阵“眼神”较量后,双方不约而同的转身离去,铁门发出砰然的两记声响。 一进屋,解岚关心的不是那一地的疮痍,而是她的脸。 “我真的长得眼小鼻塌、其貌不扬吗?”赶紧冲进房里,巴着梳妆台上的镜子猛照。 眼睛是不大,不过倒也水汪汪的透着灵秀,以前男友这样称赞过她,至于鼻子嘛,是不高挺,但也不至于塌啊,人家她的鼻子可是秀气小俏鼻,顶可爱的啊,几番揽镜自赏后,她终于不那么生气了。 这头,战台枫也没注意小栗是不是回来了,一个人倒在沙发上闷头大笑。 “爽快,好久没有和人骂得这么爽快了!这个菱角嘴是个奇葩,胆子小到连只黄金鼠都怕,不过她骂人倒是很犀利痛快,哈哈哈……我喜欢,勉强承认有这个邻居还不错。” 肚子吃撑的小栗一回来就看到主人傻傻大笑的蠢样,不吭声,牠躲回牠的窝睡大觉去。 第四章 结束连续三天在新加坡召开的医学研讨会议,尽避那媲美马拉松式的漫长会议十分紧凑耗神,战台枫依然是神采奕奕、风度翩翩,俊逸的脸庞完全看不到一丝疲惫。 在机场等候回台班机之际,他独自一人在免税商店漫无目的的闲逛着,浑身散发宛若明星的气质、丰采,让他所到之处果然又难以避免的引起一阵骚动,不单是店员,就连那些忙着血拚的女人,都忘了厮杀抢夺面前的战利品,纷纷对一身铁灰西服打扮的他投以心仪的目光。 “先生,你真俊,我有荣幸邀你吃顿饭吗?”开口的是个典型的、事业有成的女主管。 “谢谢妳的邀请,不过我的班机不会准许我任性的答应。” 心想,呿,就不相信机场的饭食能比得过台湾的卤肉饭,不吃。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我的电话,callme。”一身名牌的富家女抛过一记媚眼。 “这是我的名片,欢迎莅临。” 心想,好吧!就当作是开发客源,为诊所谋商机,不过要他call她?下辈子吧! “天啊,你是明星吗?好好看喔,当我男朋友--”活泼疯狂的女学生简直快尖叫。 “多谢抬爱。”战台枫快失去耐心了。 心想,肖桂,小女生还是乖乖念书吧!他绝对没有恋童癖。 “先生,我想认识你。” 心想,妳不是第一个,但是,我想逃开妳。 “先生……” 耐心告罄,心想,我知道我是男的,不是女的! 面对这些好意,战台枫连回答都懒了,只能用微笑默默心领,然后在心里嘀咕不止,要不,只怕他随便多说一句话,他的班机就会被这些热情主动的女性同胞塞爆,因而导致延迟回台的不幸意外。 战台枫翩翩来到香水柜前,迎面扑鼻浓郁的香气让他几乎呛得狂打喷嚏,打算转身离去前的惊鸿一瞥,让他改变初衷,转而停下脚步看着柜前一只翠绿瓶身的香水,脸上表情有着些微的愕然。 没有奢华繁琐的设计,瓶身简单利落,在众多瑰丽的香水中,是那么的低调宁静,淡雅的绿色,安静的矗立在乎奇斗艳的香水柜上,就像满园花开的盛况下,茕茕独立的一株小野花,散发着静谧的优雅。 朦胧的瞬间,他脑海中浮现一个清雅的身影,定心一想,天!竟是解岚,那个脸蛋小小、眼睛小小、鼻子小小,就连嘴巴也小巧的凶丫头。 而这一想连带的也回忆起那天为了小栗偷吃零食所引发的争吵,战台枫的嘴角不自觉的牵引出一抹弧度。 其实她一点也不眼小鼻塌、其貌不扬,而是有着一张细致的巴掌脸,就连五官都小人家一号,尤其是那张小菱角嘴,一发起飙来,雨片粉唇开阖叨念个没完,还挺可爱的,叫人不禁想吻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儿。 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光看来,解岚绝对称得上是个精致的小号美女,就是脾气呛了些,这点倒是跟他相同。 “先生,请问是要送人的吗?这香水有别于一般的花香粹取,香味十分淡雅,绝对不会呛鼻。” 浓妆艳抹的专柜小姐熟稔的将香水喷洒在闻香卡上,扬手在战台枫面前扬呀扬的,随即凑近他的鼻端,一股清新的淡香直窜入他心扉。 “很棒的香味,非常适合个性爽朗、黠慧灵秀的女孩。先生是要送女朋友吧?现在我们还提供精美的包装服务,而且……”专柜小姐很热络的介绍着。 啥,什么女朋友? 当下,这个的字眼让战台枫婉拒了专柜小姐的滔滔不绝。 “不,我只是看看,多谢。” 拜托,他出国哪一次会带礼物给人? 阿迭当了他那么多年的好朋友,连个屁也没收过,宫城也一样,那他干么准备礼物给那个老是喋喋不休的菱角嘴?搞不好人家还拿乔呢! 况且他们的关系根本是属于水火不容的恶邻居,就算撇开吵架的恩怨不说,他们也还称不上是朋友的等级。 不过-- 绿色的瓶身,适合个性爽朗、黠慧灵秀的女孩…… 不知不觉,他脑中又浮现那个得了畏鼠重症的解岚,彷佛这淡雅的颜色、舒爽的香气就该属于她。 正当战台枫内心还在天人交战、犹豫不决之际,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的招来了专柜小姐。 “我要这瓶香水,请帮我包装。” “是。”笑逐颜开的专柜小姐兵分二路,一个结帐、一个包装,断然不会错失任何一起交易。 直到上了飞机,他还感到纳闷,为什么他会买了这瓶香水,不会是被下蛊,还是吃错药了吧?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回到台北,战台枫先去山丹迭的水果行领回他的小栗,再拎着小栗的笼子,回到自己的公寓准备搭电梯上楼。 “欸,等等,等我一下!”一个扎着两条辫子,冒失鬼似的娇小身影扑进了电梯。 战台枫赶紧伸出一只手及时拉住这人的衣领,解救了自己也救了冒失鬼。 “谢谢!”解岚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放下手中沉重的东西,赶紧整整她凌乱的头发,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只有狼狈两个字可以形容。 小手拨开了头发,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战台枫一眼便看见她的招牌菱角嘴,不禁挑眉揶揄,“怎么又是妳?” 闻声抬脸,“唔,是你!”皱起眉,解岚考虑收回稍早的那声谢谢。 “又去采购零食?”他低头扫了扫她面前的购物袋。 解岚手一拨,压住她的购物袋,阻止他的窥视,“哼,才不是呢!我可不想再浪费我的零食,便宜了你家的老鼠。”嘟起的嘴摆明还在记恨。 又嘟嘴,她还真是爱嘟嘴,难道她不知道这是一种勾引?战台枫索性别过眼去,故作镇定。 解岚刚刚在超级市场买了一大堆食物,今晚准备炖牛肉,这些食物分量足足可以让她吃上十天半个月,接下来的日子,即便插画case多接几个,也不用为了三餐苦恼,哎呀,她真是个懂得精打细算的聪明人。 一想到自己丰盛美味的三餐,解岚愉快的弯身整理袋子里满满的、塞得乱七八糟的食材,嘴巴不断哼着小曲,没注意到战台枫的异状。 咚咚咚……这时,好动的小栗又在笼子里愉快有力的奔跑起来。 她闻声噤口,愕然抬眸扫去,顿时,惊恐的眼神写满疑问,这、这玩意儿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解岚松开手中的袋子,退了一大步,无奈背脊已经惊惶的贴在电梯门板上,进退维谷。 战台枫赶紧单手捂住她的嘴巴,及时止住那尖锐震天的叫声,否则,密闭的空间里依她惊人的肺活量,他的耳膜铁定严重受损,大楼住户也会误以为电梯发生凶杀案。 “呜呜……呜……”她奋力挣扎。 “该死的,妳为什么那么爱尖叫?我拜托妳闭嘴好不好?别再叫了,牠只是一只小黄金鼠,而且还关在笼子里,绝对不会在妳脚下逃窜的。”他扬扬手中的笼子。 “呜呜……”她用眼神抗拒他的话。 笼子要是有用,为什么这只可怕的鼠老是到她家溜达,逼得她每每濒临崩溃?他根本是骗子。 战台枫眼神凌厉的睨着她,“我耳朵很脆弱,非常不喜欢听到高分贝的声音。” 被紧紧捂住嘴巴的解岚努力的扳着他的手指,眼神不断透露她要呼吸、她要说话的意图。 “要我放手可以,除非妳答应我不尖叫。” 睁着无辜的眼,她赶紧点头应允。 他这才松开覆在她嘴上的手。 孰料,手指都还没完全撤离,她又作势张着菱角嘴想要尖叫,逼得战台枫只得二度捂住她的嘴。 他气急败坏的,“妳不是答应我不叫了?” 千万别逼他,万一一个抓狂,说不定他会一把扭断她的脖子。 “呜,呜呜……呜……”她挥舞着双手,口中只能发出呜呜声。 当的一声,电梯抵达了六楼,他不假思索的腾出手赶紧把歇斯底里的她推出去,然后一手拎着小栗,一手抄起她搁在地上沉甸甸的购物袋,匆匆离开了密闭的电梯。 “你要害我窒息身亡啊!”解岚抢先抱怨。 “下回不要一次买这么多东西,很重。”他颦起眉说教。 两只胳膊竹竿似的,提这么重的东西也不怕月兑臼,果真是人笨有差。 “欸,我现在在指责你的不当行为,窒息!是窒息欸!你管我买多少东西,如果不是你捂住我的嘴,又一把将我推出电梯,这些东西我会自己提。”她又没要他提。 战台枫脸上写满不屑的站在她面前,“如果这样就可以让妳窒息身亡,我会很高兴。” “你--” 他扫她一眼,“我说,伟大的解岚小姐,我知道妳的喉咙状况良好,要妳连唱三天三夜的女高音都没问题,但是,以后千万不要随便尖叫,尤其是在电梯里,可以吗?” “谁叫你又带着牠出门玩要!”她的眼睛责难的盯着罪魁祸首。 “妳看见我在牠脖子上系项圈一块儿出去溜达吗?拜托,小栗已经被迫离家好多天,好不容易我今天终于可以带牠回家,牠好端端的待在笼子里,又没偷亲妳,也没掠夺妳的食物,妳同情牠一下会怎样?牠真的很和善,ok?!” “可是、可是……牠是老鼠钦。” 她真的极端恐鼠,一看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自觉的想要尖叫,这并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容我不厌其烦再次说明,牠不是老鼠,牠是……” “黄、金、鼠。”解岚抢了他的话,奉送一记白眼,“但牠还是一只鼠,老鼠。”鼠就鼠,说那么多干么,牠又不会变成狗。 “算了,要狗嘴吐出象牙本来就不可能,我还在苛求什么?”他有些刻薄、有些不以为然的说。 “欸,你又拐弯骂人,你嘴巴真的很坏欸。”她抗议的噘起嘴巴。 战台枫不置可否,还对自己的坏嘴有些许的得意,“对,很坏,下回没有十成把握不要挑战我骂人的功力。”早知道遇到她会这么累,他宁可早点回去睡觉。 提着小栗的笼子,他转身便要进屋去,就在模索钥匙的时候,手掌碰触到搁在行李中,稍早在免税商店买下的香水,遂踅了回来。 “干么?”解岚防备的瞪着他,跟他手上那只因即将回家而情绪亢奋的黄金鼠。 他拿出包装精致的香水递过去,“喏,拿去。”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什么东西?你不会那么卑劣的给我定时炸弹吧?” 这个菱角嘴真是不得人疼,什么定时炸弹?解决一个笨蛋需要搞定时炸弹吗?拉开窗户把她扔出去就够了。 他板起臭脸,十分不快的说:“会,而且十秒钟之后就会把妳炸个尸骨无存,妳最好赶快回家报警。” 战台枫一脸阴沉的把东西塞到她手中,然后闷闷的转身回家去,在心里责骂自己干么吃错药买那什么鬼香水,就说这丫头不能以常人来看待。 “欸,这是礼物吧,你干么送我礼物?” “少臭美,不是礼物,上回妳不是牵拖小栗待过的地方会有鼠味?这瓶香水给妳除臭,味道绝对会比廉价芳香剂清新,这代表我家小栗敦亲睦邻的诚意,不像某人老是小家子气。不过,如果妳感激涕零的想献吻,我可以考虑接受。”说完,没有让她有辩驳的机会,他态度高傲的回屋去。 “你少臭美,吻你嘴巴会烂掉。”等等,这到底代表什么意思?是道歉示好,还是想收买她? 站在电梯前,解岚怔怔看着手中包装精美的盒子,一脸的诧异,他给她礼物?他竟然会给她准备礼物?而且是为了他的小栗-- 呿,他还真是爱鼠如子! 回到屋里,她还有些纳闷,撇下购物袋,在好奇心驱使下赶忙拆开缎面的精致包装。 登时,双眼瞪得像牛铃大,“greenteascenteaudeparfum,eevaporisateur--”解岚惊喜不已。 她想要这瓶香水很久了,偏偏是战台枫这个脾气暴躁的男人送给了她。 老早她就知道自己不是具有现代时尚感的女孩,对美的领受顶多就是发挥在她的美术天份上,打扮自己向来不是她的强项,所以她从不会去抢购满屋满柜的流行品或香水。 尽避香水瓶身的设计再别出心裁、巧夺天工的叫人赞叹,她也只是看看,当然还有一个主因,季节性过敏鼻炎让她实在受不了浓郁的花香、甜腻的果香。 或许骨子里,她就喜欢一本初衷的维持天然的自己,所以从不在身上涂涂抹抹,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爱这淡雅的香水。 简单的线条勾勒瓶身,透着一抹青绿,就像初春的草地,就连味道都淡淡的,淡得沁入人心。 偶然的机会看过这种香水后,她就没来由的疯狂爱上,去年底男友回国时,她曾央三托四的要他帮她在免税商店买一瓶收藏,可惜浑身充满艺术气息的男友一口拒绝了,直说那是俗气女子的喜好,狠狠泼了她一桶冰水,是以,她割舍生平第一次爱上的香水,因为不想让自己沦为俗气的女子,玷染了男友艺术家的菁芜,想想她还真卑微。 可是现在战台枫却好巧不巧的给了她一瓶…… 解岚顾不了这香水是不是会让自己俗气,也不管战台枫的意图是不是想收买她,打开瓶盖仰天喷洒,她像个孩子似的窜入飘蒙的香水雨里,让香气沾满了她一身。 “嗯,真香!”她瞇起眼满足的笑了。 战台枫说什么要拿来当芳香剂,拜托,他也太奢侈了,这样的香味适合在初春的早晨静谧的感觉,要不也该在阳光昏黄的傍晚用来沉淀一天的劳顿,若是胡乱洒了一屋,只是凡香俗味罢了。 “天啊,我竟然也喜欢上香水的味道了。”她兴奋的模模自己的鼻子。 解岚带着愉快的心情下厨,看来她今晚炖牛肉的味道也会跟着美味加分。 第五章 距离香水的喜悦不过数个小时,解岚的巴掌脸又是涨得通红,她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死命的摁着战台枫家的门铃,浑身狂燃着怒火。 战台枫的效率很快,她搬来的第一天毁了他的门铃,他第二天马上找人换新,所以现在,一声声的夺命催促想必定能直通他的耳朵,这一点倒是令她满意。 不过一想到刚刚的景象,她还是气得濒临吐血! “战台枫,我要你替你家的小栗偿命来,开门!” 她今天花了不少时间精心炖了一大锅牛肉,未来赶工作画的日子,三餐就准备仰赖那锅炖牛肉。 然而稍早,她舀了一些淋在香q的白饭上,剩下那未来十多天的分量就放在一旁自然放凉,准备分批打包扔进冷冻库,谁知-- 她不过转个身去寻找塑料袋的踪影,再回过头来,天杀的!小栗那毛茸茸的身影又在桌上愉快的奔跑,不但尝了她的炖牛肉饭,还在那一大锅美食的边缘恣意游走,一点都不把她这个主人放在眼底。 “可恶的老鼠,该死的老鼠……”解岚满嘴咒骂,杀气腾腾。 这一次一定要让战台枫看看他家鼠儿干的好事,待人赃俱获,看他还怎么替那只笨黄金鼠说话。 手摁门铃叮咚、叮咚--擂拳打门砰、砰、砰-- “战台枫,是男人就不要躲,你这缩头乌龟……一 几声咆哮后,突然铁门大开,战台枫身穿浴袍、头顶湿漉漉的发,机伶的隔开那只握着锅铲就要打上他俊脸的手。 “妳家失火了啊,嚷这么大声!”妈的,害他差点在浴室摔倒,“不会是特地来献吻的吧?”他调侃的睨她一眼。 “献你的大头吻,你给我过来,来看看你家爱鼠又对我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小栗?”他挑了挑眉,心里嘀咕,小栗又怎么了?刚刚他逗牠玩了一会儿,后来他不过是去洗个澡,怎么小栗马上又惹了这个怕鼠的解岚? “如果你家只有一只老鼠,那么牠就是小栗。”她凑上脸凶狠狠的咆哮,“过来!” 战台枫低头看看自己,一副自恋的口吻道:“我知道我现在很性感,但是,不介意我回去换个衣服吧?” 性感?谁管他性不性感--这个自恋的蠢男人,她在意的是那锅牛肉! “介意,非常介意,因为等你换好衣服,你家小栗早就逃逸无踪了。” 解岚扯着他的浴袍,死都要他马上来见证他家爱鼠的恶形恶状。 战台枫被扯着走进她家,还来不及欣赏、打量什么,他们已经到了厨房。 “嗯,挺香的味道,怎么了?不会是为了要感谢我馈赠礼物,所以这么大费周章的想请我吃饭吧?” “少臭美了,睁大你的眼睛自己瞧瞧。”她遥指着桌上忙不迭奔窜的身影。 是小栗没错,牠正噘着嘴鼻围在炖牛肉拌饭旁不肯离去,连主人来了牠都没有时间抬头瞧瞧。 “妳已经跟小栗这么好了啊,还请牠吃东西。” 啧啧,没想到香水会让一个女人开始改变,连最讨厌的东西都可以和睦对待,看来他没有白花钱。 一道杀气腾腾的白眼劈了去,“鬼扯,那是我的晚餐,而你的黄金鼠该死的亵渎了它,旁边那一大锅是我未来十多天的粮食,而你那没礼貌的黄金鼠,竟然沿着锅缘快乐的兜了一大圈,一、大、圈!”她气得浑身颤抖。 想到精心烹煮的食物没了,解岚就哀痛欲绝,她最爱的炖牛肉…… “天啊,可怜的小栗,幸好牠没掉下去,要下然一条无辜的生命就此殒落。”他护短的说。 “战台枫,那是我的食物,我未来每天倚靠的食物欸!”他怎么就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 鼻子嗅嗅,炖牛肉的味道似乎还真是不错,战台枫觉得肚子开始有些反应,是饥饿的肠子在蠕动。 “哎呀,干么这么小鼻子小眼睛的,小栗只是好奇闻一闻,我刚刚才喂饱牠,吃不了妳多少东西啦!