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先生娶我吧》 序 老街方蝶心 去了一趟莺歌,在略显人工化的老街穿梭观看,古朴的味道少了点,商业的气息浓郁了些,这就是台湾老街特有的感觉。 兴许是能去的地方极少,一逢假日就处处人声杂沓,台湾的夏天湿湿热热,我贪凉的躲在店里不肯出来,翻找着自己喜爱的陶瓷器皿,最终,我挑了两个樱花缤纷的陶碗,一深一浅的色泽,粗糙的碗面让我深深的喜爱。 为什么是它们?我只能说这陶碗让我想起最爱的干拌面。 嘻嘻,说来说去还是月兑离不了吃食。没办法,民以食为天嘛,陶碗不用来盛装美食,实在可惜! 可恶的是,小蝴蝶十分中意一只水蓝樱花的圆口长身花瓶,一看到要价八百,小气的蝴蝶儿心想阮囊羞涩,只得强忍购物的冲动,纯粹当作是欣赏,因为人总要学着割舍,即便是再爱,也要能够拋却,这是小蝴蝶今年给自己的修养课程。(虽然常常破功,不过小蝴蝶还是努力的克制……) 不过一路走来,同样的花瓶竟陆续出现不下十多次,但是价格却落差极大,在最后一家商店,深受小蝴蝶喜爱的花瓶,已经从一开始的八百变成五百元!咳,明明是一个维系古味的传统老街,商家却漫天喊价,来往的游客好象只能处处关心中意的玩意儿值多少个铜板,会不会买贵了,却早已无法感受老街所该传递的文化讯息。商人啊商人,营利固然重要,但是文化的传承又何尝不重要? 小蝴蝶微微的失望…… 楔子 参天林木环抱一座线条冷硬的巍峨建筑,门楣上镶嵌地方法院的庄严字眼,不容侵犯的神圣氛围油然而生。 一名打扮入时的少妇牵着小女孩的手,昂首阔步的走出,脚下的高跟鞋清脆的踩在水洗大理石地板上,叩、叩、叩的响着,不疾不徐,就如同少妇此刻愉快舒坦的心情,一种自由的笃定。 “齐齐、齐齐--”狼狈落魄的委靡男子跟着从不相称的建筑里跑了出来,对着少妇手中的女孩苦苦叫唤,“齐齐,妳不爱爸爸了吗?” 几分钟前,法官判准了他与妻子的离婚官司,还把女儿的监护权给了妻子。该死!那可是他唯一的救命符,没了女儿,他的人生再也没法从妻子身上讹诈一丝利益,探视权对他一点保障都没有,想到这辈子就只能这么窝囊的活下去,他又惶恐了起来。 少妇停下脚步与小女孩同时转过身去,看着眼前一身狼狈的男子,少妇眼中充满鄙夷,女孩则是满脸的陌生与疏离。 “哼,”少妇口吻充满睥睨,“你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晚了点?你不觉得可笑,我还替你觉得汗颜呢!” 他神色窘迫,“我、我是在跟我女儿说话。”强撑着自尊心,因招架不住少妇的强势,他遂转而对着女孩示好,“齐齐,过来,过来爸爸这里,我们去跟法官说,齐齐是喜欢爸爸的,齐齐要跟爸爸一起生活,爸爸会买好多芭比女圭女圭给齐齐,爸爸会……”不断的承诺怂恿着童稚的心。 一旁的少妇觉得可笑至极,冷冷的看着这叫人心寒的一幕,冷笑的嘴角高高的扯着,神情有说不出的蔑视。 失去肩膀的男人不思振作,成天委靡堕落沉溺酒赌,要不是这年头早不时兴鸦片这玩意儿,她会以为这身佝偻的骨头是浸婬在烟毒之中,刚从烟榻上给强拉起的废物。 “齐齐……”男子还在唱作俱佳的怂恿着女孩。 看腻了这叫人生气的把戏,少妇低头询问女孩,“小齐儿,要走了吗?” “别走,齐齐,爸爸真的好爱妳的,来,我们去麦当劳,我们去……”他努力的编着不真切的谎言,直到江郎才尽。 女孩紧紧的握住妈妈柔软的手,淡漠的看著名为父亲的男子,饱满的唇轻轻的吐出字眼,“我不要爸爸,我只要妈妈,我不要爸爸给的芭比,因为我已经有太多的芭比了,我要妈妈……” 母女俩一般的神情,走向一样的方向,远远的离开这男人的视线。 “齐齐--”男人绝望的喊。 是绝望的,因为他连女儿这张唯一的王牌都失去了,那他还有什么谈判的筹码?男子颓丧的坐在地方法院的冰冷地板上,心里难受的是大势已去的下半辈子。 另一头,“小齐儿,今天累不累?”少妇拿起手绢擦拭女儿脸上的薄汗。 “不累。” “小齐儿真乖,走,妈咪带小齐儿去吃好吃的东西。” “嗯。”她紧紧的握住母亲的手,发誓再也不放开。 “小齐儿,虽然妳年纪还小,但是妈咪要告诉妳,一个女人宁可不嫁,也绝对不可以随便胡乱的嫁,不结婚的女人不是罪过,胡乱找来的对象才是天大的错误,妳要知道,嫁夫当嫁富贵者,要记得。”她谆谆教诲。 “妈咪,什么是富贵者?”懵懂的小女孩仰起头问。 “就是富有且贵气的人,这样妳的生活才会有保障……”少妇忍不住又悻悻然的压低音量嘀咕几句,“至少仳离时,还有那么点赡养费可以塞牙缝。” “爸爸不富贵吗?” “妳说他富贵吗?”她反问女儿。 思忖半晌,印象中的爸爸成天只会喝酒、睡觉,高兴时嚷人两句,不高兴时酒瓶飞天,只怕连她都要遭殃,他们家脏乱得像垃圾堆,而这全都是父亲的杰作,她怕一屋子的脏乱,怕蟑螂老鼠四处横行的家,更怕那动不动就暴力相向的父亲。 她摇摇头,“好象没有。” 少妇模模女儿,足堪欣慰,女儿遗传自她,所以够聪明,这点小小的判断果然难不倒她。 “所以小齐儿要听妈妈的话,嫁夫当嫁富贵者,女人的一生是宝贵的,不要轻易糟蹋了。” “嗯。”小女孩笃定的点点头。 这边是刚获判离婚的喜悦,那厢,法院的另一处,又一对母子如释重负却又苦涩难当的走了出来。 “子骞,对不起……”杜家少妇愧疚的对儿子说。 小男孩摇摇头,露出叫人宽慰的笑。 “对不起,以后得让你跟着妈妈吃苦了。”心一酸,少妇泪眼婆娑。 “只要跟妈妈在一起,我不怕的。”小男孩掏出口袋里的手帕,递给母亲。 少妇接过手帕,感慨的擦拭眼泪,牵起儿子的手,“走,回去妈妈给你下个面,妈妈出去工作,你乖乖留在家,嗯?” “我知道。”离开父亲庇护的羽翼,杜子骞没有一丝留恋,他只知道,未来他是母亲的唯一希望。 天各一方的走来,两名牵着孩子的少妇在本能的驱使下,让她们不约而同的回过身去看看这解放她们下半辈子的肃冷建筑,然后下一秒眼神彼此交会,传递女人疼惜女人的善意后,便又各自牵着孩子向左、向右的离开。 苞随母亲的黄若齐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向小男孩,这时,杜子骞也不意的回头看向那个漂亮的小女孩,为女孩头上那飞扬的发辫、嘴上可人的笑容羞涩得不知所措。 头上发带蝴蝶结正飘舞的黄若齐再度漾出一抹善意的笑容,随即拾起手轻轻摇晃似是在诉说道别,杜子骞腼腆的回以微笑。 “小齐儿?”少妇察觉女儿停下了脚步。 “嗯。”她再次握紧母亲的手。 “子骞,怎么了?”杜家少妇回头一审。 “唔,没事。”他收敛笑容,摇摇头。 少妇的眼神再次接触,两人颔首致意后,各自牵着孩子离开,手中的孩子像是心有灵犀股的,频频回头看视对方,直到消失…… 第一章 小鲍寓的六楼,年近半百依然风韵犹存的黄母,双手攒着塞爆信箱给女儿的情书,激动的咆哮。 “说,又是哪个浑小子想要意图染指妳?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妳乱交男朋友的?” 一脸无辜、身材火辣的黄若齐,穿著凉爽的家居服,从电视机挪移视线。 “嗯,还问我?妳不都早已经把对方的身家背景、祖宗八代查得钜细靡遗了,只差人家没请妳去编写祖谱,真是可惜了。”话末,她莞尔一笑。 一记爆栗轰上她的脑门,“黄若齐,妳给我张大妳的耳朵,嫁夫当嫁富贵者,妳别想胡里胡涂的就跟人家跑了,到时候……” “到时候吃亏上当,老娘绝对不可怜妳分毫。”她把母亲的话仔仔细细的接下阐述,然后翻个白眼,“老妈,妳够了没?人家要写情书来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总不能拿棒槌把人家的手打废吧?况且我都说没有了,妳还不信!” “最好没有,我告诉妳,那些阿里阿渣的男人休想当我女婿。” “对,地上爬的都是爬虫类,是低等动物,我飞天总行了吧?够高尚了吧?” “高不高尚我不知道啦,不过至少呼吸的高度够高。”推了她一把,“妳这米虫不也要毕业了,成天守着电视做什么?里头有金龟婿啊,还不快去给我找份工作养活妳自己。” 黄若齐难得骄傲的睐着母亲,“告诉妳一个青天霹雳的消息,我去参加空服员招考,绝对会在天上找个纯金打造、镶钻镶银的老公。”她说得不可一世。 “真的?”黄母一楞,唉呀,“动作还挺快的嘛!”可下一秒又揶揄,“不过……妳不会名落孙山吧?” 人家航空公司要的是端庄娴雅的空姐,可不是要这种身材打扮同属火字辈的辣妹,毕竟在几万英呎的高空流鼻血是很危险的事情。 “老妈,妳少瞧不起我了,”手指往臀上一模,黄若齐嚣张的从口袋夹出一张录取通知单,狂抖一番,“以本小姐的聪明才智,想要不光荣录取很难,如何?下礼拜就得开始受训。” “啧,瞎猫碰上死耗子,当真给妳蒙上了,啧啧……不过,上得了飞机也未必钓得到金龟婿,现在称赞妳还早得很。”黄母骄傲的说。 “咦,真把我给瞧扁了,妳、妳、妳……好,妳等着瞧,我一定会在飞机上钓一个空前绝后的钻石先生给妳看,到时候妳就不要眼巴巴的对我摇尾乞怜。” 黄母冷不防的踹了她一脚,“叛逆无道的死丫头,还没见到飞机就语气猖狂,就不信妳这衣着暴露的野丫头能撑得了多久,搞不好第一天就受不了了。” 也不知是为什么,这个黄若齐身材就是得天独厚的火辣,而她又特爱抢眼大胆的服饰,低胸、紧身、短裙都只能算基本配备。 甚至连求学时,学校制服都能让她穿得很情色,以至于看到她的人,除了瞠目于她的火辣形象,其它就再也注意不了了,也因此,黄母实在不看好她能安份接受中规中矩的制服,至少她鲜少看到黄若齐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住。 “什么衣着暴露,是性感好吗?”她挺胸拉拉身上的衣服。 年轻就这么一次,不好好的展现一番,难不成带进棺材吗? 况且她也没怎么暴露,即便是随便套件tiffany恤,曼妙身材就是挡不住那些有心人士的目光,唉,醉翁之意不在酒啦! “哼,最好真的是性感啦,反正也不用跟妳废话太多,我等着看呢!”黄母讪讪的说。 “对,擦亮妳的眼睛,我一定会成功的!”黄若齐大言不惭的对母亲夸下海口。 为了跟母亲赌这一口气,她说什么也要完成人生最艰巨的任务。 就这样,母女俩争执不休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时间倒也不知不觉的过了半年。 半年后的美国境内机场,载满往返台美洽商旅客的飞机仰冲上天,在云白湛蓝的天际划破一道隐而不彰的痕迹,随即没入云层,翱翔万里。 兴许是刚起飞,机舱里人声还有些浮动,空服人员都还在准备即将展开的完美服务。 “黄若齐,扣上--”压低的音量传来,杀气腾腾的座舱长严厉的揪起她敞开的衣领,峻冷的扫她一眼。 一旁的搭档徐秀礼赶紧挪出一只手,帮黄若齐火速扣上颈子的束缚。虽然她可能快要透不过气,但是碍于规定…… 天啊!是谁规定空服员的制服得包得像粽子,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双手都处于忙碌状态的黄若齐禁不住吐吐舌,作垂死挣扎。 “黄若齐,又吐舌头,扣点处分。”座舱长存心跟她过不去似的,拚命的抓她小辫子。 打从她第一天上机便深知,年华老去的座舱长,对她们这些年轻貌美的女空服员是何等的深恶痛绝,尤其老爱趁机解开上衣扣子喘气的她,更是眼中钉、肉中刺,三天两头不盯她一回,座舱长就会觉得自己干得太窝囊、太没尊严似的。 要不是此生最艰巨的寻找金龟婿任务还未达成,难保她不会冲动的把手上的东西,往死板又爱挑三捡四的座舱长脸上招呼去,赏她一个痛快。 “好了,好了,可以准备派送餐点了,动作这么慢,死老太婆啊。”座舱长口吻严厉的催促, “是,死老太婆。”黄若齐噤声,用夸张的唇语响应着,惹来大家一阵心照不宣的窸窣低笑,不过碍于座舱长的严厉,只得故作无事的继续忙碌。 窄小空间里,众人因为座舱长的歇斯底里而焦头烂额,但外头的座舱随着飞机驶入飞航路线而趋于平和。 往来美国与台湾的商务人士、观光客们,个个不是心情愉悦的低语交谈商务经验、旅游趣闻,就是把握时间处理公务,甚或阖目休憩。 商务舱里,一名气宇轩昂、俊逸不凡的高大男子,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文件资料,左撇子的他振笔疾书,一旁的同事兼好友李淳和掀开一眼,“子骞,你还不休息啊?拜托,我们都已经几天没好好睡上一觉了,亏你还撑得住。” 杜子骞浅扯嘴角,依然不减手上的速度。 李淳和动动身体,“我说公司也真小气,头等舱都不给搭,也不想想我们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补足差额,你马上就可以upgrad。”杜子骞应声说。 “呿,我已经替公司出卖劳力、脑力,难不成还要出卖自己的荷包啊!我才不干。”突然,李淳和无赖的把手搁在他面前的文件上,企图阻挡他的视线,“停下来,我的杜大工程师,你妈妈有交代,要我多多照料你,所以请你务必配合。”他态度强硬的要求。 杜子骞不当一回事的拨开他的手,又书写起来。 “欸,你当我隐形人喔,我可是领有伯母的口头委托书欸!”他一个大男人烦人的直抗议嚷嚷。 被他吵得无法集中精神,杜子骞这才别过眼,“你不老说全天下的女人不管老少就是需要被哄,既然你对女人这么有办法,多哄我母亲一个应该也不是难事。” “好说,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他得意的笑,马上手指一弹又回过神,“等等,你先瞧瞧这样东西。” 李淳和探手拿起随行上机的小行李,然后自里头拿出一只方正的纸盒包装。 特有的湖水绿,同款的缎带精致点缀,杜子骞睐了一眼,却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他抽开缎带打开纸盒,十分热络的介绍,“这是举世闻名的tiffany钻戒,象征着全天下女人梦想中的爱情,男人只要有了这闪亮亮的钻石,难保不会有成堆的女人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他说的言之凿凿。 杜子骞看看戒指,又看看自己的裤管,“很抱歉,我的裤子显然不符合西装裤的衣料,你想拜倒,我还得先换条裤子。” 闻言,李淳和差点厥过去,“够冷了,你这该死的冷笑话。”顾不了许多的把戒指强塞到他手中,“呆头鹅,你给我拿着,这是你家阿娘千拜万托要我帮你张罗的好东西,现在你给我抬头努力看看,现在机上有那么多容貌姣好、举止有礼的空姐,堪称是美女如云,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端详,然后把手中的戒指递给你觉得顺眼投缘的空姐就可以了。” 他皱眉看看手中璀璨的戒指,“矿物。” “嘿嘿,而且还是最昂贵的矿物呢!”李淳和陪着笑脸,“你别这样嘛,当初为了安抚你娘,我还不惜夸下海口说,只要你一天不结婚,我李淳和就绝对不成家立业,誓死跟你同进退,但是王老五的生活很苦欸,数一数,大学同学就只剩下我跟你还孤家寡人,你嘛帮帮忙。” “请问我母亲花了多少钱?”他讪讪的打量手上这颗昂贵的钻石。 “不多,但是,这是秘密,很抱歉我无可奉告,现在快睁大你的眼睛,挑选你的媳妇吧!” 杜子骞没好气的把价值不斐的戒指塞回盒子,“你自行处理掉,杜家不接受请款。” 打从他退伍那天开始,他的母亲就热中于他的终身大事,担心他没有女朋友,而到菜市场便发姻缘帖,担心他迟迟不肯结婚,而怂恿他的好朋友一起加入逼婚的行列,这么多年来,他早习惯了这些把戏,只有保持缄默。 “呵呵,你晚了,我已经预支款项,所以……”李淳和贼兮兮的笑。 杜子骞索性来个相应不理。 不是他迟迟不肯交女朋友,撇开忙碌的工作不说,感情还是得看缘份,至少,截至目前为止,他并没有感受到有缘人的出现,所以感情就此搁在冰原。 再者,他打小鲜少有跟女孩子打交道的机会,只要碰到女生这样的生物,他就只有呆若木鸡、跪地投降的份儿,完全不知道怎么跟这些娇弱的族群相处,所以也就能躲就躲,一路延宕下来了。 李淳和默默的看着亲如兄弟的知交好友,不由得直叹,老天爷真是公平,给人部份的优势,也给人某部份的劣势,瞧杜子骞,明明长得气宇轩昂、高大英挺,身为研发部门总工程师的他,活月兑月兑是个黄金单身汉。 偏偏生性耿直木讷的他看到美女就呆若木鸡,不是发楞就是脸红,不是哑了就是傻了,更遑论主动追求了,以致年纪轻轻就开始过着修行僧侣的清苦生活,把家中老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正巧,眼前两名空姐一前一后推着餐车缓缓靠近,李淳和心生一计,摩拳擦掌准备为杜子骞好好示范他纵横天下多年的“天下无敌帝王搭讪术”,然后再把他推上火线,绝对不让他再一次对着美女锻羽而归。 “别说兄弟不罩你,我当然知道你生性木讷耿直,要你随便搭讪女孩子是有点难,不过没关系,我示范一次给你瞧瞧。喏,前面就两个空姐,你好好学学,前面短发的给我,后面挽发髻的给你。”他完全不给他推辞的机会。 “先生您好,今天机上备有鸡肉、鱼肉、牛肉餐点,请问您需要哪一种?” 李淳和露出翩翩君子的脸孔,“哪一样比较美味?麻烦妳帮我推荐好了。”免费奉上无数爱慕的眼神。 “嗯,我个人比较偏好鱼肉,鳕鱼料理后的口感比较清爽,您可以试试。”徐秀礼亲切的介绍。 他不落痕迹的扫了她胸前名牌一眼,“吃鱼好,我发现吃鱼的人都特别聪明,就像徐小姐一样。那就两份鳕鱼套餐,我相信漂亮女孩的专业建议,谢谢妳了,徐小姐。” 一听到年轻帅气的客人这样有礼的唤她,徐秀礼漾出甜甜的一笑,难掩心中喜悦,加倍体贴的张罗餐点。 趁着张罗餐点,李淳和把名片顺势塞入她的手心,彼此心照不宣的一笑,然后他威风的朝杜子骞挑挑眉,似是在跟他说--子骞,换你了。他一手抵在他背后,带着逼迫的力道。 昂责提供饮料的黄若齐上前轻声问:“机上提供开水、果汁、咖啡,请问先生您需要什么?” 在李淳和的催促下,杜子骞匆匆抬头一看,两眼着魔似的定住,眼前的女空服员笑容可掬的欠身问,忽地一股馨香袭来,瞬间扰乱了他的思绪,他顿时没了刚刚面对工作的睿智从容,浑身宿命的从脚指头开始僵硬冰冷,然后一路蔓延到全身。 “先生?”觉得纳闷的黄若齐又唤了他一次。 陷入紧张的杜子骞仓皇的把视线调开,“果……果汁?” 偏偏机长凑热闹的来个紧急广播,硬是把他的声音盖过。 下一秒,飞机遇上强烈乱流,机身一阵剧烈晃动,上下摆荡,旅客因而不断发出惊喊。 黄若齐试图稳住身子,偏巧又一个大震荡,害她一时重心不稳而失手把餐车上的瓶装果汁整个撞飞出去,然后连自己也不慎摔倒在地。 “啊--”她发出哀嚎。 一阵惊天动地后,飞机渐渐恢复平稳,黄若齐一边抚着摔痛的臀,一边赶紧攀着两侧座位努力起身,毕竟摔倒的空姐还真是不多见。 “完了……”徐秀礼掩嘴惊呼,然后死命的瞪着她,“若齐,妳……” 好不容易站定的黄若齐,目光顺势一瞥,差点当场昏厥。 懊死的瓶装果汁竟飞上旅客的胸口,而且在浅色的衣料上泛滥横流,惨状遍及他的衣服、裤子…… 黄若齐暗叫不妙,随即不忍卒睹的把手掩在脸上,接着又心惊胆颤的把指缝打开,偷觑着灾情。 约莫有几秒钟的沉静,她在徐秀礼的催促下,赶紧说出连番的道歉。 “先生,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紧吧?对不起……”她赶紧在餐车里找着抹布、纸巾,全数的往他胸口擦拭去。 眼见美丽空姐就这样扑了过来,无路可退的杜子骞胸口强烈感到压力,整个人惊骇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只差没举起双手投降。 时也、运也、命也,原想矫正他遇到女人就发呆的恶习,却搞成这样,看来那颗钻石,短时间内是派不上用场了! 李淳和拚命摇头,为了避免杜子骞呆到忘记呼吸,遂出面阻止了空姐,“快停下来,他知道妳不是故意的,反正意外已经发生,衣服也已弄湿,怎么擦都没用,所以就别急了。” 他边说边把黄若齐的手从好友的身上拉开,化解了他的窘境。 “真的很抱歉……”她哭丧着脸,心想:完了,老巫婆座舱长一定张牙舞爪的等着把她分尸! 一思及此,她的背脊开始发冷。 丙不其然,同事马上领命前来收拾残局,而她则被座舱长怒目拽回空服员的专属区域,准备接受她压低音量却不减杀伤力的责骂。 “呜呜,我又不是故意的。” 发生供餐意外过后,一切又恢复了乎静,只有杜子骞莫可奈何的在洗手间里试图冲洗那身甜腻的果汁味。 此刻机舱除了稀落燃亮的阅读灯光,几乎是混着睡意的呼吸声跟一片的昏暗。 忽地,一记尖叫声响起,机舱内引起一阵骚动,一盏盏的阅读灯循序的点亮,大家都在探头观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只见走道上一名脸色乍青倏白的空姐狠狠瞪着座位上的旅客。 黄若齐忍无可忍的握紧拳头,胸口的偾起泄漏她的情绪。 懊死的咸猪手!是谁说飞机上多的是又富又贵的钻石先生-- 好歹她在这飞机上辛勤工作了半年,忍受着叫人窒息的制服,忍受着逐渐严重的萝卜腿跟静脉曲张,结果连一颗石头都没看见,更遑论是钻石先生,倒是那些该杀千刀的咸猪手、老色鬼多得不胜枚举。 模模小手也就算了,竟然觊觎她丰满富弹性的臀部,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当她是死了没知觉啦! 瞧他,脑满肠肥的,也不怕浑身的油一个不小心溢出来,弄得到处都是油污。 黄若齐咬牙切齿,“先生,请你的手放规矩一点。”已经三次了,他已经模了她三次了。 “规矩?我的手哪里不规矩了?我爱搁在哪里就搁在哪里,是妳要用身体骚扰我的手,我还没控告妳就算客气了。”陷在肉堆的眼睛高傲的扫视她,十足挑衅。 黄若齐忍住气,不想跟这种低三下四的旅客一般见识,正要转身离开,那只该死的咸猪手登时又往她臀上肆无忌惮的模去,她当场火冒三丈的一把抓住那只犯罪的手,抡起粉拳,发狠似的便往他脸上挥了过去,再送上一记响亮的巴掌,机舱顿时热闹起来。 “啊哟!臭丫头妳干什么?打人了,空姐打人了--”他痛声嚷嚷。 黄若齐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打人又怎样?!耙模老娘,你是活腻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的猪蹄剁下来,然后从这三万英呎的高空扔出去。” “我要投诉妳,我要跟妳的公司投诉妳。” “最好你去投诉我,赶快去,因为我也准备控告你性、骚、扰--”她一脚踩在椅座上,威吓十足的说。 座舱长跟几名空姐赶紧来到,她气急败坏的命令着,“黄若齐,快放开客人的衣服。” “叫他跪下来跟我道歉,我就放!”她真是火大,骂红了眼。 “若齐,别这样……”徐秀礼赶紧劝阻。 虽然是客人不对,但是杠上了,倒霉的一定是空服员自己,况且座舱长就怕逮不到机会教训她,这个傻若齐干么跟自己过不去! “叫他跟老娘磕三个响头道歉,我就放开他。死老色鬼,竟然三番两次模我,你当这里是酒店啊!” “模一下会死喔--”身材那么火辣,不模可惜。 “你可以试试看会不会死啊!”黄若齐再敲了他一拳。 谁说身材火辣就得让人模?那王永庆这么富有,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去他的帐户领钱来花? “黄若齐,快道歉,要不然我马上惩处妳。”座舱长压低音量,咬牙切齿的威吓道。 她明白座舱长的惩处就是上报高层开除她,反正她早就对座舱长忍无可忍了,刚刚的意外是因为乱流,她却把她骂得猪狗不如、难堪至极,那也就算了。 现在一再被吃豆腐,这个成天只会奴役委屈自己同仁的座舱长,竟然还要去对这些不入流的客人逢迎谄媚,简直把空服员的格调自尊贬到最低了,难怪这些色鬼老是对这种性骚扰事件有恃无恐,光是这趟飞行,就不知道有多少性骚扰发生。 “休想,就算要开除我,我也不跟这种人道歉。”两道细眉高高的竖起,杀气腾腾。 喧哗声越来越大,李淳和睡眼惺忪的醒来,闷问:“干么,有人劫机啦?”一旁座位上的杜子骞不见踪影,他强撑睡意睁眼查看一番,然而不敌周公的诱惑,转个身,他又呼呼大睡起来。反正机上的吵闹都不关他事,他只想养足精神去把妹。 经过一阵的吵闹、排解,注定被座舱长牺牲的黄若齐气呼呼的扭头离开客舱,快步走在走道上。 而凑巧到洗手间努力清洗衣服的杜子骞不意走来,两人登时闪避不急的迎面撞上。 “喔--”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出闷声。 体型占尽优势的杜子骞来不及拉住她,高瘦的黄若齐因受不住撞击力道,一个踉跄,登时一摔坐在地上,整齐的发髻瞬间全都散了下来。 “痛……”这趟飞行,她的已经遭受两次重创了。 被了,真的够了!她今天上机前一定是忘记洗手拜拜,才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黄若齐还来不及抗议,杜子骞就一脸歉意的开口,“对不起,妳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只要不是坠机,我一定会没事的。”她愤愤的说着,然后气急败坏的离开客舱,躲起来哀悼她的。 看来,天空跟她一点都不合。 漫长的行程,一飞抵台湾,黄若齐领着热腾腾的开除令,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该死、倒霉至极、卑躬屈膝的工作,连好友的呼唤她都恍若未闻。 “若齐、若齐--”徐秀礼唤着她,“刚刚有客人塞名片说要约我们去吃饭跳舞,妳……”热中联谊的她晃着手中的名片追着喊。 但黄若齐充耳不闻,浑身像火烧似的走着,然后消失在她的面前。 她无奈的看着手中的名片。这是刚刚果汁惨案目击证人之一,还是个工程师,哇,年轻有为呢! 徐秀礼喃喃自语,“算了,我找雅?她们好了。真可惜,对方是科技新贵呢,是妳不去的喔,别说我没照顾妳。” 第二章 顶着一头乱发,一身黑色热裤加小可爱,黄若齐一脚跨在椅子上,一脚在桌下摇摇晃晃,不顾形象的嗑起早餐,然后另一只手意兴阑珊的翻着满布油墨的报纸。 “找工作、找工作……咳,为什么要找工作……”她哼着不成调的句子。 罢从市场采买回来的黄母一开门,就看见女儿这么粗鲁的姿态,“黄若齐,妳最好把妳的脚从椅子上给我放下去,要不然我就把妳的脚剁下来卤,当成今天中午的午餐。” 她抬眼看了母亲,随即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她张狂的脚。 “怎么,大小姐睡到日上三竿还一脸不爽,是咱家的床不够舒适吗?”打开冰箱,黄母一一的把采买回来的食物放进冰箱。 “妈,妳可以闭嘴了,那些菜都快被妳的口水泡烂了,台风过后菜价昂贵,不要这么糟蹋。” 冷不防天外飞来一掌,笔直的打上黄若齐的后脑,“妳说话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难怪会被开除。” 被踩到痛处,报纸唰唰唰的火速折叠好,“被开除又怎样?那种该死的工作不作也罢,又不是酒家女,干么还要免费提供我的手、我的给人家模免钱的,就算我真的是酒家女好了,总要给点小费吧!呿,结果我一毛钱都没拿到,不是比酒家女还不值--”不说还好,一说起这鸟事,她还是觉得义愤填膺。 这世上的男人为什么品种这么差,没钱的就窝囊到不行,有几个臭钱就成性,想她在机上看过那么多男人,传说中的钻石先生一个都没出现,倒是老色鬼多得像沙滩上的小石头,令人生厌。 难怪俗话说,男人啊!年少时重利轻离别,中年有点小钱就三妻四妾,老了就一身病痛赖老妻。标准的低等动物。 “反正我当初就不大看好妳,妳看看妳自己,衣服领子永远只到胸口,的衣料也老是在膝盖以上二十公分处,妳有看过哪家空服员这么暴露的吗?”黄母冷冷的说,还不忘附加答案,“没有吧!” “拜托,那都只是平常打扮,又不影响个人专业,况且我上班时一样是穿著制服工作啊,虽然那真的会令人窒息。”她努力辩驳,“啊,我怀疑妳根本是嫉妒我身材好。” “好,不说衣服,妳这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惯了,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要妳推着餐车去伺候别人,我一想就觉得是天方夜谭,因为要妳不把餐点饮料倒在客人身上,就是一大困难。” 黄若齐浑身一僵。哇,老妈是有天眼通啊,连她把果汁倒在客人身上都知道。 可她又不服输的开口,“鬼扯!”她连忙把手伸出去,把嘴巴张开,直睐着黄母,“哪里有茶,哪里有饭?妳分明是睁眼说瞎话。”她继续狡辩,“况且我可是推着餐车熬了半年欸。”虽然偶尔还是会发生意外。 黄母一声冷笑,“是啊,结果还不是被开除了。” “妈--”黄若齐恼羞成怒的喊着,“妳不要老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次是我不干,不是被开除,说开除只是给他们面子而已。” “哇,好大的面子喔,”黄母狂笑不止,“请问,那妳之前信誓旦旦夸下海口,说会捞个钻石先生回来,现在呢?用来镶钻石的底座捞到没?”话中尽是揶揄。 撇下吃到一半的早餐,她踩着拖鞋啪嗒的转往客厅沙发一赖,“急什么,该要妳付嫁妆的时候,绝对会通知妳的。” “唔,那是什么时候?十年还是三十年后?只怕到时候妳人老珠黄,我真的得付一大牛车的嫁妆,拜托哪个善心人士把妳打包回收,届时别说是钻石先生,只要对方的身分证不是粉红色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忍无可忍,“黄老夫人,赶快去厨房作妳的事啦,啰哩啰唆,当心没人爱。” “黄若齐--”一包蒜头飞向她的脑门,砰的一声,打个正着,“跟妳说过多少次,请称呼我胡小姐,我不当黄太太已经很多年了。” 喔,疼欸!黄若齐猛揉着发疼的脑袋。 “好啦、好啦,胡小姐,赶快闭上妳的嘴巴去厨房。” 门铃响起,暂时结束这对母女的厮杀搏斗。 “欸,胡小姐,去开门。” “黄若齐,去开门--” 母女俩异口同声的指使对方,后来黄母发挥长者的眼神攻势,黄若齐只得乖乖就范。谁叫她现在是失业人士,还得巴着老娘赏一口饭吃。 “秀礼,怎么这么早?”她讶异的看着来人。 “来看妳啊,打了几天的电话也不开机,我怕妳被自己的怒火烧死了。”徐秀礼熟稔的进屋来,先是粗声的教训她,随即又用甜甜的嗓音往厨房一唤,“阿姨,我来了。” 黄若齐打了个哆嗦,“哇,妳会不会太虚伪了。” 徐秀礼闻言噘噘嘴,径自到客厅去。 “秀礼,妳来了啊,阿姨今天去市场买了好多好吃的东西,今天别出去了,留在家里吃饭。”厨房传来声音。 “谢谢阿姨。”她不忘对黄若齐扮个鬼脸。 “若齐,那天妳真是可惜了。”一坐下,徐秀礼便开门见山的说。 “哪天?可惜了什么?”对她而言,她的人生每天都很可惜。 “就是妳被开除那天啊,竟然错过那么好的联谊。” “徐秀礼,妳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况且那天我一把火只差没把整架飞机烧个精光了,还管妳什么联谊。”她双手圈住好友的脖子,死命的摇晃起来。 “欸,住手啦,听我说!”徐秀礼赶紧扯下脖子上肆虐的手,“妳知道那天联谊的几个男生是什么来路吗?”一说起那个偷塞名片给她的帅哥,她就喜不自胜。 “什么来路?黑道大哥吗?”黄若齐淡问,“那他也太不顾江湖道义了,竟然没对我这弱女子伸出援手。” “工程师,新竹科学园区的科技新贵,那可是汇聚全台湾最有身价男人的好地方,平均每走一步,就可以遇上好几个身价非凡的男人喔!”她兴奋的说道,“妳知道风河半导体集团吗?全台湾股价最高的科技公司,咱们一个月不吃不喝顶多只买得起一张股票。” “那又怎样?”她对这方面的事不太有概念。 “什么怎么样?!这就代表他们的身价极高,每年年终配股可观,三节奖金更是丰硕,都不知道可以买几部奔驰车。最重要的是,他们常常需要加班,根本没时间花钱,所以……呵呵……”她笑得花枝乱颤。 “笑啥?”黄若齐推了她一把。 徐秀礼顺势拉住她的手,“妳想想嘛,若齐,这不就是妳口中的钻石先生!”说着两眼发出璀璨光芒。 “钻石先生……”她怔忡低语。 她以为钻石先生只是一种虚幻的梦想,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类人种的存在! “等等,妳说的是风河半导体集团?”她突然问。 徐秀礼用力的点头,“没错、没错,再肯定不过。” 黄若齐一古脑儿的跳下沙发,赶紧冲到餐桌上,把刚刚几乎翻烂的报纸扯了过来,随即摊开寻觅。 “风河,风河……”果真在角落看到风河半导体集团正要聘任总机小姐。她喜孜孜的亮起报纸,“秀礼,妳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垂怜?” “怎么样?”徐秀礼挨近身问。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难掩得意的敲敲报纸上的征人广告栏,“征人啊!” “若齐,妳还等什么,快去应征啊!我保证在那里,妳可以挑到令妳满意的钻石先生,况且就算风河集团里的货色妳还不满意,整个新竹科学园区多得是获利可观的对象供妳挑选。” 黄若齐巴住她,“阿礼,妳真是一个贴心的好朋友,我对那天没有参加联谊实在深感懊悔?”说的彷佛临表涕泣的哀痛模样。 黄母一走出厨房,就看见这两个小丫头耳鬓厮磨的,“欸、欸、钦,妳们两个干么抱得那么紧?少在这里给我搞同性恋!黄若齐,妳还不去盛饭添碗筷,要吃饭了。” “好、好、好,阿娘,我马上就去,反正这种事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佣人作了,今天当作是童子军日行一善喽。”瞧她得意的,连走路都雀跃生姿呢! “异想天开!”黄母啐了她一句,又转身回厨房去。 不一会时间,手脚俐落、厨艺精湛的黄母已经准备好一顿丰盛午餐,三人挨着餐桌坐定。 心花怒放的黄若齐举起筷子,马上朝最大块的烤肉进攻。 黄母眼明手快的用筷子阻止,“黄若齐,听说妳半个小时前才吃了早餐,现在还这样狂吃,当心变肥猪。” “妈,别这样小家子气,不过是一块肉啊,何必跟我计较?”她撒娇的说。 “妳这丫头吃错什么药?刚刚还气呼呼的,”黄母转头问徐秀礼,“她又哪条神经搭错了?” “阿姨,若齐没吃错药,她只是心情太好了。”她心照不宣的笑。 “心情好?”黄母声音瞬间扬升,“我还真是没看过哪个被开除的员工能这么开心的。”口吻讥讽。 “娘,妳这么说话就不对了!版诉妳,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过不了多久,妳可要称我一声贵太太了。” 黄母拧了她一把,“妳这死丫头,马上给我恢复正常,被开除就这样神经不正常,我说,反正我认识不少杰出青年的爸爸,妈妈,改明儿个我给妳安排个时间,去跟妳那些陈阿姨、刘妈妈、张太太、许叔叔、李伯伯……的儿子相相亲,认识认识,要不等妳自己找,别说是钻石先生,我看连个傻小子都找不到。” 一想到母亲惨不忍睹的审美观,黄若齐强忍住欲呕的心情,神态睥睨的搁下碗筷,“欸,我说黄太太,妳别门缝里看人,真把妳女儿我给瞧扁了,信不信我就当真捞个钻石先生给妳瞧瞧。” “别说大话了,这句张狂的话,妳打半年前已经跟我呛过声了,结果呢,连个人影也没看到,只领到几毛遣散费,哼哼……” 战火又被挑起,两母女无视于徐秀礼的存在,再次杠上了。 “秀礼,大声告诉我妈,我新的工作目标、光明前程在哪里?”拔尖的嗓音一提。 “新竹科学园区。”扒了一口饭,她嗫嚅的说。 “再大声的告诉我妈,那里都是些什么样的精英份子出没。”她气势更焰。 “那里是高科技人才重镇,平均每走一步路,就会遇上好几名科技新贵,这些人年终配股、三节奖金,不知道可以买多少部奔驰车,公司股价之高,一般上班族不吃不喝一个月,顶多只能买上一张……” “怎么样,老妈,够惊人了吧?”黄若齐得意的说。 “是有那么点象话,不过,妳懂高科技吗?”黄母又一记冷笑。 “妈,真正的美食家可能连锅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遑论拿锅铲烹饪,而我呢,虽然不懂什么半导体,搞下清楚ic、dram、光电、奈米这些玩意儿有什么不同,但是,本姑娘有与生俱来的甜美嗓音、婀娜容貌,去应征个总机小姐应该绰绰有余吧?” “去当总机小姐啊,那妳为什么不去当0204小姐?”嘴坏的黄母存心抬杠。 “欸,黄太太,妳损人也要有个底喔,我去园区当总机小姐,好歹可以遇上大客户、科技新贵,可以主动挑选精英人士,0204除了听到一堆老男人的喘息,能有个屁用?他会配股给我吗?” “唔,那不就很了不起?” “对,所以妳不要再拐弯损人了,也不要动用妳那些可怕的相亲大队,我的老公我自己会找,对不对?秀礼--” 徐秀礼戒慎恐惧的看着母女俩千篇一律的抬杠,聪明的保持缄默不表态,免得两边不讨好,马上被扫地出门。 “最好真的如妳所说的这么美好,妳这丫头成天对着我画大饼,画了整仓库的饼,结果我啥都没吃到,这次最好是真的,要不然妳就给我乖乖的去相亲。” “相亲的事情妳留给别人吧,我是用不着了啦,哈哈哈哈哈……”黄若齐笑得极为夸张狂妄,“如何,秀礼,一起来吧!有两个名额喔。” 她一旁傻呼呼的笑着,点点头,“嗯,当然,若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发现黄金窟还不去的人,是笨蛋。 杜家屋宅,杜娘正跟来访的李淳和咬着耳朵。 “淳和,怎么样?东西你买了吗?子骞有没有说他中意谁?” 打从这独生子一退伍,她成天巴望的就是他赶快成家立业,生个胖娃儿让她含饴弄孙,谁知都几年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儿子成天除了上班就是加班,从没听说过有哪一次是要去约会的。 “杜娘,买了啦,妳交代的事情,我哪一次没有作到。一克拉,整整一克拉,保证符合钻石四c的品质标准。” “那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飞机上把东西交给他,要他自己挑选一个漂亮的空姐。杜娘妳也知道,那家的空姐最亲切美丽了,可是子骞……”他欲言又止。 “子骞怎样?” “他把戒指塞回去,又继续赶他的工作了。” “那你没阻止他?”杜娘闻言激动万分。 “当然有,还亲自示范怎么跟空姐建立友善的关系,结果……” “快说啊,结果怎么样?” “结果他还是不动如山,而那枚戒指应该还在他身上。” 闻言,杜娘泄气的叹了一大口气。 “杜娘,不过当天我还紧急弄了一个联谊会。” 黯淡的眼光顿时晶亮再现,“真的吗,那情况如何?”她的心情像洗三温暖。 “我把子骞押去了。” “那有没有好消息?” 李淳和挫败的摇了摇头,“杜娘,不是我说子骞,人家一堆温柔婉约的空姐对他频频示好,子骞却楞得像雕像,整个晚上一句话都不吭,活像是我家神桌上的神明。” “咳……怎么会这样?我看他平常跟大伙儿说话都还好啊!” “可不是,但是一看到漂亮的小姐就变哑巴了。” 这时,被谈论的男主角从房里走出来,“可以走了,淳和。” “周末你还要去哪里?”杜娘问儿子,“你不会现在就要回新竹吧?” “妈,我手上还有一个porject,必须要到公司加班赶进度。” “欸,我说总工程师啊,我今天是来陪杜娘聊天谈心的欸,不是要跟你去公司加班的喔,那些枯燥的事情不作不会有人抢去作啦。”李淳和抗拒的嚷嚷。 “对啊、对啊,淳和说的有道理。儿子,不是娘爱说你,你成天除了上班、加班,你到底有什么休闲?难得回台北一趟,才睡了一晚又马上要回新竹。”杜娘忧心忡忡,真怕这出类拔萃的儿子有天会过劳死。 “妈,我每周末都会回台北,而且就算我不回公司加班,也会去打球、骑马、慢跑……我有很多休闲活动啊!” “但是就是没有约会。”杜娘一针见血的点出她的担忧。 杜子骞不发一语,只是把眼睛警告性的扫过一旁的李淳和。 “欸,别怪罪我,我啥也没说,我又没跟杜娘说,你那天在飞机上被空姐泼饮料,然后你挟怨报复的撞倒那空姐,结果害人家摔到在地,你却连拉人家一把都不敢,我也没有说……” “李淳和,你可以闭上你的大嘴巴了!”他赶紧一喝。 “什么,你撞倒空姐啦?”杜娘精神大好的追问,“为什么不把人家牵起来,有没有问她的姓名电话?赶快打通电话邀她出去喝咖啡、吃个饭、看场电影也好,当作是赔罪。” “对啊对啊,杜娘,这些话我都跟子骞说过了。”李淳和在一旁吆喝。 “妈……”抓抓头发,他无力的喊,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多嘴成性的好友。 “子骞,妈跟淳和也是为你好,干么又不高兴?”杜娘一脸委屈至极。 “妈,我没有不高兴。”杜子骞敛整神色,温和的说。 “那就听妈的话,今天别去公司加班了。”她央求的看着儿子,随即又转头对着李淳和嚷嚷,“淳和,你不是说那天有去跟空姐联谊吗?快,快打电话给她们,问问那天被子骞撞到的小姐现在如何,有没有受伤?要不把那位小姐约来家里吃饭,当作是跟人家赔个罪,说声道歉。”她像是忙碌的蜜蜂似的,瞎忙了起来。 他无声的咒骂李淳和几句,赶紧拉起始作俑者,“好啦好啦,妈,我马上让淳和帮我约她们一块儿出去看电影,淳和,快点打电话走了。” 不等母亲有所响应,杜子骞死命的将他往外拖去,不让母亲继续疯狂的瞎忙叨念。 “欸、欸、欸,走那么急干么?”李淳和抗议。 “现在不走,难不成真的等我妈到处打电话找人吗?” “哎唷,杜娘也是好意,难不成你还要继续滞销下去啊!趸货会跌价的,还是说你想等到通货膨胀那天?告诉你,赚不了几毛钱的,还是赶紧在最有身价的时候把自己推销出去,这才不辱没了你黄金单身汉的封号,至于镇家之宝,这我来当就好。” “李淳和,不要跟我说你三天两头出卖我也是好意,我知道你是垂涎我家的饭食。” “欸,杜子骞,你这样折煞我的好意就真的太不识好人心了,我可是非常努力的帮你钦。” “对啊,帮着出卖我谋取你吃饭的利益。” “别这样说,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不忍心杜娘每天眼巴巴的指望你,我干么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不过就是希望你交个女朋友,干么弄得好象是要推你上断头台,你也老大不小了欸。” “闭嘴--”他烦躁得紧。 “欸,你不会真的要拉我回去加班吧,要去你自己去,我宁可在你家跟杜娘哈啦,也不要去面对冰冷冷的计算机屏幕跟该死的程序。” 杜子骞睐了他一眼,“打球去不去?”平和的口吻隐约带点威胁。 “好啦好啦,打球就打球,不要说我不够兄弟。” 他呼了一口气,庆幸着每逢周末必定上演的逼婚戏码,总算告一段落。 第三章 真不知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风水轮流转,这回黄若齐跟徐秀礼蒙到了上风处,当真给她们录取了。 “耶!” “唷荷--”收到录取通知时,两个女孩不计形象的相互击掌、碰臀、扭腰的欢呼,时间持续了近一个小时,逼得黄母濒临精神衰弱,直到她们欣喜若狂去打包行囊,黄母的危机才暂时解除。 两人风光的走马上任后,果然在竹科这阳盛阴衰的领地引起轩然大波,热中举办联谊活动的徐秀礼随即发挥她的功力,当天马不停蹄的就以内线电话预约了她们前进竹科的第一场联谊活动。 身为主角的黄若齐穿著一袭凡赛斯低胸洋装,裹着她婀娜火辣的身材,再搭上她吴侬软语的嗓音,保证一晚就能把心目中的钻石先生手到擒来。 徐秀礼见她那身惹火的打扮,禁不住偷偷在桌下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要不是她已经早对那天塞名片的李淳和一见倾心,今天晚上绝对不会是黄若齐一枝独秀的场面。 不过随着传说中的王子一个个的出现,黄若齐心中的美梦疾速的一个个破灭。 一颗又一颗的灯泡,开始把空间填得满满的,原本气氛浪漫的昏暗餐厅顿时灯火通明了起来。 “哇塞,秀礼,这该不会是全台湾的『苏贞昌』都来了吧?”放眼看去,一望无际的童山濯濯,不是小秃就是中秃,要不就是大秃,不是头上秃,就是肚子凸,几乎没有一个不是以ㄊㄨ来发音的。 “好亮喔,若齐。”连徐秀礼都啧啧称奇了起来。 黄若齐本能的模模自己的头发,“秀礼,我的头发还在吧?”她看着这堆秃头佬,不禁担忧的模模自己,生怕自己也成了这模样。 “在,当然还在。” “天啊,怎么每一个都是秃头?”她低声哀嚎了起来,脸上仍皮笑肉不笑的挂着虚伪的笑容。 徐秀礼也纳闷,那天她和李淳和联谊聚餐时,虽说不是每个都英气逼人、媲美金城武,但是顶上的毛都是完好保存的,而今天前进竹科的首波联谊活动,真是让她大开眼界,原来这世上秃头的男人真的不少,难怪柔沛、爱德兰丝的市场获利如此可观。 “十秃九富、十秃九富……”她拚命的安抚黄若齐:心理直犯嘀咕,“我哪知道电话里声音听起来让人想犯罪,可是看到脸会让人想撤退……” “呵呵呵……”为首的大灯泡露出痴呆楞傻的笑容,“妳们好漂亮喔,呵呵呵……”只差口水没淌出来而已,要不还真像智能障碍者。 抬头一看,这大灯泡穿著一件polo衫,竟然还在上头打了领带。我的妈呀!当场徐秀礼跟黄若齐脸上出现满布的黑线,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话。 真是超级经典时尚look,polo衫配领带! 黄若齐不着痕迹的顶顶徐秀礼,“怎么女生只有我们两个?雅娟、淑姻她们人呢?”她不忘虚假的回以微笑掩饰。 徐秀礼几声干笑掩饰,低低回答,“都出机了,要不就是临时被抓飞,不是去美国就是飞澳洲,整个台北城今天都是净空的。” “该死,这下想落跑都难了。”她狠狠咒骂一句。 “当作是吃一顿免钱的饭吧!虽然眼睛受伤,但是至少荷包没受伤,足堪欣慰了。”徐秀礼漾出她惯有的微笑,对着面前的男士们说:“我说各位工程师们,我们可以先点餐了吧?” “嗯嗯,当然、当然,我快饿死了,今天在维修一个模拟电路的东西,真是辛苦。一又是一番傻笑,“对了,模拟电路是什么,妳们懂吗?”二号灯泡故作博学的问。 黄若齐与徐秀礼两人有志一同的摇头,保持缄默,火速的点完餐,接着眼巴巴的等候餐点送上。现在两人满脑子想的就是吃完闪人,哪管他什么模拟不模拟的。 “嗯嗯,模拟一辞源自希腊字『analogia』,它的原意之一为『比例』,或解释为『相似』、『类推』……”三号灯泡的口气活像康安。 “嗯……”黄若齐颜面神经失调的傻笑,白眼不住的翻动,若下是要维持她淑女的形象,她早把桌上的餐具插在这些家伙的嘴巴里了。 哇哩勒,跟她说这些废话干么?她一辈子可能都用不到,还下如跟她说说时尚还来得精采些,什么模拟电路,讨论时尚金童tomford的未来动向比较重要好吗?这些笨蛋。 三号灯泡精湛表演后,四号灯泡不甘示弱的抢起话来,“其实运用在电子学中,模拟是指模拟电路系统或模拟波形……”无聊话题滔滔不绝,像台风肆虐后的河川。 “哇,美食上桌了。”黄若齐情绪激动的打断他,夸张的嚷嚷。 虽然只是一盘廉价的烩饭,可是她却觉得这盘饭,远比面前的这些男人还要精采万分。 不管前方在辩论什么模拟,餐点一送上,黄若齐与徐秀礼马上埋头猛吃,像是背后有恶鬼在追赶似的,差点就要噎着岔气。 濒临窒息前,抓过水杯咕噜咕噜的灌了一大口,又继续奋战,瞧那态势,两人像是参加大胃王比赛的选手,卯足全力把这一盘烩饭秋风扫落叶似的拨进嘴里。 “若齐小姐,妳们觉得我们怎么样啊?”五号灯泡杀风景的问。 她满嘴的烩饭,强忍被噎住的危险,先是跟好友对看一眼,然后说:“嗯,各位都是『空前绝后』的精英啊!” 