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换人做》 第一章 兰格医院育婴室-- “快喝女乃,喝了便会长大,别打盹了,吃饱再睡,要不打了。”辛亦妘柔声软调的喃喃说着不甚温柔的威胁话语,催促着怀中的小娃儿别贪睡忘了喝女乃,然而看在他人眼中,只当她是仙女下凡的温柔,谁叫她就是长得可人。 瞧,隔着玻璃窗,育婴室外头的走道上,一个个新爸爸眼巴巴的朝里头翘首眺望着,只是大伙儿注意力根本不在婴儿床上的娃儿,反倒不约而同的落向了那个努力哄着小娃的护士身上。 美,真是美…… 穿著那意味着俏丽、柔情的护士服,乌黑的发扎成整齐的马尾,那张瓜子脸骨瓷似的精致无瑕透着美丽的光芒,未施脂粉的两颊泛着苹果色的自然粉女敕,眉黛眼弯,瞧那殷红的小唇正低低切切的对孩子低语呼宠,煞是亲昵。 呵护备至的模样羡煞不少心术不正的新爸爸,纷纷对女乃娃儿栖靠的浑圆透出一脸的渴求,浑然忘记自己的孩子就在眼前。 一旁的邢美娟见状,顿时了然于“胸”,只得再三无奈的猛翻白眼。 在男人的眼中,辛亦妘无疑是一位性感尤物,不但长得美艳动人、艳光四射、还有那婀娜的身段,不知让多少男人几乎濒临崩溃。 就是因为她的存在老引起男病人无谓的遐想疯狂、女病人夸张的嫉妒自卑,护士长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好将她安插在无性别情爱之分的育婴室,可偏偏还是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成天眼巴巴的面对育婴室的玻璃窗流口水,真是恶心。 大错特错! 男人果然是视觉动物,他们绝对无法想象,辛亦妘这娇艳的姿容下,其实有着英姿飒爽、大而化之的直率性格,举手投足间只有纯真没有女人味,看似风情的她其实保守得像个欧巴桑又率直得像个小男孩。 泵且不论她真性情到底是什么,总之绝对不会是男人眼中的性感尤物,她离性感太远了。 邢美娟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耳边低语,“小辛,妳瞧那些色鬼,都是当老爸的人了,还不安分的猛往妳瞧,口水都要淹没育婴室外的走廊了。” 闻言,辛亦妘猛的抬起头,只见刚刚还眼巴巴的痴看美女的男人,纷纷扮起了新生儿的老爸,故作满足状的把手指把上育婴室的玻璃窗,不住的轻敲玻璃各自逗着一张张婴儿床上的小娃儿。 恶,拜托!又不是在动物园看无尾熊,敲啥玻璃?再敲就全剁下来锅上卤。 辛亦妘眉一皱,将怀中饱足的婴儿安放在婴儿床上,走向窗边缓缓拉开一扇窗,“各位先生,你们是来看baby的还是来看无尾熊?这里不是动物园,请不要拍打玻璃窗,以免吓醒小宝宝。”说完,冷冷一睐,索性把窗帘拉上不给看。 见美人恼火了,一群男人只好模模鼻子,意犹未尽的四散,临去前,还不住的回头瞥望,希冀能再见美人一眼,然而他们注定还是要失望。 “受不了这些笨男人!”辛亦妘噘起嘴不耐烦的说。 邢美娟切切的笑,“对,他们都是笨男人,只有妳的郭医师才是聪明又杰出的好男人。”揶揄着她。 没错,辛亦妘已经名花有主了,对象还是个年轻有为的医师,正是院长的独子,人长得白净斯文,两人可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丙然这样的好运只独属于辛亦妘这样的美人,不过是一个微笑就让未来的准夫婿对她倾心、钟情得五体投地,羡煞不少期盼飞上枝头的护士。 “美娟,少笑我了,政鑫也只是个普通男人,别把他说得像天神。” “什么也只是个男人?”她不同意的喳呼着,“他可是医院里最赞的黄金单身汉,多少人巴望着他的垂青,妳别吃了甜瓜还嫌瓜不甜,这真要气煞我们这些人了!”尾音不甚认同的高高扬起。 “妳少夸张了,他本来就是个男人,跟大家都一样。”辛亦妘不以为然的抱起啼哭的孩子,准备换尿布。 “对、对、对,一样,也只有妳觉得他跟那些蠢男人是一样的,那妳还嫁他做啥?”邢美娟发酸的问。 “因为他向我求婚,而我也到了适婚年龄了,他个性温和还不错。”她说得再简单不过。 邢美娟猛的朝自己前额一击,“不管啥事,只要从妳嘴巴里说出,就跟浪漫完全扯不上关系。”睐去一记收受不起的白眼,马上又好奇的靠上前,“欸,你们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耶。”一脸欣羡。 “很好啊,有波拿穆尔婚礼顾问公司在筹办,场地、礼服、喜宴菜单、喜饼、婚纱照……反正,什么事都不用我忙。” “波拿穆尔婚礼顾问公司?!”邢美娟惊呼出声,“那可是全台湾首屈一指的婚礼顾问公司,只有名门望族才有机会找上他们筹办婚礼,天啊!