喏,快拿支汤匙和一个小碟子来给我。” 不明所以,但解岚还是把汤匙跟碟子递了过去,可忍不住又在嘴上抱怨,“可是牠还爬上我盛装着食物的盘子,这叫人怎么吃?” “当然是用嘴巴吃啊,笨!”一看就是欠骂。 说完,战台枫拉开椅子坐在餐桌上,一手捞过小栗觊觎的盘子,舀了一瓢炖牛放在碟子上,“小栗,这才是妳的份喔!”招呼好小栗,也不顾解岚还在等他处置他的老鼠,他当场捧着那盘炖牛肉饭吃了起来。 “嗯,味道还真不错,汁鲜味美的,不过牛肉炖太久了,有点老,这白饭还算q,对了,下回可以多加点红萝卜,我喜欢吃红萝卜,欸,还有,妳以后味精不要放太多,吃多了会短命的。”他边吃边滔滔的说起教来。 解岚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再看看趴在小碟子上的小栗,这一人一鼠竟然这么大摇大摆的吃起她的食物,浑然不觉她的眼已经喷出怒火。 两三口,他已经吃完了一盘,递上空荡荡的盘子,“唔,味道真不赖,麻烦妳再来一盘白饭。” “啥?”她怔傻住了。 他在做什么?他到底在做什么?她是要他来管教他的黄金鼠,不是要他来把她吃垮的欸,他当她这里是食堂吗? “别发愣了,快点,我很饿欸,在新加坡三天,那里的东西实在是有够给他难吃,好不容易回台湾来,还是台湾的米饭好吃,喏,一起来吃啊!瞧妳矮不隆咚的,多吃点才会头好壮壮。” 解岚傻傻的把添了白饭的盘子递给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继续这么狂吃起来,她傻了,因为情况超乎她想象的太多太多了。 战台枫的胃口实在很惊人,吃了三盘饭,把她的电饭锅扫净了,最后还抱着那一大锅牛肉继续吃起来,饭吃光了,他就挑起里头的食料,连一块小肉末儿都不放过。 一个小时后,他跟小栗就这么“安详”的瘫在桌上。 “哦,好饱。”还打了个饱嗝。 “你、你……” 饱受震惊的解岚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小嘴不断颤抖,眼睛冷红氤氲……突然问,她哀痛的号啕大哭起来。 他竟然吃光了她的食物,带着他可恶的黄金鼠一起吃光了她的食物,那他怎么办?她从几个小时前就忙里忙外煮得饥肠辘辘,结果到最后一口也没吃到,她的人生怎么会这么坎坷? “战台枫,你把我的晚餐还来!” “唔,妳一口都没吃吗?”他无辜的看着大哭的她。 “你都吃光了,还叫我吃什么?啃铁锅吗?呜呜……”菱角嘴扁成一条线。 “我刚刚就叫妳一起来吃啦,是妳自己不肯的,活该。”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肯定是刚刚拌饭吃光了。 “喝,还怪我呢!那是我煮的,是我的粮食欸,你怎么能够这样吃干抹净?”好饿,她真的好饿,食材都用光了,她什么也没吃到。 “这次学个经验,以后千万记住,跟我吃饭动作要快一点,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下回就懂了啦!”见她还是狂哭不歇,战台枫只得安抚说:“好啦,大不了下回妳到我的整形诊所来,我免费送妳一对双眼皮,其它消费一率打五折,这样总行了吧?别哭了,真的很吵欸。”女人就是爱哭。 呸,谁希罕他送的双眼皮,谁希罕他给的五折优待! “可是、可是……”她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可是她好饿! 他脑子已经离开主题转呀转的,“对了,妳会不会煮海鲜烩饭?” 解岚抽抽噎噎的回答,“会啊。” “那明天记得去买海鲜烩饭的材料,我会准时回来吃晚餐的。” 呿,已经大摇大摆的点起餐来,说得好像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似的,这种事情也只有战台枫做得出来。 “为什么?”她惊问。 “什么为什么?敦亲睦邻嘛!以后我就来这里搭伙了,记得注意食材的新鲜度,不要又放太多味精知不知道?拜!” 拍拍,酒足饭饱的战台枫捞起小栗,径自回家去,留下悲苦难当的解岚对着空荡荡的锅碗瓢盆兀自啜泣垂泪。 “战台枫,你真可恶,解岚,妳肚子真饿……” 半个小时过去,她哀怨的洗刷着厨具,门铃高唱起: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 顶着小媳妇的脸孔来到门后,门一开,解岚的脸马上换成了晚娘,“你又想干么?” “喏,巷子口只剩下卖肉圆的阿伯还在,吃两颗肉圆应该够了吧?不够的话,这里还有一包臭豆腐……” 不等他说完,解岚刷的把食物抢了过去,赶忙冲进屋子狂吃起来。 战台枫跟在后头进了她的屋子。 啧,她还真像难民,埋头猛吃,也不怕噎着了,光看这种吃相,就算把她整成林志玲,可能也没啥行情。 他没理她,径自这里走走、那里看看。 她的房子摆设很简单朴素,客厅里太现代化的电器没有,比如dvd、音响……唯独放着一台黑白--对!黑白电视机跟一支老旧电话,看不到冷气的身影,几件陈年的家具拼拼凑凑也没啥特别的,倒是墙上、屋角或挂或堆的摆了不少画作,他随手翻翻,画作的左下角都签着一个岚字。 “谁画的?” “我呜嗯……”解岚满口食物,“我画的”三个字说得一点都不清楚。 可尽避她口齿不清,战台枫倒还能听懂。 “妳平常做啥工作?” “儿童绘本插画。” “收入如何,会不会饿死?”如果会,他得密切注意,免得对门哪天不幸发出尸臭。 吃完最后一口肉圆,她扬手一抹唇,嘴巴又刁了起来,“你都还没死,我哪舍得死。” “早知道妳吃饱就有力气骂人,刚刚应该让妳饿死算了。”他斜睐她一眼。 “卑劣!”她回以白眼,也不想想是谁害她的。 “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记得煮海鲜烩饭。”撂下交代,战台枫往门外走去。 “小心我下毒谋杀你。” “在我死之前,我会先报警的。”蠢妇,要下毒还嚷得这么大声,怕街坊邻居不知道有命案即将发生吗? 砰的关门声,阻断了他们的对话。 一个画画维生的女孩,傻里傻气的天真,脾气不是顶好,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了,战台枫扯出一抹微笑。 不过,笑她或是笑自己,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而犹坐在客厅沙发的解岚愣愣的看着门口,一股怪怪的感觉萦绕她的心,脾气坏归坏,他还不至于泯灭人性嘛! 时间一到,以往总是最后一个下班的战台枫开始抢第一个冲出诊所,把剩下的病患全塞给白阳庶去处理,一溜眼的不见人影。 “战医生怎么了?”斐如月问。 “不知道,学长最近很怪。”白阳庶傻得严重。 “岂只是很,根本是非常,最近老是一到下班时间就不见踪影。” 接连好几天,一到下班时刻,斐如月跟白阳庶都怀着狐疑的心情开始对话,因为一向乐于把自己操到身心俱疲,回家倒头就睡的战台枫完全变了。 而接连好几个夜晚,战台枫都是怀抱着愉快的心情入睡,因为他终于找到合乎他胃口的食物,这个神奇的厨娘就是解岚,所以他每天赶着去她那儿吃饭。 不单是吃饭,他还把解岚当成每日调侃戏弄的对象,看她小脸气得通红,噘着菱角嘴手扠腰喝斥的模样,他就觉得心凉脾肚开,开心得不得了。 就算她小嘴巴拉巴拉的骂人,他也不觉得吵,甚至好几次还私下臆测着,那张小巧的嘴巴吻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不过今天,他并没有赶着到解岚家,因为周末的夜晚,是战台枫、山丹迭、宫城耀二的男人聚会时间。 在loungebar的包厢里,三杯烈酒、几盘吃食,三人尽情饮酒聊天,战台枫半瞇着眼,一整晚嘴角浮着涟漪似的浅笑,这对素来暴戾不耐的他而言实在改变太大。 “台枫,你心情很好喔?”山丹迭问。 他心情好?战台枫有些诧异,不过察觉山丹迭有窥探的语气,他只是淡淡扫过去一眼,“我心情天天都一样。” “不一样,最近特别好,很久没吃炸药了吧?”素有冰块之称的宫城耀二挑明了说。 常常战台枫说不到几句话就火气、杀气齐着来,不是闷闷喝酒就是摆着臭脸,说的话像是三年没刷牙似的臭,就连阿迭也说过他根本是吃炸药长大的,可最近他好像转性了,温驯许多。 “对,没吃炸药,都吃你家的饲料,所以脾气跟我家小栗一样好。”看到宫城耀二,讹诈小栗笼子费用的梁子他可记得清楚了。 爆城耀二只是耸耸肩,浑然不见愧色。 看来他的脾气真的好很多,若是以往,他拳头可能已经挥过来了,今天还知道卖弄点幽默。 “欸,你是不是交新女友了?”山丹迭问。 “你们看我像是那么肉欲低俗的男人吗?干么非得有新女友才能高兴?” “你根本就是。”山丹迭跟宫城耀二不约而同的给予肯定的回答。 “靠,你们真是见不得人家好。” “对了,听阿迭说你家对门搬来个新邻居,怎么不带来跟大家介绍介绍?以前小丽的爸爸不也会来跟我们喝点小酒。”宫城耀二随口问。 “宫城,人家解岚是个生活单纯的小姐,哪敢随便跟台枫出来喝酒。”山丹迭莞尔一笑。 “啥,女的?”宫城耀二一脸愕然。 等等,冰块脸这是什么表情?战台枫搁下酒杯,“怎么,我的邻居不能是女的吗?” “当然可以,只是我觉得危险。” “是谁危险?”山丹迭闷笑问。 “当然是对方危险。”宫城耀二十分诚实。 “宫城耀二,你这死日本鬼子有种再多说一句话,信不信我现在到外头随便吆喝一声,大家一人一口口水就把你这可恶的日本人给淹死?”战台枫很不满的嚷嚷。 好歹他也是个素行良好的男人,风流不下流,就算繁花绿丛过,也是片叶不沾身,素来格调高尚的他断断不会染指良家妇女的,至少他是这么告诫自己。 “炸药补充得这么快?”宫城耀二用冷冷的口吻挑衅说。 “揍人会更快,你要不要试试?” 山丹迭赶紧出面圆场,“唉,你们两个就是这样,聊个天也这么杀气腾腾的,明天都来跟我扛一箱退火气的水果,省得你们火气这么大。” “是他太欠扁!”战台枫瞪了宫城耀二一眼。 “对了,解岚做啥工作的?常常看她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去市场买东西。” “画儿童插画的。”战台枫随口应。 “浪漫的职业,很适合当谈恋爱的催化剂。”宫城耀二下了评语。 “宫城耀二,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成哑巴。”这个宫城存心跟他过意不去。 “原来她是插画家,难怪特别灵秀。”山丹迭抚着下巴沉吟。 听了他的话,战台枫的下巴差点没月兑臼。 灵秀?哈哈哈哈…… 阿迭是瞎了眼还是变驴了? 要说她天真可爱,他没话说,因为解岚很多时候的确是傻得天真,恰得可爱,至于灵秀……他敢肯定的说,她这辈子是很难,几乎不可能拥有这种气质。 “阿迭,我建议你去眼科一趟,好好把你的眼睛洗干净,如果解岚这个恰北北的丫头称得上灵秀,那么全天下的女人都是气质美女了。” 他可以承认她颇有姿色,但是灵秀这样的字眼,他万万不以为然。 “怎么,你们还是常吵架?”山丹迭耳闻过两人的对峙。 “偶尔啦,还不是小栗顽皮了点,不过说真的,她的手艺真的是有够给她好的。”才一天他便想念起她的手艺,要不是跟这两个王老五约好要聚会,现在的他会是酒足饭饱的躺在家里。 “看来你动作很快,已经巴到人家家里吃饭了。”宫城耀二凉凉的说。 知道他一定会胡乱想,好面子的战台枫连忙撇清,“欸,吃饭归吃饭,宫城,把你满脑子的婬秽思想收起来,人家有个男友在法国,我可不想捞过界,到时候被勒索我找你要钱。” “原来已经名花有主了,真可惜。”山丹迭感到惋惜。 “只要喜欢,就算是有老公的,一样可以抢过来,男友不过是很微薄的一种关系。”宫城耀二一针见血的说。 “好,那就请宫城好好的去抢。”战台枫不想跟这两个笨蛋一块儿起舞。 可嘴巴上这么说,他的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感觉,老是想抓住什么似的,说真的,他还真想看看菱角嘴的男友是哪路货色。 看看?真只是看看也就罢了,偏偏他竞萌生一种百年难得一见,企图占为己有的。 战台枫在心里嘀咕,都是那张喋喋不休的菱角嘴,有勾引的嫌疑。 晚上七点了,解岚揉揉酸涩的眼睛,这几天赶画稿赶得她没日又没夜,幸亏有丰盛定时的三餐在支撑她的体力。 有时她会在心里嘀咕,自己这样赶画还真像个画匠,一点都没有画家风范,更称不上所谓的艺术家,不过,看见新台币入帐,她又觉得人还是活得真实、踏实一点好了,空灵超然的艺术家就留给男友这种天生具有才华的人来当。 “饿死了,先弄点东西来吃吃。”她搁下画笔走向厨房。 扎起围裙,熟练的挑洗着青菜,刀子在砧板上快速的移动,只见她迅速的烫了盘花椰菜,炒了盘洋葱蛋、什锦炒,再由电饭锅里舀出她的卤肉,一时间香气四溢。 说起作菜,她比作画还具有天分,随便一弄都是香喷喷的佳肴,画画反倒比较像是她的梦想,一种永远在追逐的梦想。 花椰菜涮过冰水后,鲜女敕的绿让人食指大动,解岚赶紧去洗把脸,准备享用她的晚餐。 可浴室的灯一开,她当场傻在原地动弹不得,崩溃的感觉朝她吞噬而来,浑身的鸡皮疙瘩毫无意外的浮现。 早上才拆封换上的滚筒卫生纸,此刻滚落在地板上,只见一地都是卫生纸,而罪魁祸首黄金鼠还把滚筒当作是牠笼子里的运动设施,使劲的跑了起来。 哇靠,牠当她的浴室是健身房吗? 瞬间,小脸蒙上了强烈的铁灰色,握紧双拳,她压低嗓音愤恨的低吼,“总有一天我要杀了妳,该死的小栗!”跟着不断的槌胸顿足。 傻气贪玩的小栗顿了下,停下来看了看,随即又欢天喜地的玩了起来,很显然的,牠把解岚的搥胸顿足看成了手舞足蹈。 与鼠沟通失败,解岚怒气冲冲的转身,杀气腾腾的打算前往对门找主人出面负责,寻求一个合理的赔偿。 “战台枫,来把你家该死的小栗带回去,要不然你会看到牠的尸体!” 纤手刷刷的连开两道门,她才跨了一步,却被外头那对纠缠的身影震慑的僵住脚步。 “呀?”她惊骇的发出一声愕叹,连忙弯身躲到铁门后连声嘀咕,“哪里来的偷情男女,竟然闯入公寓大厦妨害风化,污染我的生活品质,我得要赶快报警。” 等等,那个家伙有点眼熟,好像是…… 捺不住好奇,解岚探出头窥视,是战台枫! 他、他竟然带女人回来,而且还如此饥渴的就在公共场所上演激情。 战台枫这个“不素鬼”! “台枫,你是不是忘了我了?”女声娇嗔埋怨。 “妳像是会甘心让人遗忘的女人吗?” 应该没有人能够轻易忘了一个出门化妆像关公,穿的衣服像睡衣的女人,况且,他还亲自帮她操刀整形过,想要忘,很难,除非失忆。 “当然不是。”女人嫣然一笑,送上红唇激吻。 只见战台枫一手潇洒的将西服披在肩上,一手搭在身前女人的腰臀之间,他身前那个身穿橘金色贴身蕾丝洋装的女子十分主动的攀住他的颈子,不断的送上激情狂野的热吻,他则不抗拒也不主动的享受着。 吻着吻着,一个忘我,这打扮入时的女人竟开始解战台枫的衣扣,涂满艳红蔻丹的手指大胆的往他胸膛抚模而去,白皙的腿还抬了起来攀挂在他身子上,画面呈现极度的大胆情色,让铁门后的解岚看得瞠目结舌。 当那女人伏在他胸前激吻磨蹭时,战台枫竟含着笑,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躲在铁门后偷窥的解岚,先是朝她挑过一记眼神,接着扬手大方的朝她示意,随即蠕动着唇无声的说-- 小朋友别偷窥! 他的举动十足的挑衅,眼神又尽是挪揄,让满脸通红的解岚又是尴尬又是气恼。 “这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狠狠瞪他一眼,她忘记自己原先是要来告小栗的状,涨红了脸的躲回屋子去,关上门还不忘紧紧的锁起三道锁,好把那对激情男女的情色锁在门外。 第六章 “主人是,养的宠物是没家教的鼠,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解岚站在客厅里仰天狂吼。 一想到门外的战台枫还在跟人舌战,又看到小栗在她家造成的混乱,她满月复怒气无处发泄,她发现,打从自己搬到这里来,恶运就没停过,三天两头被一只黄金鼠搞得快精神崩溃,还要被一个护短的主人气得心脏衰竭,她的生活品质到底在哪里? 走到厨房,她捧起餐桌上的碗,恶狠狠的狂吃起来,像是泄恨似的狠狠咀嚼着饭菜。 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灞桥过…… 解岚充耳不闻门铃的响声,兀自发狠的吃着她的晚餐,未来如果哪天她得了胃溃疡,罪魁祸首一定是战台枫跟他的爱鼠。 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灞桥过……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灞桥过…… 门铃无止境的响个没完,让她的耐心濒临临界点,解岚顶着她的“弧仔脸”,踩着风火轮走去,开门就赏了一个臭脸。 “色胚、aids带原者,我命你马上离开我家大门五百公尺远。” 五百公尺?两扇门距离连五十公尺都不到,她也真敢说出口。 不理睬她的命令,战台枫径自拉开门,越过杵在门口的小晚娘,“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管我今天晚上吃什么?你有女人的口水吃就好了。”