一旁的徐秀礼赶紧点头,“对、对、对……是空前绝后。” 两人再度埋头狂吃,好不容易将食物扫进几乎撑爆的胃,黄若齐露出她职业的笑容,用她天杀的软声软语,“好丰盛的晚餐,谢谢你们的招待,时间晚了,我们该回去了,下回我们再找时间好好的聊聊。” 不等这些辩论模拟电路的光头一族有所响应,黄若齐抓着徐秀礼神色仓皇的逃离。 跳上小黄,随即扬长离去,躲回她们租赁的小窝,双双倒在地板上,不住的喘气…… “秀礼--谁说竹科是黄金单身汉密度最高的地方?我突然很庆幸自己不是从事美发业的,要不然在竹科这种地方,我的业绩铁定会挂零,然后一个人孤独的饿死。” “别说了,吓死我了,这是我第一次同时间看到这么多秃头的男人。”她仍心有余悸。 “好撑……我敢说我一个礼拜都不会想要再去吃烩饭。”第一次的前进竹科大联谊,真够叫她惊悚的了。 “别这样,这只是第一次,我相信下一次会更好,别泄气,我……”徐秀礼还想说些什么,无奈她的手机响了,只好暂时撇下好友喜孜孜的闪到一旁去跟她的新欢情话绵绵,留下好友一个人伤春悲秋的感叹,钻石先生不知流落何方。 “老天爷,给我一个钻石先生吧!”黄若齐仰天嚷嚷。 而她失望的夜晚,在竹科的另一个角落,杜子骞才刚结束加班准备回家。 “欸,子骞,等我--”李淳和和新任女友打完电话后,飞也似的追上他的脚步,“走这么快,追马子都没看你这么神速。” “想要搭便车就闭上你的嘴。”杜子骞威胁道。 在家已经有母亲大人热中谆谆教诲,为什么连来新竹工作都还有李淳和这只八哥鸟呱啦呱啦的吵闹不休? “又又,火气这么大,一定是缺少美女滋润你干涸的心坎!我跟你说,”他一手搭上好友的肩膀,“这可是你才有的喔,还记得那天我在飞机上搭讪的美丽空姐吗?” “知道,是你的现任女友。”隔开他的手,他走向驾驶座。 “没错,我们家秀礼已经为我调来新竹工作了喔!”他赶紧爬上车子。 “那很好。”把钥匙插入,杜子骞发动他新买的休旅车。 “废话,当然好,而且就在我们集团总部大楼当总机小姐。” “那你劈腿不就很容易穿帮?” “欸,什么劈腿?!我可是很专情的。我们家秀礼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劈腿!” “很有可能。” “你--”要不是看在他是驾驶的份上,他真想不顾兄弟情谊一掌巴去,“好啦,先不跟你说这个,讲正经事。你知道秀礼她们这两个新来的总机小姐现在有多火红吗?整个竹科的男人都为之陷入疯狂,让身为男友的我都觉得与有荣焉呢!” “嗯。”杜子骞依然故我,因为他脑子里正想着明天的工作进度。 “你说巧不巧,跟秀礼一起进来风河的那位火辣辣总机小姐,就是不小心把饮料倒在你身上的那个空姐,现在不知有多少色鬼工程师对她垂涎三尺,人家身价水涨船高,是兄弟才报告你这个好消息,如何?找一天我们四个人一快儿去吃顿饭,认识认识。”瞧他乐的,活像是拉皮条的。 说起空姐,杜子骞脑中隐约浮现那天一连串叫人措手不及的意外,她的容貌他不大记得,只记得她的手一碰触到他,他浑身像要窒息般的僵硬震慑。 收敛起心神,他回避他的问题,聊起公事。“总经理说过这个project进度要提前一季,你最好把皮绷紧一点。” “管他几季,一句话,回答我,要或不要?” “不要。” “呃--杜子骞,你真的很不给面子欸,人家可是惹火抢眼又抢手的美丽性感尤物,多得是男人抢着跟她共进晚餐、喝杯咖啡,兄弟我姑且念在你是孤家寡人,不惜大发善心的透过私人关系,好不容易帮你争取到一顿饭的机会,你竟然这么不赏脸的拒绝。”李淳和呼天抢地的抗议起来。 “疯子,”来到一栋公寓前,他右脚踩下煞车,“你可以下车回家了。” “杜子骞,你以为我干么这么辛苦?还不是我跟杜娘说,你一天不结婚,我就一天不结婚,因为我视你为兄弟,所以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也该为兄弟我着想着想啊!” “这叫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下车。”老爱拿他的终身大事夸口,他一点都不同情这样的家伙。 李淳和气呼呼的眺下车,“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的--”几声嚷嚷,他不甘心的下车,不忘故意重甩车门,聊表抗议。 后悔,他后悔的是结交了李淳和这样的朋友。 周末,黄母一看到黄若齐穿著清凉,要死不活的倒在客厅沙发,一把无明火又狂烧起来。 “大小姐,可不可以请妳坐有坐相,有点大家闺秀的模样?瞧妳玉体横陈的,妳当这里是三级片拍片现场啊!” “凶啥,妳更年期到啦!”她有气无力的应声。 在竹科工作一个月,以她披荆斩棘,一天二至三场联谊活动的拓荒精神来看,应该也有百来场的场次了,可是连入她眼睛最低门槛的男人都没出现,更遑论是足称钻石先生的,压根儿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妳少拿我的更年期作文章,本小姐现在正青春。”黄母十分介意的睨了老爱吐槽她的女儿一眼。 “干么,瞧妳乐的,该不是市场卖水果的刘伯伯又对妳说了什么好听话吧?还是街尾卖猪肉的大叔夸妳青春美丽,妳就当真了?” 啪的一记,黄若齐的脑袋又遭殃。 “喔,很疼欸!” “妳再继续给我口没遮拦,信不信我拿针把妳的嘴巴全部缝死,看妳还啰不啰唆。” “啧,气焰真高。”滑下沙发,她索性当作靠背坐到地上多贪点凉。 “怎么今天这么空闲?妳不是说到新竹工作连着三、四个礼拜,都马不停蹄的忙着,连假日都不得闲,我还以为妳们公司事业版图这么庞大,还拓展到0204的领域去了,才会连小小总机小姐都得假日加班,没空回家探视老母。” “妈,我总有我的社交活动啊!”她把脚跨上桌子。 “唔,我没听错吧,妳说的是社交活动,那么说来,找到妳的钻石先生了吗?快,快说来听听。”黄母眼睛一亮。 “咳,不说也罢,说了叫人丧气。” “怎啦?不会又是出师不利,被开除了吧?” 她这当妈的也真是爱往女儿的死穴踩! 一听到开除这样的字眼,黄若齐准备抗辩,“钦,黄太太,要我说多少次,是大小姐我不想干的,开除是给他们面子,妳不要成天挂在嘴上行不行?况且妳女儿行情好到像溪水暴涨,想跟我说上一句话,还得事先预约呢?” “哇,这么了不起啊,那钻石先生呢?”黄母挑眉问。 一回归主题,气焰骤逝,她又唉声叹气了起来,“甭提了,妈,不知道是我的审美眼光太高,还是这些人的审美标准奇低?我看那些科技新贵根本一点都不贵,而且还土里土气到了极点,妳有看过polo衫配领带、穿短裤套皮鞋、西装搭高腰紧身牛仔裤的吗?” 黄母登时噗哧一声的狂笑起来,“哈哈哈哈,真的吗?现在还有这么乡土的男人喔,呵呵呵呵呵呵……” “对啊,而且还多得是呢!”她没好气的一应。 “那妳不就大开眼界,以前妳老爸再怎么没品味,还没这样打扮过呢!呵呵呵……” “这还不打紧,一个『苏贞昌』不算什么,二、三十个『苏贞昌』全聚集在小餐厅里,那才叫人瞠目结舌,活像是白昼。” “哇哈哈哈哈!”黄母更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 “十秃九富,那也就罢了,更夸张的是,连肚子都凸,我还以为自己是跟孕妇吃饭联谊呢!满口讲的是模拟电路、ic设计……一听,妳就知道那种餐会有多无聊了。” 黄母在一旁已笑得眼泪奔腾四溢,“我说小齐儿,妳该不会是存心逗妈开心的吧?这年头的男人都这么好笑吗?” “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但是以竹科的比例最高!”她快歇斯底里了。 “唉,我就说妳别太理想化,这世界上真要有这么多精英人士,那就不叫钻石了,顶多算得上鹅卵石,要不以妈这样的好货色,怎么会只碰到妳爸那个窝囊男人呢?” “妳那年代哪有什么科技新贵?” “哼,妳这年代有了也没多吃香。”黄母不甘示弱。 想想,这倒也是,黄若齐失望的大喊,“啊,老天爷也太折腾人了,赏我一个钻石男人会怎样?台湾的结婚率、生育率已经双双在衰退了,祂还不多创造几个好对象,老是要我们这种美女委身下嫁,难道不怕台湾就此灭种绝迹吗?那可是天大的损失欸!” 黄母摇摇头,看了她一眼,遂起身回房去,模索了半天,小心翼翼的捧着一本不知名的玩意儿,有些得意的回到客厅。 “喏,拿去瞧瞧。”她神态睥睨。 黄若齐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妳呀,生到妳这女儿也真是叫人心酸,空有美色,却老是情场失利、事业失败,我真怀疑妳骨子里是不是有妳爸的什么不良基因?”黄母哀声叹气,“虽然我三申五令的告诉妳,嫁夫当嫁富贵者,可是妳就是老碰不到! “我看等妳自己找到,老妈我都不知道躺在棺材几百年了,这关系妳的幸福,也关系我的晚年,既然妳不行,老妈帮妳搞定,这世界上多得是又富又贵的男人,瞧,我早末雨绸缪帮妳收集好了,好好看一看,我们即日开、始、相、亲。” 黄母一说完,门铃正好响起,黄若齐接过沉甸甸的相簿说:“快去开门,一定是秀礼来找我了。”她指派了母亲的工作,却犹豫着该不该翻阅。 老实说,她还是有点怕怕的,她老妈的眼光实在高尚不到哪里去,光看老妈为自己挑选的老公--她的老爸看来,品质铁定堪虑啦! “若齐,妳在干么?”徐秀礼一进门就问。 “阿姨,我目前还用不到。” 就知道黄阿姨的眼光是不能相信的,要不,她自己为什么这么坎坷的独自带着女儿过活? 好啦,就算这些男生没有秃头跟奇装异服,但是,也不能长得像还没有进化的猿猴吧?她还没学会山顶洞人的语言好吗! “怎么样?妳们看中哪一个没有?这些男生都是我好朋友的子女、亲戚,身家背景都比较有保障,不怕被欺骗,妳看看资料这么多,就算我们从容点,两个礼拜安排一场相亲,这都要许多年才安排得完呢!”黄母沾沾自喜,“对了对了,我上插花课的教室里有个朋友,她儿子也是个富贵精英,下礼拜我拿到相片再给妳们瞧瞧。” 黄若齐扯着嘴角冷冷一笑,“是啊,光想要吃完这整本的相亲宴,我大概可以预测到公元二○五○年以前,我们母女都不需要担心,台湾哪天闹饥荒我们会饿了。” 听清楚女儿的嘲讽,黄母马上用相本敲了她一记,“死丫头,妳老妈我亲自出马帮妳号召天下精英,妳还敢嫌弃,也不想想妳自己找的那些货色能上台面吗?” “哎呀,妳的就很赞吗?我的妈呀,我黄若齐正值春春年少好样貌,妳看看相片里的那些人,怎么看都像是我要喊爸的人,何况我是人欸,干么要我跟没进化的猴子吃饭?妳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不爱吃香蕉,怎么有办法忍受三餐外加点心都是香蕉的生活,这样根本没办法和归属于猿猴族群的家伙相处嘛,妳以为这是人兽恋啊?” 挑衅的话一出,母女俩天各一方的对峙着,剑拔弩张,眼见第三次世界大战又要开打,素来担任和平使者的徐秀礼只得赶紧挡在中间,大声疾呼,“阿姨,我来找若齐还有事,我们先走了,再见。” 不等这对宝贝母女有机会叫嚣,娇小的她赶紧架着黄若齐,匆匆闪人去,绝对不让战火再度开启。 黄家的战火暂时告歇,台北的另一端,杜家的逼婚戏码才又要上演。 “子骞,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坐在客厅插花的杜娘惊问。 杜子骞一脸困惑。他不过是到楼下的便利商店买点东西,需要花上一个下午的时间吗? “妈,我只是下楼买瓶鲜女乃而已,不早点回来,难不成得花大半天时间吗?我不是去新竹买欸。” “啥?我以为你出门去玩了。”失望…… “妈,我早上才去健身房回来,难得下午有空,我陪妳在家不好吗?” “当然不好!”杜娘惊叫。 “要不然呢?”他到厨房拿出杯子,喝了一大杯的鲜女乃。 “出门去,马上约个朋友出门去!虽然你公司男同事多,但总有几个女性同事吧?趁假日,约她们去郊区踏踏青,吃饭喝咖啡都好,总好过在家里。” “妈……”他无力的喊。 “淳和人呢?我听说他又交新的女朋友了是不是?子骞,不是妈爱说你,你都已经三十好几了,妈从来没看过你带女孩子回家玩,你不学着积极点是不行的,又不是修行和尚,清心寡欲的。我看说不准哪天人家淳和都结婚成家,只剩下你还打光棍,那我们杜家的香火怎么办?” 杜子骞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距离上一次逼婚不过是半小时前的事情。如果可以,他还真希望他是聋子,可以不用去听母亲千篇一律的逼婚话语。 懊死的李淳和,一定是他泄漏了什么蛛丝马迹给母亲知道,她才会这么密集的炮轰他。 “子骞,妈最近上插花课认识了一个朋友,那个黄阿姨她家正好有个女儿没对象,我想说找个时间……” 一听到相亲,他像是被雷劈中似的,“妈,我想起来了,我跟同事约好待会在华纳威秀看电影,我要来不及了,先走了。”抓起钥匙,他匆匆离家。 杜子骞仓皇出门,杜娘马上明白她的建议被拒绝了,于是连忙抓起电话拨给李淳和诉苦去,“淳和,我是子骞的妈。” “杜娘,找我什么事?” 霎时,杜娘心急得哽咽了起来,“淳和,你能不能帮子骞介绍个女朋友?他一整个下午都窝在家里,我说要介绍个阿姨的女儿给他认识,他就搪塞一个借口逃出去了,像他这么封闭,我要民国几年才看得到他娶媳妇儿?我老了,等着抱孙子的时间有限啊……”她拉拉杂杂的哭诉了一番。 “杜娘,别难过,一切有我在呢,公司最近来了个温柔婉约的总机小姐,人长得灵秀可人,是我女朋友的好姊妹,刚好是上回被子骞撞倒的空姐,我觉得子骞跟她实在太有缘了,正准备把她介绍给子骞,所以妳别担心,我会搞定子骞的终身大事的,不成的话,我让杜娘打一顿发泄。”李淳和拍胸保证。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况且我不是说过吗,只要一天不把子骞的终身大事搞定,我李淳和就一天不结婚。”他再次强力保证。 杜娘随即破涕为笑,“淳和,真是谢谢你了,到时候杜娘一定包一个超级大红包感谢你。”这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李淳和亲了手机一记。这辈子还没有他哄不了的女人呢! 第四章 黄若齐被徐秀礼这么一路拉到了国父纪念馆外的快餐店,然后双双香汗淋漓的趴坐在面对落地窗的位置。 “大热天妳干么拉我出门?”她抗议着。 “哎唷,难不成要看妳继续跟阿姨斗嘴抬杠吗?我可不想目睹命案发生。”徐秀礼吐吐舌头,伸手抹去额上的薄汗。 “我妈就是欠教育,老是帮我找一些牛鬼蛇神的家伙说要相亲,怎么?我的行情有这么低吗?好歹还算得上是有行有市吧?” “对对对,有行有市,想认识妳的男人多得像路边的碎石子,多得数不清。”她赶紧附和。 “碎石子?”黄若齐睐了她一眼,“我怎么感觉妳在敷衍我?” “哪有?”她瞪大眼睛,“天地良心,我若是敷衍妳,早把妳扔在这里就走人了。一她戳戳她的额际,以示抗议,然后拎着钱包,转而往柜台走去。 不一会儿,徐秀礼捧着一大盘的食物回来,“起来、起来,不要霸占食物的位置,要不然届时洒得妳一脸可乐、薯条的,可怪不了我。”硬是把她从桌面上驱赶起身,再拿着吸管插进孔洞移到她面前,“喏,妳的。” “谢谢。”狠狠的吸了一大口可乐,充满刺激的冰凉让黄若齐顿时舒畅不少。 看着窗外趁周末来国父纪念馆散步玩耍的台北市民,谁不是成双成对的,努力一点的,身旁还跟着小萝卜头呢!可她黄若齐寻觅多时,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她真是失望透顶。 “秀礼,这世界上真的没有钻石先生吗?”她觉得迷惘了。 “唔,什么?”专心吃着薯条的徐秀礼没听清楚。 “没有……”意兴阑珊,连她最爱的鸡块都觉得索然无味。 黄若齐在伤春悲秋时,一旁的徐秀礼接起了电话,然后甜蜜万分的私语起来,半个小时后,只见她一脸抱歉却又喜孜孜的望着她。 “干么,妳男朋友要接妳出去?” 徐秀礼一脸无辜的点点头。 “那就去吧,不用一脸愧疚的样子。”她只是没男人而已,还不至于没人性。 “那妳呢?想去哪里兜兜,我让他先送去妳过去,或者妳要回家?” “甭了,妳去吧,我在这儿多赖一下,看会不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艳遇。”她不忘调侃自己。 “欸,还记得上回那个倒霉的男人吗?就是被妳倒了一身果汁的男人。”徐秀礼凑上嘴巴,挨在她耳边道:“那次联谊的时候,雅娟她们个个对他是垂涎三尺,差点就把他吃干抹净了,幸亏我百般阻挠才把他保护好,我看那个人长得很帅而且人也不错,淳和说他是公司的总工程师,性情敦厚纯良,淳和说改天要介绍你们认识。” “真的?”她瞇起眼睛质疑,摇摇头,“唔,我完全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 “反正到时候看了就记得了。淳和刚刚在电话里要我问问妳的意颐,我想这还需要问吗?当然是一口帮妳答应了。” “如果这么好,怎么会滞销到现在?”老实说,她已经怕死了那些科技新贵。 “我家淳和那么优秀,还不是滞销到现在!况且……”她吊她胃口。 “况且什么啦?”直来直往惯了,黄若齐实在受不了拖拖拉拉的。 “况且好酒沉瓮底,妳懂不懂?好东西不跟妳分享,这样我们哪算是好朋友?”她撒娇的撞撞她的肩膀,一脸甜笑。 “嗯,徐秀礼,把这套把戏留给妳家那口子,不要荼毒我。” “哼,不知珍惜,妳快回去吧,约好时间我再打电话给妳。” 徐秀礼一走,黄若齐开始百般无聊的玩弄起餐盘里的薯条,而原本还算安静的快餐店,突然有几个小表来回奔跑嘻闹,吵得叫人快抓狂。 睐了一眼,她恶作剧的念头一起,趁着人家爸妈分神之际,扮起凶神恶煞的鬼脸。 “哈嗯--”她龇牙咧嘴狠狠的恫吓这些放肆的小表。 丙真小表们先是一楞,随即惊慌失措的远离这块被女魔头占领的土地,口中不断嚷嚷着,“妈妈、爸爸……” “呿,这些胆小表,这样就吓得半死,有种最好别再过来,要不然姑女乃女乃我一定吓得你们屁滚尿流。”她张狂的低语一番,思忖,这可是她的艳遇圣地,万一被小表玷污了,那还有什么搞头? 黄若齐就这么慎重的等待了起来。只是,半个小时过去,圣地一一被其它该死的情侣占领,偌大的地方最终只剩下她右手边的椅子空着,眼看艳遇遥遥无期,她索性趴在桌上,准备来场小寐,看看梦中会不会出现什么超级钻石先生也说不定。 而杜子骞逃离了母亲日复一日的逼婚,漫无目的在台北市兜了一大圈后,索性拿起笔电,走向国父纪念馆对面的快餐店,打算为自己觅个落脚处。 才靠近,他就发现落地窗前的位置上,有个长发的女孩穿著金色碎珠凉鞋、白色滚花迷你短裙、v领无袖紧身上衣,露出大半白皙的肌肤,侧脸枕在手臂上,阖目沉睡,发丝遮掩了些许脸庞。 杜子骞楞在原地痴看数秒,心中某处似乎感受她睡眠的恬静,忽尔一群孩子喧哗的嘻笑声从开启的玻璃门冲出,差点撞上门外的他。他猛然回过神,这才走了进去。 在柜台点了一份鸡块套餐,他环顾四周,偌大的空间独剩女孩右手边的一张椅子,有些犹豫,但他仍是忐忑的走了过去,然后放轻所有声音的在位置上搁下他的餐盘,开启他的计算机。 不知为何,开机的时候,他又贪恋的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白净的脸庞十足的宁静,黑亮的发丝像流瀑,覆盖在她大半的肩上,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像被针扎似的无端痛疼,随即刺痛的麻了许久…… 是怎么了?手指怎会无端端的发麻刺痛?以前不曾这样的。 杜子骞甩了甩手,忙把刺麻的感觉甩去。 饮下一大口可乐,开机完成,他的心稍稍恢复了正常,然后收敛所有思绪,目不转睛的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计算机屏幕上。 只有工作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冷静,才会觉得自己不那么处于劣势,不必担心对着女生说不出话来而陷入窘迫,也不用被结婚的问题压得喘不过气。 迷蒙中,有一股规律的声音在响着,像是双手在碰触着什么那样,不是吵闹,反倒让黄若齐感到一点安稳的踏实。 她好奇却又担心是梦,踌躇了半晌,她缓缓的张开眼眸,惺忪的眼先是瞧瞧窗外,外头的阳光下再那么狂炽,再瞧瞧两旁,左边的位置空了,右边的位置上,有一个男人,一个如假包换的男人,沐浴在些许昏黄的光晕中,她的心咚了一下,人也清醒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那男人,凿刻有型的侧面像是石膏雕像般的英挺,只见他忽的蹙起两道浓眉兀自对着计算机发楞,修长的手指若有所思的在下巴摩娑了几巡,双手灵光一现似的飞快在深色的键盘上游移滑动,速度之快,像是钢琴演奏家那般精湛的抚过琴键,弹出节奏。 忽地,解决了困惑的他满意的伸出左手,然后模索着一旁的餐盘,抓起鸡块,不沾酱的吃了起来,坚守岗位的右手偶尔在键盘上输入几个键。 这时他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的左手依然在餐盘上找寻食物,右手拿起手机,他的眼依然锁定在屏幕上。 听着他磁性的声调,黄若齐又更加着迷了,只是……这男人的手为什么老在她的餐盘上觅食? 她探头一瞧。哇,已经被吃个精光了! “吼,我的可乐跟鸡块--” 黄若齐心疼的瞪着餐盘。这家伙该不会是骗吃骗喝的衣冠禽兽吧?顿时她摩拳擦掌了起来。 杜子骞结束通话,左手本能的又伸了过来,她抢先一步把餐盘整个挪了开来,让他扑了个空,他一楞,回过头无辜的看着她手上的餐盘。 “呃……”见是那个安睡的女孩,杜子骞一时语塞。 她素白的脸颊上有着手臂压出的红印,两眼圆滚滚的瞅着他。 可惜了这张好脸皮!但是她黄若齐可不会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就宽容他的恶行。 “呃什么呃,再饿也不能偷吃别人的东西!我问你,你干么这么小气巴啦的偷我的食物吃?想吃自己买啦!”她凶巴巴的说。 “那、那的确是我买的。”木讷的杜子骞不敢看她,将眼睛定在屏幕上,紧张的说。 “狡辩,这明明是我的食物!你看,这有两盒鸡块、两包薯条的包装残骸。”她指证历历。 杜子骞正想厘清原由,手机突然又震动个没完,他匆匆拋下话,“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回过身抓起手机的同时,他骤然发现自己右手边有一只餐盘,上头的食物安安稳稳的置放其中,再回头看着女孩手中护卫的餐盘,霎时了悟--他吃错东西了! 必上手机,他尴尬不已的说:“小姐,很抱歉,我以为那是我的食物,刚才才发现我的餐盘在这里,对不起、对不起……”他又无法控制的慌乱了起来。 黄若齐看着他一脸尴尬,原本英挺的面容现在满是诚挚的歉意。瞧,一个大男人看都不敢看她一眼,而且竟然还脸红了起来…… 没等到她的响应,杜子骞又更不安了,赶紧捧着自己完好的餐盘奉送上,因为不敢看她,整个动作活像是举案齐眉似的慎重。 “对不起,这当作是赔偿妳的,真的很抱歉……”他觉得糗到极限。 忽地,黄若齐噗哧的笑了起来?这辈子她还没瞧过这么容易脸红的男人呢!瞧他一路红到耳根子,整个人像是随时要烧了起来。 听见她如铃声般的笑声,杜子骞不自在的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忐忑不安的等着。 笑了许久,她觉得渴了,决定暂时放过这忠厚老实的男人一马,“算了,吃了就吃了,总不能逼你吐出来吧?”她掏出钱包打算往柜台走去。 杜子骞连忙放下餐盘,“我来,当作是赔偿妳的。” “喔,没关系,我只是想买一杯可乐。”她耸耸肩。 “我来,”他迅速到柜台买了一杯冰凉的可乐,“刚刚真的很抱歉。” “真的没关系,只是一杯可乐而已。”