菱角嘴噘得老高。 唔,酸不溜丢的字眼,看来是在生气呢! 啧啧,她也太小心眼了,男人总是有逢场作戏的无奈,这菱角嘴怎么一点都不懂得体谅? 况且,刚刚要不是她跑出来偷窥瞎搅和,他早摆平那个整形阿桑请她走路回家了,还不都是她害他被多模了几把,才用极度婉转的态度撵走趴在他胸前的阿桑,被性骚扰的损失他找谁赔去? 突然,战台枫十分严肃的转过脸,定定的看着她,还有那张菱角嘴…… “做什么?”她以为他要恼羞成怒的发火揍人了。 只见他努努鼻子,满屋子来来回回认真的嗅呀嗅的,“我闻到一股味儿。” “什么味儿?”会是瓦斯外泄吗?她认真的闻,却啥也没闻到。 “醋酸味儿,”蓦地,眼神凝着揶揄,他放肆的咧嘴一笑,“我怀疑妳在吃醋。”食指暧昧的点了点她的唇。 俏脸随即涨得通红,“我干么吃醋?”口气略慌。 他挑挑眉无辜的说::逗要问妳喽,我怎么会知道。” “哼,你想太多了,我不但不会吃醋,我还要祝福你们白头偕老,要死趁早呢!” “多谢,不过最后面那句就省了。”径自添了碗饭,战台枫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马上拿着筷子大吃起来。 他吃东西的模样一如往常的凶狠,须臾,原先还满满的盘子已经见了底。 “欸,解小岚,妳菜炒得太少了啦,叫人来吃饭还炒这么几个菜,又不是台风过境菜价上涨,多买几棵青菜会死吗?”战台枫为不满足的肚皮连声抱怨。 天啊,他的脸皮到底是什么东西打造的,怎么会厚到这种地步? “欸,你这厚脸皮的男人,我不是叫你来吃饭的耶,你去我家浴室看看你家小栗干的好事。” 战台枫马上担心的跳起来,“怎么,小栗掉到马桶去吗?” “如果是,我头一个放鞭炮庆祝。”偏偏不是。 “小心眼!”听她这么说,表示小栗依然安好,他啐了她一声,又径自吃起晚餐。 打从那天吃了她的炖牛肉,生性挑嘴的他发现她的手艺实在很对他的胃口,就连海鲜烩饭也一样叫人食指大动,看不出来她有这样的好手艺,他干脆天天厚颜无耻的巴着上门吃饭。 “对对对,我就是小心眼,你最不小心眼了,那么我可不可以请你把你的黄金鼠带回家去,永远的监禁起来,然后慷慨的掏出你的钱包,付清你家小栗在这儿破坏的所有损失--包括我精神上的损失,还有你白吃白喝的饭钱?”她已经濒临失控的大声嚷嚷。 每次只要跟他说话她就会气得脑部充血、火冒三丈,随时都有脑血管爆裂的危险,如果她手上有刀,一定会扑上去狠狠的砍个痛快。 不把她的愤怒当一回事,战台枫依然故我,“汤呢?我要喝汤。” 还问汤,他不知道她现在正在发火吗? “没、有、汤--”解岚掐尖了嗓子的嚷。 他也不理睬她,端着碗走到瓦斯炉边,打开锅盖,热呼呼的罗宋汤正在向他招手。 “嗯,浓郁好味道。”他喝了一口,一脸满足。 “战台枫!”这家伙竟然完全不把她放在眼底。 他睐去一眼,“妳真的很吵耶,吃饭时间不安静点,嘴巴一直不停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别说妳的口水会污染菜色,用餐的人还会胃溃疡欸!” 他瞇眼思忖,再吵就不要怪他用最卑劣下流的手段--封吻,来逼她的菱角嘴住口。 “我才会胃溃疡呢!”说着解岚翻出手掌,“拿来,我要你实质的赔偿。” 战台枫慢条斯理的喝完汤,抽起面纸拭净嘴巴,然后皮皮的把钱包掏出来,里头的东西也全部抖出来。 东西不多,就几个铜板跟一张百元钞票,还有一些证件、金融卡。 “唔,刚刚去加油,结果只剩一百块还有几个铜板,好吧,妳就加减收下啦!对了,需要金融卡跟信用卡吗?不过没有密码跟签名,给妳也没用。”战台枫迅速的收了回来,“那么身分证妳需要吗?嗯,还是不要好了,我怕妳把名字写在我的身分证配偶栏上,到时候我就损失惨重了,至于健保卡,妳自己有就好。”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调侃戏弄。 认识她之后,他彻底学到调侃人的乐趣,只是可怜了解岚,瞧,她果真又是面红耳赤的。 哼,谁希罕他配偶栏的位置,嫁给他的人才真是倒霉呢!小气巴拉的男人,竟然想用一百块打发她! “对了,明天我想要吃浙江小炒,记得喔!” 又点餐,还胆敢挑嘴的说要浙江小炒,他真以为她是他家的厨娘啊! 解岚越想越生气,抄起一旁用来搥打肉片的铝槌,作势便要朝这家伙的脑袋打去,“我先赏你一道炖猪脑。” “欸,妳谋杀啊!”战台枫一把抓住她的手。 “对,我就是,我巴不得把你跟你家小栗一起宰了。”她拚命跺脚。 他抢下她手中的凶器,仔细端详半晌,随即往桌上一扔,“啧啧,还说妳没吃醋,一定是刚刚看见我跟个美女吻得火热,所以心里发酸,大不了我也送一个吻给妳,不就得了!”食指不忘轻佻的挑她下巴一记。 她再度脸红,又羞又气的,“跟你说你少臭美了,我、我还替那位小姐担心呢,天晓得她回去会不会得什么病?” “得病?那妳要不要来试试会得什么病?”他煞是认真的问。 老实说,每天看她的菱角嘴在他面前动个不停,光忍耐也是很辛苦的欸,真想尝一口。 她连忙退了一大步,“我才不要!”满脸惊慌的模样,好似他身上有着成千上万的可怕病毒。 他不死心的逗着她,一脚跨上前去,伸手往她腰际一揽,两人紧紧贴在一块,“真的不要?”笑得潇洒又勾人。 这刁蛮小菱角嘴,鲜艳欲滴的叫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啊--我当然不要!”她尖叫着拒绝。 “唔,真可惜,刚刚那位美女直夸我吻技很好呢。” “你这色胚。”一掌奋力推开他的脸。 瞧她慌的,战台枫心底一阵莞尔,决定先饶她一回,遂而松开手。 “干么这样『必诉』,食色性也,这就跟吃饭睡觉一样,是人的天性。”转身又道:“说真的,以一个女人的眼光来看,妳觉得她美不美?”他双手抵在餐桌上,侧着脸睨她。 哼,瞧他热切的,解岚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刚刚那位打扮入时的小姐的确风情万种,遇上那样的女人,是男人都抗拒不了,况且天下的男人都爱听别人夸自己的女伴漂亮,她也只好顺应情势。 “嗯,是还挺美的。”有点悻悻然的口吻。 “真的吗?”战台枫欣喜若狂。 解岚睐他一眼,心想,他一定又想拐弯说她其貌不扬,啧,心机真是够重的。 “对,很美,比我美上几千几万倍,这样你满意了吧!”没好气的。 “我当然满意,那可是我倾毕生精力,一刀一刀的切割,然后一针一线的缝合,帮她整形整出来的,看来我的技术的确受到不少肯定,连妳这么小气的人都愿意夸我。”他拧她的鼻尖一记。 哼,原来是要她夸他整形技术精湛,还不忘顺便骂她一句小气,果真是个可恶至极的臭男人。 “出去、出去,你马上滚出去。”她得来彻底消毒他用过的碗筷。 “好,我是该回去了,打扰妳设计明天晚餐的菜色的确不大好意思,别忘了好好表现喔。”他边说边往外走。 “去你的浙江小炒!”给他一盘竹笋炒肉丝都嫌浪费。 正当解岚还气得浑身冒烟,他又踅了回来,“唔,忘了带我家小栗回家了。” “牠、在、浴、室!” 有没有人跟她说过,她生气的模样,有一种鲜活的娇嗔美感? 战台枫带着一抹鬼祟的笑容,经过解岚身边时,单手蓦然一勾,对准她的菱角嘴,低头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覆上。 “你唔……”她的话被结实的堵住。 他的唇贴住她的唇,四片唇瓣吸吮在一块儿,一如他所想象的那般甜蜜柔软,他不知不觉的加深加重这个吻…… 他身上的气息一古脑儿的全窜入她的鼻腔里,那充满阳刚的味道强烈的让她几乎不能呼吸,身体里沉眠的细胞彷佛在这一瞬间都苏醒了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吻,竟会让她产生被呵护怜爱的幻觉? 许久,他一脸得意的结束了这意外的吻,然后抛下错愕的她,径自往浴室去寻找该回家的小栗。 时间瞬间静止了,解岚瞪着眼,不敢相信他就这么吻了她! 战台枫把躲在卫生纸堆里的小栗捞上掌心,然后愉快的回家去,留下从愤怒转为惊骇的解岚,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 当晚,她彻底的失眠了,啥都引不了她的注意,只能任着心情纷乱的像章鱼的触脚,四处摆荡似乎想要抓住点什么,而这一切异象都是为了战台枫突如其来的吻。 “可恶的战台枫--”她裹起被子,将自己深埋。 闷在被窝里,她努力想着男友,偏偏战台枫的脸却老是出来跟她作对,她努力喊着男友的名字,偏偏发生口误唤成战台枫。 男友的模样,在这一刻竟是这般模糊,解岚内心极度不安。 “他为什么吻我?”在无助的昏暗中,她悄声的问。 而另一张床上的始作俑者则是一夜好眠,同样因为那个吻。 战台枫是满足的睡去,“咳,菱角嘴吻起来果然特别赞!” 为了那个吻,解岚整整一个礼拜不跟战台枫说话,尽避他还是天天厚颜无耻的上门吃饭,逮到话题就跟她瞎扯一通,但她始终像蚌壳似的闭着她的菱角嘴,不吭一声。 气氛僵凝得连贪玩的小栗都知道该止步。 “欸,妳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开口说话?” 解岚抬头睐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好个无言的抗议!有种妳一辈子不吭声。束手无策的战台枫索性也低下头泄恨似的狂吃起来。 最终,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得举双手投降,“好,大小姐,算我怕了妳,我跟妳道歉总行吧!要不,这回换妳吻我,我绝对不会有任何反抗。”他噘起嘴巴,主动凑了过去。 英气的眼眸扫过一瞥,解岚把桌上的苹果扔了过去,“你去死吧!”决心要砸他个鼻青脸肿。 就说他是不安好心,要不怎会主动道歉,能从这人嘴巴吐出“对不起”三个字简直比钻石还要稀有,果然! “欸,菱角嘴,我可也是有底线的喔。”拿苹果k他,很疼的欸。 “我就偏要挑战你的底线。”她发狠的说。 抑郁一个礼拜的心情此刻开始发泄,她懊恼他的吻,更懊恼自己纷乱的心,然而她啥也不想思索,索性把一切懊恼的源头归向他。 若是他不吻她,生活就会一如往常的平静,而她也就不会这样心神不宁了。 解岚把双手能拿到的杂物全都当作武器,尽数扔向了战台枫,只见一向威风凛凛的他被追杀得像只落难狗,只能夹着尾巴逃窜。 “喂,解小岚,我警告妳别再扔了,要不然我可是要反击了喔!”他发出警告,希望这呛脾气的菱角嘴可以视情况收敛。 “那最好,是男人就反击呀!这回就是要让你知道,你不要看我是女生就以为我好欺负。”她依然不肯停手。 他可知道那个吻困扰了她多少夜晚,害她失眠了多少回,她也是个软弱又害怕寂寞的女子,孑然一身的守在台湾痴痴等待男友归来,认识他和毕生最恐惧的老鼠已经够倒霉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撩拨她的心,更可恶的是她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逃窜无路的战台枫打开大门争取唯一生机,稍稍转过身,咱的挡下她迎面扔来的电话簿,“解岚,不要再扔了。”他再一次警告。 他都已经逃到大门口了,她还不放过吗?想他战台枫几时放纵过一个女人对他这么为所欲为的放肆攻击,最好她见好就收,要不…… 解岚一张小脸杀气不减,一路追到门外,“我偏要扔!” 话落,搋在怀里的拖鞋、面纸盒、遥控器、饼干、小札书……举凡她沿途唾手可得的物品,没有一样不往战台枫身上招呼去的。 战台枫忍无可忍,一把扯过她的手臂,她怀中的“武器”哗啦哗啦的掉了一地,她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已经被他围困在角落。 双手揪住她的手臂,让她脚下整个腾空,他一脸阴沉的瞪着她,“妳扔够了吧?” “还没!”解岚赌气的嚷嚷,踩不到地的双脚拚命的踢摆,“快放我下来!” “我偏不。”拿乔耍赖他也会。 两双眼睛就这么充满敌意的瞪着对方。 他的手始终紧紧的扣着她,让她悬在半空中,眼睛则像着了火似的,双脚无法如愿踏实的解岚心慌的看着眼前的他。 “可恶。”她明白自己该逃开的,却动弹不得,坐困愁城之际也只能用踹脚攻击,好逼他放开自己。 他咬牙低吼,“安分点,要不然……” “战台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她啥也不听,继续像个刁蛮的野丫头撒泼。 “放我……唔……”蓦地,炽热的唇又再度封吻她喋喋不休的菱角嘴,这一回带着惩罚的粗暴,狠狠的辗转吻吮她薄软的唇。 她的抗拒显得薄弱无效,不管她如何逃避,他就是有办法攫住她的唇,将她的理智全数吻去。 箝制她双臂的手转而环抱她纤细的腰肢,当她的手心抵在他胸膛时,陡升的体温透过他的铁灰色衬衫传递过来,他们像是纠缠在火中,随时万劫不复。 她的心在沉沦,男友模糊的身影只剩缕烟,她虽没想过要当贞洁烈妇,但也没想到自己会想背叛,她紧闭的双眼沁出泪水…… “为什么哭?”低哑的嗓音问,浅啄她的泪。 解岚摇摇头,只是啜泣。 看着她心伤的模样,战台枫揣测着,她想起男友了吗?这让他有些不是味道。 她还挺像个贞洁烈妇的,就只会傻呼呼的等待,她太不懂男人,男人不会因为有人痴等而安分,反而只会更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如果男人真的怜爱一个女人,就不会让她孤单的等,她真是傻呀! 怜惜她又嫉妒她男友,一把无明火让战台枫重新激烈的吻她,恨不得将她心里那个男人的记忆,全都扫除殆尽,他的沉郁蔓延全身,藉由吻传递给犹不断哭泣的解岚。 现在的他只想把这单纯的女人纳入他的羽翼,由他来守护。 此时,电梯的门忽然打开,见到外头缠绵拥吻的身影,里头的两人怔愣住,连踏出的勇气都没有,匆匆搁下两篮水果,搭着原班电梯离去。 “我没看错吧,那人的确是台枫吧?”山丹迭傻傻的问。 “是,那铁灰色的身影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宫城耀二回应。 “那……”山丹迭舌头打结的问不出不一个问题。 “我就说台枫的新邻居注定要倒霉了,看来事实真是如此。”宫城耀二走在前方凉凉的道。 “那不就是三角恋?” “三角?哼,战台枫这个人绝对会让第三者连出现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才是第三者啊!” “那他一定会把自己从第三者升级。”宫城耀二很肯定这一点。 “你对他还真有信心。” “我只是对别人没信心,尤其是那个台枫想要的女人。” 是女人都不会是战台枫的对手,战台枫这个脾气不佳的火爆男人偏偏最喜欢疼爱女人,而这毛病只怕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好个『友情弥坚』。”山丹迭忍不住失笑调侃。 终于尝到辗转难眠的滋味。 因为他的占有欲开始发酵,连着好几天,战台枫晚上都睡不好,在诊所里更是心神不宁的走来走去,频率高得让斐如月跟白阳庶都咋舌,原本平整光滑的地板好似快被走出痕迹。 他没有对解岚明说什么,想也知道她一定会断然拒绝,可是他又不愿自己这样“妾身不明”的,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窝囊,沉重的无奈感让他无比烦躁,就像台风来临前的天气,燠热难当。 “战医生怎么了?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斐如月偷偷打量着那烦躁的身影,压低音量说。 “不可能,学长才几岁,会不会是诊所快要关门大吉了?”白阳庶转而问。 “呸,在阿迭先生家的水果行还没关门之前,我们诊所怎么可能先关门。”斐如月信心满满的说。 “这倒也是。”至少他们没干过免费的生意。 诊所电话响了,斐如月跟白阳庶两人连番推辞后,永远弱势的白阳庶只得乖乖的抓起电话,还来不及开口对方已经先抢话,逼得白阳庶只得连番说是。 币了电话,他走向众人闪避了一天的战台枫,“学长,阿迭先生说你家公寓大楼失火了。” 晦涩的眼睛窜起火苗,“妈的!怎么不早说。”战台枫不假思索,月兑下白袍往白阳庶怀里一塞,顺手抓起钥匙就往外冲去,让他挂心的不是家当,而是那个菱角嘴。 飚车赶回公寓,他在两条街外下车一路狂奔。 “台枫!”山丹迭在火场前唤他。 这时消防队员正从冒烟的大楼扛着一个胡乱嚷嚷的女人冲出,她的手上还握着锅铲,披头散发的好不狼狈。 是解岚,因为她脚下穿着趴趴熊的拖鞋。 战台枫迎了上去,一把抱过她,“妳没事吧?”他紧张又激动的问。 解岚一看见是他,立即放声大哭,“哇……战台枫,为什么我遇到你就没好事?现在竟然连房子都失火了,而且我一直找不到你家小栗,呜哇……” 她依然很讨厌小栗,但就算她再怎么讨厌小栗,她也不想她的房子里有冤魂,而且还是只老鼠的冤魂。 “小栗早上被我送去动物诊所了,牠昨天拉肚子。”他月兑下外套包裹住她湿漉漉的身体,“妳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抱着他狂哭,啥也下回答,她真的吓坏了。 跋了一晚上的画,她迷迷糊糊的睡去,谁知道家里客厅突然发出爆炸声响,随即就陷入大火中,跑到厨房勉强用盆子泼水火势依然猛烈,她拿着锅铲想杀出火场,可火实在太大了,正当她快要被呛昏时,终于有个人把她扛了下来。 战台枫见她哭得如此卖力:心想,好吧,能哭就是福,至少不是奄奄一息的鬼模样,索性提供他的胸膛与他的手帕,让她哭得尽兴。 解岚家的火势很快就被扑灭,消防队员依序撤退,山丹迭跟消防队员聊了几句后,走了过来,“研判是电视机爆炸引起的火灾,幸亏邻居发现得快,没酿成大灾祸。” “阿迭,先帮我准备一些水果礼盒,待会儿好跟其它住户致歉。” “嗯,我现在就去。” 证实是虚惊一场后,住户们纷纷都回家去了,战台枫搀着解岚在一楼的阶梯上坐着,她手中还死命握着锅铲。 “没事了,人平安就好。” 人是没事,但她的家却有事,就连她昨晚才赶工完成的插画也有事!“战台枫,你是不是衰神投胎,否则为什么我遇到你就倒霉?呜呜……” 说他是衰神?战台枫一阵气闷。算了,不跟这丫头一般见识。他把她揽得更紧。 他扶着她徒步走上六楼,战台枫的家一点事都没有,可是解岚的家却满目疮痍,平平是六楼,情况差那么多。 瞧,整个客厅乌漆抹黑的,所有东西都烧个精光,没烧光的也被消防车的水柱毁了,她悲从中来,“呜呜……” 战台枫终于见识到,女人的确是水做的,索性让她伏在他肩上哭个痛快。 “台北还有什么亲戚可以依靠的吗?” 她摇摇头。 “妈的,你们解家不会只有妳一个人吧?” 解岚含泪控诉的扫他一眼,“就算有我也不认识,在我六岁之前,爸妈早就相继去苏州卖鸭蛋了,十三岁的时候,我大姊跟着四十多岁的情人为爱走天涯再也没联络,十六岁的时候,我三十多岁的二哥因为参与绑票被判处死刑,十九岁的时候,我五十岁的大哥在大陆经商失败,欠了一债被讨债公司逼得走投无路,早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委屈泣诉坎坷的经历。 战台枫听得头疼欲裂,她还有脸说他是衰神,这样听来她大小姐才是标准的衰神欸!在她还没遇上他的时候,她的人生也没多顺遂。 “然后现在妳该死的男友还在法国念他该死的艺术!”他下耐的说,手指狠狠的爬过头发,“你们还真是『一门英烈』啊!”无奈之余下了脚注。 “对啊……” 还对,亏她还对得出口,“那妳当初房子怎么买的?” “我老爸在我名下登记了一块土地,因为属于都市变更计划的范围,人家找上我,我才知道我自己有土地,于是卖了土地买房子。” 啧,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马上打包收拾东西来住我家,妳可以住到房子整修好为止。”在这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有种再拒绝他啊,胆敢说不,就让她流落街头去。 “可是你……”解岚为难又不安的睨他一眼。 “欸,妳这什么眼神,我可是有格调的人欸,保证不会趁机非礼妳啦!”战台枫严厉谴责她的顾虑。 她脸颊发红,“可是还有小栗……” “妳住在妳家小栗还是会上门溜达,妳住到我家,小栗也不见得会乖乖在家。”都什么时候了还忌惮一只可爱的小黄金鼠。 “可是我没多余的钱付房租,也没钱重新整修房子。”一想到她的存款数永远不超过四位数,解岚又想哭了。 战台枫不耐的扬扬手,“省了省了,记得煮晚餐给我吃就好,至于房子整修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帮妳找个免费的室内设计师,不会让妳多掏一毛钱出来的。” “真的?”怎么可能有免费的室内设计师? 他横眉竖眼的,“对,因为设计师绝对不敢跟我要钱。”瞧他,凶得勒。 “那谁付钱?”她可不想因为拖欠室内设计费用而被告,搞得官司缠身。 “总有人会付钱,妳甭担心,瞧妳狼狈的,先去洗个澡,待会去跟其它住户道个歉、致个意。” “喔。”她可怜兮兮的应允。 沦为受灾户的解岚没有权利有异议,只有依着战台枫的指示,简单梳洗后换上仅剩的干净衣物,让他陪着她逐层逐户的拜访致歉,送上美味的水果不够,他还体贴的表示要负担住户因火灾衣物送洗的损失,啧,看不出来这男人还真有风度。 “呜呜……” “又哭什么?水果是阿迭免费提供的,不用妳付钱啦!”事情都摆平了不是吗?住户也都不怪罪了啊! “战台枫,虽然你之前很可恶又很霸道,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帮忙和收留我。” 靶激还不忘说人一顿,这张菱角嘴真是不得人疼欸。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明天开始好好帮我洗饭烧衣,用劳力抵房租!” “是洗衣烧饭啦,呜呜……”哭泣中的解岚不忘指正。 虽然她知道帮战台枫打点家务的下场应该跟菲佣没啥两样,但至少不会流落街头了,他的心地还是善良的。 “ok,妳高兴就好!” 她还真不是普通爱哭耶,哭得叫人心慌。战台枫索性又把她抱紧紧的,让她哭个尽兴。 第七章 大清早,解岚顶着红肿的眼睛在陌生的厨房里张罗早餐。 翻了大半遍天,她只找到鲔鱼罐头跟土司,不由得苦笑,动手做起鲔鱼三明治。 突然,一个暴跳如雷的声音从战台枫房里传出,她纳闷的探长头想窥视,无奈房门紧闭,啥都看不到。 “不会是掉下床了吧?不知道需不需要请救护车?”她暗自嘀咕。 不一会儿,披着铁灰色衬衫的身影急惊风似的扫了出来,冲进浴室战斗式的梳洗,牙刷塞在嘴巴里冒白泡,左手上的电动刮胡刀嗡嗡嗡的响个没完,右手还努力的扣着衣扣,可是一样都没完成的他又杀到厨房对着解岚一阵鬼叫。 “妳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她看看墙上的钟,“九点四十五分啊!” “该死的,那妳怎么没有叫我起床?”战台枫气急败坏的大吼,他早上有个手术,这下可好了,那个病患一定会杀了他。 解岚无辜的看着他,“你又没有吩咐我叫你起床!”视线往下移向他的衬衫,吶吶的又开口,“你扣子扣错了。” 他一愣,自知理亏,转而道:“快去帮我把领带、西服、公文包、车钥匙拿出来。”接着冲回浴室完成剩下的动作。 二度扫回厨房,他要的东西解岚都放在椅子上了,他迅速重新扣好衬衫扣子,抽起领带在脖子上穿梭,“早餐吃什么?” “我只找到鲔鱼罐头跟土司,所以……” 不等她说完,战台枫抢了一块鲔鱼三明治塞入嘴巴,“再帮我打包两块,快点--” “喔。”她赶紧拿出餐盒放了两块进去。 他从她手中接过餐盒,像狂风似的边走边交代,“洗衣机在阳台,我的衣服在浴室,记得帮我洗,晚一点还要帮我喂小栗,至于房子打扫,清洁公司每个月会来服务一次,今天晚上我要吃烤秋刀鱼……” 解岚惊叫,“欸,我不敢啦,我不要喂小栗!”她勉强追了几步,“而且你家没烤箱……” 砰的一声,铁门声响阻断了她的话。 正当解岚苦恼的看着小栗的笼子时,战台枫又气喘吁吁的踅了回来,脸色一样臭,他从衬衫口袋抽出金融卡,“妳如果需要画画的地方,书房里的那张桌子先将就着用吧,记得要去领钱买菜,别让我饿肚子,需要什么妳就买什么,密码是1234,千万不要忘记我的烤鱼。”掏出钥匙圈解下家里的钥匙一并交给她。 “战台枫,你家没有烤箱啊!” 只见他懊恼的抓抓头发,“好啦,我知道了,总之先把东西准备好,烤箱再说!”铁灰色身影再度消失在客厅。 瞧他仓皇得活像被鬼打到似的,看得出来他脾气不好、缺乏耐性。 他一出门,家里马上安静下来,解岚看看这个家,“还请清洁公司来家里打扫,他也生活得太舒适了吧!”只是每回打扫完还得撑一个月,他还真是了不起。 二话不说,解岚马上发挥她的家事才华,又是洗衣、又是拖地,里里外外都清扫一回,三两下就把一切都收拾打点完毕,然后如临大敌的看着笼子里苏醒多时的小栗。 她一点都不想靠近,更遑论是喂牠吃东西,偏偏战台枫把喂养的责任交托给她,这可怎么是好? 解岚坐在沙发上苦思许久,最后不得已,她只好拿来长筷子,一点一点的把饲料夹进笼子,延长她与小栗接触的距离。 “不要看我,我是不会放妳出来的,妳快吃。”她惨白着脸,连瞧都怕。 明明小栗被囚困在笼子里,但是解岚的双手还是无法克制的抖个不停,结果送进笼子里的饲料都抖落得只剩下三分之一,使得吃不饱的小栗不停的乱窜抗议。 “小栗,不要跑来跑去,这样会干扰我!”她一面制止,一面拚命搓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要不是无家可归,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竟然要照顾这只可怕又可恶的黄金鼠,真不知道战台枫没事养只黄金鼠干么,根本是用来折腾她的。 叮咚叮咚!解岚撇下筷子狐疑的去应门。 “快递。”戴着安全帽的男子表明来意。 “快递?我没叫快递啊!” “但是有人叫我送东西来。” “谁叫的?要给谁?”她仔细谨慎的问。 “战先生给解岚小姐的。” 是他!可好端端的叫啥快递?解岚纳闷的开门签收,抱着东西回到客厅,马上打开来瞧瞧。 “烤箱!”她惊呼出声。 他会不会太神速了点,才说没有烤箱,两个小时不到马上叫人送来。 铃铃…… 接着换客厅的电话响起,解岚犹豫着该不该接,/心想,这是他家,还是别乱接电话好了,于是拿起筷子继续喂小栗吃东西。 可是打电话的人耐心惊人,一回又一回的打,一副非逼得人受不了才肯罢休的态势。 解岚被铃声吵得不耐烦,只好代为接听。 谁知对方劈头就一阵骂,“妳干么不接电话?” “唔,我不知道是你打的啊!我想说可能是找你的电话,还是不要乱接好了。”她嗫嚅的解释。 “管他是谁打的,有电话就接啊!”战台枫为之气结。 尊重他是屋主也不行,还要挨骂,解岚一脸哀怨,“喔,什么事?” “烤箱送到了没有?” “十分钟前送到了。” “怎么这么晚!我待会儿打电话去投诉。”他气得大叫。 “啥?”这也要投诉,看来他今天火气很大。 “现在妳去书房帮我拿个数据,就是放在书桌上那一份,然后再去我的房间帮我拿皮夹,我、我早上忘记带出门了。” 难得嚣张的战台枫声音也会气弱。 “喔,我一会儿就帮你送去。”她闷笑。 “妳在笑我?”他敏感的问。 “唔,没有。”她捂住嘴。 “最好没有,出门前把小栗的笼子打开让牠出去兜风。” “什么?!你又来了,我才不要!”说到他的黄金鼠,解岚只想敷衍过去,但是他根本不给她抗辩的机会便挂上电话。 “寄人篱下,委曲求全。”她一次次的告诫安抚自己。 解岚先是在书房找到他的数据,又在他房间的床头柜找到他的皮夹。 黑色皮夹的质料很好,因为经年使用,以至于表面有些斑白,但是皮夹却还嗅得到一股清洁皮革的味道,看得出主人十分呵护,不忘定期保养他的皮夹。 她以为像战台枫这种集雅痞、狂妄之大成的整形医生,汰换东西是很频繁随意的,完全想象不到他对一只皮夹会如此念旧,好奇心让她打开他的皮夹,抽看着里头的证件资料,证件上的相片和现在的他差下多,不过身分证上的相片让她露出会心的微笑,因为奇呆无比。 出门前,身为恐鼠症患者的解岚说服自己找来长线,仔细的系在门把跟笼子之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顺便拉起笼子的门,免去了她与小栗碰面的机会。 当晚,战台枫家百年没动的抽油烟机终于再次运转,向来只用来煮泡面的厨房第一次飘出饭菜香,解岚经过一番“人鼠大战”,把小栗赶回笼子后,便开始动手准备晚餐,她煮了醋溜白菜、京酱肉丝、蚝油豆腐……瓦斯炉上的瓦锅还煲着汤。 准时下班的战台枫一回到家就冲进厨房,大声嚷,“好饿、好饿!”卷起衬衫袖子一坐在餐桌前,准备大吃特吃。 “你在干么?”她看着兴奋的他问。 “吃饭。”坐在餐桌前不吃饭,难不成是要睡觉? 伸手推了他一把,解岚十分严谨的摇摇头,“浑身细菌的人请不要坐在餐桌前。” “我浑身细菌?”这个好胆菱角嘴竟然这样说他?! “不要怀疑我的话,如果想吃饭就请先去洗澡。” “吃完再洗,反正又不会有人偷洗。” 杏眼一瞪,解岚雷霆万钧的没收了他的碗和筷子,“不准!” “欸,我的碗啦!” “不准就是不准!”她态度强硬。 对于吃饭,她的态度是很一丝不苟的,谁妄想坏了她的规矩,就是犯了杀无赦的大罪,之前妥协是逼不得已,那不代表她会永远妥协。 战台枫抗争失败,被解岚手中锐利的菜刀赶进了浴室,害他闻着香味饥肠辘辘的快要昏厥。 半晌,他从浴室探出头,“欸,妳还在忙吗?” “什么事?” “我忘记拿衣服了,两个选择,看是妳要帮我拿,还是我自己走出去,不过妳比较有眼福喔!” 呿,这男人真是缺乏礼貌,做人张狂! “如果你希望我把菜刀挥向你,尽可大胆走出来,到时候少了什么,可别怪我。” “妳这菱角嘴很恰喔!”昨天还哭哭啼啼的,今天就故态复萌恰北北,“还不快把我的衣服拿来,会冷耶,到时候伤风感冒要妳赔我。” “赔什么?” “当然是赔医药费,难不成还陪我逛街?”欠骂。 思绪一个乱转,战台枫心想,不知道可不可以选择是陪他接吻? “你衣服放哪里?” 若不是尊重她初来乍到,他早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当然是衣柜里,难不成会放在冰箱?快点!”蠢妇! 在房里一阵找寻,解岚一脸尴尬的捧着他的衣物走向浴室,“战台枫,你的衣服。”连忙别过脸去。 大手从门缝抓过衣服,“我的内裤呢?” 轰的脸红,“在里面啦!”吵! 折腾了半天,他终于如愿坐在餐桌上。 “喏,你的金融卡跟交易明细。”她把东西放到他面前。 “妳自己收着。”他没兴趣看她花了多少钱,现在他只想大吃。 “可这是你的金融卡欸。” 战台枫匆匆扫她一眼,“啰唆,反正妳今天要买菜,明天也要买菜,后天还不是要买菜,就先放在妳那边,要怎么用钱妳自己看着办,妳总要添购一些新衣服、生活用品什么之类的吧?” “可是我自己也有钱啊!”他已经收留她了,哪能再占他便宜。 “几毛?妳这衰神还是替自己多揽一点钱吧,要不然我真担心妳哪天饿死在家里,直到发出尸臭才被发现,我先说喔,我还不想搬家,妳不要想用那种方法逼我!”把金融卡推回她面前,战台枫将桌上的菜色巡视一遍后后,一开口又是吵嚷,“咦,怎么都没看见我的烤秋刀鱼?”他早上明明有点餐的。 “没有秋刀鱼,因为今天市场的渔货不新鲜,而且跟其它菜色不搭。” “可是我想吃秋刀鱼!”他任性的坚持。 “就是没有啊!所以改烤鸡翅。” “怎么可以没有,我要吃秋刀鱼啦!”他眼神阴郁、脾气暴躁的看着桌上的菜。 未料,解岚使出狠招,“那你可以不吃。” “妳--” 菱角嘴竟然威胁他,威胁他有种别吃,好样的! 战台枫狠狠的瞪着她许久许久,久到餐桌上要烧出两个窟窿,可她依然不为所动,径自吃起了晚餐,丝毫不把他的抗议放在眼底。 哼,不吃的是傻瓜,她以为这样他就会上当,门儿都没有,秋刀鱼没吃到,其它的东西更是不可以错过。 吃着晚餐,战台枫目光含怨的看着她。 “解小岚,妳今天有没有偷看我的皮夹?”白天她送皮夹跟数据来诊所的时候,他正在帮病患隆鼻,她把东西交给斐如月就走了,连留下来喝杯茶都没有。 他不会是发现什么吧?可是她明明把每一张证件都放回原处啦!奇怪。 心虚的解岚故作镇定的摆出面无表情的模样,“偷看?你里面有放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他横眉一瞥,“什么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比如说情妇的相片、备用、酒店小姐的电话号码……之类的。” “当然没有,妳当我是什么!”大声抗议她对他人格的诋毁。 “既然没有你干么怕我翻你皮夹?”解岚存心作对的问。 “我……”战台枫难得发生语塞的情况,难堪之余,只有埋头狂吃来掩饰自己发烫的脸。 闷头吃完饭,他才开口,“我约了室内设计师明晚过来,妳把妳的需求整理一下,明天好跟设计师讨论。” “明天,真的吗?”她开心的咧嘴低笑,菱角嘴挑着喜悦的弧度。 “对。”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扬着笑容的她极为诱人,为免控制不了吻她的,他匆匆撇下人往客厅走去。 “战台枫。”她唤住他。 “有什么事?”停下脚步,他微侧过脸问。 “没事,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真要谢我,就给我烤秋刀鱼啦!”他还在记恨。 “好,明天就去买,行了吧。” “记得喔,要下然就别怪我明天把妳扔进烤箱当鱼烤。”他恐吓说。 解岚发现,这个大男人真是任性到了极点,想吃啥就非得要吃到不可,一点都不愿意妥协,这个性还真是有待改进。 不过,虽然他老凶她,倒也不是真的坏,就是嘴巴不饶人,算是刀子口豆腐心。 “十条够不够?” “十条,妳喂猪啊?两条就够了啦!” 解岚故意小声嘀咕,“那还不是一样在喂猪。” “妳又在细细碎碎说我什么?”他用有力的丹田吼她。 “没,我说你要不要喝茶啦!”她捧着碗盘赶紧走向洗碗槽。 “如果是普洱茶就不用算我一份了。”战台枫不喜欢普洱茶的霉湿味儿。 “茶壶呢?” “在柜子上吧,我忘了。” 解岚莫可奈何的翻了一记白眼,忘了,真是个绝妙好说辞,她决定自立救济,找到是天赐,没找到是他活该。 客厅里的战台枫心情小闷,曾几何时他也会对女人这么束手无策? 他想占为己有,可又不愿她陷入两难,这下好了,都怪自己夸口,结果连吻她都不行。 “战台枫,你该死的管那些君子风度干么,自掘坟墓。” 第八章 打开家门,扑鼻的饭菜香让战台枫脸上浮现一阵满足,看得同行的sophia浑身起鸡皮疙瘩,抖都抖不掉。 