她觉得无所谓,况且她也喝了大半,若真要说来,他还比较吃亏呢,幸亏她没感冒,要不然他可惨了,因为她黄若齐豢养出来的病毒,保证让他死在家里三天三夜出不了门。 就这样,两人在位置上为了一杯可乐推辞来又推辞去,一来一往之间,杜子骞的手时不慎撞上桌上另一杯可乐,他原想抢在可乐翻倒之前抢救,谁知他不小心触及她的目光,登时他手一松,手上那杯满满的可乐和先前翻倒的那杯就好巧不巧的全倒在他的笔电上,顿时汁液横流,像溃堤的大水瞬间蓄满了键盘上的每个沟渠。 别说可乐没了、计算机毁了,就连一旁无辜的薯条、鸡块也都无法幸免于难。 “啊--”黄若齐惊叫一声。 杜子骞也傻得忘了反应。 她赶紧抓过面纸,在键盘上胡乱压拭一通,计算机屏幕一阵垂死挣扎,随即坠入永夜的黑暗。 “你的计算机……”她掩嘴惊呼。 他赶紧抽出灾情较轻的随身碟,懊恼的看着眼前的汪洋一片。瞧,墨黑的键盘溺在汪汪的可乐之中。 无奈之余,杜子骞懊恼的抓起计算机的一角,黄若齐机伶的凑过空杯子,笔电上的可乐马上汇流成河,蓄满了杯子。 说真的,她是第一次看到两杯可乐同时洗刷计算机的盛况。 “怎么办?你计算机里面的资料铁定也跟着一块泡汤了。”有点愧疚,可是又觉侍好笑,她只得死命的忍着。 杜子骞苦着一张脸,可又觉得今天一连串的事实在荒唐得可以,懊恼之余不禁扯出一抹苦笑,伸出手,发窘得想抓自己的头发。 “欸,别抓,可乐甜腻腻的,当心蚂蚁在你头上筑窝。”她取笑的说。 他这才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这下连头都不能抓,他整个人窘得像公园的雕像,无力抵抗大自然风吹雨打的宿命样。 快餐店里,一个小丫头好奇的跑了过来,探看灾难的现场,又看看相对无言的两人,冷不防冒出一句,“哇,计算机嘘嘘了……”随即又咚咚的跑开。 杜子骞与黄若齐两人对看一眼,随即都无奈的苦笑了起来。 “真遗憾,发生这样的惨事。”她故作哀戚,上扬的嘴角却掩不住笑意。 “希望随身碟里的资料没被破坏。” 一同收拾了桌上的惨况,泡过可乐的计算机总算不再滴出液体。 “欸,走,我请你吃冰淇淋,当作是哀悼你的计算机阵亡。” “啥?”杜子骞微楞的看着眼前这甜美的女孩,然而该死的是,他又觉得自己快要僵硬得宛若石膏像,只好赶紧匆匆别开视线。 “走吧,发生这么凄惨的意外,吃客冰淇淋安慰一下自己吧!”黄若齐盛情邀约。 他眼睛看着他处,匆匆拋下一句,“我、我请妳。” 她耸耸肩,一派大方,“ok,那就走吧!” 一前一后的出了快餐店,双双穿越马路往林荫下著名的冰淇淋文化馆走去,尾随的杜子骞趁机偷偷调整心情,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的……菜。 他闷想,她的脸,有一种熟悉感,好象很久以前就见过似的,又或者这种熟悉是因为投缘? 因为彼此投缘的人,总会觉得特别熟悉,即便只是第一次见面。而他们,应该是因为投缘吧? “两客铁板红酒冰淇淋。”黄若齐对着柜台穿乳牛斑点图案制服的小姐说。 一旁的杜子骞随即掏出钱包付了钱。 “你这么快就掏钱付帐,不会是怕我吃太多冰淇淋吧?”她调侃道。 打从刚刚开始,他的脸就一直泛着红光,简单一句话都可以令他窘赧不已。她却偏爱逗他,瞧,果然他现在又腼腆得脸红了。 “不、不是这样。”他紧张的解释。 “欸,我闹你的,别当真。”瞧他慌的,真是个敦厚的男人,她不忍心再欺负这种稀有男人了。 挑选面对国父纪念馆荷花池的位置,黄若齐托腮凝望窗外,察觉到他打量的眼光,她回过头,他又匆匆避开。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他赶紧回答,两鬓微微发汗。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跟女生相处,虽然呼吸很乱、思绪更乱,但是心里却有一股莫名的雀跃,那是比研发工作成功还叫人难以言喻的感受。 “欸,你叫什么名字?” “杜子骞,张骞的骞。”为了让自己能流利说话,他索性把视线定在外头一株盛开的荷花上。 “你好,我叫黄若齐,充满疑问的若,盈满严肃的齐,而不是可爱咚咚的玉边琪,也不是充满梦幻的纟部绮。” 杜子骞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连介绍名字都如此特别,是叫人用感觉去认识她的名字,而不像一般人用严谨正确的字眼。 此时服务生端着两只铁板走来,上头的冰淇淋不断的冒汗,当红酒注入之后,铁板发出一阵嘶嘶声,随即窜出不少白色烟雾。 抓着汤匙,黄若齐开心的摇晃几下,便挖了一匙送进嘴巴,苦甜凉热的味道在口中充斥,她满足的朝杜子骞竖起手指。 “杜子骞,你刚刚是在工作吧?” “嗯。”他点点头。 “你看,这就是惩罚你,假日不要继续疯狂工作,要不然老天爷看到你这么对待你的人生,可是会掉泪的。”她又塞了一口,“你不会是工作狂吧?” “不是,我只是一时找不到东西打发时间,所以就……” “果然是孤单的现代上班族。” “我看起来孤单吗?”他诧异的问道。 她点点头,“不孤单的人早就呼朋引伴玩乐去了,怎么会一个人带着计算机在快餐店工作?” “那妳呢?妳不也一个人,而且还在快餐店睡了一觉。”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惊了一大跳,原来他还是会说话的。 黄若齐马上将手捂在脸上,“你还看到我在睡觉!欸,那我有打呼或者说梦话吗?”如果有,那就真要投江自尽了。 “没有。” “呼,那就好……”她拍拍胸口,又接续话题,“我的姊妹们不是抓飞就是被男朋友接走了,所以我也是个孤单的家伙,不过比你好一点,我是在睡觉,不是在工作。”她非要占那么一点优势,好让自己觉得她的人生还不至于惨到谷底。 因为她的话,杜子骞觉得莞尔,思绪一转,想起她句子里的词汇,“什么是抓飞?” “喔,航空业用语。” “妳是空服员?”他有些诧异,因为她很随和直率,不似平常看到的空眼员那么叫人有距离感。 “曾经,但现在不是了。”她顽皮的睐了他一眼,“欸,别说你现在就要后悔走人了。” “走人?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失去空服员的光环。” 一股女人的香气不时窜入他的鼻息,他深深呼吸,“我想一开始我们并不是因为妳是空服员才说话的。” “呵呵,这倒是真的,而是因为两杯可乐。杜子骞,你好象很容易脸红?”她突然转移话题。 “嗯,或许吧!”他也对这样的自己深感困扰。 黄若齐十分肯定的点点头,随即把脸朝他凑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他睐呀睐的,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好近,连呼吸都可以依稀靶受。 杜子骞被她这么猛然一望,本能的往后一退,然后不安的看看她,眼神又默默闪避,冷不防看到她v领紧身上衣的胸口,赶紧又君子的调开视线,然而,一阵燠热的温度烧上他的脸,他又快要呈现呆若木鸡的濒死情境。 她的食指几乎抵在他鼻上,“你看吧,我才这么一瞧你,你就脸红了。”原来男人脸红还挺可爱的。 “咳……我……”他为之语塞。 “对了,我的朋友重色轻友去了,那你呢?你不会连一个朋友都没吧?”她托腮问。 “他陪女朋友。” “不会吧!咳,我们两个还真是惨到一个极致。”她狠狠的吃了几口冰淇淋,好抚慰自己的心。 杜子骞用眼角余光偷颅她,注意到她的头发又长又直,简直像拍洗发精广告似的那么完美,她很健谈,也很直率,对她的好感油然而生。 吃完了冰淇淋,他继续努力应对她的揶抡,不让自己动不动就脸红,却也每每因为她的话语而笑出声。 “唔,天色昏暗,不会是要下雨了吧?”她仰头看看外头的天空。 “妳要走了吗?” “是该走了,要不然下大雨就糟了。” 一前一后的走出冷气屋,燠热拂面,倏地,一道闪电伴随着雷鸣出现,人行道上的黄若齐还来不及仰头观看,天空登时哗啦哗啦的不起倾盆大雨,走避无门的两人只有淋着雨。 大雨打得他们视线不清,杜子骞拿起泡过可乐的计算机往她头上一遮,“我的车子停在左前方的停车场,我送妳吧!” “不用了,我就住这附近,”她遥指右手边的方向,“快把你的计算机送修吧,我们下回见,拜拜。” “嗯,拜拜。” 挥挥手,一左一右的各自踏雨而去,黄若齐飞也似的穿过了红绿灯,却骤然惊觉他们并没有留下联络方式,只知道对方的名字,这一散,岂不将要天各一方? 猛地回头担寻,然而迷蒙雨下,杜子骞那容易发赧的家伙已经杳无踪影,她顿时觉得既懊恼又失望,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索性一路淋雨回去。 这厢,浑身湿漉的杜子骞好不容易坐上了车,看着再度遭殃的计算机不禁又笑了起来,然而下一秒他恍然惊觉,他们刚刚仓皇避雨,却都忘了问彼此的联络方式,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虽然还无法完全克服自己内心的障碍,但是又渴望见到她的笑容。杜子骞连忙发动车子,失了心的在四周的马路上梭巡那个长发的姣好身影,只为了能再看她一眼。 然而直到夜幕低垂,他还是一无所获。今天的巧遇,就如同昙花一现,最后他失意的回家。 那晚,他对着促使两人邂逅的笔电,无端发愁。 第五章 一到中午吃饭时间,黄若齐再也顾不得许多,咚的一声,就把脸往桌面上放,然后有气无力的哀嚎了起来。 “若齐,别忘了晚上要跟淳和的同事吃饭喔!相信我,这一次妳一定要好好的把握。妳知道吗,淳和说他这好朋友是他们研发部门的总工程师喔,妳想想,能当上总工程师,那么他的能力一定……”徐秀礼滔滔不绝的讲着,一旁的好友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她狐疑的回过头,却看见她趴得跟尸体似的。 从早上开始,若齐就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做什么都意兴阑珊,现在甚至懒洋洋的趴在柜台上,她不会是病了吧? 她站在黄若齐身后,被一肚子的问号撑死? 徐秀礼向前弯身,偷偷查看着她的脸色,忽地,黄若齐的眼骤然一睁,“喔!”她捂着嘴巴。 “呼--”她掩着胸口。 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呼,两个人瞬间各自弹了开来。 “妳干么偷窥我?差点吓死我了。”黄若齐抱怨。 “我哪是偷窥妳,是妳一整个早上都这样失魂落魄的,我怕妳是病了啊!”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忽地,黄若齐转过椅子,一古脑儿的抱住徐秀礼,“秀礼……”随即把眉蹙得紧紧的。 “怎么了?妳大小姐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人家昨天发生艳遇了。” “然后呢,被骗财骗色了吗?”她好奇的问。 黄若齐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徐、秀、礼--” “哎呀,问问而已嘛,干么这么凶?”徐秀礼赶紧陪笑,“既然有艳遇,干么露出如丧考妣的模样?那个人如何,帅不帅,做什么的,住哪里?” “啊……”她又发出一声哀嚎,“他长得挺赞的,啵儿赞,可能是从事信息科技,可是我不知道他住哪里,不过他是个善良又腼腆的男人。” “那很好啊,是场不错的艳遇,那妳干么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坏就坏在这里,昨天下午台北该死的下起大雨,然后我们匆忙分手,却突然发现,我竟然忘记问他的联络方式,呜呜……”她大声的呜咽起来。 “啥?”徐秀礼也真是没辙了。竟然连电话都没留下,虽然台湾很小,但是找个男人也挺难的吧?要不若齐干么花了二十多个年头才遇到对方! “秀礼,我怎么会这么坎坷?”黄若齐颦眉叹息。 “或许你们真的没缘份吧,别这样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艳遇的男人消失了,今天晚上保证给妳一个新时代好男人。” “呿,什么新时代好男人?!真要有,早天下太平了。”她又恢复不信任的模样。 “是真的!”她一脸信誓旦旦,“人家淳和这个朋友兼同事真是个精英欸,难怪可以当上研发部门的总工程师,不过听淳和说,他这朋友有点腼腆,所以,万一晚上妳觉得对方还不赖,一定要赶紧出手,拿出妳快、狠、准的人生守则,赶快把这家伙打包成为妳的所有物。” “哇,不会吧,讲得这么杀戮,那我需不需要带重装备的武器备战?” “不用不用,大小姐妳只要把妳最美的模样尽情展现就好了。” “嗯,说话老是在蜜里调油,我怀疑妳家那口子对妳灌输了什么不当思想,所以我现在要来对妳施行思想改造--”黄若齐一路追着她往外头去。 “救命啊,人家不玩了啦,我肚子快饿死了,黄若齐--” 之后苦撑了一个下午,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徐秀礼这个小红娘很尽责的拉着黄若齐回去仔细打扮,准备今天晚上要将她风风光光的推销出去。 徐秀礼拿出一件长洋装,“这件好。” “哪里好,裙襬太长了吧?”她已经很多年不穿这种长度过膝的裙子了。 “就要穿这件,妳穿v领的衣服最漂亮了,不但可以延展妳颈部线条,还可以突显妳傲人身材,况且长裙优雅又端庄。”徐秀礼撞撞她的臀,开心的笑了起来。 “妳这老鸨!”黄若齐狠狠睨了她一眼。 “什么老鸨?!难听死了,快去换上啦!”她把v领粉色洋装丢给她,不忘推她一把。 两个女人又是挑衣服又是吹头发的,模来模去时间也就这么快速的过去了。 匆匆赶到约定的西餐厅,杵在门外两人还不断交头接耳的相互提点。 “待会不管怎样,妳一定要对我打个暗号,我好斟酌是要撤退呢,还是要帮妳月兑身。”她叮咛着。 “干么撤退?”黄若齐不解的问。 “笨,当然是替妳制造独处的好时机啊!这可是顶级的手法,只用来对付顶级的男人。欸,先说好喔!如果觉得还不错,妳一定要全力以赴,才不会浪费了一颗钻石,知道吗?” “是,徐娘。”她觉得秀礼操心啰唆的程度,简直比起她家的老妈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整整她的头发,徐秀礼一把推开门,对着前方挥手,“他们已经到了。” 黄若齐顺着方向看去,方桌前,抬手挥了两下的是李淳和,至于好友口中的钻石男人则背对着门口,李淳和回头像是在安抚那男人什么似的。 咦,安抚?难道这男人压根儿一点也不想来,那她干么一头热的打扮得花枝招展?她越想越不快。如果待会对方态度太机车的话,她一定会好好教训对方一顿,管他是钻石还是鹅卵石。 “淳和,你们到了啊,这是我的好朋友,黄若齐小姐。”徐秀礼把她拉到跟前来。 黄若齐?杜子骞心一怔,昨日甜蜜的感觉好象因为这名字又鲜活过来。 李淳和赶紧陪着笑脸,一只手死拖活拉的非把心不甘、情不愿的杜子骞从椅子上拉起来不可,“我的上司兼好朋友,杜子骞。” 黄若齐看着他跟对方互动的动作,然后一路从脚往上瞧去,马汀鞋、卡奇色休闲裤、格子衬衫,不发一语连笑容都吝啬给子的紧抿嘴角,旋过身来的那张脸极度阴郁、不快……喔,是吃惊,也不对,是惊喜…… “妳--” “你--” 当场两人的眼睛都瞪得特大,同样的都只发出一个字音。 随即不约而同的低下头,两人都心照不宣的露出一抹浅笑,匆匆一瞥,杜子骞又把眼睛锁在不知名的某处。 眼前的她还是像昨天那么甜美大方,外加今日展现的性感与端庄,而他还是像昨天那么腼腆木讷。 喔,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红娘搭档看到两位主角都面露笑容,只当他们是对彼此满意,却不知道笑容里的含意。 “快坐,这里的红酒煎烤牛排很棒,待会可以尝尝。”李淳和处于主导的说。 “对啊、对啊,很好吃的喔!”女友跟着点头附和。 这时,徐秀礼不知怎的猛咳了几声,他马上惊慌失措的迎上前,“宝贝,妳怎么在咳嗽,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她充满歉意的说:“突然喉咙发痒。” “妳一定没去看医生,这样不行的,万一越来越严重怎么办?”李淳和说的一副好象她得了世纪绝症般严重,“乖,听话,我马上送妳去看医生。” “不用啦!”徐秀礼诧异男友的莫名反应。 有那么严重吗?她不过是小咳了几声,又不是得了肺癌末期,不需要这么紧张吧? 李淳和突然把双手合十,对着杜子骞请求,“子骞,如果我现在带着我的宝贝去看医生,你应该不会怪我吧!反正若齐跟我们都是同公司的同事,自己人嘛,所以,请你们原谅我突然离席,我实在不能看秀礼身体有一点不舒服。”继而又对着黄若齐道歉一番,搞得在场三个人一头雾水。 不等这两人有任何说话的机会,李淳和风驰电掣似的拉起不明就里的徐秀礼,准备就这么一溜烟的落跑了。 可徐秀礼心想,不行,若齐还没给她打暗号,万一她不喜欢杜子骞,而她又背弃的把若齐扔在这里,回去一定会被她千刀万剐的。 她挣扎的频频回头看黄若齐,突然在桌下,她看见她打出的满意暗号,这才松了一口气的漾出笑容,任李淳和把她拖了出去。 这对活宝消失后,空气有一分钟的凝滞…… “妳--” “你--” 两人不约而同的试图开口想化解尴尬,却又都同时在下一秒噤声。 “妳先说。” “你先说。” 随即两人都噗哧的笑了出来,杜子骞作了个手势,示意她先说。 “你昨天还好吧?” “还好,妳呢?”这回他把视线定在桌上的刀叉上。 “不大好,因为成了落汤鸡,差点重感冒。”她轻吐粉舌。 “那妳看医生了吗?”杜子骞认真的问。 黄若齐随即低头一笑,“我只是说差点,并不是说已经。” 几句闲聊,餐点一一的送上,她提醒服务生,“waiter,我们还没点餐,你送错桌次了。” “没有错,这些餐点是李先生早就嘱咐过了,请两位慢慢享用。” “看来我们两个都有个体贴的好朋友。”黄若齐点头说道,拿起餐具,决定好好的享用。 “我没想到会是妳。”见到是她,杜子骞心情好多了。 当淳和一直说要介绍上回被他撞倒的空姐,他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是一见到是她,他又感激起好友的鸡婆。 老实说,虽然发生过飞机上的糗事,他却不大记得她的样子,没想到昨日下午的偶遇之后,又接续他们今日的相逢,这下连他都不得不说,缘份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就是会把两个不相干的人,用各种荒谬的方法,兜呀兜的兜在一块。 “我也没想到,杜子骞,刚刚你的脸好臭喔,活像是被倒会一亿元似的,害我差点也想落跑。”她口吻埋怨。 雹直的杜子骞模模自己的脸,“很抱歉。” “杜子骞,你是不是出门都随身携带一大叠的抱歉、对不起,然后每遇到一件事就给一张?”她揶揄着。 闻言,他也觉得自己太拘谨,只有回以赧笑,“可能因为我太容易出糗了。” “出糗?除了吃错餐点,你还出了些什么糗?”她调侃的问。 “多得是,比如说……”比如什么呢?他怎么突然忘了。 忽地,黄若齐从面前精致的餐点抬起头,带着笑盈盈的眼神,“比如说把空姐撞倒。”她瞅着他,“感觉真妙,原来昨天遇到的人,就是自己曾经在飞机上服务过的倒霉旅客。” “嗯,是啊!”看来她想起他们那糟糕的第一次了。 黄若齐一脸苦笑娇嗔,“我一定是前辈子欠你钱没还,不过算打平了,你也是个倒霉鬼,不是被我的果汁倒了一身,就是翻倒可乐。” 杜子骞没有反驳? “不过幸亏我的没龟裂,要不然可真是惨烈了。” “对不起。”他充满歉意。 黄若齐用食指轻敲桌面,“我怀疑这三个字是你的口头禅。” “依出现的频率来看,应该算座右铭。”他难得开玩笑,趁机偷扫她一眼,又别开视线。 “杜子骞,你记不记得那天在机上我脸超臭的?” 他摇摇头,“为什么?工作不顺遂?” 她又再度搁下餐具,“说起这就有气,因为倒霉遇上色鬼旅客,我已经好声好气的跟他表达抗议,没想到他还变本加厉,所以我就跟他发生冲突了,结果可想而知。”她无奈的耸耸肩。 “所以妳离开空服员的工作?” 她点点头,“没错。” “那妳喜欢风河的工作吗?” “嗯,当然。”把她的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就好,因祸得福,虽然不得已关上一扇门,但是现在妳又靠自己打开了另一扇窗。” 黄若齐瞅着他直笑说:“杜子骞,你还真会安慰人。” 他蓦然脸红,“唔,是吗?”他并不只是为了安慰她,而是打从他心里这样觉得。 “欸,你为什么老是低着头?我长得这么怪吗?”她纳闷的问。 他似乎不大把视线落在她身上,昨天在冰淇淋文化馆是并肩的座位,那也就罢了,可是今天餐厅里他们是面对面的坐着,他为什么还是不大看她? 杜子骞闻言赶紧抬起头,不安的看着她,“不是这样的,而是我……”只消一眼,完了,他又开始要成为僵硬的雕像。 “你怎样?” “我……妳的眼睛太漂亮。”吞吞吐吐的勉强说出一句话后,他又觉得自己轻浮。 然而黄若齐的眼却笑成两道弯月,直望入杜子骞的眼底、心坎…… 当晚,两人步出餐厅时,虽然还有着生疏,但是彼此都是快乐喜悦的。 “我送妳回去。” “嗯,谢谢。” 不远处的街角,黑暗的车里躲着两个人,双双趴在窗上偷偷的窥视这一幕。 李淳和探起头,“哇塞,破纪录了,子骞竟然能撑这么久。”他不可置信的看看手表上的时间。 “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已经看对眼了?”又一颗头冒出来。 “当然,这次终于要成功了,看来我这媒人的大红包不再遥遥无期了,而且只要他们两个早一天进礼堂,我们两个也才能共结连理、花开并蒂啊。”他眼睛眨个不停,冷不防的撞了徐秀礼一下。 “讨厌啦!” 对于旁人窥视一无所知的两人来到休旅车上,各自系好安全带。 黄若齐突然打开车厢内的灯,从包包拿出一支笔,“把手给我。” 杜子骞一楞,有些犹豫,可看到她认真的模样,他着魔的把手递了过去。 “放心,不是上断头台。”她紧紧抓住他的手,煞是认真的在他的掌心上写着电话号码。 笔尖游移掌心的感觉有些微的痒,然后所有?麻像是具有灵性般的转而汇聚在他的掌心的那组号码上。 0937……杜子骞默默的把数字记在心底。 接着,黄若齐跟着把手伸出去摊开掌心,“喏,换你把电话写给我了。” 他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纤细的手,生怕弄伤似的轻轻写下…… “你怎么了?”她好奇的问,因为感受到他微微的发颤。 “唔,没有--”匆匆写上最后一个数字,他把笔还给她,随即发动车子掩饰自己的紊乱。 黄若齐又笑了,不知怎的,她一见到他就想笑。 “我回来了……吓!”一开门,胸口陡然一窒,纳闷的徐秀礼简直不敢相信她所看到的一切。这、这真的是她和若齐住的地方吗? 从玄关开始,塑料袋大包小包的搁在一旁,地上四散的蒜头、青葱、马铃薯、香菇、虾仁……一路绵延到厨房,那不时飘出怪味的地方。 她探头一看,差点没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昏厥倒地,厨房像打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杀戮血战,墙上乌漆抹黑的,然后在一片混乱中她发现角落的受害者……嗯,她也很有可能是罪魁祸首。 “若齐,妳在干么?” 蹲坐在地上,一脸无奈的若齐抬起脏兮兮的脸。瞧,脸上有面粉的白,又有西红柿酱的红,还有咖哩的黄,真堪称是灰头土脸的最佳范例,这跟她印象中光鲜亮丽的若齐完全是天差地别。 “秀礼……”难得牙尖嘴利的丫头变成嗫嚅的小娃。 徐秀礼抓抓头,“大小姐,妳究竟在做什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究下来,还是无法判断好友的动机与她所作为何。 “我、我在作菜啊!”黄若齐赧然的说。 “作菜--”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黄若齐这大小姐是哪条神经搭错线,竟然异想天开的想要作菜,然后把她们家搞成这副废墟模样! “对啊,作菜,”她换上喜孜孜的笑脸,对着徐秀礼神秘兮兮的说:“我前天看了一出日剧,发现日本女生都会精心制心便当去掳获男主角的心,而男主角没有一个不沦陷阵亡的,所以……” “所以妳也想要依样画葫芦,让那个杜子骞也束手就擒?” 脸色微赧的一笑,“呵呵,讲束手就擒太权谋了啦,是妳自己说看到好货要动作快的啊!呵呵……” “但是妳也不需要把房子跟妳自己搞得如此狼狈万分,还没嫁人就抢着当黄脸婆,我真是败给妳了。”徐秀礼感觉头皮发麻。 “欸,徐秀礼,妳说我是什么,黄脸婆?!我哪里像黄脸婆了?我记得妳有一回还不是偷偷准备了便当给李淳和,那妳为什么不许我这样做?过来,我命令妳马上帮我作一份。” “若齐,我哪会啊!”亏她们知交这么久了,连她不谙厨艺都不知道,笨! “那上回的爱心便当是哪来的?”她明明看到的。 徐秀礼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的说:“妳哪只眼睛看见我拿过锅铲?那些全是阿姨作的啦!” “我妈?”黄若齐一脸惊讶。 她点点头,“上上礼拜阿姨准备了一大堆食物让妳带来,妳这大小姐连把东西放进微波炉都不会,我就不信妳会吃那堆食物,所以我就热了一些装在便当盒里跟淳和分享啦!要不然放到现在早坏了。” “噢,原来是这样子,妳分明只是把淳和当厨余桶,害我还傻呼呼的一下班就去买了一大堆材料,在这里故作贤慧的忙着,只差没放把火将厨房烧个精光。”黄若齐懊恼又后悔的蹲在地上。 “欸,什么厨余桶,讲这么难听,我是跟他分享、分享……” 她才不管什么分享不分享,叫人沮丧的是现在冰箱早坐吃山空了,她想用秀礼的老方法也没搞头。 “怎么办?现在冰箱一点存货都没有,而我已经打电话跟杜子骞说明天要带便当给他吃欸,总不能明天推说忘了吧?这样他根本不会束手就擒,搞不好还会把我三振出局。”她噘嘴叹叹。 徐秀礼笑着睨她一眼,“喔,妳果然煞到杜子骞了,到时候这媒人礼……”食指点呀点的点上她鼻尖。 一把抓住她食指,“秀礼,妳先帮我想办法啦,明天的便当怎么变出来?” “简单啊,叫份外烩,妳再把东西乾坤大挪移的放到便当盒里,那不就万无一失了。” 黄若齐眼睛为之一亮,“哇,徐秀礼,妳几时变得这么聪明了!”她猛然捧住她的脸,作势便要献上一吻,“早说嘛,我也就不用这么狼狈了。” 花容失色的徐秀礼连退数步,“哇、哇、哇,若齐,不要拿妳这张花猫脸靠近我啦!” 她当下心情大好,拍了拍手放好友一马。 “好吧,暂且饶了妳,我决定现在要先去洗个香喷喷的澡、敷个美容面膜,然后上网找家美味的外烩餐馆,其它的残局就交给妳喽,我亲爱的秀礼。”送出一记飞吻,她随即步履款款的离开那是非厨房。 “欸,若齐,妳不能都扔给我啊,人家也没作过这些粗活啊,呜呜……”徐秀礼委屈的嚷着。 她是招谁惹谁了?竟然还得帮忙善后!早知如此,还不如让若齐放把火烧了这里还痛快些。 第六章 翌日,黄若齐精心妆点了自己,美得宛若天女下凡,一颗心从早上就开始蹦蹦跳期待着见到他,雀跃的双脚在柜台下蹭呀踢的活力充沛,与一旁疲累不堪、只管打盹的好友真是天差地别。 “哈啊……”精神委靡的徐秀礼又猛地打了个哈欠,“若齐,人家撑不下去了啦,我一定要到员工休息室小瞇一下,要不然铁定会在电话前睡死,这里拜托妳先顶着好不好?” “喔,没问题,妳快去吧!”黄若齐一口答应,挥挥手欢送她光荣阵亡。 晌午,玻璃大门开启,一群工程师声势浩荡的走来,为首的人正是杜子骞。 瞧他不断跟一旁的工程师们交换意见,每个人纷纷争询他的看法,然后莫不对他的见解心悦臣服、频频点头,黄若齐发现专注在专业领域中的他真俊,显得如此自信卓绝,很难想象他也会有腼腆羞怯的时候。 她很喜欢他,喜欢他会腼?得说不出话的模样,也喜欢他在专业领域如此自信的神采。 女人对男人的爱情是很吊诡的,单纯一个爱字,并不能构筑一段真正的爱情,因为那是一种薄弱到随时可被取代的关系;倘若这其中还包含了一些敬意、钦崇,那么,彼此关系的延续将会绵延、纠缠得叫人咋舌。 她喜欢杜子骞的羞涩腼腆,然而,此刻她也发现,她骨子里是崇拜他的出色卓越,两种情感交相混淆融合,她对他的感觉便益发浓烈起来。 打量当下,这时,电梯又走出另一群人,李淳和领着几名日本技师迎面走去,双方碰面又是一阵的交谈寒暄,李淳和送技师离开,杜子骞原要走入电梯,却禁不住内心冲动,眼神冷不防的扫向柜台。 瘪台前的黄若齐毫不扭捏的露出她甜美的笑容,十分温柔的睐着他。轰的一热,杜子骞忽地又脸红了,双腿不听使唤的僵在原处,眼珠子匆匆四处游移闪躲,就是不敢迎上她的眼睛,要不只怕自己又会呆傻得像座雕像,动弹不得。 身后簇拥的工程师们纳闷的纷纷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扫向柜台,一时间各种揣测纷纷酝酿而生。 被视为趸货的总工程师竟然跟超人气的柜台总机小姐……啊!现场不少年轻小子纷纷心碎哀嚎。 安排日本技师搭上出租车离开的李淳和一回到大厅,就看见两个傻子天各一方的站着傻瞅对方,他遂然走了过去,忽地狠狠撞了杜子骞的肩膀一记,把他从荒芜世界解救回来。 “干么?”杜子骞回神问。 “我才要问你干么呢?杵在这边当雕像啊,都中午休息时间了,过去打声招呼说句话会要你的命啊?”又撞了他一下,“走啊,还楞着干么?” 他一边催促着杜子骞,然后一边挥手驱散其它工程师,半推半赶的把好友带到柜台前,然而那些工程师哪肯定,纷纷就地找掩护,准备探看个虚实。 “若齐,怎么只有妳在,我家秀礼人呢?”李淳和探了探柜台问。 “去员工休息室小瞇一下,她说她困了。” “困了?这只小猪,我去找她,你们聊。”他光明正大的把杜子骞留在总机柜台,然后自顾自的跑了。 昂责缓和气氛的人跑了,隔着一张细长柜台,两人默默无语的对站着,杜子骞的呼吸声透着些许紧张,而黄若齐依然笑得十分甜美。 “我以为你忘了。”她有些撒娇的埋怨口吻。 “喔,没有,我没有忘,想说待会再下来。”他匆匆抬头一瞥,又赶紧低头。 黄若齐从柜台下拿出一只纸袋,推给了他,“喏,刚刚已经先帮你热好了,我作得不好,你可别边吃边骂我。” “不会、不会,”他赶紧接过纸袋,午餐的温度透过手指煨热他的心。 杜子骞满头大汗的往大厅四周扫视一回,不少柱子、栏杆、盆栽后都依稀躲着人影,那些观望看戏的电灯泡发现事迹败露,纷纷故作自然状的交谈着要去哪里吃饭,然后从容的从掩蔽物走出来。 “妳吃了吗?” 黄若齐摇摇头,心里不断的祈祷他会出言邀约。 “那……那我们找个位置一块吃。”杜子骞鼓起勇气说。 她猛点了一记头,“当然好啊!” 二话不说,她拎着另一个袋子,很高兴的跑出柜台,跟杜子骞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一同共进午餐。 “呵呵呵呵……”一回想共进午餐时的甜蜜,黄若齐即便是在数个小时后的下班时间,都还傻傻的笑着。 坐在驾驶座上的她乐不可支的哼着歌曲,至于一旁的徐秀礼还是不住的猛打哈欠。 “妳中午不是补过眠了?”她随口一问。 “被淳和找到,就甭睡了。”又打了一个大哈欠,“听说妳午餐吃得很甜蜜ㄏㄡ,呆头鹅总工程师跟人气总机小姐的绯闻不胫而走呢!” “喔,是吗?呵呵呵呵……”黄若齐高兴得笑了起来,随即敛笑正容说:“秀礼,我这次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钻石先生。”她笃定不已。 “这样才对,我一定是受了阿姨的影响,觉得不把妳安稳的送入礼堂,我就不安心。”徐秀礼的思绪一闪,蹙眉思索了起来,“咦,若齐,妳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什么东西不对?”她心情还乐着,哪知道什么东西不对。 徐秀礼指指她的方向盘。 “方向盘?”她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趁着停红灯的空档别过脸说:“我的爱车情况良好,不会故障的啦,我前天刚定期送厂维修回来,维修厂师傅也说一切都完好如新,况且以我的技术,妳的担心显得太侮辱人了吧,而且会不会太、晚、了、点?”黄若齐板起面孔表示抗议。 “不是啦,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啥米意思?”前一秒还“恰北北”的,下一秒又娇滴滴的问。 “车子,就是车子不对,”徐秀礼认真的说,“妳想要把杜子骞这座黄金城池一举攻破,就要多制造点独处时间,三不五时表露妳的依赖……妳看妳老是自己开车上下班,技术速度比大多数的男人都好上几百倍,偏偏杜子骞也开车,你们总不能约会还各开各的车,那样怎么共处一室?” “嗯,这么说好象也对,我们好象从没上演过温馨接送情的戏码。” “对啊,况且车子的密闭空间是一很神秘的催化剂,搞不好你们哪天共乘一部车时,两个一不小心看对眼了,他马上就下聘,妳呢马上赚到一个钻石先生。” “哇塞,对ㄏㄡ,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秀礼,妳果然是聪明过人啊!”不假思索,黄若齐骤然踩下煞车。 瞬间,车轮在地面摩擦发出一记尖锐的声音,刮出深刻的黑色痕迹,若不是有安全带救命,只怕徐秀礼要措手不及的扑上挡风玻璃了。 “啊--若齐,妳小心点啦!”她惊魂未定的嚷着。 “下车!”黄若齐突然说。 闻言,她倏地瞪大眼,“什么,妳叫我在这儿下车?” “对,快下车。”她一边催促好友,一边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 徐秀礼赶紧跟着下车,“妳干么啊?我们不是要回家吗?我很困欸!” “现在不回去了,妳看要回公司找李淳和,还是要去哪儿都好,我限妳在五分钟内赶紧离开现场。” “黄若齐,妳到底……” 她打开包包抽出一张钞票,塞到好友的手中,然后不住的眨眼,“我的车子拋锚了,得打电话求救。”眨呀眨的,活像眼睛肌肉松弛似的。 许久,徐秀礼豁然开朗,连忙会意的苦笑,“好吧,妳的车子拋锚了,我只好自己搭出租车回家。” “谢谢妳,秀礼,妳真是我这辈子最、最、最要好的朋友了,生我者老妈,知我者秀礼啊!” 抬手招了一部出租车,临上车前,她回过身对黄若齐说,“先说好,妳结婚当天这媒人红包我要特大的,而且我还要坐在主桌!” “好,没问题,这点小事情我还作得到,多谢了。” 送走了徐秀礼,她掏出钥匙圈上的瑞士小刀,朝轮胎猛刺了几刀。虽然有些心疼,不过一想到杜子骞,她又笑得喜不自胜。 思考了下说辞,她随即一副娇弱不堪的打电话给他求救,冷不防的,嘴角得意的幅度,越扯越大,差点媲美麦当劳叔叔。 为了争取每一次的独处,一整个月下来,黄若齐的车子坏了、家里灯泡不亮、计算机中毒当机……只是每次都苦了徐秀礼要领命回避,活像个有家归不得的苦命女子。 不过这个杜子骞也真是个狠角色! 黄若齐蓄意把车子搞坏,他十分尽心又贴心的匆匆赶来,又是打电话帮忙请拖吊公司来处理,又是安排进厂维修,还不忘掏钱付帐,然后将她安全护送回家,他大哥又风尘仆仆的回公司加班,害原本还梦想着一场烛光晚餐的黄若齐,当场幻想破灭,只得回家嗑泡面。 再接再厉,台风过境的雷雨天,黄若齐可怜兮兮的打电话求救说,家里灯泡全坏了,世界一片黑暗!他这傻蛋扛了一箱备用灯泡,十分尽责的把灯泡全数更新,后来才发现是大楼电箱出问题,天才如杜子骞浑然不觉这可能是一场巧心安排的独处机会,竟还傻呼呼的送给她一支手电筒,说是要防范万一。 哇哩勒,她还巴不得这月黑风高的夜晚有什么万一发生呢,防什么防? 黄若齐越挫越勇,拜托朋友寄了一封夹带超强病毒的电子邮件,把心爱的计算机搞到瘫痪,然后再一副束手无策的打电话给杜子骞求救。 他十万火急的赶来,原本还显得拘谨,可一碰到计算机,整个人便生龙活虎了起来,活像喝了一打鸡精似的,可是他太专注于计算机复原工程,竟然无视于一旁精心打扮的黄若齐,害她狠狠的碰了一鼻子灰…… “天啊!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她躺在床上,头发被她揪得乱糟糟,徐秀礼站在房门口,就看到她这反常模样。 “欸,若齐,妳精神病发啊,干么这样自虐?” 她一古脑儿的坐起身,“秀礼,妳要去哪里?” “没啊,我今天终于可以待在家里,干么还要劳累的出门?” 黄若齐拍拍床铺,“过来,我有话问妳。” 徐秀礼一头雾水的坐上她的床,“怎,跟妳家杜老爷闹得不愉快了?” 她先是摇摇头,接着又是点点头。 “到底是还是不是?”若齐近来老是颠三倒四的,让人模不透。 “秀礼,妳跟李淳和第一次单独约会是什么时候?那牵手、初吻、初夜呢?” “欸,妳问那么多作啥?”羞红脸的徐秀礼抗议的踢踢她。 “说嘛、说嘛……”她合起双手央求着。 “妳问这干么?那妳跟杜子骞呢?先说来听听。” 黄若齐摇摇头,一脸哀怨。 “干么摇头?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说?” “是根本没有--”她哀怨的嚷道。 “啥?什么东西没有?”徐秀礼登时睁大眼。 “没有牵手、没有接吻……什么都没有!” 十分吃惊的她蹙起眉想了又想,“我记得你们应该在一起有一个月了吧?” 黄若齐点点头,一脸哀矜。 “那、那妳们每次碰面都作啥?总不会就吃饭、喝茶、聊天吧?” “对啊。他不主动拉我的手,我怎么好意思自己去拉他的手……秀礼,妳说怎么办嘛?昨天我老妈又打电话要我回去相亲,杜子骞手脚这么慢,搞不好我都要嫁人了,他还一副行动迟缓的模样,怎么办啦?” “拜托,你们两个是在炖十全大补汤啊,煲汤也要有个期限,一个月过去了竟然连手都还没牵。”徐秀礼跟着苦恼的搔搔头发。近来为了若齐,她的头发都快抓光了! “我也不想啊,我还巴不得他马上把我给吃了呢!秀礼,我怀疑他会不会是个gay,要不然怎么老是对我无动于衷?” 她的衣着向来性感引人遐思,很少有男人会不想多看两眼的,偏偏杜子骞就是有办法目不转睛的呆坐一旁。 “gay妳的大头啦,就算他是也要把他变成不是。”努力的思索一番,她左手一记弹指,“马上打电话约他去看恐怖电影,今天是礼拜五周末夜,正好看午夜场,趁着黑暗惊悚的氛围,自己贴上去,要不然,你们可能十年手指都碰不到一块儿。” “对了又,我怎么又没想到!秀礼,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妳这么聪明?” 瞧她说着不知是褒是贬的话,徐秀礼哑口无言,哭笑不得。 双手一阵欢天喜地卖力鼓掌,黄若齐飞也似的跳下床赶紧拨电话给杜子骞,马上就约他出来看电影。 除了被动了点,杜子骞从来不会拒绝她的每一项请求,即便他正在公司辛苦加班,一样是一通电话随传随到。她也就大方点,不用非要他来接,直接约在电影院门口。 黄若齐双手谨慎的捧着可乐跟爆米花,站在电影院门口,一看到杜子骞,高兴得笑开了。 “我已经买好票,该进场了,票在我裙子后面的口袋里。” 杜子骞定睛一看她的打扮,粉色露背针织衫搭的是一条皮雕花短裙,连忙尴尬的说:“还是我帮妳拿着东西好了。”他接过可乐跟爆米花。 “好吧!”她把票从裙子的口袋拿了出来,递给工作人员,两人一前一后的入场。 一找到位置,黄若齐难掩兴奋的坐下,杜子骞察觉她的愉快,“妳很喜欢看恐怖片?” 她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还好,就是又怕又爱看。”差点月兑口说出真正的原因,她不断叮嘱自己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侧脸看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撒娇,“待会我若尖叫,你不能笑我喔!” 黄若齐满心期待这部电影,最好真如预告所说的那么可怕,要不然她绝对会上网把电影公司给骂到臭头。 “嗯。”杜子骞把爆米花递给她。 电影院一暗,彼此的一举一动显得特别鲜明,难怪情侣都爱来看电影。 虽然看着电影,黄若齐有大半的心思都在身旁的人身上,吃了几口爆米花,他却一口也没吃,她念头一起,遂把手中的爆米花转而送到他嘴边。 黑暗中,他看见一只手抓着爆米花凑近自己嘴边,视线一触及手的主人,他脸又热了,“我、我自己来。” “嗯?”听不清他的声音,黄若齐本能的把耳朵贴凑过去。 从她靠近的耳际,杜子骞闻到她抹着淡淡的香水,那淡雅的味道叫人无端的着迷。 等不到他说话,黄若齐把手中的爆米花凑得更近,“快吃!” 杜子骞没得推辞,尴尬万分的张口,乖乖吃下她手中的爆米花,黄若齐回以一笑,把目光调回屏幕,仍不忘持续喂食他。 随着情节益发的紧张惊悚,带着爆米花碰触他唇的手指渐渐冰冷,杜子骞默默掏出包包里的外套,送到她面前,她大方的披在肩上,然后不忘回他一抹感激的笑容。 登时,他的心又是一阵小鹿乱撞。 有没有人说过,她的笑容最让人难以招架,无辜的眼神、真挚的笑容,恁是铁石心肠,也只有投降臣服的份儿。 他静静瞅着她,只要她的眼不水汪汪的凝望他,他就能这样镇定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哪管屏幕上演着什么恐怖惊悚的剧情,他都不入眼。 倏地,偌大的画面闪过一张叫人惊恐的脸,尖叫声四起,黄若齐赶紧把手中的爆米花挡在面前,喘息许久,才又从爆米花盒中重振信心的探出眼睛。 杜子骞默默的笑着她率直的反应。 每一次见到她,他都想多跟她亲近,可是,一看到她漂亮灵透的眼,浑身就会不受控制的紧张发僵,持续往来一个月了,他却连她的手都不敢牵,好几次的夜晚他都觉得十分懊恼,可真要跨出第一步,好难! 这时,一只布满鲜血的手抓住剧中主角的脚踝,电影院又是一阵尖叫四起,大受惊吓的黄若齐再也强撑不下去,捧着纸盒死命的扑到一旁的杜子骞身上,直嚷恐怖。 杜子骞硬接住唐突扑近怀里的身子,胸口一窒。该死的电影公司,真的太恐怖了,把一干女孩吓得花容失色,包括黄若齐,可另一方面他又不禁感激起电影公司的可恶。 须臾,手心明显感受到他的体温,黄若齐缓缓抬起头。虽是不断计画要借机靠近,可是当两人的身体贴靠在一起,她也不由得害羞起来,幸亏空间昏暗,要不她的脸红可要害她穿帮了。 “对不起……”她匆匆离开他的胸膛,深呼吸一口,把注意力转回电影剧情。 随着剧情越来越惊悚紧凑,黄若齐发出尖叫的频率越来越高,情绪紧绷到一个极限,她骤然拋下爆米花盒子,整个人尖叫着转身攀住杜子骞的肩膀,浑身发抖不止。 “别怕。”这次他终于鼓起勇气把手贴上她的背,他们就这么紧紧的相拥着,她缓缓抬起头,他们之间靠得如此近,视线几度交会又几度错离,然而贴近的姿势却始终不变。 她想要他吻她,就像情人那样的吻她,他们的呼吸好近好近,欲拒还迎的氛围挑逗着两人,黄若齐的眼睛不再回到电影上,而是在她面前的那张唇。 就当两人几乎要贴上彼此的瞬间,黑暗的电影院骤然大放光芒,璀璨的灯光把媚惑的感觉全数驱赶,两人同时从幻影中醒来,登时松开彼此,然后任尴尬爬满思绪,直到吞噬。 电影散场,两人的手依然没能牵在一块儿,一前一后的走出电影院。 “我帮妳叫部出租车。” “啊!”黄若齐猛然回头一怔. 叫出租车,难道他不打算送她回去?是不是他不喜欢她了…… 瞧着她一脸会错意的受伤样,杜子骞赶忙解释,“不是妳想的那样,我的车子借给同事,所以我是骑他的摩托车来的,妳穿著短裙,我怕妳不方便,所以想说帮妳招部出租车。”他一脸歉意的搔搔头,手足无措的打量她。 “可是我不敢一个人晚上搭出租车。”她的视线锁着自己的脚尖。 “我会跟着出租车,直到妳回到家。” “那不用麻烦了,我就搭你的摩托车吧!”她抬起头浅笑。 “妳、妳确定?” 她点点头,“你把车子停哪了?” “就在前面。”他走在前方引导,她真跟上来了。 牵出濒临解体的破烂摩托车,他小心的稳住,黄若齐觉得新鲜,一手搭在他肩胛,侧坐而上。 “走吧,我要跟你去亡命天涯。”她笑着说。 杜子骞一脸尴尬,看着她的短裙又往上缩了几公分,犹豫半晌,遂转身把刚刚的外套围在她腰上,“这样安全些。” “谢谢。”乘着晚风,她名正言顺的把手圈在他腰上,把脸靠在他背上,第一次有了情侣的深刻感受,她笑着,他慌着,却又难掩欣喜。 第七章 摩托车并没有抵达黄若齐的住处,在半路他们因为一通电话,而转往了一处名为独角兽的pub。 “走,秀礼让我先进去等他们。” “喔。”他傻呼呼的看看招牌,然后忐忑不安的跟着黄若齐的脚步。 而一走近室内,扑鼻的酒香、喧闹的人声,音乐显得那么无关轻重的帮衬着夜晚,穿梭的身影带着几分醉意,舞池灯光怂恿着离经叛道的肢体,他们像是意外闯入的非我族类,坐在最靠近门口的吧台。 这里的男人很狂野,女人很风骚,不单只是打扮,就在那顾盼转眸间,风情万千得叫人咋舌。 “你常来吗?”黄若齐问,因为好奇他如何在这种环境生存。 杜子骞摇摇头,“不常,跟朋友来过几次。”心里但书默说着,只是来的那几次都是莫名其妙的回到家里。 “喝什么?”bartender一边甩着瓶口点火的酒瓶花俏的表演,不忘游刀有余的从容询问。 黄若齐还来不及说什么,徐秀礼已经恶作剧的圈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甜蜜蜜喔!” “嗨,子骞。”李淳和捶了下他的肩膀。 她狠狠捏了徐秀礼手臂一记,才让好友松手。 “如何,我的建议不赖吧?”趁着男友跟杜子骞闲话时,她赶紧邀功。 黄若齐瞇起眼,“虽不济事,但聊胜于无啦!”她说得委屈又无奈。 他们的手还是没牵到,不过,却有了短暂的拥抱,稍稍弥补了一些失落。 “欸,你们……”她还想细问。 bartender再次打断她们的私语,“想喝什么?如果没有,我推荐店里的招牌独角兽。” “那就独角兽吧!”黄若齐转头问杜子骞,“你想喝什么?”李淳和已经撇下他,到里头随意的打招呼去。 他看了看四周,“我喝白开水好了。” 她一听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白开水,你确定?我怕bartender不提供。” “你可以试试这里的啤酒。”徐秀礼建议。 “不用了谢谢,要不我喝果汁,喝果汁就好。”他感觉自己微微冒汗。 bartener不着痕迹的挑挑眉,默许了这杯果汁。 须臾,独角兽的身影出现桌面,一旁还有杜子骞的果汁,她们各自啜饮着,徐秀礼看见李淳和的召唤,走了过去,留下不冷不热的两人。 黄若齐察觉他似乎有些不自在,背弓得紧紧的,彼此间的气氛不若刚刚那样的似甜如酸,他好象又成了那不解风情的呆子。 “你不会喝酒?” 他摇摇头,“我骑车不该喝酒。” 黄若齐视线瞟见徐秀礼在招手,“秀礼邀我们下去跳舞。” “妳去,我在这里坐会儿。” “喔。”她有些失望,“那我过去了喔?” 她缓缓走去,眼睛不住的回望呆坐吧台的杜子骞。徐秀礼拉她跳舞,她的视线却始终不离吧台前的身影。 原先他的目光还是追逐着自己的,没多久,独坐吧台的他竟招引了一大堆花蝴蝶频频示好,活生生的阻碍了彼此的视线。 黄若齐有些不快,可是一看到他正襟危坐,频频拒绝邀约的傻模样,活像挂着生人勿近的牌子,花蝴蝶们碰了一鼻子灰,纷纷走避,她反而觉得他老实得可爱。 只见一个晚上他身旁来来往往的美女多如过江之鲫。好笑的是,那家伙有美丽好风景也不多瞧瞧,竟然双手捧着果汁,目不转睛的盯着杯身猛瞧,害她不免要怀疑那杯子是镶钻的还是纯金打造,竟让他如此小心呵护不放。 “欸,还不去解救我兄弟啊!”李淳和不知打哪窜出,吓了她一跳,“去呀,要不他会被那些女人给吓死的。” 