战台枫还来不及臭屁便听到书房传来一记尖叫。 “啊--”是解岚凄厉的声音。 彼不得身后还带个客人,而且是特地为了解岚的房子而来,战台枫赶紧冲向书房,速度快到让身为室内设计师的sophia震慑。 他推开书房拉门,“怎么了?” 解岚脸色铁青的扫他一眼,“你、你……你看小栗干的好事!”她离书桌远远的,死都不肯靠近一步,左手则拚命的推着战台枫。 战台枫一看,感觉自己头发又要白了几根。 小栗拖着零食、玩具跑到解岚的画稿上打滚、玩乐,问题不多,就是污了两三处而已,瞧牠还乐着,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战台枫,我说不准把牠放出来的,你看,这下我的画稿全毁了啦!”解岚拚命的捶打着他的背。 他以为这一人一鼠会有和平共处的一天,看来,他是大错特错。 “小栗牠年纪小嘛,看在我的面子上,妳不要跟牠一般见识,好不好?”他好声好气的替小栗求情。 “不好!”她噘着菱角嘴,活像吊了十斤猪肉似的,“你还夸说牠不会跑进书房,你看你看,人赃俱获,赔我啦,把我的画稿赔给我!”她抡拳捶打他。 战台枫抓高解岚的手好说歹说,“哎呀,牠不过是一只黄金鼠,况且牠本来就贪玩,妳又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不知道的人是你!”她狠狠的踹了他一脚,摆明不赏脸。 “解小岚,妳淑女一点好不好,真的很疼欸!”可怜他的小腿麻又痛,要不是看她是弱女子,他早就回击了。 “我就是不淑女,你想怎么样?我今天一定要宰了牠,做成三杯黄金鼠给你加菜。”解岚激动的拚命挣扎。 “不用了、不用了,今天的晚餐够丰盛了,我不用加菜。”战台枫不想发生命案,拉着她欲往外走去。 “你给我放手,要不然我连你一起宰了沾哇沙米!”她一发狂,就跟疯了没两样。 “好好好,我给妳沾哇沙米。”无奈的弯身一扛,他赶紧把双眼喷火的解岚扛出书房,希望小栗会把握时间落跑。 “我要杀了你,战台枫,你每次都护短!”小腿上上下下的踢摆。 “好啦、好啦,我给妳杀,看妳想要绿豆沙牛女乃,还是要红豆沙牛女乃……”一路扛着她往客厅去。 独坐在客厅里的sophia就这样惊愕的看着向来以脾气火爆闻名的战台枫,像个跑龙套似的安抚着肩上的火爆女孩,太经典了,她掏出相机喀嚓一声,把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画面捕捉个淋漓尽致。 闪光灯让横在战台枫肩上的解岚看见客厅坐着一个……女人,蓄着平头,十分中性率气的打扮,她专注的看着那个女人而忘了挣扎。 “喔,我来给妳们介绍。”战台枫赶紧放下解岚,“这位是sophia,就是特地来帮妳整修房子的室内设计师,她是业主,叫解岚。” “妳好,我是sophia。”她伸出手。 “妳、妳好。”吶吶的握了一下,解岚的职业病又发作了,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看着sophia。 这个叫sophia的女人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冷冽却又给人行动力十足的感觉,利落的平头把她深邃的五官衬得突出,太好了,她好想马上拿画笔把这样风格特别的女人收藏在她的私人画作里。 “欸,收起妳的口水,sophia不搞蕾丝边。”见解岚的注意力都在sophia身上,战台枫很不是滋味的推推她。 “你才搞蕾丝边。”手肘狠狠拐了他一记,她走上前去,“sophia,我们先去吃晚餐,我今天煮了一些家常菜。” 说到吃,战台枫可就不会反对,“对,边吃边聊。”迫不及待的抢先上桌。 无奈席间他备受冷落,倒是解岚对sophia殷勤又多礼,什么好料的通通往她碗里送,让他猛咽闷气当配菜。 “sophia,这给妳、这也给妳,快尝尝!”满桌佳肴一箸一箸的往她碗里送,简直成了座小山。 “谢谢。”sophia暗自观察两人奇妙的互动,恨不得把她所看到的战台枫跟每个认识他的人说。 一顿饭吃下来,只见两个女人闲聊得融洽又愉快,房子要什么风格、采光要如何充足、不奢华的实用功能性、温馨小女人的甜蜜氛围……她们聊得极忘我、开心,战台枫反倒像是多余的被晾在一旁看戏插花,插不上话,真不是滋味。 话题从餐桌延续到客厅,两个女人先是到隔壁去看看解岚家的满目疮痍,sophia拍了几张照,然后又回到客厅,继续一来一往的讨论着装潢的事,备受冷落的战台枫最后耍赖的说:“我要去洗澡了。” “唔,不是刚吃饱吗?”解岚不解的扫他一眼,见他坚持便挥挥手,“快去、快去吧!”回过头又跟sophia延续刚刚的话题,一点也不把他使性子的事放在心上。 战台枫更闷了,板着脸孔离开客厅,站在浴室的洗手台前,狠狠瞪着自己。 呿,瞧他窝囊的,简直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女乃娃,他也不想自己这么逊,可是一遇到解岚,潇洒的他总是逊掉了。 浴室里的冷水哗啦哗啦的冲了半小时,把他满月复的委屈、不满通通冲掉,他终于不那么光火,从浴白霍然起身,任水洒了一室,推开门朝外嚷,“解岚,解小岚!” “嗯,什么事?”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听来愉悦,一副无暇顾及的样子。 “我忘了拿衣服。”他耍赖的嚷。 两人都无声的沉吟了须臾,战台枫又嚷,“解岚!” 她咕哝着,“……马上来。” 五分钟后,解岚涨红了脸走来,食指轻敲门,菱角嘴又翘噘着嘀咕,“你怎么老是忘了拿衣服?” 没理睬她的话,门拉开些许缝隙,他的手探出来抓衣服顺道问:“怎么没看到内裤?” “放在里面啦!”她没好气的说,“下回又忘记,就让你在浴室里冷死算了。” 浴室里传来他着衣的窸窣声,她正要离开,突然半掩的门里窜出一只手,把她紧紧揪住。 “你……”她惊愕的瞪着那肌肉结实的手。 门大开,战台枫头发淌着水,一脸阴郁的瞅着她,上身还光果着,水滴答呀答的落在他身上,还有他们交缠的手。 “你、你干么啦!”解岚不安的回避他炽热的眼神。 他的手掌像烙铁似的圈住她,叫她浑身不自在,迫得她只能像做错事的小丫头,死命的低垂着头。 忽地,他朗声而笑,“哈哈,想把我冷死,我劝妳最好不要,因为万一我不幸冷死了,小栗就变成妳的责任,我看妳怎么赖。” “啊,我才不要,你自己留着!”手一挣,解岚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 回到客厅,解岚跟sophia画了个草图,两人都满意得不得了。 “我明天就把设计图稿送来。”sophia说。 “这么快,那不就随时可以开始动工了?” “嗯,是呀!” “需要多少个工作天?” “如果材料、人力没有短缺,施工进度也掌握好,应该一个礼拜就可以完工。” “这么快!”穿好衣服的战台枫正巧走来解岚落坐的沙发后方,忍不住诧异的惊呼。 一个礼拜,妈的,赶着投胎啊! 真的是太快了,他拧着双眉,显然对sophia的施工速度很不满意,可是碍于解岚在场,他又不知如何开口。 “基本上房子格局没有大变动,所有的设计都以简单实用为主,这样就会比较节省时间。” “sophia,真是谢谢妳了,战台枫当初跟我说要介绍个设计师帮我的房子免费装潢,我想说天下怎么有这么好的事情,所以不怎么信,今天妳过来,我才知道原来这是真的,真是太谢谢妳了!”她双眼投射强烈的感激光芒。 免费?耳尖的sophia捕捉到敏感的字眼,遂而把目光抛向解岚身后的男人。 面对sophia质询的目光,向来嚣张成性的战台枫脸上闪过些许不自在,掩饰的抿扁嘴巴,心虚的不断眨眼,央求她别多吭声。 “sophia,我啥也不会,只会拿画笔、偶尔做几道菜,这样好了,等房子的事情处理好,我再次下厨请妳吃饭,算是我对妳的谢意。” sophia再度把目光抛向战台枫,只见他拚命的怂恿她点头答应,奴颜婢膝的姿态说有多驴就有多驴。 她窃笑在心里,“那好吧,我们就这样说定,我先走了。” “我送妳。”战台枫抢先说,转身对解岚道:“妳不是还要去赶画稿,先去忙吧,我开车送sophia回去。” “嗯,sophia,那我就不送了。” “别客气,明天设计图送来后,有什么问题再打电话跟我联络。” 为了不让这两个女人继续这样瞎扯下去,增加真相的曝光危机,战台枫匆匆打发解岚,然后逼着sophia快走。 必上大门,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接到你托宫城找我的电话,还真是有点讶异。”sophia挑眉睨他,“原来宫城说的是真的。” 战台枫脸一凛,“宫城那个大嘴巴又胡乱说什么了?” “你怕他跟我说什么?”她莞尔的问。 他闷不吭声,只是走在前方。 “嗯,你们怎么认识的?听阿迭说她还有个在法国的男朋友,是真的吗?”sophia接着又好奇的问。 “少啰唆,快上车。”他臭着脸打开车锁,一坐到驾驶座上,“送妳去宫城那儿,他会在诊所等妳。” “不,我要回工作室。” “不行,宫城叫我得送妳过去。”他坚持,“正好让他看看他心爱的前妻给自己搞了什么男人婆发型。”想到宫城耀二气得一张脸冷冻结成冰,战台枫就有扳回一城的快感。 sophia不以为意,“随便,你们这些男人就是这样,霸道得无聊。”她转身看他,嘴角浮着浅笑,“嗯,你还真敢唬弄她,而且也不先知会我一声,害我差点跟她提付款的细节,不过她也真单纯得过分,竟然相信这世界上会有免费的室内设计师可以差使!欸,怎么我都遇不到这种好事?”话语满是揶揄。 “少酸了,费用会照付给妳的,甭担心。” “谁付?你还是她?” 战台枫僵着脸色,“反正妳乖乖等着兑现支票,其它的就不用管了。” “呵呵,为善不欲人知,台枫,你几时加入童子军的行列我怎么不知道?啧,这是我认识的战台枫吗?”心念一转,她又兀自说:“看你们这样生活在一块儿,还真像是一对新婚小夫妻嗯!老公洗澡,小妻子就贴心的把衣服捧了去,真甜蜜!” 表情愕然,战台枫满脸通红,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妳话真多。” sophia睐过一眼,“说嘛,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墓地?我还想长命百岁咧,墓地这玩意儿我暂时用不到,妳可以先问妳家宫城要不要。” “看,又拉不下脸了,你就是这样,老是顾左右而言他,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可笑的事情,干么这么ㄍ1ㄥ?” “谁说我喜欢她?宫城的话都是鬼扯,妳少信他。” “唔,撇得这么快,果然心里有鬼,怪不得宫城说你可能已经把人家给吃了。” “sophia!”他难堪的低喝。 “我还没聋,不用叫这么大声。”低笑不止的她摆明存心戏弄向来威风凛凛的战台枫。 “妳信不信我真会把妳一脚踢出车外?”他威吓的瞪着她。 “信,我当然信,战台枫对其他女人本来就不太客气,但如果我是解岚,只怕境遇是大大不相同吧!” 被揶揄得满脸通红,战台枫怒火攻心的就在路边紧急煞车,“下车!” “那我打电话给解岚。”她反过来威胁他。 “妳敢?”他龇牙咧嘴的。 “我当然敢。”她作势就要拨电话。 战台枫重重捶了下方向盘,只得认输的把车子驶回车道,看他给自己找了什么麻烦! “哎呀,我们家台枫真的是恋爱了!”sophia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整个晚上,战台枫辗转难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都是sophia的话-- 看,又拉不下脸了,台枫,你就是这样,老是顾左右而言他,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可笑的事情,干么这么ㄍ1ㄥ? 呿,我有很ㄍ1ㄥ吗?sophia胡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信,我当然信,战台枫对其他女人本来就不太客气,但如果我是解岚,只怕境遇是大大不相同吧! 表扯,我对她哪有什么不一样?吵架的时候还不是照凶她。 哎呀,我们家台枫真的是恋爱了! 狈屁,我跟谁谈恋爱? 想得怒火攻心、口干舌燥,战台枫拉开被子下床,踩着急如星火的脚步走向厨房,倒了一大杯水,凑口就汹涌的灌下去,非要心里的燥热平歇才罢休。 走出厨房,见已是凌晨一点钟,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他曲起手指轻敲着玻璃,里头阗静无声,他推开门,原本该忙着赶画稿的人穿着一身趴趴熊睡衣,早就已经趴在桌上跟周公请益去了。 瞧她,完成的画稿高高晾着,额头往桌上一搁,就这样睡起来,手上的画笔还紧握着不放。 她倒好,他躺在床上一夜不能成眠,她随便书桌一歪就呼呼大睡,老天也真是折腾人。 战台枫抽出画笔往桌上一搁,伸手推推,“菱角嘴,困了就回房去睡,干么睡得这么辛苦,妳以为妳在悬梁刺骨啊?” “唔……”解岚迷迷糊糊一应。 他更加使劲的推,硬是把她从桌面上拉起身,“解岚!解小岚!要睡回房去睡,不要在我桌上流口水。” 这回她应也不应,头一歪,就这么歪倒在战台枫的手臂上,只怕他一抽手,她跌在地上也不会醒过来吧! “猪,怎么睡这么死。” 战台枫没好气的嘀咕几句,弯着身正要把她的脑袋挪进臂弯,她倒是很合作的靠了过来,小脸歪进他的颈窝,小手就这么柔腻的搭在他胸口上,骇得他一阵心跳剧烈,差点把她甩开。 可是看她睡得香甜,他的心也就软了,“我真是吃错药了,竟然对妳这么魂不守舍。”懊恼自己,可又觉得心头泛甜,索性拦腰一抱,把这早已睡到九重天外的解岚抱出书房。 菱角嘴贴在他颈上,也不知道在咕哝些什么,动呀动的搔得他极痒,“安静一点,别叨叨念念的。”战台枫内心备受煎熬。 将她往床上一搁,素来爱踹人的小脚倒是很干脆的自己蹬开趴趴熊拖鞋,身子缩成小虾米。 拉过被子盖住她,他伸出手抚过她的巴掌脸,看着她的睡颜:心里彷佛投下一颗石子,泛起涟漪不断扩大…… 情不自禁低头落下一吻,她的菱角嘴轻动了一下,怦然心动的他再落下一啄,却开始万劫不复的沉沦。 他渴求更多的将舌探入她口中,撩拨着她,像是要汲取她所有的甜蜜,辗转吮吻。 忽地,本该安睡的她竟讨饶的睁开无辜的睡眼,颦眉低喃,“嗯,我不能呼吸了……”遂而又阖眼轻喘。 还在咫尺的双眸让他的心陡然一沉,他怔愕的松开她,气息紊乱的意识到自己荒唐的行径,胸口不住的震荡起伏。 许久,解岚又睁开眼愣愣看着他,迷蒙间无辜哀怨的说:“又作弄我,你咬我做啥?肚子饿了冰箱里还有饺子,自己去吃。”转身又睡去。 战台枫忍不住露出苦涩的笑,女人,他第一次动心,就吃了败仗。 离开她的房间,他边走边思忖,不行,他需要一个空间喘息!于是立刻回房换上衣服,抓起搁在玄关上的钥匙,驱车找寻他可以放松的世界。 loungebar还热闹着,他瘫坐在他最爱的红色沙发上,喝着属于他的威士忌,一脸郁闷。 突地,一个手掌搭上他的肩,“唔,表情不对,晴时多云偶阵雨,有台风来袭的前兆。”是山丹迭。 “你这田侨仔都不用上山照顾水果吗?三更半夜还泡在这里,怎么,不会是水果行终于要关了?”他冷嘲的道。 “瞧你口气呛的,走,宫城跟sophia都在那边。” 他转头一扫,虽是不愿,也没抗拒,就任着山丹迭把他拖了过去。 “表情很闷,看来我们家的台枫正陷于苦恋呢!对不对,宫城?”sophia抢先说话。 爆城耀二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的臭脸,没有发表议论的意图,倒是战台枫已经开口。 “两位还没打架啊,我以为宫城看到sophia的头铁定会发火揍人,亏我还帮sophia申请家暴保护令,到底几时可以派上用场?” “不,我跟宫城说过了,再怎么生气,也要留着小命看你为情所苦的模样。” “啥,我没听错吧,为情所苦?”战台枫轻蔑的讥笑,眼神杀气腾腾。 不想见sophia跟战台枫杠上,宫城耀二出口拦话,“怎么只有你?” “向来都只有我,要不还该有谁?”他回了个挑衅的眼神。 “解岚啊,你出来玩怎么不邀她?”山丹迭不知死活的问。 “我干么非得邀她?”战台枫火爆的回问,扣在酒杯上的手浮着青筋。 看来他真的在发火呢!山丹迭模模鼻子,不再跟他提解岚,“老板说今天进了新酒,送我们一瓶,大家一起喝嘛!”赶紧把杯子斟满。 战台枫狂饮三杯,为方才的态度低声对山丹迭道歉,山丹迭只是笑,拐他一记肩膀,又在他杯中斟满了酒。 战台枫每一仰头就是饮得涓滴不剩,存心把自己灌得烂醉,sophia想阻止,山丹迭跟宫城道是有志一同的把一杯一杯的酒端给战台枫。 骄傲的战台枫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窝囊过,女人只有他不爱的,没有他爱不到的,偏偏他一爱就绝惨,原本是个没心没肺的男人,竟然为了不想让解岚左右为难而把自己搞成这样,如果他是清醒的,只怕无法忍受自己的蠢样,干脆把他灌醉,当作是梦一场也好。 结果这一晚,几乎是把这辈子的酒精全都一次尝尽了,战台枫婉拒了山丹迭的搀扶,一个人东倒西歪的回到公寓六楼,勉强打开门锁,然后拖着筋疲力竭的身体往床上一倒。