徐秀礼顺势一推,把黄若齐推往吧台的方向。 还没走近,她就听到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大言不惭的想勾引杜子骞发生一夜,那该死的手还不时挑模他的俊脸,对于他的推辞全不上心,顿时她大有被侵犯的不快,连忙踩着自信脚步上前,单臂从身后攀上他的肩膀、圈住他的颈项,煞是亲昵的靠上,十足占有意味,“子骞,这你朋友?” 以为又是个陌生的大胆女人,杜子骞正要拨去颈上的手,一听是她的声音,顿时松懈不少,“我不认识她。”遂起身把位置给了她。 一个挑衅一个回拒,弄得搭讪的女孩幸悻然的离开。 黄若齐的手还搭在他肩上,两人四目相会,他赧红着脸,连忙拉下她的手,掩饰的问:“要喝什么?” 她对着bartender说:“再给我一杯独角兽。” 酒很快的被送上,杜子骞还来不及阻止她,她已经仰头一饮而下,把杯里的液体尝得涓滴不剩,手臂抹过红唇,“凉快多了。”她朝他定睛一睨,“你陪我跳舞好不好?” “我、我不行的。” “拜托……”她可怜兮兮的请求。 杜子骞没法儿拒绝她,或者说是下忍,只得被她强拉了去。 多亏老天救助,喧腾的音乐骤然换成了旋律缓柔的调子,抢救了他不甚灵活的双腿,他步履生涩的跟着黄若齐,用眼睛膜拜她的身影。 优雅,她跳舞的模样有一股优雅,没有太花俏的招式,但却让人目不转睛。 一直在找寻钻石级的男人,太好的青春都在找寻这样的人,追着人跑的日子好累好累,就连现在遇上木讷敦厚的男人,她还是不确定找寻的人是不是他,真是一种消极的无奈。 算了,只要这傻男人今晚敢说喜欢我,我马上嫁他。黄若齐在心里发誓。 忽地,她脚下一个踉跄,杜子骞及时勾住她的腰,这才没让她跌个四脚朝天。 “妳没事吧?” “杜子骞,”她望着他,语气哀柔的说:“我想回去了。” “嗯,我送妳。”他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忧郁了起来,但就是不舍。 点头应允,黄若齐在他的护送下,离开了独角兽。 晚风很凉,就像打开冰箱拂来的温度,凉而不寒。 一路无言的回到住处,在门口,黄若齐突然转身问:“你喜欢我吗?” 杜子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发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到底有没有,即便只是一点点?”她追问。 “我……”他不会示爱,也不懂如何示爱,面对这直来直往的问题,他口拙的说不出一句话,只有呆站在原处发窘。 黄若齐颦起眉,一脸难过,心想自己又甭嫁了。 “我知道了。”难掩失望的她转身进屋去。 门砰的关上,杜子骞心里有说不出的懊恼。他是喜欢她的,或者该说是深深喜欢着她,只是,他就是说不出口,连他也不懂自己为何如此拙于言辞。 那晚,门里门外的人都很落寞。 棒壁的便利商店灯火通明,杜子骞沮丧莫名的走了进去,买了一包香烟跟打火机,十分委靡的蹲在门口,点起香烟, “咳咳咳……”他没抽过烟,可是,此时嗅的烟味苦苦涩涩的,跟他的心境如此雷同而引发共鸣,虽然不时让这陌生的味道呛着,但那感受益发的深刻。 看来,他搞砸这段晦涩不明的感情了。 本咕咕……咕咕咕…… “哇靠,哪个王八蛋在公寓养鸡!”掀开一眼,黄若齐发出不快的嘀咕。 本咕咕……咕咕咕…… 鲍鸡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高亢,床上的她发出一声抗议的咒骂,“还叫,当心我一刀砍去,煮成一道三杯鸡。”说完,她抓起棉被又昏睡。 本咕咕……咕咕咕…… 鲍鸡声依然亢奋不止,连隔壁房的徐秀礼都走出门抗议,“若齐,妳的手机在响啦,快点接电话。”用力敲打着她的房门。 忽地,黄若齐昏沉中闪过清醒,不是公鸡叫,是她老妈打来的电话。 她连忙抓起手机正坐起身,“喂。” 电话那端响起一阵尖声质问:“喂什么喂,妳这死丫头是聋了还是死了!我不是叫妳这礼拜要回来吗,为什么没看到人?” 糟了,她又把老妈的话当耳边风了,已经一个月没回台北,难怪她更年期症状又发作了。 “妈,我天天加班,正在非常辛苦的赚钱欸……” “狗屁倒灶,妳这叛逆无道的臭丫头,成天瞎扯一堆话来搪塞我,我会不知道妳在搞什么鬼吗?给我回来,我跟杜阿姨说好了,要妳跟他儿子认识作朋友,快回来--” 黄若齐耳膜一阵刺痛,睡意被驱赶大半,悻悻然的瞪着电话,老妈的咒骂还在黄河滔滔,她脑子灵光一现。 顺手抓起一旁的纸袋不住的搓揉发出响声,然后嘴巴兜在电话上。 “喂,妈,妳还在吗?听不清楚,妈,妳说什么?听不清楚、不清楚……”随即把手机关机,“呼,终于解月兑!”她这才意兴阑珊的起身梳洗。 这样下去不是长远之计,她得赶快找到一个愿意娶她的钻石先生,要不然就要被母亲秤斤论两,半买半相送的嫁给那些长相、思想都怪异的老男人了。 前一分钟还跟她同样蓬头垢面的徐秀礼,下一分钟马上打扮得娇美动人,在屋子里穿梭往来。 “妳干么,走秀啊?” 她嫣然一笑,“我要跟淳和回去探视他父母。”拢拢头发,“阿姨一大早打电话给妳干么?” 不提还好,一提她的头就发疼,“天大的坏消息,她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猪头,说要安排我跟人家相亲啦!妳也知道我老妈的审美眼光,一辈子都没进步过。”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妳不会把杜子骞抓出来当挡箭牌。” 黄若齐马上垮下脸,“别说了……我想,他或许根本不喜欢我。” 门铃响了,“欸,不说了,我先走了喔!”徐秀礼随即撇下正想诉苦的她。 门一开,李淳和迎面就是一个大大的笑容,“秀礼,准备好了吗?” 被那灿烂的笑容扎得眼红,不甘被拋弃的黄若齐,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巴住徐秀礼,对着李淳和嚷嚷,“不准,我不准你把秀礼带走,人家要秀礼陪我……” 翻了一记白眼,李淳和露出荒谬可笑的表情,“大小姐,妳星期假日不去盯紧杜子骞,在这里放什么春秋大假,怎么,那颗tiffany钻戒已经到手了吗?” 她登时眼睛为之一亮,连忙松开徐秀礼追问:“什么tiffany钻戒?” “子骞那里有一颗tiffany钻戒,足足有一克拉欸,是要给未来杜太太的。” “真的吗?”哇,这呆头鹅嘴巴很笨,东西倒准备得挺快的。“他人呢?” 黄若齐神色凛然,摩拳擦掌。看来,他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钻石先生,就这样轻易放过他,实在太愚蠢了,她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举白旗投降,便宜了其它女人。 况且,老妈安排相亲的猪头不知是啥鬼样,左想右想,还是觉得杜子骞好。 “他通常周六一早会回台北,然后去打篮球,下午会去淡水马场,周日早上上健身房,下午可能性比较多,加班赶进度、去书局晃晃、陪陪杜娘上市场……”李淳和把杜子骞的行程陈述得钜细靡遗。 “他活得还真像个模范生,怎么都不赖床偷懒的啊?”黄若齐抓着本子,努力的记下每一个时间、地点。 李淳和唰的抖出一张备忘录,“甭写了,我早帮妳准备好了,妳现在赶快去,他应该还没出门。” “淳和,真是谢谢你了。”黄若齐欣喜的接过纸张,火速回房张罗。 徐秀礼推推他,崇拜的睨着,“你几时变得这么聪明厉害了?” “昨天。”他故作神秘的笑了笑,随即又抱怨说:“昨晚有个笨蛋抽了一整包烟,浑身臭兮兮的来骚扰我,拚命问我该不该牵手、该不该怎么的……” “不会是杜子骞吧?” “你说呢?走了,别管这两个笨蛋了,要不要牵手都能犹豫个半天,直接推倒就好了,假仙……”李淳和杂念个没完,拉着徐秀礼离去。 她以手肘撞了他一记,“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满脑子婬秽思想啊!” “喔--”他吃疼的抱着肚子说不出话来。他是招谁惹谁了?! 杜子骞背着行囊一定出大门,那个叫人又惊又喜的身影,正从红色的房车上下来,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瞅着他,让他意外的慌了。 扎着马尾,她将自己打扮得青春又有活力,即便是穿著运动服,都无不显露她的曼抄身段。 “上车,我的车修好了,正巧你的车又借给同事,今天换我送你。” “妳……”他一脸不敢置信。 以为昨晚他把一切都搞砸了,没想到今天,她还愿意出现。 “你要去哪里?”她一派自然,昨天的一切好象都没发生过似的。 “回、回台北。”他还不敢相信。 “那正好顺路,上车吧!”黄若齐率先坐上驾驶座,见他还楞在原地,又伸手招他,他这才赶紧上车。 她开车的速度就跟她的人一样,充满活力又带点淘气,没法儿安份的定在一个车道上,总会冲动的想要追逐较劲。 “待会你直接回家吗?”黄若齐问。 “喔,没有,我跟高中同学约了到运动公园打球。” “高中同学--”她诧异的回过头来,“你现在还跟高中同学有联络啊!”浑然忘记自己正在高速公路上飙速。 杜子骞连忙指着前方,“看路、看路!”他一阵心惊胆颤。 她吐吐舌头,赶紧把视线定住,“sorry,我只是太惊讶了,像我跟高中同学都失散了。真巧,我好喜欢看人打球喔,我自己也好久没运动了,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你一块儿去吗?虽然我不会打,但是我可以当你的拉拉队……”她眼神散发着请求。 他连忙点头,“好啊,当然可以,我们也只是玩票,大家一起玩也热闹。” 黄若齐在心里窃笑,一路喜孜孜的把车子驶下高速公路,前往约定的球场。 当两人一前一后的下车,球场上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别过视线。谁都不敢相信,那个看到女人就结巴,素有呆头鹅、二楞子之称的杜子骞,竟然会带着女人一块儿出现,而且还是个身材不赖的大美女欸。 “嗨,你们好。”黄若齐大方的挥手致意,活像是选美佳丽似的出现。 一群出了社会许多年的男人,一方面震慑于她的美丽,一方面不忘像三叔六公似的把杜子骞团团围住,不住的逼问两人的关系。 逼问吧,最好逼他把她娶回家!她乐见这样的逼问。 “子骞,东西给我吧,我到旁边去看你们打球。”黄若齐主动要拿过他肩上的行囊。 “不用了,很重的。”他不忍心。 “没关系。”黄若齐很坚持的一把扯了过来,她身体陡然一沉,忍不住嘀咕起来,“哇,真的很沉,这里头不会是放石头吧?”回过脸,还强作一张体贴愉悦的面容,“放心,我、我可以的……”她赶紧在气绝前,闪到一旁乖乖的等候去。 天知道她那几步路是怎么走的,差点被他的大包包压倒在篮球场上,不过为了她的钻石先生,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是她黄若齐爱夸,整个篮球场上,就数杜子骞身影最俊、行动力也最佳。 瞧他的那些同学看起来像他老爸,三分不行,擦板也老杠龟,反观杜子骞,常常是三分神准进篮,乐得她每每圈着嘴大声的为他欢呼,简直比麦可乔登还风光,场上的他不时投来感激的会心笑容,两人就这么光天化日眉目传情,羡煞旁人。 一看到杜子骞终于获准下场休息了,她赶紧递上冰凉的矿泉水,还有预谋准备的冰毛巾。 “谢谢。” “不客气。”她故作娇羞的低下头去。 杜子骞瞅着她,不明白她是因为羞怯还是太阳晒的,白皙的脸蛋浮现微微的晕红,可是更添美丽。 他喝着水,用毛巾擦拭脸上的汗,可是一双眼睛却不住的追随着她,瞧她长长的眼睫毛刷呀刷的,那般活灵活现,顿时觉得胸口涨满汹涌的情绪无处宣泄,那是一种渴望。 黄若齐仰起头,察觉他的注视,回以一抹深情款款的目光,在彼此之间纠缠眩惑,直到发现到他唇边残留一滴水渍,她缓缓的扬起手,轻柔的抹去,指月复的温度残存,手指眷恋留连在唇边。 忽地,她说:“你这回竟然可以直瞅我半天,却不脸红欸!” 话落,杜子骞整个人轰的一阵燥热,原本无恙的脸色登时又布满了红霞,火红得几乎在他两耳灼烧起来。 他赶紧别过视线,掩饰的猛喝水,冷不防的被呛着。 “咳咳……”他狼狈的咳个不停。 “你还好吧?”她拍着他的背。 “没、没事,咳咳……” 蓦的,黄若齐噗哧的笑了出来,逼得杜子骞也只能傻笑。 那天,他第一次对她伸出他的手,“回去吧!” 看着那只宽大的手掌,她怔得迟疑须臾,杜子骞等不到搭上的手,正要尴尬的缩回,她赶紧搭了上去,“等等我嘛!人家收东西动作本来就慢。” 这次换他坐在驾驶座上,“妳必须回家吃午餐吗?” “啥,什么?” “如果不是非得马上赶回去的话,我请妳吃饭好不好?”他紧张的看着前方,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声音低沉中微见颤抖。 “真的吗?好,当然好啊!”黄若齐高兴得想欢呼。 老妈,原谅女儿必须为了男人拋弃妳…… 夹带一连串好运,她趁胜追击,“子骞,你会骑马吗?” “会啊,平常有空会到淡水的马场去练习。”他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 她梦幻的双手合十贴在脸颊,“真的吗,我好想学喔,如果待会吃完饭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到马场去好不好?”她露出那水汪汪大眼。 “好。”看到她的眼睛,他说不出任何拒绝,只有傻傻的应允。 黄若齐高兴的在背后不断比着胜利的手势。看来,她今天已经成功的把杜子骞完全占据。 第八章 吃过乍餐,前往淡水的路上,天空不作美的不起大雨。 黄若齐一脸哀怨,“怎么办?在下雨欸,好象不能去骑马了。”真失望,她很期待的说。 杜子骞看看天色,跟着蹙起了眉,思索须臾,他突然想起一个地方,随即扭转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我们要去哪,不去淡水了吗?” “换个地方吧!” “喔。”换地方,换什么地方?这家伙不会是想带她上汽车宾馆吧?真是个惦惦吃三碗公的男人,黄若齐心里胡思乱想,然后不住的偷偷打量他。 “妳如果困了可以先睡一会,到了我再叫妳。”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可是只要有多点时间跟他在一起,去哪里、做什么好象都不那么重要了。 在蒙蒙的雨中,车子驶入一栋城堡建筑,然后在室内停车场缓下速度。 “这是哪里?” “台茂,妳从没来过吗?” 她摇摇头,“没有,若不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想我的世界可能只有台北。” “下去吧,撇开吃饭、逛街、看电影,这里的地下室还有室内的运动场地,我们可以去溜直排轮、攀岩、打篮球、高空动力弹眺……有很多样的选择。” “可这应该是会员制的吧?” “我就是会员,走吧!” 杜子骞主动握住她的手,一路杀到地下室的运动空间,里头多得是一家子来玩的热闹景象。 正当她四处探看的当下,忽地,一个小女孩穿著直排轮鞋,十分帅气的在跑道上急速奔驰,小小的身影快速的擦过她的身边,随即瞬间消失在另一端,这让她是又惊又赞的,连忙拉着他的手问道:“欸,杜子骞,你会不会,我想学。” “简单的可以,花式可能就不行。” “教我,我一定要学会。”她展现旺盛的企图心。 他低笑,“那走吧,先去挑双鞋。” 生平第一次套上直排轮鞋,黄若齐摇摇晃晃的,连站都站不稳。 “等一下,先把护具戴好。”杜子骞十分坚持的将她从头到脚都用护具包裹妥当。 “这样我好象端午节的粽子。”有点小驴。 “总比到时候摔成汉堡好。” “噗哧--杜子骞,你还真幽默。”她开心的笑了。 整装完毕,杜子骞小心翼翼的带领着她往前滑行。光是要进入练习场地,她大小姐就不知道摔了几次。 “你不要紧吧?”他关心的伸手要拉她。 “没、没关系,我一定可以的。”搭上他的手,她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来到场中,杜子骞拉着她,详细的告诉她身体重心、姿势,以及脚步的配合,然后用缓慢的速度带领她一道滑行。 “哈哈哈哈,好好玩。”她很开心,不时仰天大笑。 杜子骞领着她来回的练习,虽然场中都是十分熟练的小选手,但是黄若齐还是玩得不亦乐乎。 “欸,子骞,你别管我了,我自己来试试。” “真的?”他有些担心。 “当然是真的,一定可以的。”她自信满满。 杜子骞顺了她的请求,放开手让她自行练习,然后他则是在场中跟小孩竞速,顺便看照着角落的她。 好不容易来回练习了几次,她总算稳定些,便试图在速度上追求进步,但是场中的小孩像横行的航天飞机,窜来窜去的,任她怎么追都追不上,只有一再狠狠的摔在地上。 “啊--”一声惨叫后,她整个人趴平在场地上,幸亏双手来得及抵住下巴,要不然她真要摔成没下巴的女人了。 这时候,一双穿著黑色直排轮鞋的小脚丫滑到她身边,小小的身子用一种取笑的脸孔瞅着她。 “哈喽……”她勉强打招呼。 “阿姨,妳真是个笨蛋,学了那么多次还是摔个狗吃屎。”小女孩说完,随即一溜烟的窜离,留下百口莫辩的黄若齐。 啥米,这个小萝卜头竟然骂她是笨蛋?! 她气呼呼的攀着栏杆爬起来,杜子骞正好来到她身边,“妳还好吧?” “不好,杜子骞,刚刚那个小萝卜头竟然骂我是笨蛋,真是太伤人了!”她激动的嚷嚷不休,“我要报仇啦!” 看她气得像小娃,让他更想宠她,“看来,只能这么办了。” “啥?” 不由分说,杜子骞突然打横抱起她,“我帮妳雪耻吧!” 不明所以的她,紧紧攀住他的脖子,“嗄?!雪耻?” “对,抱稳了。”他们两人随即追逐着前方的小身影。 风速在耳边呼啸,黄若齐开心的喊着,“再快一点,我们就要追上她了。” 沿途不少小朋友都对他们露出惊喜的笑容,还猛挥手替他们加油。 “快一点,杜子骞,还要再快一点--”那一刻,她把眼前这个男人抱得好紧好紧。 超越了小女孩,杜子骞一个急速煞车,他们双双倚在栏杆上大笑。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她威风的睐着涨红脸的小女孩。 “叔叔不公平。”小女孩快快不乐的走了。 黄若齐孩子气的噘着嘴,对小女孩扮鬼脸,然后主动对他凑上一记亲吻,“不公平的感觉真好--” 轰的一声,杜子骞震慑的凝看着她。 “怎么了?”她被他瞧得有些怪。 他微微发赧,匆匆别过脸。 “杜子骞,你干么又脸红了?”她顽皮的拧拧他的脸。 杜子骞神色凛然的抓下她放肆的手,讳莫如深的眼紧紧锁着她。 目光就这么凝视着,瞧得两人心里直慌。忽地,他一把扯过她,在她措手不及的时候蓦然吻上她的唇,她双手楞在半空中,眼睛眨巴眨巴的呆掉。 直到分离,她有老半天都还在恍神,喃喃的说:“你怎么吻我了……”她的唇好烫。 杜子骞尴尬的抓抓头,眼睛四处的胡乱扫视,不期然的对上她,两人都别扭的低下头去,纷纷故作忙碌的解着护具。 许久,他们回过脸重新看着对方,双手紧紧的交握,不多话,便是一记天雷勾动地火的缠绵之吻。 一旁许多小朋友纷纷掩嘴低笑,“男生爱女生,羞羞羞……” 是啊,杜子骞这男生爱上黄若齐那女生了。 沙滩上,一只双人吊椅轻轻摆荡,黄若齐穿著白色纱裙蜷缩在椅子上,亲昵的倚靠着结实的胸膛,一片饱满丰厚的唇正欲吻上她…… “笑,待会老娘铁定叫妳笑不出来。”一只无声无息的手扭住她的耳朵,声嘶力竭的大嚷,“黄若齐,妳马上给我醒来!”手使劲一转。 “啊--好痛!”她活像是火烧似的从软床上跳了起来,一阵尖声嚷嚷,这才看清楚扰乱她美梦的竟然是她老妈。 “痛,知道痛才会清醒。”黄母得意的抆腰说道。 “老妈,妳干么啦,人家睡得正好,妳一大早把我吵醒作什么?今天是礼拜日耶。”她正在跟帅哥接吻欸,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吵醒她的美梦!她一手伸去索讨,“还我,还我一个梦境大帅哥啦!” 一记爆栗送上脑门,“死丫头,赶快起床给我梳洗打扮,老娘我今天非抓妳去相亲不可。” “喔,什么?!”黄若齐瞪大眼睛。 “相亲、相亲、相亲……”黄母任性的把话复诵了几回,不忘叮咛的推了她一把,“快一点啊!”随即甩门离开。 起床气还未消退的黄若齐,一坐在床沿。 “嗯……相妳的大头亲啦!”她抓起枕头发泄似的扔了一地。 不行、不行,她才不要跟老妈挑选的家伙相亲,依老妈数十年不长进的眼光来猜,那家伙铁是个急需整形的个案,搞不好还是个手戴劳力士、满口金牙,开着黑色奔驰车,穿著花衬衫、lubenten(路边摊)西装的暴发户咧!那她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一想到那种惨况,黄若齐火烧的跳下床,然后十万火急的冲向浴室梳洗打点,满脑子想的不是待会要穿什么衣服,而是待会要怎么逃难去。 十分钟后,她扎起马尾,背起她的行李,一路从二楼蹑手蹑脚的模下楼。 “死丫头,妳穿这样想去哪里?”眼明手快的黄母一把抓住她的马尾。 “妈,人家今天还有事,我要跟我男朋友去约会。”她陪笑着脸。 “男朋友?!妳几时冒出一个男朋友了?黄若齐,我警告妳最好少搞花样,上楼给我换一套象样的衣服。” “妈,人家真的有男朋友了啦!”抓住门把她抵死不从。 “哼,妳这臭丫头画了上万次的大饼,我是不会再相信妳了!我早警告过妳,嫁夫当嫁富贵者,妳不要以为找个帅小子就想跟人家天长地久,老娘我才不会任妳去发神经。” “妈,我不要啦,妳不能逼良为娼啦--” 咱的一记巴掌甩上她的脑门,“妳这死丫头,竟然把妳妈说的跟老鸭似的,上去换衣服,妈妈的朋友,啊就是那个阿姨的儿子,是个事业有成的好青年,侍母至孝,家里环境又好,这样的好对象妳去哪里找?”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黄若齐完全不敢想象对方的样子,像吃了蛮牛似的挣扎不休。 黄母一个疏忽,她便挣月兑了跑开,跳上她的爱车连忙飞奔逃难去,任黄母在后头气急败坏的直跳脚。 “黄若齐,妳这个臭丫头--” 扬长而去的她从后照镜偷瞄了一眼,不禁摇头窃笑。 “老妈,原谅女儿不孝啦!炳哈哈哈哈哈……”一边操控着方向盘,她一边打电话给徐秀礼求救,“喂,秀礼,我逃家了,快帮帮我啊!” “欸,大小姐,现在才几点啊?”电话那端的她还在昏睡。 “我知道很早,我现在过去找妳,十分钟后到。” 不让她有任何抗议的机会,电话马上挂断。 十分钟后,徐秀礼还是赖在床上没清醒,领了徐家通行证的黄若齐,一路杀到她房里去,扑上就是一掌打向她的臀部。 “朋友有难,妳竟然呼呼大睡!” “唔,妳来啦!”她揉揉眼睛从被窝坐起来。 “秀礼,这次幸亏是我逃得快,要不然,我这回可真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妳又跟阿姨怎么了?” “她竟然要强押我去相亲效,天啊!这跟逼良为娼的老鸨有什么两样?” 逼良为娼?徐秀礼冷不防的挑高一边眉。真亏她说的出口! “若齐,欸……我记得妳家不是开妓院的,所以……逼良为娼这字眼恐怕不适合吧。” “哎呀,就是那种意思嘛,打个比喻而已啊,妳该懂得的啊!” “是,我懂、我懂,可是妳不是已经有杜子骞了,这种时候不把他推出来,那要什么时候才把他推出来?” “我说啦,可我老妈不相信,她以为我在跟她画大饼,而且她向来嫌弃我看上的男人,就像我也嫌弃她看上的家伙是一样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每回都这样玩吧?” “所以人家才来求妳帮忙咩!”黄若齐露出有求于人的表情,眼睛眨啊眨的闪个没完。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妳赶快把杜子骞摆平,这样阿姨就不能再逼妳喽!” “妳、妳是说……”她吃惊的指着徐秀礼。 她点点头,“对,生米煮成熟饭,反正妳也挺爱杜子骞的。” “哇,这样出手会不会太狠了点,况且……我怎么知道要怎么摆平他?”他们光牵手都可以拖一个多月了,她实在没把握能在最短时间内,跟他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而且还是这么大一步。 “倘若不,那我也没办法了。” “不行啦,妳不能拋下我啦!”她又圈住徐秀礼的脖子,死命的摇晃她。 “放手,黄若齐--”赶紧拉下她的手,避免一起命案发生,“听我说,下个礼拜不就是情人节了?” 她点头如捣蒜,“那又怎样?” 徐秀礼十分优雅的作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吃了他。”她嫣然一笑,“只要妳吃了杜子骞,他就跑不掉了,这样阿姨也不能再逼妳相亲。” 黄若齐食指对着她老半天,久久说不出话来。 “啧啧,徐秀礼啊徐秀礼,妳真的学坏了……” “是妳问我的欸。”她一脸无辜状。 “好吧,我勉为其难的接受妳的诡计,不过,先让我想想我该准备什么情人节料理。” “等等,妳不会又要亲自下厨吧?”她光想就腿软。 “当然不是,现在知道有五星级外烩可以叫,我干么还把自己弄得像黄脸婆,我想油烟味应该不至于有助兴的效果吧?” 徐秀礼搓搓她的额头,“算妳聪明!嗯,那就加油喽,我会叫淳和帮你探探杜子骞那天的schedule。” “太好了!”黄若齐鼓掌欢呼。 这厢,刚从健身房回来的杜子骞,一样再度经历相亲的恶梦。 “子骞,快上来换衣服,待会穿这套好了,第一次见面,总不能随便。”杜娘兴高采烈的张罗着。 “妈,什么第一次见面?”他一脸纳闷,皱起眉问。 杜娘咧嘴喜笑,“我上回不是说要介绍个阿姨的女儿给妳认识,我跟那个阿姨已经敲好时间了,今天趁你正好回台北,所以……” “什么?!妈,妳怎么没先问过我的意思?”他抢白的惊问。 “我问啦,上回不就问过了?” 杜子骞一掌拍上额头,瞬间觉得头发疼,“妈,趁现在时间还早,赶快回绝人家吧!” “干么回绝?子骞,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你年纪也有了,总不能……” “妈,今天不行,我已经跟淳和约好要回公司,老板说今天要紧急开个会。” “可今天是周日欸--” “就因为是周日所以才紧急啊!不说了,我得先走了。”他赶紧背起包包,冲到外头拦了部出租车,火速闪人。 “子、子骞--”又扑了个空。 杜子骞一上车便打电话给好友,也不管他是否清醒,劈哩啪啦的就是一串话。 “喂,是我,我马上到你家,如果我妈打电话给你,就说今天老板要开个紧急会议,所以得赶回公司,其它的看你了,我马上就到。”说完随即挂上电话。 打从接电话开始,一直苦无机会开口的李淳和,无奈的盯着嘟嘟作响的话筒,两道眉兜得不能再紧。 他狠狠一吼,“shit,我又是招谁惹谁了。”他还没睡饱呢! 不过,看来也不用睡了,因为他很快就会接到杜娘的哭诉电话。 下一秒,叮铃…… 哇靠,太上老君都没这么神准,看吧!丙然是杜娘的电话,李淳和只得收拾泛滥的睡意,准备帮他该死的朋友好好安抚他的娘亲。 进门前正巧碰到欲出门玩耍的李家父母,简单招呼后,杜子骞一路长驱直入,来到二楼的房间。 听见声音的李淳和回头一瞥,连忙无言的把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保持安静,然后指指话筒,杜子骞马上了然于胸。一定是他老妈! “对,他实在太糟糕了,回头我一定好好骂骂他。”嘴巴趁空用唇语的方式咧出水的唇形,手不忘辅助性的提醒杜子骞帮他倒杯水。接过后,只见他饮了一大口又接着说:“对,杜娘,妳别伤心了,我不是拍胸保证过吗?一定会让子骞娶个美娇娘回家孝敬妳,我会多督促他的,一定、一定……好,就先这样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杜娘,挂了电话,他抗议的踹了杜子骞一脚。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几点睡?下回不要搞这种叫人措手不及的事情,我心脏不好欸。” “谢啦!喏,赏你的早餐。”他浑然不见愧色。 “谢,当然要谢,要你磕十个响头都不为过。”李淳和说得忿忿不平。老要他当白手套,当久也会变成黑的好不好! “一切都是意外,我怎么知道我妈又临时要我去跟谁家的女儿相亲。” “推托,幸亏我打小接受说谎话训练,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你这师女乃杀手最会哄人了,赶明儿个叫新闻局颁个大奖给你。”他毫无诚意的赞许。 “警告你,下回别这样玩,差点书我在杜娘面前信用破产,”李淳和没好气的瞥他一眼,“不过算你有点良心,知道帮我拎早餐来。” “快吃吧!先借我洗个澡,早上去健身房,还来不及冲澡就被我妈吓出门。” “欸,子骞,你为什么没跟杜娘说黄若齐的事,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他摇摇头,“还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搞不懂你干么不说,难怪杜娘又要抓你去相亲,活该。”忍不住又咒骂几句。 “我跟若齐才刚开始,如果现在告诉我妈,她又会一头热的逼问几时要结婚,那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李淳和差点滑倒,“什么才刚开始,动作快的早就肚子有女圭女圭,以准爸妈的身份在筹备婚礼了,只有你,还在那边慢吞吞的爬,也不怕人跑了,怎么,你还想继续滞销吗?”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杜子骞不想多说什么,抓起自己的衣服,往他房里的浴室走去。 浴室传来哗啦水声,李淳和倚在门边嗑着他的三明治,“我说你这样不行啦,反正你都爱人家爱得要死,干么不干净俐落一点,也可以免去三天两头就要被杜娘抓去相亲、喝茶什么的,况且你一天不快点结婚,那我跟秀礼怎么办?” 早知道他这么拖拖拉拉的,他才不跟他穷搅和,现在连婚姻大事都跟他困在一块儿,衰! “我只能说你活该,什么不夸口,夸口这种事,要不你早可以风光娶妻去。” “欸,又怪我,这都是你的错欸。” 帘子后声音又传了出来,“那你有什么好建议?” “多得是,就看你有没有决断力,肯不肯努力喽!”他一副讨好的口吻。 “先说来听听。” “吃了她,呵呵呵呵呵。”李淳和得意的窃笑着。 忽地,帘子唰的一声被拉开,杜子骞高大的身躯站在莲蓬头下,脸色不大妙的瞪着他。 若不是手边没刀,他真的会把李淳和一刀毙命。出这什么馊主意?! “干么这样瞪着我,我是说真的,反正你们郎有情、妹有意,把她一口吃了省事,上回买的那颗tiffany钻戒正好派上用场。” “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巴缝起来。”他咬牙怒说,胸口不住的起伏。 “又凶我。”扫了他一眼,嘴坏的李淳和忍不住又调侃一句,“哇靠,兄弟,你身材真不赖,滞销这么多年还挺有猛男姿色嘛,就用这勾引她,我保证她束手就擒。” 杜子骞抓过架上的香皂一把扔了过去,“满脑子婬秽思想。” “啊,我的香皂啦!”他赶忙用双手去接,偏偏手没接着,额头倒是碰了个结实,真疼!“好,我婬秽,那你继续当你的王老五好了,等哪天大美人跑了,你就不要一身臭烟味来骚扰我。” “你闭嘴--”帘子再次唰的猛力拉上。 揉着被香皂k中的额头,李淳和嘴巴碎念不止,“哇靠,再这样搞下去,我何年何月才赚得到这红包?我就靠这当娶妻本欸,好、好、好,杜子骞你敢跟我玩阴的,我就来更卑鄙的,我就不信你杜子骞的这包媒人礼这么难赚!你不想结婚,我还想早点子孙满堂呢!”他瞇起眼,脑子闪过无数诡计,冷不防嘴角还微微抽搐。 第九章 情人节当天,园区里加班、不加班的族群壁垒分明。 李淳和没有等待电梯,反而从逃生梯一层一层的走下,然后比平常多花一点时间来到总机柜台的领域,手中捏握的银色物质,让他的嘴角不时的泄漏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怎么来了?”见到他,徐秀礼有些诧异。 “妳那好姊妹呢?”撑着上身倚在柜台上,“回去张罗她的情人节大餐了?” 他听秀礼提过黄若齐的情人节夜晚计画实录,也帮忙探过杜子骞的行程,只有一个评语,就是差强人意到极点。 这两个人真是超级没创意,难怪婚姻大事老摆不平,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决定来肋一臂之力。 徐秀礼的食指往柜台下指着,脸上尽是莞尔,李淳和顺势一看,果真黄若齐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落跑。 “黄大小姐,起来吧!我送情人节礼物来给妳了。” 黄若齐一古脑儿的站起身,惊讶的看着他,“情人节礼物?”随即又精明的睨他一眼,“呵,我可不想在这柜台圣地上演三角情杀,你该送礼的对象在这里。”她推了徐秀礼一把,“不跟你们哈啦了,我得先走了。”不由分说,她快步的走出柜台欲离去。 “等等啊--”李淳和一把将她拖了回来。 “欸,李淳和,你到底要干么啦!” “妳晚上跟杜子骞有什么新计画没?” “有啊,我跟他约了要吃饭。”她甜甜一笑。 “就这样?”李淳和挑眉问,“想不想来点更特别的?” “比如说呢?”黄若齐撑着下颚,一脸打量。 李淳和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面上,然后推了过去,“取消你们的约定,然后给他一场意外惊喜。” 黄若齐纳闷的看着那把银制钥匙,“这是什么?” “子骞家的钥匙。”他朝她猛眨眼。 黄若齐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你偷的?”啧啧称奇,又不禁频频摇头,“李淳和啊李淳和,我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了?” “什么偷,这是备份钥匙,我特地到杜子骞家的脚踏垫下翻出来给妳的欸。”他微仰下颚,带着自信,“况且我是为了帮助朋友找到此生幸福,不惜两肋插刀的好人种,去吧,我不会害妳的,我巴不得妳今天晚上就把他撂倒,终结我们研发部门钻石级的囤积物。” “你……”黄若齐还想说什么。 李淳和一把将她推了去,“不用你啊我的这么感激涕零的,赶快去取消你们原本的约定,然后杀他个措手不及吧!我祝福妳一切顺利,如果需要任何援助,请洽拨0930……”他边说边不住的对她挥手道别。 黄若齐哭笑不得的看着李淳和,可为了早点掳获杜子骞,也为了杜绝老妈不知哪里张罗来相亲大队的压境威胁,她今天晚上一定要拿出辣妹本色,好好的款待杜子骞。 送了一记飞吻,她马不停蹄的驾车飞奔,决定把布阵地点从她家移到杜子骞的家。 “这把钥匙来得正是时候。”兴奋之余,她不忘拨电话取消和杜子骞原来的约定。 而另一头,柜台前的徐秀礼不安的问:“这样好吗?手段会不会太……过了点?” “什么?妳说什么?妳看见我做了什么吗?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来接妳下班去吃情人节大餐。亲爱的,走了。” 他不早点把这两只蜗牛、乌龟搞定,杜子骞一天结不了婚,难不成他还得跟他们耗着一辈子打光棍? “你喔……”没辙的徐秀礼只得无奈的打了他一记。 突然被黄若齐取消了晚上的约会,杜子骞觉得很是落寞,又不想早早回去面对一屋子的冷清,索性在公司多蘑菇了一段时间,才意兴阑珊的下班。 一路上,他不断的在臆测她为什么突然取消了约会,难道她并不喜欢他,所以不希望与他一块度过情人节? 好闷的想法,他气馁的打住思绪,缓缓的把车子驶入灯光点缀的黑幕。 情人节,这是他们认识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可是跟往常也没太多差别,一样是孤身一个人。 一样的开着车,一样的归去方向,一样的回到家、停好车子,杜子骞眼睛看看周遭,一切都是一如往常。 蓦然一阵异光自他眼前闪过,“咦,屋内怎么好象有烛光闪烁?”他纳闷的当下,马路上几部车子接连驶过,车灯照得四周一阵夺目刺眼,他低头一哂,“一定是车灯和玻璃折射的幻影。”他暗斥自己多心,抓起包包、外套,翻找着钥匙。 一如往常的把钥匙插进钥匙孔,他熟练的往右旋转,门锁却异常的卡住了,他随即反向朝左旋转,这一右一左之间,他随即发现这门根本是没有上锁的。 “难道有小偷?”他心生机警。 不假思索,杜子骞火速回头至车上取来一把备用防身的铝棒,准备让小偷来个措手不及。 随着步伐的靠近,手中的铝棒高高的举起,杜子骞左手小心翼翼的碰上门把,忽地,金色的把手从门内被转动,紧闭的门骤然开启,他卯足气力正要挥棒一击,然而在看清楚屋里伫立的人后,他怔得不知所措,手中的铝棒顺势滑了下来,落在玄关地板上,发出巨大声响。 被杜子骞手中的铝棒吓得楞在原地的黄若齐,瞪大一双眼睛,无辜的瞅着他,胸口吃惊的不住起伏,小口微微喘气。 “若齐,妳怎么会在这里?”杜子骞诧异的问。 他的双眼上上下下来回扫视着意外出现眼前,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她:心中的讶异不亚于她。 一身淡紫雪纺纱的连身裙,纤细的肩带无碍线条柔美的肩线颈项,胸口债起的曲线隐藏着致命的吸引力,一条缎带在胸下打了个蝴蝶结,随即的是波浪层层的裙襬。 她捂住胸口一阵猛拍,随即松懈脸部线条轻笑出声,“天啊,差点吓死我了……” “该被吓死的人是我,妳怎么会在这里?”他还是一头雾水,对于她的出现。 她没有回答,反倒是从鞋柜拿出拖鞋,极为迅速柔顺的摆放在他面前,然后边笑边伸手拉他,“快进来,我等你好久了。”她笑得甜美万分,转身的同时,裙襬飘扬起一道美丽的弧度。 “等我?妳今天晚上不是……” 侧过身,她噘着嘴,不住的娇嗔,“骗你的,因为想要给你特别的惊喜,所以我临时取消我们的约定,然后在这里等你回家。你好慢,是不是又留在公司加班?为了等你,我差点把所有的红酒都喝光了。”她模着自己的脸,柔媚的笑。 纳闷着她的举止,她笑什么?她今晚似乎特别爱笑。 杜子骞瞅视她,再看看屋里,鲜少派上用场的餐桌上正铺着一条富丽堂皇的珠灰色桌巾,布面绣花精致又炫丽,四个边角还缀有流苏穗子,桌面上陈列着一道道精致可口的餐点,中央的玫瑰花丛里一盏盏的烛火柔和发光,被饮了大半的红酒立在桌缘,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却足以沁人心扉。 看他还楞在原处,黄若齐赶紧伸手帮他取下背在身上的包包,兴奋的催促着。 “你快去洗澡,我已经帮你准备好衣服跟洗澡水,等你洗完,我们再一块儿吃晚餐。”黄若齐不由分说的将他推到浴室。 杜子骞莫名的被推进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抓了抓头,看着浴白里热水氤氲,架上的衣物整齐的折叠着,迷惑只有越来越深,因为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他家? 叩叩-- “快点喔,不然人家肚子饿了可不等你。”撒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满脑子思绪混沌不明,半晌,杜子骞不再思考那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逐一的褪去衣物。好好的梳洗一番或许会清醒些,至于这一切他只能说,太意外了。 梳洗完毕,一打开门,黄若齐随即又笑脸盈盈的迎了上来,搀着他的手往餐桌走去,然后细心的安排他人座,铺整好餐巾,连音乐都早已准备妥当。 “我自己来就好。”他有些不习惯被这么伺候着。 “没关系,人家想帮你嘛!”眼波一转,尽是婀娜风情。 他不动声色的挑起眉。今天她的声音特别娇嗲,有一种叫人酥麻的成份,可他就是觉得怪,心里更是别扭。 “快吃吃看味道好不好?我怕冷了。” “对不起,是我耽误了。”他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她笑着挥挥手,不以为意,“本来就是希望给你意外惊喜,不能怪你的。”忐忑的见他吃了一口,她马上探头问:“怎么样,好吃吗?” “很好吃。”还有着微温的美味。 嫣然一笑,她随即为两人斟了红酒,捧杯凑上前,“喏,你喝。” 见是红酒,他只是微微挑眉,敦厚的笑着,缓下她的手,“妳喝就好。” “不管,我要你也喝。”她十分坚持。 拗不过她,杜子骞半推半就的用唇碰了一下,随即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似的把酒杯推回给她。 看着她,兴许是饮了些红酒的关系,她的两颊抹上醺热发红的色泽,心情也特别愉快。 也罢,她高兴就好,其实能看到她高兴的笑着,他也就会跟着快乐,这就是爱情很可爱的地方。 突然脑海闪过一个念头,那是关于放在柜子里的一样东西,杜子骞揣测着,是不是该把那样东西给她,以表达自己的真心? 他很喜欢她,想要用不一样的身份跟她继续下去,只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你怎么了?”她注意到他的发楞。 “没有,没事。”他低头掩饰思绪,吃着她准备的丰盛餐点。 “多吃一点,这些东西人家准备很久的。” 杜子骞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温柔的笑,“嗯,好。”他津津有味的吃着。 不时,她还会卷起手巾帮他擦拭嘴角,一派的温柔多情,煞是黏腻。 然而泰半时间,她只顾饮着红酒,托腮款款深情的凝望着他。 “若齐,妳怎么都没吃?酒喝多了会醉的。” 她摇摇头,“没关系,原来看人家吃东西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她发羞的低头轻笑,桌下的脚不住的摆动着。 一股温暖揉入杜子骞的胸怀,叉起一口肉,送到她面前,“妳也吃点。” 黄若齐高兴得直要上天,凑上嘴巴吃下,两眼弯得不能再弯。 刀叉交错,享用完了大餐,兴奋不已的黄若齐迫不及待的拉起他,“我们来跳舞好不好?” “我不大会跳舞。”他试图推辞。 “就当是陪我兜兜转转,反正在家,没人看见的。”她伏在他身前软声央求。 杜子骞没法儿拒绝,要跟她说不,很难。 黄若齐遂拉起他的手摆弄,一手环在她腰际,一手与她交握,他们紧紧的靠在一起,随着轻缓的音乐,蹁跹舞动。 靶觉陶然的她十分尽情的跳着,而杜子骞只能拙劣的追随她的脚步,餐桌旁的位置空间有限,每每都几乎撞上桌椅,可是她却不减兴致的跳着,甚至发出愉快的笑声。 舞动的身影在烛火的辉映下,烙印在一旁的墙上,显得益发的热闹。 “咯咯……”她一反常态的开心笑着。 “妳今天似乎特别快乐。”他踩着十足别扭的舞步。 “我每天都快乐,只要跟你在一起……”她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一双剪剪秋瞳,深深的凝视着他。 氤氲迷蒙间,她踮起脚尖,送上一记浅啄,温温淡淡的碰触留下微麻的触感在杜子骞的唇上,相望的瞬间,欲迎还拒的眼眸追逐在彼此间,忽地,她大胆的攀上他的肩,密密实实的吻上他。 瞬间,像火山爆发般狂烈,胸口、脑门都给轰出一片空白,他抓住她的双臂,狂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激情的唇渴求的追逐着彼此,狠狠的旋了几圈身,她的背抵在墙上,他欺身狂吻不休,激烈得连脚步都跟跄。 豁然抓过她,他一手掀起覆在桌面的桌巾,一阵杯盘撞击,倾倒的烛火顿时湮灭,黑暗中他抱着她横倒在桌上,不断的亲吻她的眉眼、唇、耳际、颈子…… 他抚模着她,她亦回以热情的碰触,两人像烈火堆旁的干柴那么岌岌可危,她唇中的酒香浓烈炽热,令他深陷其中。 “子骞,我要跟你在一起,要当你的人……”她攀着他,口中呢喃不止。 忽地,他脑子像是被什么击中似的,连忙止住一切荒唐的行径,从她的曼妙中豁然起身。 “子骞……”她醉眼迷蒙,无助的唤。 杜子骞对自己的疯狂不受自制很是懊恼,往墙上一碰触,黑暗被灯光驱走,把他从氤氲的中拉出,胸口的起伏泄漏出他仍是激动的情绪。 “子骞?”她撑起身子离开长桌,眼神迷蒙。 “对不起,我不应该对妳不规矩。”他歉疚得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黄若齐却下依的从身后抱住他,“今天我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为了躲开,杜子骞一个转身离开餐厅,却意外发现客厅的桌上,还有几只红酒空瓶。她喝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难怪变得如此大胆热情,她根本是醉了。 “妳买了多少酒?” “才六瓶,没有很多啊!”她揪着他的衣服不甚清楚的答着。 “六瓶?!”杜子骞惊觉不妙,走近查看,桌下只剩两瓶,扣除餐桌上那一瓶,她大小姐一个人就喝了三瓶,难怪她处处不对劲儿。 “对,我本来还想多买一些的。”她紧紧的抱着他。 “若齐,别这样,妳喝醉了。”她醉了,他竟差点下流的占她便宜。 “没有、没有,你总是不碰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她啜泣低哭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听话,我、我还有个工作得赶进度,妳瞧,我还把计算机带回家来了不是吗?所以妳现在去睡觉,然后我去工作,好不好?”他努力安抚她,还把工作拿来当作搪塞。 “我不管、不管……”她恼得瞪大眼,直跺脚,还不断的拉扯自己的衣服。 杜子骞赶紧帮她系好身上的衣带,她扯他就系,“听话,快住手,若齐--” “不要、不要--”酣醉的她生气他的阻碍,遂打了他一巴掌。 “若齐!”一把抓住她的手,他试图让她不要把自己月兑个精光。 “不许你工作,我咬你!”醉人儿张嘴就咬,“我就是要勾引你,就是……” 谁知她发起酒疯来会这么冥顽固执,他们一路拉拉扯扯的在屋子里纠缠,冷不防的,柜子上一件摆饰品掉了下来,正巧砸在杜子骞的脑袋瓜上,痛得他直想骂脏话。 眼见情况无法控制,他只好心一横,往她颈上劈了一记手刀。 “若齐,很抱歉。” “唔--”刚刚还争闹不休的人,随即发软昏厥。 杜子骞顺势一接,把她抱到床上去,然后头疼的考虑着,该不该打电话叫徐秀礼来照顾她。 左思右想,他决定明天再说,今天晚上,就别打扰人家了。他模模鼻子自己善后这一切的混乱。 当他蹲在地上收拾时,一想到她的醉言醉语,“勾引?嗤--”又觉得哭笑不得。 清晨六点,登的从床上弹坐起身,黄若齐的脖子、脑袋疼得叫她有些堪不住,直蹙眉。 眼神还迷迷蒙蒙的搜寻着这屋子时,杜子骞端了一杯水来,“渴了吧?” 她纳闷的瞅了他一眼。他怎么知道?不过她还真是渴了,遂接过来牛饮下肚,一杯水终于解了她的渴,只是她还是觉得浑身都疼。 “谢谢。”边抹去唇上的水。 “下床梳洗一下,然后出来吃早餐。” “这是哪里?” 他浅扯着嘴角勾起弧度,“我家,妳忘了吗?” “你家……”一长串的画面胡里胡涂的闪过,可却没让她理解什么。 “快来,淳和跟秀礼也在,晚了会被他们吃光的。” “啥?”