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解岚的男友能够爱护她,那么他也就有成人之美,倘若不,他将不再顾忌什么风度、道德,绝对要将她占为己有。 这念头让他的脑袋终于不再胡思乱想,换得一场好眠。 解岚原以为她搬回小窝的日子不远了,但是很不幸的,她的室内设计师sophia临时有事得亲自飞回美国处理,房子的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而她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赖在战台枫的家。 说起战台枫,他说话凶归凶,但人还挺不错的,粗活他来干,笨重垃圾他来倒,水电维修他是出钱又出力,害她不知不觉对他依赖起来,好像什么事都得找他商量才安心。 “台枫,我们待会儿去家乐福采买东西好不好?” “好啊。” 她快乐的去写下采买备忘录。 “台枫,你知不知道哪里裱框比较便宜?” “哪一幅?我明天上班顺便帮妳送去。” 她开心的挑出满意的画,搁在玄关提醒他。 “台枫,你说我后天去谈绘本出版应该穿什么衣服?” “只要不是趴趴熊,其它什么都好。” 她满意的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挂在椅背上,准备后天穿。 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战台枫的意见却让她心安又踏实,以前男友才不会理睬她这些鸟事。 这一天,下班回家的战台枫拿着一堆信上楼,“小岚,有妳的信,唔,从法国来的信。” 她冲了出来,眼睛发亮,“在哪里?” “我来看看是谁写的。”他恶作剧的把信高举过头。 她急得扑跳在他身上,“给我,快给我啦,战台枫!” 一番缠斗后,从战台枫手中接过信,他走向厨房,她则迫不及待的打开,逐字逐句的看,忽地,她兴奋的大叫,“嘉明要回来了,他要回来了!战台枫,这是我遇见你之后,发生在我身上最幸运的一件事情。” 在厨房里倒水的手一顿,嘉明?是她在法国的男友吧!脸上扬起一抹惨淡的笑,终于要回来了,而他们,是不是也意味着即将要画上句点了? 收拾好紊乱的心,战台枫走出厨房,状若无事、一如往常的喝斥她,“解小岚,跟妳说过多少次,淑女一点好不好?男朋友看到妳跟疯子一样会高兴才有鬼!”口吻满是揶揄。 她马上拘谨的停下动作,痴痴傻笑,“对ㄏㄡ,他老嫌弃我疯疯癫癫的又俗气,我要赶快修身养性,好让他看到不一样的我。”快步走进房里又跑了出来,“台枫,快来帮我挑套衣服,我希望我们第一天碰面时,我是漂亮的女人。” “甭挑了,只要不是穿趴趴熊,其它都可以。” 她睨他一眼,“你敷衍!”可她不以为忤,只是嫣然笑着回房去。 看她开心得像只云雀,战台枫心里满是惆怅,她的男友要回台湾了,而他,真能够像当初告诉自己的那样,有成人之美吗? 摇摇头,他好想要反悔! 这天,为了庆祝她即将守的云开见月明,他们破天荒的上馆子,吃了一桌的上海菜。 对吃,战台枫是挑剔的,对人也是,只是这人即将不属于他,解岚是带着欣喜的心情吃,而他,却是用参加告别式的心情在品尝,味道,苦了许多。 表面上两人一如往常的嬉笑怒骂,离开餐馆,他们并肩走着,天气凉了许多。 解岚摩挲着双臂。 他看向她,“觉得冷?” “对啊,说起风就起风,这点倒跟你的脾气很像。” “妳很喜欢拐弯骂人,说我一句也好。”先是敲她额头一记,跟着他解开外套扣子。 “哟,你干么?不会是要月兑外套给我穿吧?”她揶揄的笑着。 他狠狠瞪她一眼,“妳看我像是那种笨蛋吗?十二月天,别说是有脑子的人,连三岁小娃都知道加件外套再出门,妳笨我干么跟妳蠢,还月兑外套给妳穿,冷死妳算了。” “啧,战台枫,怜香惜玉你懂不懂?”她气鼓着脸回嘴。 解开外套扣子,他忽地将她一揽,用外套把她裹在自己怀里,在她惊讶之际又说:“对于天气转变都没感觉的傻子,分一小块布就是最大的恩惠了。” 这就是战台枫,老是不会说好听话哄人,不过他的举动却让解岚满心感动,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 “干么?再看收钱了!”又凶她一句。 “你真是个好人,虽然你的嘴巴总是很坏、很刻薄,如果我不是跟嘉明约定好了,我想我真会喜欢上你呢!都怪老天爷让我太晚遇到你。” 战台枫故意忽略她的话,用嚣张不羁的口吻说:“妳是在骂我还是在称赞我?说我好又说我坏。” “跟你学的,你还不是这样对我!”把责任推给他。 “好的?学尽学坏的,就说妳笨。” “台枫,sophia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回来,我的房子已经荒废好几个月了欸。” 他知道,sophia是存心滞美不归的,为了帮他争取一点时间而拖延解岚的装潢施工,只是,她的好意他只能心领了。 “我打电话催她,要不另外帮妳找一个室内设计师,免得妳男朋友回来了,看到妳跟个男人同居,当场气得把妳甩了,我可罪孽深重。” “不--”解岚?假思索月兑口而出,随即又辩称,“嗯……我、我就喜欢sophia的设计。” 天知道,她心里也是有点舍不得。 两人又这么静默的走着。 “小岚!” “嗯?”她靠在他厚实的胸膛,温暖得想哭。 “我可不可以吻妳?最后一次!”他的目光从远方转向身旁的她。 “啊?”她讶然无语,内心陷入挣扎,正当战台枫失望的别过脸去时,她却扑进他怀中,攀着他的颈子,主动献上一个吻。 战台枫先是一愣,下一秒拥抱住她纤瘦的身体,随即热切的回以疯狂的吻。 那是最后一个吻,带着激烈索求、绝望告别的复杂味道,路灯下,两个身影拉得好长好长,最后一个吻,也好长…… 他嫉妒,嫉妒那个点燃她希望的男人。 第九章 最准时下班的男人又回归了原状,坚守岗位直到诊所里最后一盏灯熄灭,非要把自己的体力消耗到极限,才能换取一夜好眠。 这天,战台枫穿着白袍百般无奈,却又心浮气燥的在诊所里瞎晃。 为什么在他最想投入工作的时候,偏偏一只小猫都不上门,害他手痒想练练“缝纫”技术的机会都没有,此刻他甚至巴不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变胖、单眼皮、平胸、塌鼻子…… 无聊所以胡思乱想,而该死的脑袋不论东想西想、天马行空,却随时都会跳出一个他已经明令自己禁止去想的身影,就是等着迎接男友归来,成天欢欣鼓舞的解岚。 “啊--”战台枫烦躁的晃呀晃,晃到白阳庶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咬牙问:“大树,为什么从中午过后,诊所里就一个病患都没有,你去查查,是不是有人在这附近开业想挑战我战台枫的威名?”倏然松开手,他脾气暴躁的猛爬头发。 无辜的白阳庶则歪倒在椅子上,“学长,没有,最近没人开业。”他一脸无奈。 “没有?难不成是鬼月到了不宜动刀?” “学长,都入冬了,哪里来的鬼月?”白阳庶揪揪自己白袍下的毛衣。 “那为什么爱美的女人都不上门了?” “我也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成天像神木似的杵在这儿,你会知道那八成是卜卦猜来的。”战台枫脾气阴晴不定,“斐如月人呢?” “小月说她饿了,去巷口买碗糕。” “吃、吃、吃,她再吃下去就真的会肥得像月亮了!”他一把将白阳庶从柜台椅子上揪起,“你去里面,换我来坐柜台。” “可是,学长……”他嗫嚅的低唤。 “快去,再叫我就把你声带切断。”战台枫赏过一道威胁的冷光。 噤声,白阳庶掐着脖子,抢在未失声之前赶紧落荒而逃。 不一会儿,远远的,斐如月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食物,边走边回头察看的推开诊所的门,“大树,那个小姐还没走说,而且她好像还在哭欸?两颗眼睛肿得像乒乓球,她再这样哭下去,我们诊所会不会被她哭衰了?客人搞不好都被她吓走了啦!” 忽尔,一颗斐如月意料之外的脑袋,从柜台后方探了出来,“谁在哭?哪个该死的家伙胆敢在我们诊所前面哭衰?”表情狰狞至极。 “喝!战、战医生……”她被这张阴沉有余、善意不足的脸吓了天大一跳,连退十来步,直到她的身躯抵在诊所的门上。 “妳这是什么表情?现在是在跟我演『见鬼』第三集吗?”战台枫冲着她露出招牌的险笑。 斐如月勉强扯笑,“战医生,怎么是你?”惊魂未定。 “怎么,不能是我?”俊颜一凛。 “也、也不是啦!”她死命陪着笑。 “阿月,妳说谁在外面哭?”哪个家伙如此大胆,哭也不挑地方,存心来破败他的业绩,再这样痴等下去,他人生第一个纪录--单日看诊人数三人--即将建立,到时候铁被同业笑掉大牙。 “就上回那个小姐啊,打从中午就坐在诊所外面的花台上哭,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我问她要不要进来,她也摇头,可是她哭得好恐怖,”斐如月打了一个哆嗦,“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在我们这儿吃了什么亏,难怪一整天连只蚊子都没看到,客人一定都被她吓走了。” “上回哪个小姐?”他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医疗疏失的案例发生,只得绞尽脑汁努力的回想。 “就是之前帮战医生送皮夹来的那个解小姐啊!” 解岚?!“那妳之前为什么吭都没吭?”战台枫暴吼一句。 原本怒火熊熊的面容突然布满心疼怜惜,忽地,一阵风卷过,速度比四川经典变脸还快,战台枫撇下斐如月,三两步就来到诊所外的花台,果然那个小蚌儿低垂着脸,哀哀戚戚的啜泣不止,眼泪落成一滴一滴的泪花,打湿了花台旁的砖地。 他隔着三步的距离,重重的叹了口气,怜疼她却又恼火她为什么不进去找他。 移步走近,他故作洒月兑的坐在她身旁,手掌往她一推,佯装恶声,“解小岚,原来是妳这罪魁祸首,什么地方不挑,竟然杵在门口哭走我的病患,害我诊所一下午半毛钱没进帐光养蚊子。”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解岚噤声抬起哭花的脸。 啧,他在心里大摇其头,真是不忍卒睹,巴掌脸哭成了小花脸,小眼肿成烂核桃,俏鼻一坨酒糟红,菱角嘴扁成一条线,说有多惨就有多惨。 泪眼汪汪的解岚愣看了他一会儿,随即又伤心欲绝的大哭起来,“哇呜……” 战台枫赶紧把她揽到怀里,“怎么了?哭天喊地的,也不怕人笑,是不是插画画得太差,出版社拒绝帮妳的绘本出版?还是小栗又惹妳生气了?” 她猛摇头,纤细的肩膀颤抖不止。 “那怎么了?是谁敢欺负恰北北的妳?还是妳太粗鲁,被男友嫌弃要退货?”满月复沉重的战台枫勉强自己用揶揄的口吻猛调侃她,希望她会像过去一样破涕为笑、娇嗔薄怒。 然而解岚并没有咧嘴嗤笑,听到男友两个字,反而哭得更是激烈万分,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 她好倒霉,遇上战台枫就鲜少有好事发生,现在就连交往五年的男友都劈腿,而且她是当场抓奸在床! 在战台枫的印象中,解岚了不起顶多是掉几滴眼泪虚张声势一下,从来不曾这么伤心难过,即便房子失火了,隔天还不是继续当她恰北北的解岚,可是这回她却哭得连指责的气力都没有,看来事情颇为严重。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逼她正视自己,“小岚,快说,真的是他欺负妳是不是?”一股愠火隐隐在他心窝酝酿发酵,声调跟着凝肃起来,眉宇间聚拢着怒意。 泪水不止的不断落下,濡湿了战台枫的掌心,跟着淹没他的心窝,叫他心疼极了。 “小岚,快跟我说!”他不断的逼问。 解岚幽幽抬起泪眼,未语泪先流,“台枫……” 看她这样,他心急如焚,一手拉起她,一手拎着她的包包,强势的把她拉进诊所,不顾斐如月、白阳庶还有其它医护人员的诧异眼神,带着不断哭泣的她进入他的办公室。 他有种束手无策的焦虑,只得先倒来一杯热开水,命令她喝下,希望能暖和她的心、她的人,也缓和他自己的焦虑。 苞着拉过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仔细的抹净她的脸,只是她的泪依然掉不停,如果泪水像血液一样也可以藉助凝血剂的帮助,那么他绝对毫不犹豫的为她注射十针。 被她搅得心慌意乱,战台枫忍不住暴躁的嘲她一吼,“好了,妳已经哭得够久了,现在妳必须一字一句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而不是在这里继续哭泣!” 偏她嘴一扁,显然又想哭了。 无力之余,他只得软声哄骗,“妳说,我保证不管妳有什么要求,都一定帮妳完成。” 她猛然抬起头,眼神终于出现些许微弱的光芒,那是仅剩的希望。 “台枫,你说过要送我一对免费双眼皮的,还说我可以享有整形五折的优待对不对?” 战台枫侧头睐她,“怎么,妳有需要?” 她猛然点头,“我想要整形,拜托你帮我变成一个美女好不好?你不是说你的技术最好了,而且我也只有你可以信任,好不好?”她哽咽的哀求。 妙了,之前抵死藐视、嘲笑整形的解小岚,竟然哭哭啼啼要他替她操刀整形,这如果不是被雷劈中了,那就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 头疼欲裂的战台枫再度体认事态严重,开始婉转的从她今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见了谁……这些琐碎的事情逐一问起,然后运用他的逻辑拼拼凑凑,果然,事出必有因。 很好,原来这个单纯天真的小泵娘一大早帮男友准备了爱心便当,想要给他一个意外惊喜,结果在交往五年的男友住处发现了另一个女人,对方长得美艳动人、身段婀娜,与男友在床杨上纠缠相拥,此情此景大大的震慑了心思单纯的解岚,连番的追问男友,才知,原来他的背叛早在两年前到法国的时候就开始了,甚至五年前他们初初认识的时候也有过,他只是利用了她的善良。 可笑的是,男友劈腿被抓包,反倒恼羞成怒的骂她是丑八怪,不但嫌弃她、嘲笑她,还把她的姿色说得无比不堪,说当初在一起只是希望多个人帮他赚取鞍法国的学费,她是被利用的傻瓜,男友极尽讽刺之能事,直到把她羞辱得落荒而逃。 “台枫,为什么人的心会变得这么快,当初他在台湾的时候,我们一起努力打工赚钱,成天苦哈哈的吃泡面,为的就是希望他能够出国深造,好不容易他得偿所愿的到了法国,我担心他没吃没穿的,努力画插画资助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无情的背叛?这一切原来只是利用我的傻!” 她傻,以为她对人家好,人家也会对她好,偏偏世上许多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一来一往就可以论定的,要不,也不会有那么多争端衍生。 “小岚,不是妳的错,是距离跟时间消磨了你们的爱情。” 男女朋友问,除了爱情,难道就再也没有其它?比如友情、亲情,甚至他们之间连一点革命情感都不复存在吗?他们一起苦过的,不是吗? 解岚还是深受伤害的哭,她宁可他们是坐下来冷静谈之后好聚好散,那么她会愿意放手的,但绝对不是由她发现不堪的真相,然后又在被羞辱的情况下画上句点,好难堪的感觉。 看她还是好伤心,战台枫彷佛最心爱的东西被糟蹋了,一颗心揪得好紧好紧,恨不得现在就能替她出这一口气,瞥眼看见她被冷落的爱心便当,他一把捧了过来。 “小岚,妳做的便当对不对?我好饿,中午都没吃,给我吃好不好?” 她怔怔的看着他,?“……可是已经冷了。” “没关系,冷了一样好吃。”战台枫打开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起来,食物冷了,在入冬的季节冰凉凉的像冰块一样,可是他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台枫,会拉肚子的啦!”他原是那么嘴刁的人,怎么会忍受冰冷的食物?况且天冷还吃冷食,这不摆明在折磨肠胃? “没关系,拉肚子总比饿死好,去帮我泡杯茶来,快点!”他朗声催促。 眼中噙泪的解岚只得匆匆起身泡了杯热茶,体贴的递到他手中。 正当他满足的低头啜茶之际,她又开口,“台枫,怎么样,你愿意帮我操刀整形吗?” 口中啜了一口热茶的战台枫闻言噗一声,将热茶全喷了出来,“妳、妳确定?” 解岚点点头,“我也要变成大美女,要变得比那个第三者还要高、还要美。” 天知道在他心里,她原本的模样就是宇宙无敌世界超级大美女了。 战台岚轻叹一口气,决定好好对她晓以大义,用血淋淋的事实打消她整形的念头。 “咳,妳知道整形的真实情况吗?从眼睛来说,虽然那说来只是个小手术,可是妳得忍受过渡期,那段时间妳的眼睛会肿得比核桃还大,啧,是男人看到都会觉得受不了,而且还不见得是一劳永逸呢!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万一妳的眼睛被缝成一大一小,那怎么办?又不是拆了线就会恢复原状。” “我……”她感到震慑,哑口无言。 很好,有点效用,他继续恐怖渲染,“还有隆鼻,我会把妳的鼻子死命撑起,撑得妳鼻孔朝天,然后在鼻子里面硬塞个东西进去,垫高妳的鼻骨,唔,流点小血是免不了的,可妳先想想麦可杰克逊的鼻子是不是真的很美,然后再告诉我妳是不是非得隆鼻不可。” “那个……我、我……”解岚背脊发凉,不敢想象她的鼻子随时会发生崩塌的意外。 战台枫打铁趁热,凑过脸压低声音,“再来说隆乳,以前硅胶材质引起多少问题妳又不是没听过,就算现在是用盐水袋,那也是有破裂的风险欸,而且妳知道吗?手术后明明胸部痛得要死,妳还得死命的按摩,免得胸部整个硬化,唉,超级痛苦的好吗? “而且妳以后胸前就得负担沉重的过生活,不但觉没能好好睡,走路也特别辛苦,万一有乳癌还不容易察觉,搞不好还会为此赔上性命……”他细数众多不便的问题。 战台枫把整形说得痛苦不堪,而他自己正是十大酷刑的施行者,害得解岚脸色开始紧张泛白。 “……”她猛咽口水。 他吃了一口冷菜又说:“妳说妳还想要增高,那我只能先敲断妳的脚,然后在妳的骨头里动些手脚,会不会长高我不敢保证,但是妳会有一段时间是肢体残障的人,万一失败,妳知道那下场吧? “啧啧,那跟截肢有啥两样!妳听,手术都这么危险可怕,妳还要尝试吗?妳可以忍受自己月兑光光躺在手术台上被人家切割来、切割去,还得忍受被评头论足的感觉?虽然那个人是我,可是,还是很难堪吧?万一麻醉药使用过量,妳就永远醒不来了喔。” 胃酸急速分泌,“台枫……”嘴一扁,她又想哭了。 “整形又不是一劳永逸的,就算妳整形成功变得美丽非凡,但是他若存心挑剔妳,也可以把整形的事情拿来作为攻击的武器,当初妳不也说,天然欸尚好?” “可是……”她被彻底伤害了,一点自信都没有。 “行也布袋,坐也布袋,放下布袋,何等自在。相信我,原本的妳才是最漂亮的!”至少他就为她深深着迷。 “真的吗?”他以前还笑过她的。 “当然是真的,我像是那种没事会摆个丑女在家吓自己的人吗?” “这倒不像。”他为人刻薄严厉,的确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所以,妳现在回去好好睡个觉,等晚上我下班后我带妳去吃大餐,咱们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通通忘记,不要怕,还有我在,就算明天天塌下来,也还有我这高个儿顶着,不会压死妳的。” “台枫,你真好。”她满怀感激,心窝暖暖的。 “我本来就很好,乖,听话,知不知道?” “嗯。”她就知道他会给她安全感的,她是那么依赖他。 一番排解后,战台枫拦了辆出租车把解岚送回家,车身一远去,他嘴角上的笑容马上隐去,双手紧紧握成拳,整个人退去稍早的和煦温暖,月兑下白袍凝着一张充满肃杀之气的脸,揎拳捋袖,匆匆交代一声,“大树,我出去办点事,今天不回诊所了。”随即驾车离开。 没有人可以伤害解岚,没有人!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青筋暴突,现在他只想痛扁那个混帐男人一顿。 诊所门口,斐如月拉着白阳庶问:“战医生怎么了?他看起来似乎很生气、很生气说!” “嗯,学长他好像在抓狂,一点都不像是去办事,比较像去找人打架。” “战台枫,你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 解岚一开门,看到嘴角带有血丝,脸上还有其它伤痕的战台枫,不由得惊呼失声。 “我没事,还不都怪宫城,我去帮小栗买摩牙石、洗凉粉跟饲料,结果他又想敲我竹杠,我当场就跟他海扁起来,嘿嘿,我可是赢了喔,宫城最后答应小栗可以永远免费到他诊所取用生活必需品,活越久领越久。”勉强咧嘴一笑,却扯动嘴角的伤口,痛! 解岚扬眸一扫,满肚子狐疑,十五分钟前宫城先生才打过电话来找台枫,口气一点都不像是刚打完架。 “走,去穿上外套,咱们照原定计划去吃大餐。”他拉着她便要往外走。 解岚抽回手,对他板起面孔,“还开玩笑!快去洗澡,我好帮你擦药,都几岁人了还搞成这样,我看你明天到诊所去,怎么跟大家说。”她又气又恼的。 解岚转身欲往房间去帮他张罗换洗衣服,却突然被他自身后紧紧抱住,他靠在她肩上低喃,“没有人可以伤害妳的,没有人。”坚定的语气。 “台枫?”她狐疑的挣月兑他的圈抱,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战台枫忽地又咧嘴一笑,“记得这回内裤不要又藏在里面了,妳每次都把内裤夹放在上衣里,害我不小心就会把内裤掉在地上,这次要记得知道吗?”趁着解岚薄怒斜睨时,随即大笑走进浴室里,把一切隔绝在外。 扭开莲蓬头,伤口碰触到热水,引来一阵刺痛,他脸上浮现阴郁神色。 不够,还不够,一想到那家伙拥着新欢大笑的可恶的嘴脸,以及他对解岚造成的欺骗、伤害,赏他几拳根本还不够,不够弥补解岚对他的真心相待! 对,不久之前,他狠狠的把负心的家伙揍了一顿,打斗时第三者在一旁尖声求救也止不了他的拳头,直到警察来到,满脸伤痕的家伙早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坐在警局的时候,他想的不是背叛者的伤势,而是解岚的心情,最后是阿迭到警局将他保出来的,为了解岚,他什么都不顾了。 突地,一记拳头结实的落向墙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战台枫告诉自己,他绝对不要再发神经的恪守什么君子风度,解岚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也只有他才能够完全的保护她,这一次他绝对会彻底的霸占她的心,将那个该死的家伙从她心里连根拔起。 冲过澡,接过解岚送来的衣服后,战台枫走出浴室,收藏起他的暴戾,餐桌上,医药箱跟一碗热腾腾的大卤面已经在等候他。 “快坐下来。”解岚招手唤他。 他乖乖入座,任她用沾着药水的棉花在他的伤口上巡礼。 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她的眼睛还因为哭泣而红肿,他忍不住开口,“两年的距离早就足够破坏一段不稳固的爱情,妳没有必要继续付出,而且必须走出。” 停下动作,她怔然的抬起头,“台枫……”眼眶迅速泛红。 忽地,他托捧住她的脸,唇随即覆盖在她微启的檀口,狠狠的吻了她。 解岚有一瞬间的僵傻,等她清醒来,连忙推开他,“你、你为什么又吻我?” 食指描绘着她的菱角嘴,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瞅着她,“嫁……” 战台枫才开口说了一个字,解岚突然起身,“我、我要去赶画稿了。”仓皇离去后留下他在餐桌上独坐。 来到书房里,她的心卜通卜通的跳,唇上,他的气味还浓烈,叫她忘都忘不了,可是,五年的感情都生变了,她怎么能够马上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她怕,也不该。 托腮回想,想她搬进这公寓的第一天开始,她和战台枫的点点滴滴,他凶,可又给人信任的依赖感,他坏,可又给人哭笑不得的幽默感,他吻她,她就会连着好几天心思都沉溺其中,若说男友曾经是她的希望,那么虚假的希望已经破灭,唯独战台枫的一切是那么真实的存在发生过。 手指抚上眉心,“是不是换张脸,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她嘀咕着,漫不经心的执起画笔,紊乱的下笔涂鸦,谁知瞎画了大半个晚上,画中成形的是战台枫的脸,她的心好矛盾。 矛盾之余又禁不住想,他之前是要跟她说什么? 乍夜,她穿着趴趴熊睡衣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手上拿着一张海报,战台枫像雕像似的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上的网球赛事。 “战台枫?” 他回过脸,瞧不出太多心思。 解岚坐到他身旁,刷的亮出海报,“我还是想要整形,我想要把自己变成这美丽的女人。” 他抢过海报扫视一回,忍不住暴怒的嚷嚷,“妳还是要整形,在我下午跟妳巨细靡遗的说了一堆之后?”他以为她已经打消念头了。 “是女人都想要变得更漂亮,以前是我太臭屁了,现在,我觉得换张脸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况且我已经衰好多年了,说不定换张脸会为我招来好福气,台枫,我已经够倒霉了,我不想继续这么倒霉下去。” “妳很丑吗?”那个臭屁自己很天然的女人跑哪里去了?他宁可她永远都用那么臭屁的口气跟他说天然欸尚好。 “比起如花,我可能是好看些,但是我不漂亮啊!我想要漂亮,能够让人眼睛发光的美丽。” 猛然揪住她的双臂,战台枫闷了一晚的情绪开始发泄,“在我心里,妳够漂亮了,我喜欢妳现在的样子,很喜欢、很喜欢……”随即他别扭的抹抹自己的脸,“好,我该死的爱上妳了,很爱、很爱!” “台枫,你不需要刻意安慰我。”或许他只是想让她好过些,但是这会让她更想哭。 “解小岚,妳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我的话?听清楚,我爱上妳了,该死的爱上妳了!”他有些难堪,咆哮后不住的大喘。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他们看着彼此,解岚怔怔的咬着下唇,看得战台枫心烦意乱又不舍,倏然伸手将她扯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我知道这听来有点可笑,但这就是事实。”他埋在她颈窝,闷闷的说。 “台枫……”她软软的喊。 他的胸膛是暖的,他的拥抱是暖的,他的话语是暖的,他的一切一切在这入冬的季节,都是暖暖的。 暖暖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二话不说就吻上了她,暖暖的唇,注入无穷的怜爱。 “唔……”解岚浑身一颤。 他又吻她了,每一次他的唇一碰触到她,她就觉得浑身虚软无力,内心充斥着一股被呵护怜爱的感觉,她总以为是想念嘉明所衍生的错觉,然而现在反倒让她彻底明白,那不是想念,而是渴望着眼前的人。 她感到欣喜若狂却又害怕沉沦,几度想抗拒这种感觉,思绪百转千回。 他的唇留连挑逗着她,炫惑之间,胸口的衣服被扯开了几颗扣子,温暖的掌心揉捏着她的浑圆,一股燥热无从纡解,她感觉自己像是要燃烧起来。 忽地,手掌探入她的睡衣裙襬,碰触到她的敏感,她惊愕的连忙伸手制止。 “别、别这样。”压住蠢蠢欲动的手。 深潭似的眼眸凝望她须臾,当她以为一切暂告终止时,他反而更为积极的想要掳掠她的一切,更为狂热的亲吻着她,用更为大胆的手段挑逗她的身体,顿时,她的制止成了无力的挣扎。 她的吟哦喘息、她的柔软生涩,在在让他更想要她,于是战台枫更加热切的点燃了她身体的火,急迫的探索她的美好,纠缠的身体沁着薄汗,濡湿彼此的身体。 “台枫、台枫……”她软弱的呢喃他的名字。 她的呼唤让他满足,他浅扯一抹笑,更加宠溺的怜爱着她…… 是夜,寂静无声的午夜,他们餍足的依偎着彼此,解岚在他的拥抱中苏醒。 他们的欢爱在由厅开始,然后蔓延到他的床榻上,回想不久之前身旁安睡的他曾经那么霸道迫切的嵌入她的身体,引起她的失控叫嚷,她的粉颊不由得浮现几抹红晕。 随手抓来衣物裹着赤果的身体,她坐起身,足尖才碰触到地板,一只手突然从她身后将她拦住。 “妳要去哪里?”战台枫低哑的询问。 她惊讶的抬起头,在墨黑的玻璃中,看见自己和他的反射身影,她匆匆一瞥,害羞的别过脸去。 “妳要去哪里?”他又问,起身伸来大手从她腰际攀上,越过她的胸、她的颈,将低垂的头扳起,正视着玻璃中反射的、贴近的两人。 接着他亲昵的啃吻着她的身体,引来她的颤抖,忽地,他抬眸正视着玻璃中的她。 “柏拉图说,人类本是半男半女四手四足,因触怒神明而被一分为二,终身都得痛苦的寻找另一半以求完满。”他停顿的静看她须臾,“在进入妳的时候,我感觉到契合的完满,我想,在一起的我们会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台枫……”她羞怯又戚然的低喃。 他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浅笑将她又拉扯回床上,用行动证明他们是一个完满的人类。 第十章 认识五年的男友就这么销声匿迹了,然而解岚竟不觉得失落,或许,真如台枫所说,两年已经消磨了太多太多,包括他们的爱情,现在的日子就像过去一样,只是,她身旁的那个人越来越为所欲为、肆无忌惮的对她。 手中的画笔不自觉的又描画出那双眼睛,那一夜在玻璃反射上看见的眼睛,湛蓝的眸光,像宝石一样注视着她。 突然面前的画纸被个狂妄之徒抽走,“谁?妳又在画谁了?” “战台枫,还我,把我的画还我啦!”她伸手欲抢夺。 他大步走出书房,手中高举着画,“我饿了,很饿很饿,我的晚餐呢?” “你不是明天早上的班机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我以为你应该明天才会回来的。” 猛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大叫,“所以妳就没有准备我的晚餐?!”他的眼睛在冒火。 他出国开会,满脑子想的是她的好手艺,国外五星级饭店的餐食被他嫌弃得一文不值,等不及会议结束提早班机回台,结果竟然没有他的晚餐?! “你又没说你要提早回来。” 这是惊喜,给她的惊喜,她懂不懂啊?战台枫扼腕不已,伸手扯过她,发狠的往她脖子上啃咬一口。 “唔,你真的咬我!”吃了疼,解岚埋怨的瞪他。 “就咬妳。”他凶狠的瞪她一眼,下一秒,又热切的封住她的唇,低诉他的思念。 托住她的臀一提抱,让她靠坐在柜子上,他抵在她胸前,“小岚,我们来结婚好不好?”他怜爱的揉抚着她的身体。 “不要!你老对我那么凶。”她断然拒绝。 “我哪有凶,我对妳不好吗?”他耍赖的回问。 “还说你不凶,你肚子饿就生气,生气就咬我,谁嫁你谁倒霉,反正你诊所里多得是貌美如花的女病患,她们每一个一定都很想嫁给你,恭喜你喽!”解岚姿态摆得老高,一跃而下,转身不理人。 “解小岚!”战台枫暴跳如雷。 就说菱角嘴的女生宠不得,瞧她嘴巴如此刁蛮,也不想想某人在嚎啕大哭的时候,挺出胸膛给她靠的人是谁,为了宠她,就连一向崇尚自由的他都一改作风,把小栗囚禁在笼子里,而她竟然当起女王就忘恩负义。 他强行拉过她,紧紧的拥住,霸气的狂吻她一回,直到气喘不止,双双抵在彼此的额上,“嫁给我啦,好不好?”他放低姿态的软声怂恿着她。 啄啄她的唇,咬咬她的耳垂,搂搂她的纤腰,他又不安分了起来。 “战台枫,住手啦!” “不要,我饿了,谁叫妳没有准备我的晚餐,我要吃了妳。”他激吻一回才放开她的唇,“除非妳答应嫁我。” “不要,你诊所有那么多美丽的女病患……” “可是那每一个都是我制造出来的啊!我现在跟妳一样,觉得天然欸尚好,嫁我啦!”他想要把她娶回家好好呵宠。 “可是天然欸以后会变丑欸!”她颦眉担忧的说。 “那我帮妳,妳想要怎样我都帮妳,一定让妳永远都漂亮。”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整形医生耶,哪有他搞不定的事情。 “真的?”解岚眼眸带笑。这样听来,好像当个医生娘也不错。 “对,真的!”他把手探进她的衣襬里,亲昵诱惑的抚模。 “讨厌……” “嘘!”他止住她说话的嘴,热切的打起“唇枪舌战”。 正当屋里上演旖旎春情时,战台枫家的门锁突然被打开,一名女子长驱直入的走了进来,见到惹火画面马上撇下行李跺脚大嚷-- “战台枫,你竟然给我偷人偷到家里来,妈的,四百万拿来!” 纠缠的两人立刻放开彼此,解岚不知所措的揪着衣物遮掩--的身子,战台枫则是面色铁青的瞪着来人。 “该死,成台樱,妳妈的来搅和什么?”咆哮。 “我搅和?我是人赃俱获、捉奸在床。”回以咆哮。 躲在后头的解岚扯扯战台枫,“她是谁?” “一个疯婆子!”轻蔑不齿。 “他的未婚妻!”骄矜高傲。 两人不约而同的月兑口而出。 “什么?”解岚一脸怔愕。 战台枫赶紧解释,“小岚,别听疯婆子胡说。” “战台枫,你再说我是疯婆子试试看,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啊!”成台樱凌厉的赏他一眼,随即冲上前质问解岚,“妳是谁?为什么跑到我家跟我未婚夫毛手毛脚的?妳知不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 “我……”她哑口无言。 看着解岚逐渐刷白的脸色,战台枫气得大叫,“成台樱,妳少给我鬼扯,信不信我马上把妳扔出窗外。” “有种你扔看看,你大可以试试,你有什么资格凶我?明明是你把女人带回家里,你不要恼羞成怒喔!就算我们还没举行婚礼,我可是从小在你们家当童养媳的欸,你少不认帐,现在由于你外遇,我诉请精神赔偿,四百万拿来。” 他无暇理睬成台樱的狮子大开口,转身忙着安抚解岚,“妳别听她胡说,她只是一个半路杀出的来疯婆子,绝对不是我的未婚妻。” “战台枫,你敢不认帐,我打电话跟老爸、老妈说!”