为什么这两个家伙也在?黄若齐真是越来越迷糊了。她动了子,只觉肩膀好痛,脑袋像要炸开似的。 杜子骞走后,她揪着脑袋,拚命的回忆着睡前的一切。昨晚是情人节,然后她想要勾引他,然后在等待中酒一喝多,连他啥时候回来的,她也迷迷糊糊…… “嘿,妳终于醒了。”徐秀礼走到房里。 她哭着脸说:“我头疼得像要炸了似的。” “妳宿醉活该,听说妳昨天一个人就干掉四、五瓶红酒,妳酒女啊!”徐秀礼狠狠的拧了她一把。 “啊,真的吗?!我一个人喝那么多酒?”她不敢置信。 “天晓得妳怎么了。”真是被她打败。 “那我有没有发酒疯,有没有作出什么糟糕的事情?”黄若齐拉着她追问。 “有没有发酒疯我们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妳该作的事情没有作。”李淳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模到门边来了。 “比如说?” “比如说妳应该把杜子骞吃了,而妳却没有。”他投以无奈的眼神,“我一大早拉着秀礼杀来,就是想要来助妳一臂之力,准备让杜子骞来个百口莫辩,结果就看到他一个人狼狈的睡在客厅沙发,然后该死的笔记型计算机还放在桌上,一副熬夜工作的蠢样,而妳在他房里呼呼大睡。大小姐,我以为我们昨天有共识了呢!”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昨天我等他等了好久,一个人无聊就想说先喝点酒,我甚至连他几点回来的都不知道。” “看,白白错过一个好机会,原本预期今天妳就可以得到tiffany钻戒,结果现在啥米碗糕也没有。” “啊,那不就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一脸失望的看着徐秀礼。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天晓得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啊……怎么会这样。”黄若齐卷起棉被,不住的哀鸣。 “干么不吃早餐,光围在房间说话?” 见杜子骞再度走来,三人连忙噤声。 “怎么了?”他感觉异状,然后把质询的目光锁定李淳和。 “喔,没有,什么也没有,我们在讨论什么是治疗宿醉最好的方法,不过显然都是些不可信的偏方,不足以采用。”他一把拉起徐秀礼,“我们先走了,早餐就留给两位自个儿享用。”说完便一溜烟的落跑。 才溜到门口,眼明手快的杜子骞左手一把拉住李淳和的衣领,然后把右手伸到他面前。 “什么?”李淳和问。 “你知道是什么,拿来。”他态度坚定的看着他。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啦!”抵死耍赖。 “钥匙,我家的钥匙,昨天若齐进来的钥匙,也是你给的吧?”杜子骞冷冷的问。 先是有女人意外出现在他屋子,然后又在睡梦中看到有人拿钥匙开门进屋,那是何等恐怖的事情,偏偏他全遇上了,而搞鬼的不是旁人,还是他最好的朋友呢! “哎呀,不过就是一把钥匙,干么索讨得比啥都快!欸,你明明心里都认定人家了,就差个婚礼来名正言顺,干么连把钥匙给她都斤斤计较的,真不像个男人,要讨你自个跟她讨去。” 一旁的徐秀礼附和的猛点头。 杜子骞翻了一记白眼,“我是跟你讨若齐手上的钥匙吗?我是讨你手上的那把钥匙。”他厉声说道。 这个李淳和就爱跟他唬弄来唬弄去,给三分颜色就大开染房。 闻言他攒紧口袋,“不能给,这钥匙是杜娘交给我的,说要我三天两头来探望探望你,免得你光忙着工作,什么都忘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理直气壮,不等杜子骞再说什么便火速闪人。 见好就收,见不好就跑,这可是他李淳和在杜子骞身边打滚多年的好习惯。 跑了李淳和,他没好气的回屋,一转身,黄若齐就站在那儿。 见她脸色还不是顶好,“不舒服吗?” “我昨天有没有胡闹?” 他睐了她一眼,语带保留,“没有,妳很乖,醉了就睡下。” “可我肩膀好疼。” 肩膀疼……杜子骞心虚的瞥她一眼,然后又匆匆低下头,“可能是睡姿不当引起的。” 黄若齐没有吭声。 “来,快来吃早餐,要下然待会换胃不舒服。”他决定把昨晚的事当作秘密,尤其是那一掌。 而这厢落跑的李淳和不住的猛捶方向盘,口中喃喃不止。 “难道子骞真有三公庇佑不成,想赚他的媒人礼,真是宇宙世界无敌难欸!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别说钱赚不到,我还得赔上一生幸福跟他在这里打光棍,当王老五。” 徐秀礼没辙的说:“可他们两个就是不上钩啊,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用更狠毒的招式来对付他啊,非要把他的单身汉身份终结掉不可。”他说得义愤填膺。 “你有什么计画?”她好奇的询问。 他瞇起一双眼,流露出贼兮兮的表情,“你知道除了女人,子骞的死穴是什么吗?” “是什么?” “酒,穿肠毒药的酒。”他乐得大笑几声,“子骞对酒一点招架能力都没有,人称江湖一杯倒就是他。” “可昨天若齐也带酒去啦!” “问题在于酒是她自己喝光的,不是子骞喝的!子骞这家伙可精了,能不碰绝不碰,因为一碰他的形象就全完了,别说什么发酒疯、疯言疯语的,说不定还会色性大发咧!所以只要有女人在,他绝对不沾酒,因为他喝醉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一固执起来三匹马都拉不住,总之就是番啦!” “难怪他抵死不喝,上回我们不是去独角兽玩吗?他对着bartender点白开水欸,我跟若齐还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后来只好勉强给了一杯柳橙汁。” “是吗,白开水,哈哈哈哈……”他笑得极度张狂。 她撞撞李淳和,“那你要怎么作?” 他又咧嘴低笑,“效,记得我跟妳提过的同学会吗?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倒着出去,然后把黄若齐送到他面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呵呵呵呵!” 狠捶了他一掌,“这样太卑劣了啦!”徐秀礼抗议。 “哪里卑劣了,大姊,妳是想不想嫁我啦?” “可是,万一子骞不认帐,那若齐她……”她还是觉得不妙。 “当然不能让他不认帐,听我说,同学会那天,我负责找人把他灌醉,妳呢,就负责让黄若齐到子骞家去,待我们把两人送作堆,隔天一大早我陪杜娘、妳带阿姨来个双面夹杀,妳说这婚还、能、不、结、吗?”他说得斩钉截铁,煞有其事。 “喔,我开始替子骞哀悼,怎么会交到你这种朋友。” “我看他才要对我磕头谢恩咧,没有我,他这个王老五当定了。” 第十章 杜子骞姗姗来迟赶到西华饭店,依着指示抵达位于三楼的大学同学会会场,门一开,清一色的男人。 “欸,你们看,子骞到了!”随即响起一阵欢呼。 李淳和迎上前来,“你又慢吞吞的,大家等你好久了,这次全班兄弟为了你这仅剩的单身汉,特别叮嘱不带女眷,就为了让你能够尽情开怀。” “什么仅剩的单身汉,李淳和,听说你身分证上的配偶栏一样是空的。” “他不算啦,淳和这花心大少爷从以前开始就算配偶栏是空的,身边的位置可从来没空过。”同学甲说。 “哈哈哈哈,对啊,没空过呢!”同学乙大笑不止。 “欸,你们这样亏我是会赚大钱啊!喝你们的酒啦!” “是不会,不过就是开心嘛!子骞,快来,你晚到得先喝三杯。”同学丙把杜子骞抓了去。 “我说总工程师啊,工作不用那么卖命啦,舒服开心最重要,喝。”一杯黄澄澄的威士忌马上推到他面前。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喝酒。”杜子骞把酒推了回去。 “不会也要学啊,今天为了你,所有女宾止步,你再不喝,那就太让大伙儿失望了。”同学丙嚷嚷。 “对啊、对啊!快先喝三杯。”一阵喧哗的高喝。 原本还东一群、西一群,一看到杜子骞到了,众人全往桌边拥了过来,你一言我一句,就非要他喝酒不可。 “真的不行,我明天还跟人家有约,喝酒会耽误的。”明天他答应再带黄若齐去马场练习。对她,他不想爽约。 “明天是明天的事,今天的事情不能跟明天混为一谈,快喝--” 他完全不懂这些同学是怎么了?这回见面全都变得热情起来,以往都是携家带眷的同学会,这次倒显得不同,就跟大伙儿还没成家立业前,一窝男人瞎混的情境很像。 “子骞,喝啦,难得同学们聚在一块儿。”李淳和自己先喝了三大杯,不忘催促着,“喝个几口也行,高兴嘛!”他仍不住的怂恿。 “对啊、对啊……” 拗不过这铺天盖地的吆喝,杜子骞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可是男人喝酒有了第一杯,就会有第二杯、第三……没完没了的被灌着。 还没过一巡,不胜酒力的他就昏沉沉的无法思考,毫无反抗的被瞎灌一通。 “喝、喝、喝、喝--”众人欢声鼓舞。 一旁的李淳和乐不可支的点头称许,小手挥挥,拚命的鼓动一旁的劝酒大队继续再接再厉。 让杜子骞喝一杯酒赚五百块,这种好差事谁不干,没多久,杜子骞果然躺在地上,口中喃喃嚷嚷,双手高低挥舞,所有的同学全围着李淳和领钱。 “好了、好了,今年的同学会圆满落幕,来两个帮忙把子骞扛回家吧!” 毫无自主能力的杜子骞被强行扛走,李淳和不忘打电话跟徐秀礼确认再三,这才满意的离去。 “若齐,淳和跟子骞约好今天晚上要带我们去玩,待会妳自己先到子骞家,我晚点就到,他们两个说要先去张罗东西,要我们先等等,妳有钥匙吧?”徐秀礼自然的说。 有点突然,不过黄若齐也不觉有异,“喔,有啊,那我准备一下就过去。” “嗯,晚点见。”徐秀礼挂上电话,不住的拍胸缓和,赶紧再拨通电话回报李淳和。 这厢,黄若齐看看时间,赶紧洗个澡换件衣裳,马上出门前往杜子骞家。 坐在客厅等了半个小时,人都等困了,她心想已经十点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就在她拿起电话的时候,门外传来车声和钥匙叮叮当当的声音,心想,应该是子骞他们,她赶紧起身走去开门。 “你们真慢!”门一开,一个庞然大物往她身前倒了过来,她本能的伸出双手,惊呼着,“子骞--”因承接不住他的重量,两人顺势跪了下来。 瞧他满脸通红、浑身酒气,口中不住的自言自语,叫人听不清楚在说什么,黄若齐看看门外空无一人,连车子也没有,她顿时纳闷起来。刚刚不是听见有车子的声音吗? 杜子骞抬起红通通的眼,“唔,若齐,是妳啊,妳怎么来了?”他咧嘴傻笑。 “子骞,你跟谁去喝酒了?李淳和人呢?我以为你跟他在一块儿。” “唔,我没瞧见他,今天有同学会,不过我只喝了几杯。”他的手指努力掐出微少的手势。 如果只是几杯,那么他的酒量也太不济事了吧?黄若齐蹙眉苦想。 “起来,你可以站起来吧?”她没自信可以一个人把这高大的家伙拖进屋去。 “可以的,我没醉,刚刚都可以自己开门回家的。呵呵……”开心的他,伸手撑在墙上,努力的把醉晃的脚步撑起。 不过蹒跚几步,他又几乎整个人跌在黄若齐身上。 “子骞,你小心一点。” 整张脸靠在她颈窝,他却傻笑了起来,“好香,妳身上好香……”凑去又嗅了一口。 黄若齐蓦然脸红,一把推开他的脸,“别闹了,快点起来,我扶你到客厅沙发去。” 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她半拖半拉的把身形英挺高大的杜子骞,缓慢挪移靠近长沙发,他登时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该死的手顺势还拉住她,让原本就重心不稳的她跟着一起跌了过去,差点没把鼻子撞歪、牙齿撞断,再惨一点可能就要找整形医生帮忙了。 黄若齐捂着发疼的鼻子,“你不是说晚上要出去玩吗?怎么还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他的胸膛真硬,轻轻一碰都觉得疼。 “没有,我没有醉……”他掌心高兴的摩娑着她的脸。 她莫可奈何的拉下他的手,“我打个电话给秀礼,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侧身拿起话筒,黄若齐才拨了第一个号码,随即整个人被火炉似的杜子骞从身后紧紧圈抱住。 “子骞,你是怎么了啦?”她努力挣月兑着,无辜的话筒掉落在地上,抗议的发出声响。 杜子骞没有回答,只是不断的把发烫的脸埋向她颈窝,双手像是锁链似的紧紧困住纤小的她。 许久,他喃喃说:“好香、好香……” 她没好气的回他,“我洗过澡了当然香,哪像你一身酒味,快放开我,我帮你倒杯水好清醒点。” 杜子骞没有异议,乖乖的松开手,脑袋往后依靠,像是要陷入酣睡似的。 重获自由的黄若齐,重新拨了电话给徐秀礼,电话那端却是无人接听,“跑去哪里了?” 她边嘀咕边起身到浴室拧来一条湿毛巾,顺手倒了一杯水。 “喝点水吧。”她把水杯凑上去,杜子骞咕噜咕噜的饮着,像是渴了好几辈子似的。 黄若齐接过空杯子往旁边一搁,摊开毛巾帮他擦拭着发热的脸,沁凉的感觉让紧闭双眼的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鲜少伺候人的她顿时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若齐……” “嗯,什么事?”手中的毛巾在他脸上轻轻碰着。 “妳喜欢我吗?”话落,他陡然睁开眼,一径的瞅着她。 忽地,她噗哧一笑,“你在醉言醉语的瞎说什么?”掌心击了他一记,连忙收拾着正要起身离开。 这个傻男人,平常多看他几眼就脸红,光是牵手就拖了老半天,害羞到什么都温温吞吞的,怎么今天一醉酒就瞎问?要是不喝酒的时候他也敢问,说不定她早嫁他了,真是个标准的二楞子。 杜子骞猛然正坐起身,炽烫的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让她不能离开。 “怎么了?”她纳闷的回头问。 杜子骞不发一语,使劲一扯,轻而易举就把她扯进怀中。 “啊--”她整个人趴在他胸膛上,“到底怎么了?”她有些埋怨的瞅着他。 杜子骞睁着血丝满布的眼,十分肯切的瞅着她,像是要把她彻底看透似的。 忽尔,他扬起另一只手,极其爱怜的抚着她的轮廓,嘴角不时露出浅浅一笑,当手指摩娑至她的唇,他的眼神越发的深沉难懂。 “我想要吻妳。” 吻就吻,还报备啊?难不成还要上签呈? 她露出浅笑,主动啄了他一口,安抚的说:“我看你也累了,就早点休息吧,今晚别去玩了,秀礼他们没接我电话,一会儿我再试试看。”她再度打算起身。 他连忙阻止她的离去,“若齐--”他十分认真的看着她的眼,半晌,整个人欺身而上,密实的吻住她,给了一记激烈的吻。 “呀……”她诧异的瞪着眼前的男人,赶紧推开。 杜子骞发恼的蹙起眉,两眼直瞅着她不放,似是对她的不合作很受伤。 不曾见他这模样,黄若齐有些不踏实,“你快回房去睡,待会我可以自己回家去。”她眼神躲避,轻推开他,起身正要离开。 杜子骞突然扣住她的肩膀一把扳正,迫她正视着他。 他抵在她冰凉的额上,眼神直勾勾的望了进去,“我没醉,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喜欢妳,很深刻的喜欢着妳--”他强敛着激动。 话一落,比前些更要激烈的吻随即堵了上,贪婪狂妄的掠夺着她馨凉的唇。 她有些无措的揪着他的双臂,心里又惊又喜,紧紧闭上眼,不敢看他发热的眼眸。 下,不单是眼睛,他整个人、整个身体都是火烫的,像一个被喂了煤的火炉,不住的燃烧发热。 在分离汲取空气的须臾,他口气坚定的说:“我要妳,要妳……” 黄若齐惊得睁开了眼,被吻到发麻的嘴还来不及吐出什么字眼,他便又扑了上来,一把将她压倒在长沙发上,居高临下的望着。 “别、别这样,一会儿秀礼他们要是来了,会看到的。”她随口搪塞。 他真的是醉了,要不怎么敢这么要求?不,他这应该不算是要求了,顶多是告知。 杜子骞深深的一望,随即不语的欺身而上。 黄若齐见状慌张的别过脸闪避他的亲吻,放声嚷叫,“杜子骞,快放开我啦!你这样会压死人的。”她的双腿胡乱踢了一通。 见她这么奋力抵抗着,他突然松开她,然后一古恼儿的站了起来。 束缚解除,她停止一切挣扎的动作,然后忐忑的跟着站起身,“子骞,你怎么了?” 满脸通红的他无言瞟来一眼,随即弯腰一把扛起她,“那我们进房去。”说完便迈开大步率直而去。 瞬间头下脚上的被扛上肩,黄若齐脑中警铃大作,更是卖力的鬼叫,“啊,不要啦,我不要进去啦,你自己去睡觉就好,我要回家了啦--” 进房咚的一拋,她被精准的扔到床上,整个人上下弹了好几回,好不容易顶着发昏的头,撑起了身子,杜子骞已经手脚俐落的月兑光上衣、长裤,扑了过来。 要不是时机非比寻常,她可能还会多点好心情去欣赏他的健美身材,然而现在她即将被吃干抹净,实在无暇欣赏。 好烫,他的肌肤呈现高温的炽热,叫人怎么抵挡碰触都觉得烫手。 “杜子骞,你来真的啊--”她不知所措的哀鸣。 他咬住她的耳低语,“若齐,我帮妳。”说着就往她腰际模索去。 “不用、不用了啦,啊--”黄若齐放声尖叫,因为他把手狂妄的模上了她的大腿。 一想到要跟他果裎相见,她就紧张得想尖叫。 然而下一秒,尖叫声随即隐没,因为她的嘴已经被他的吻全然的堵住。 他口中的威士忌味好浓烈,直叫人发晕,唇舌交触,燃起的又岂是一点冲动,那根本是燎原的大火,直往两人烧了去。 房里的电话响起,她直觉是秀礼打来的,正伸手想接,杜子骞在拉扯间扯去了她的短洋装,然后一手圈在她腰上,放肆的啃吻着她的背,模索着她的身体。 “啊,子骞!”她揪着床单,浑身颤抖。 充耳不闻她的呢喃挣扎,他攻势持续着,不消多久,眼前的女子已是果裎着身体,瞇着小鹿似的无辜眼睛,缩躲在他怀里。 “若齐、若齐……”他唤着她的名字,每唤一次就添加更多的深情在她身体的每一吋。 有一股陌生的激情在酝酿着,她捏握着手,掌心无端的酸麻,就跟她的身体一样的敏感,她不敢睁开眼睛,然而感觉却在黑暗之中格外的清晰,他的拨弄挑逗、他的长驱直入,直到她咬紧牙忍住那叫人意外的痛…… 他吻着她的身体,摩娑着她的双腿,在那往来的亲密磨蹭之中,快乐的感觉几乎席卷他们俩的神智。 喘息声急促又清晰,是他的和她的交融一块儿。 直到攀顶的快感席卷而来,反复又反复。 倚着起落规律的胸膛,好梦方酣,任环抱的双手若有似无的抚过她的身体,阳光洒入,他们不约而同的避了去,换个方向继续安睡如常。 “啊--”瞠目结舌。 “啊--”哑口无言。 两记惊声尖叫在门口同时发出,那拔尖的声音利得足以穿透屋脊,直上云霄。 床上的两个人登时苏醒,在看到对方的脸后,火速弹了开来,各自卷着一边的被子,仓皇的迎视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妈--”她心虚低头。 “妈--”他窘迫难当。 镑自唤了一声,然后别过头去指责对方。 “我叫我妈你叫谁妈?” “妳叫得真顺口!” 两个年近半百的妇女捂着胸口,颤巍巍的走来。 黄母手中的扇子一把敲下,“黄若齐,妳这死丫头真是胆大包天、色欲熏心,还没嫁人就胆敢给我爬上床去了!” 杜娘亦不甘示弱的嚷嚷,“子骞,你、你怎么把人家的女儿给拐上床……”她一副大受惊吓的模样。 这时,两个纷乱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的跶跶靠近。 “杜娘、杜娘,我车子都还没停好,妳怎么就跳下车跑了。”李淳和满头大汗的追了来,一看到床上的两人,声音梗住瞪大眼,“你、你们……” “淳和,我、我要昏了。”杜娘瘫在李淳和的怀中。 而徐秀礼人未到声先到,“阿姨,妳去哪了?害我差点找不到人哪!”等她踏进房里一瞧,楞得张大嘴巴久久阖不上。 黄母三步并作两步,“黄若齐,妳这叛逆无道的野丫头,还不马上给我死下来--”她火冒三丈的上前扯着女儿,非要把她从床上拉下不可。 “妈,妳住手啦!”她浑身光溜溜的,会曝光欸。黄若齐只有拚命的抗争往后躲去,“杜子骞,救我啦!” “伯母、伯母,妳别这样--”杜子骞双臂一揽,索性把她护在怀中,整个用棉被密实的包裹住。 “什么别这样,你都把她那样了,还敢叫我别这样--”黄母光火的吼着。 稍稍冷静的杜娘踉舱的靠近床沿,“哎呀,我真的要昏了!子骞,你喜欢人家怎么不跟妈说一声?妈好早点帮你们筹备婚礼啊。结果你现在也没下聘、也没婚约的,就把人家的清白糟蹋了,这……”说完又一副要昏厥的模样。 “杜娘、杜娘--”李淳和赶紧一把搀紧她,“息怒,两位妈妈都要息怒,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子骞早就把戒指准备好了。” 徐秀礼靠在黄母身旁拚命点头,“是啊,阿姨,他们是真心的。” “真心的也不能先斩后奏啊!”她依然张牙舞爪。 “杜子骞,你还不快点有所表示,难不成真要把两位妈妈气死不成?” “李淳和你搅和什么啦?”他一个头两个大,又要保护黄若齐,又要关切吓得昏厥的母亲,还得安抚气得想杀人的黄母,这时候真恨自己没有三颗头六只手。 “快拿出你的tiffany啊!”李淳和怂恿催促。 脑中灵光一闪,对了又,他差点都要忘记自己有那样东西了,“淳和,快帮我拿出来,在衣柜右下的第一个抽屉。” 领命的李淳和赶紧翻箱倒柜的找出那个纸盒,火速凌空拋来。 杜子骞啵的一掌接住,他赶紧取出戒指,套上黄若齐的手指,以证明自己的真心。 谁知黄母还是老大不快,拉过一张椅子唰的坐下,手中的扇子摇啊摇的,“你当老太婆我买不起啊,一颗钻石就想当夜渡资来收买,真是把人给瞧扁了。” 还无法息怒?!杜子骞赶紧看向勉强称得上足智多谋的李淳和,无言的询问,两人交换一记眼神。 李淳和咧出笑脸,“阿姨请息怒,那要不这么妳觉得如何?”他不知打哪弄出一张结婚证书,恭敬又卑微的迅速送上面前,“结婚证书。” “哼,”黄母轻蔑的睨了一眼,“没盖章的有啥好希罕?” “盖,马上盖。”口袋一翻拿出印泥,他捧着送到杜子骞跟黄若齐面前,“快盖手印啊!要不然你们真要被困在床上一辈子吗?” “盖手印?”黄若齐一脸错愕。 “对,快盖,要不然今天阿姨一定会没完没了的,”面色凝重的徐秀礼压低声音上前献计。 杜子骞眼见情况纷扰,手指往印泥上一抹,然后在结婚证书上一盖。 黄若齐见状,讶异不已,“子骞?” “这证书,我们早晚要盖,虽然今天情况乱了点,但是不改初衷。”他口吻坚定的说。 黄若齐煞是感动,一脸专注钦崇的望着他,任徐秀礼抓住她的手,落盖手印。 “现在手印扒好了,可不可以清场让我们穿上衣服?”杜子骞凝声说。 原本还昏厥不醒的杜娘马上睁开眼,喜孜孜的接过那热腾腾的结婚证书,“淳和,快,快帮杜娘去户政事务所办登记,走了、走了,我们先到餐厅等他们,让他们两个换件衣服。” “欸,傻小子,以后你自求多福了。”黄母满是同情的摇扇离去。 就这样,风火来去的四个人又马上闪得不见人影,徒留杜子骞与黄若齐呆楞在床上。 “我怎么觉得事有蹊跷?”她回神的问。 “我也这么觉得,一切似乎都是李淳和在搞鬼。” 两人互看一眼,咬牙切齿的同声怒吼,“李淳和、徐秀礼纳命来--” 全书完 无法抗拒tiffany的浪漫及诱惑,想再和tiffany相约吗?千万别错过-- *花园系列444预约tiffany之《倒数计时嫁给你》,鄀蓝带你感受爱情酸滋味。 *花园系列445预约tiffany之《订做五克拉爱情》,林晓筠同你共享爱情甜滋味。 *花园系列446预约tiffany之《无名指上特别座》,官敏儿陪你体验爱情苦滋味。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