成台樱搬出家中大老。 “妳给我住口!”战台枫火冒三丈的大吼,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小腿突然传来一记剧疼,“呃,好疼!” “你这混蛋!”解岚眼眶发红的咒骂,随即难堪的躲回房间去。 “小岚,小岚!”他单脚跳立的追上前去,砰,吃了一记闭门羹。 战台枫杀气腾腾的回过头来,只见成台樱耸肩摆头的挑衅。 “唔,有人被甩门喽!” 他不懂,为什么这消失多时的惹祸精又半路杀出来,他以为她在人间蒸发了,正要乐得手舞足蹈庆贺呢! “成台樱,我要杀了妳!”他咬牙切齿。 “你敢,四百万先拿来!”伸手讨索。 “妳少讹诈我钱,白痴才给妳四百万。” “不给?那好,我先来睡觉。”扬起一抹鬼祟的笑容,成台樱拖着行李就往他的房间走去。 “站住,那是我的房间。” “哎呀,都那么熟了,又不是没有一块睡过,可以一起来呀!”她笑得故意又挑衅。 “我要杀了妳!”他在原地暴跳如雷。 “好,我会借你一把刀。”说完后就关上门,让他再度吃闭门羹。 为什么她又跑出来了。她不是早滚得天涯海角远了,为什么现在又出现? “该死!”连番发出咒骂,他转而来到解岚房门外,“小岚、小岚,妳开门好不好?” 房里有啜泣声,还有一些窸窣不明的声音,就是没有开门的声响。 “小岚,妳听我说,她是鬼扯的,妳开门嘛,难不成妳真要我今天跟那疯婆子睡一块?” 哀求了老半天,刷的一声门打开,淌着眼泪的解岚一脸幽怨。 “误会、误会,都是一场误会,妳不要哭嘛。”他伸手想要抹去她的眼泪。 “让开!”她喝斥他。 “妳、妳……”她说什么?叫他让开?那他的笑脸是白陪了是不是? 见战台枫还杵在门口,她伸手一拐,便拖着自己的行李走出来。 “解小岚,妳站住,妳打包要去哪里?” “闪人,你看不懂吗?” “三更半夜的妳要给我闪去哪里?妳的房子还在装潢欸。” “台北市多得是饭店,随便找一家住总比住在你这里好。” “我不准。”单身女子,万一发生危险怎么办? “去你的不准!”隔开他,拖着行李就往外走,她也不管自己脸上涕泪纵横。 “妳听我说啦!老婆……”战台枫匆忙一路跟了出来。 “走开、走开,你这骗子大,你老婆在你家。”她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个不停。 深夜的台北街头,但见一男一女前后走着,一个是哭哭啼啼,另一个则是好声好气的三托四请,却不见被理睬丝毫。 走了大半条街,战台枫束手无策之际,只得打电话向sophia求救。 费了一番工夫,解岚让sophia带走了,战台枫灰头上脸的跟山丹迭、宫城耀二痛诉他今晚的悲惨遭遇。 “谁?”宫城耀二问。 “成台樱,台枫的妹妹。”从小苞战台枫一块长大的山丹迭无奈又同情的说。 “妹妹?那为什么又说是未婚妻?而且她姓成。”宫城耀二被搞得一头雾水。 “台樱不是台枫的亲妹妹,是他们家收养的女孩,台湾从前农业社会有这样的习俗存在,被收养的女孩儿长大就许给收养人家的儿子。”山丹迭简单扼要的说明。 “啧,你这辈子怎么老跟女人牵扯不清。”宫城耀二不屑的说。 “臭宫城,你说什么鬼话,我哪有老跟女人牵扯不清?” “欸,好了好了,吵什么,问题要解决啊,不是来吵架的钦。”山丹迭出面缓颊。 “怎么解决?这死丫头早八百年前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开溜私奔,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又莫名其妙跑回来,搞得我跟解岚一片混乱。”战台枫气得七窍生烟。 “别在这边猜,走,现在马上去找台樱问清楚。”山丹迭处于主导的说。 “好了、好了,妳已经哭很久了欸,再这样哭下去,我家要淹水了啦!”sophia无奈的哄着解岚,赶忙又塞过一张面纸。 同样是女人,但她就是怕女人的眼泪。 “对不起……”她还是不是不断落泪。 “别哭了嘛,这一定是误会,台枫不会骗妳的。” “可是他就是骗了我呀!妳怎么还帮他说话?”解岚抽起面纸猛擤鼻涕。 “因为我相信台枫对妳是真心的啊!” “骗人,呜呜……”她把一颗鼻涕馄饨扔进垃圾桶,“sophia,妳知道吗?打从我搬到台枫家对面认识了他,就没好运过,先是小栗成天跑到我家大肆破坏,吓得我精神衰弱,然后就是三天两头跟台枫吵架,后来他还来抢我的饭吃,害我变成他的煮饭婆。 “接着我的电视发生爆炸,毁了我的房子,我不得已只好搬到他家,结果我还不是得当菲佣!还有、还有,他还把小栗扔给我照顾,拜托!我最怕小栗了,他还要我照顾牠,妳说他可不可恶,最最倒霉的是,后来连认识五年的男朋友都劈腿还甩了我,我真是够倒霉了,战台枫他根本是衰神。” “可是每次发生事情,台枫还不是会帮妳摆平,他从来没对任何女孩子这么放不下心,就独独对妳。”她说着公道话。 解岚吸吸鼻子,“是他理亏,我有什么好不让他放心的?” sophia一掌打上自己的额头,“我的大小姐,我真不知道该说妳天真还是说妳笨。” “sophia……”怎么说她笨? “好啦,我明说了,到时候被台枫宰了我也认了。” “说什么?” “当然是说你们的蠢事。”sophia无奈的坐到床沿,“妳听我说,台枫那家伙向来女人缘很好没错,但他的家一向是女人勿近,门禁之森严比起总统府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般女人不得入内,连我想去他家坐坐,他都不大给进呢!偏偏他居然让妳搬到他家,妳看,这就证明妳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吧!” “可是那个成小姐还不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开门走进台枫的家,之前也有个漂亮的小姐去找台枫,我还亲眼看见她和台枫在六楼亲得一场胡涂呢!” 举证宣告破功! “好,那咱们说别的,我问妳,妳真以为我这室内设计师是搞慈济功德会的吗?” “什么?”她不懂。 “我说,妳以为我帮妳重新装潢房子真的是完全免费啊?” 解岚点点头,“台枫说的,而且妳也没跟我要钱啊!” “狗屁,我又不是打算喝西北风,做啥免费劳工,我没跟妳要钱是因为有台枫付帐,而他要我别跟妳说。” “啊?!” “还有,之前妳男朋友还在法国念书时,台枫这个向来嚣张的男人竟然为了爱妳又不敢爱妳而在夜店喝了一晚的闷酒,我以为他几时变这么窝囊了,连爱个女人都不敢,结果他跟阿迭鬼扯什么怕妳为难啊,怕妳伤心。” “我……” sophia接下去说:“然后妳男友回来了,结果给妳搞劈腿,害妳哭哭啼啼的说要整形,最后是谁帮妳出气妳知道吗?” 解岚摇摇头。 “当然是台枫啊!他跑去把对方揍了一顿,妳前男友进了医院,台枫被拎进警局,最后还拜托阿迭去保他出来,结果又叮咛我们啥都不许说,我看他如果不是爱妳爱得变笨了,为什么会这样呢?一点都不像我当初认识的那个嚣张至极的战台枫。” “他去跟嘉明打架?!”解岚瞠目愕然。 “对啊,不是还打得鼻青脸肿吗?” “可是台枫说他是为了小栗跟宫城打架的。” “为了小栗?然后跟宫城打架?”sophia真想晕厥过去算了。 “是啊,台枫说宫城先生又想讹诈他小栗的饲料费,所以要教训他。” “骗人,我前夫宫城才不跟人打架呢,他最有风度了,哪像是会跟台枫打架的人?他根本是去打妳的前男友好吗!” 天啊,战台枫到底哄骗了这女人多少事情?他以为他可以只手遮天吗?愚蠢的沙猪。 闻言,解岚低头哭得更伤心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总是骗她又骗她! “哎呀我的妈,早知道我不理你们两个了,睡吧睡吧!明天妳自己问战台枫去。”sophia受不了这复杂的关系,决定落跑。 正当解岚还在啼哭不止,战台枫跟山丹迭、宫城耀二一行三人杀回战台枫的公寓。 “人呢?”山丹迭问。 战台枫伸手一指,“在我房里睡。”他以脚踹开门,决定把床上的丫头抓来问清楚。 “起来,成台樱!”像拎小鸡似的,他把她拎出房间,一把扔到沙发上。 “战台枫,我在睡觉你吵啥?” “睡觉,妳还有心思睡觉,我都被妳害惨了。”战台枫怒不可遏。 成台樱不置可否,眼一瞟,看见了一旁的两人,连忙欢天喜地的嚷嚷,“阿迭哥,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喔!” 嘴巴甜蜜蜜,听得大伙儿直打哆嗦。 “台樱,要不要吃点东西?”山丹迭指着桌上的宵夜。 成台樱一阵感激,连忙坐了下来,“阿迭哥,还是你最好,我回来这么久,也不见台枫赏我一杯水,就只会对我呱拉呱拉的骂,我都要饿死了。”嘴一扁,倒显得委屈万分。 “快吃、快吃,饿了就快吃。”山丹迭好声催促。 她心一暖,抓起筷子开心的吃了起来。 “吃吃吃,真像是在喂猪。”战台枫脾气暴躁的嚷。 成台樱挑衅的回嚷,“凶屁啦,这是阿迭哥买给我吃的。” “妳再吵,我真的把妳扔到窗外去。” “好了好了,你们兄妹俩干么一见面就吵架。” “他不是我哥哥。” “我没那种妹妹。” 两人互相一瞪,又是赌气的别过脸,一旁的宫城耀二只是冷笑摇头。 “台樱,这些日子以来妳都去哪里了?”山丹迭问。 “在美国。”她吸了一大口面。 “美国?妳这死丫头片子跑到美国去干么?”战台枫又骂。 “我的男人带我去美国,我当然就跟他去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那然后呢,妳现在跑回来干么?”战台枫觉得自己头疼欲裂。 “你管我!” “成台樱!” 客厅里,气氛火爆又可笑,山丹迭只得不断的两面安抚。 “台樱,跟阿迭哥说,那妳的……男人呢?”说来拗口。 她停下筷子,鼻头一酸,“我要甩了他。” “怎么了?”山丹迭赶紧拍拍她的背。 “阿迭哥,我跟他吵架了,他实在太不可理喻了。”一颗眼泪马上滚出眼眶。 “哈,不可理喻,跟妳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战台枫没好气的说。 “你!”成台樱怒瞪着他。 “台枫,少说几句。”宫城耀二适时阻止。 山丹迭对他投以感激的眼神,继续问:“为什么吵架?他不疼妳吗?” “他疼我是希望我帮他生小孩,他根本把我当母猪。” “或许他只是想要一个爱的结晶。”山丹迭婉转的说。 “鬼扯,什么爱的结晶,我拒绝了他就跟我发脾气,而且是好大一顿脾气,我说我要离婚,他竟然说……” “他说什么?”众人屏息以待。 “他说,要离婚可以,我得付他四百万的赡养费他才答应。” 四百万!赡养费! “妈的,他当我们战家的人都是凯子啊!一开口就要四百万--给他四毛钱还嫌浪费呢!”战台枫忍不住快抓狂。 虽然被成台樱气得半死,但是一听到有人敢这么嚣张的向她勒索,他还是替她很火大。 “对啊,我没有钱,只好偷跑回台湾了。”成台樱说得委屈又可怜。 “所以妳就来勒索我?”真是养老鼠咬布袋,衰! “谁叫你随便带女人回来,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童养媳欸。” “钦,成台樱,什么叫我随便带女人回来,小岚她已经住在这里很久了,而且我也跟她求婚了,偏偏被妳这么一搞,前功尽弃!况且当初订婚落跑的人是妳耶,妳还好意思自称是我的童养媳。” 他二十岁成年的那天,老爸、老妈十分高兴的搞了一个订婚宴,说要给两个小孩一个惊喜。 呵,果然是个天大的惊喜!养女吓得前一晚仓皇逃家,隔天一早,他也跟着落跑北上,一场订婚宴搞得他们战家鸡飞狗跳,不过,幸好是躲过了,要不两个脾气暴躁的人兜在一块儿,只怕屋顶三天两头就会吵翻一次。 “人家不想嫁你嘛,谁叫你那么凶又那么丑。” “我丑?成台樱,妳吃我家米水还嫌我丑,妳是多美?我考虑把妳的脸大卸八块再重新组合,说不定会好看一点。”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山丹迭只得又出面缓颊。 “别吵、别吵,我们是来把事情搞清楚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看妳怎么赔我。” “那你想怎么办?谁叫她那么笨,一唬弄就跑了。”成台樱马上撇清责任。 “成台樱,妳最好保佑我这辈子不要打光棍,要不然妳走着瞧。” “台樱,听阿迭哥说,明天一早,阿迭哥陪妳去跟解岚说清楚,妳哥的爱情好不容易要开花结果了,妳就饶了他吧!要不然,难不成妳还想回来嫁台枫?” “我才不要!” “那就对了,好不容易出现倒霉的笨女人,我们就不要阻止他们了。” “山丹迭,你是希望看到你的水果行被砸烂是不是?” 山丹迭拚命挤眉弄眼,要战台枫息怒,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嘛! “好吧,那他要借我四百万,要不然我不去。” “成台樱,妳怎么不去抢银行算了?” “抢银行要坐牢,我又不是疯了。” “我看妳根本就是大疯特疯。” “你想怎么样嘛,不要拉倒,反正老婆跑掉的人不是我。”她睥睨威胁道。 “妳!”信不信,他真的会掐死她。 “好了、好了,台枫,大局为重、大局为重,让她一回啦!” “哼!” “哼!”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从鼻子呼出一口轻蔑。 尾声 一个月后的战家,室内装潢变了,住户关系也变了。 “老婆、老婆,我忘记拿衣服了,帮我啊!”浴室传来求救声。 书房里忙着赶绘本画稿的女人决定充耳不闻,好给这男人一个教训。 “老婆,好冷欸,我的衣服啦!”哀求声再起。 “呼,冷死你最好。”暗自嘀咕,索性塞起耳塞,彻底执行相应不理。 许久,苦等不到爱妻的甜蜜救援,浴室里气急败坏的求救男子上身赤果,仅在腰际裹着浴巾便杀了出来,推开书房的门大嚷,“解小岚,妳老公要冷死了妳知不知道?” 新添加的长型画桌前,那个被唤作解小岚的女人一动也不动,兀自拿着画笔画得陶醉又奋力,完全不理睬他的抗议。 战台枫难以忍受被冷落忽视,眼神一凛双眉高扬,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转身离开书房,准备张罗他的武器。 两分钟后,他连笼带鼠的把小栗拎进书房,小指勾开笼门,小栗赶紧把握久违的自由,咚咚咚的跑出笼子,直直往解岚画桌的方向跑去。 他还没走出书房,一声凄厉的尖叫马上响起。 “啊--” 战台枫忍住笑回过身去,纤软芬芳的身体就这么扑向他,攀着他的脖子惊惶失措的大声求救,“救、救命呀!老公,小栗、小栗牠又偷跑出来了,快把牠带走啦,老公!” 他伸手轻松的抱着新婚妻子,嘴角高挂得意的笑容,自投罗网的猎物。 解岚看见他在笑,连忙抓下耳塞,愀然变色,“你是故意的!” “唔,有吗?”不承认。 粉拳高挥,“可恶,你明知道我怕小栗,你又带牠来吓我,太可恶了你!” “谁叫妳不理我,我在浴室叫妳叫了那么久,结果妳倒好,暖暖的画妳的画。”凑上嘴,他惩罚的咬了一口。 “活该你每次都忘记拿换洗衣服。”解岚不服气的顶回去。 “所以是妳自己要怕小栗的,也不关我的事喽!”他回她一记。 “啊,老公,不要这样嘛,人家下次不敢了啦!你快把小栗带走!” “最好妳记住,下次我唤妳可不准又充耳不闻。”十足的警告。 “遵命,老公。”她撒娇的亲他脸颊一口,“走走走,快回房间穿衣服。” 忽地,战台枫眼一沉,扯着笑,用沙哑的语调说:“不用了,暂时先不用急着穿衣服。”暧昧至极的想吻她。 “呀,别这样!” “嗯?妳又不听话,我说小栗啊……” “台枫!”她噘着嘴娇嗔薄怒。 “老婆大人,在!”他贴近她的脸。 “你……唔……”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战台枫已经发动攻势。 书房顿时散发浓烈的欢爱氛围,呛得小栗赶紧落跑。 两条身影激烈纠缠,衣物被当成累赘的剥除,他埋首掠爱,她软喘回应。 “老公,改天你帮人家整形好不好?”她趁机央求。 深埋在她雪白胸前的人发出一声咕哝,“整什么形,不好!” “那停止!”解岚推开他,强硬的拒绝。 战台枫强忍痛苦的瞪着她,“解小岚,妳以为我现在停得下来吗?” 这该死的女人,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竟敢反过来勒索威胁他,看看待会儿是谁让谁求饶。 他霸道的扛起她,转战房间的双人大床,任一屋的救命求饶喊个没完,他依然剽悍凶猛的索求不歇。 激战过后,虚软的小猫臣服安眠,他餍足的搂着心爱的宝贝。他是战台枫,哪容得了别人在他面前撒野,即使是他呵护备至的小妻子也不行。 全书完 看完了《鼠来宝》,别忘了宠爱其它的宠物哦-- *林晓筠花园系列464宠物红娘之《兔女郎》,蹦蹦跳跳的nini不甘被崔中旭关起来而逃家,在路上遇着前去当家教的蓝品晶。 *唐筠花园系列465宠物红娘之《汪春风》,死党托付的狗英雄居然上了同事汪仲耕的爱犬小美:天巧黎这下该糟了。 *鄀蓝花园系列466宠物红娘之《招情猫》,崔硕--捡到猫咪,以为是邻居椎名希的,没想到送上门的结果是…… 同系列小说阅读: 宠物红娘:招情猫 宠物红娘:兔女郎 宠物红娘:鼠来宝 宠物红娘汪春风:汪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