小辛,我真的要说妳实在太幸福了,如果将来我的婚礼有波拿穆尔婚礼顾问公司帮我筹画,我说什么也要找个男人结婚。” “美娟,妳是为了跟对方携手一生而结婚,还是为了波拿穆尔婚礼顾问公司而结婚?” “都有、都有嘛!”她吐吐舌头轻笑,“婚宴在哪家饭店?” 辛亦妘用手指敲脑袋,“好象是天际帝国饭店。” “呵--”又是倒抽一口气,有了最好的婚礼顾问公司,还有大家最梦想举行婚礼的饭店,“好小子,妳真是全医院女人的羡慕对象,我只能说幸运女神实在太眷顾妳了,知足吧妳。” “我很知足的!”纤掌一挥,打得邢美娟差点得内伤,她却还不自觉。 就当两人交头接耳的言语,育婴室的门响起两声轻敲,随即探入一颗头,“亦妘,还忙吗?” 说曹操,曹操到,那人正是郭政鑫。 邢美娟顶顶辛亦妘,“喏,妳的王子来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王子?会不会言过其实了点,她刚替孩子换完尿布,手都还来不及洗,就被邢美娟顶出育婴室。 “亦妘……” 辛亦妘才走出来,一声甜到腻死人的呼唤后,伴随而来的是郭政鑫大敞的双臂,紧接着是他的吸盘嘴要凑上前来。 她连忙用飘散异香的手抵挡,“等等,我刚换完尿布没洗手,一手大便。” 她这未婚夫人是还不错,但就是老爱想些的东西,成天巴不得拐她上床,幸好他还算有风度,还不至于干些霸王硬上弓的讨厌事,不过她总有办法打断他的遐想。 一听到是大便,郭政鑫及时停住手,一脸敬畏,“去洗手,我想要妳抱我亲我。” 她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早习惯他那把肉麻当有趣的毛病,“这里是医院,别想胡闹。”转身正要进育婴室。 他赶紧拉住她的手,“亦妘,晚上我们去玩点刺激的好不好?” “玩什么?你不会又想要从台北杀到剑湖山,然后玩那些大怒神、断轨云霄飞车吧?好象不错耶!”她眼睛霍的一亮,忍不住也摩拳擦掌起来。 他垮了肩,不过仍不气馁的继续说:“不是,我想……”凑上她耳际,说了个暧昧的字眼,然后兴奋的冲着她笑。 “……”她吃惊的一嚷,连忙住口。 “嚷这么大声,我就知道妳也很期待,我订好汽车旅馆了,今晚我们来乐一乐吧!”又冲着她直笑。 辛亦妘是全医院最美艳动人的女护士,不光是其它部门的男医师爱慕她,就连男病人都疯狂爱她,为了追求她,他可是费尽不少心力,等下个月的婚礼一到,这个性感尤物就要完全属于他郭政鑫了,今天算是尝鲜吧! 只见她十分严谨的眼扫来白眼,“不行。”断然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我们就要结婚了,早做晚做都要做。”他游说着。 “没错,迟早都会做,反正也不差那一个月,就等我们下个月结婚吧!” 一说起婚前性行为,她骨子里那严谨的八股思想就占据她的脑子,怎么也不给破解,即便是眼前这个下个月就要嫁予的男人。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不行就不行。”她还是不退让。 “亦妘,妳老是拒绝我的求欢,难道妳就不怕我找上别的女人?”他采哀兵政策。 她神色一凛,瞇起眼问:“你会找别的女人宣泄吗?” “我……我当然不会,我最爱妳了,要不干么跟妳结婚?”他讨好的说。 她释怀一笑,“最好你不会,要不然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台湾第一位太监。”辛亦妘那洒月兑的男子气概又浮现。 “不会的,妳那么美艳动人,怎么可能这么凶残,别闹了,妳可是我心目中的性感尤物,千万别学那些可怕的男人婆。”他心里忍不住泛着恐惧。 “可我偏偏就是……” 来不及把男人婆三个字说完,郭政鑫即打断她的话,“好了、好了,我闹妳的,我答应妳,婚前绝对不对妳踰矩,因为妳值得等待。下午我还要跟爸爸去开会,晚些再打电话给妳,约个时间我们和婚礼顾问公司的人讨论一些婚礼的细节。” “嗯,好吧!”他就这点好,不会强迫人。 两人没有太多的依依不舍,各自转身忙碌去。 辛亦妘不懂,为什么全医院的女人老把政鑫捧在手掌心上,钦崇备至得像对待神祇,可他也不过是个男人,没啥特别的啊! 会答应他的求婚,就因为他身家清白人也很殷勤,懂得尊重她的意愿,对她而言,一个男人懂得尊重这就够了,所以她就点头答应,没太多的浓情蜜意,因为她根本不相信王子与公主的童话爱情,还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实在些。 “啧啧,枉费了妳那一身美艳婀娜的皮相。”邢美娟冷不防的推开门说。 “妳偷听……” “我光明正大的听。”她没好气的道,“妳啊,说话温柔些吧!别浪费妳的容貌,男人偶尔要给点甜头,要不然当心哪天老公被抢走!” “我很温柔啊!又没拳来脚踢的。” “妳……算了,要叫一个男人活得像女人,是困难了些。” “美娟,说清楚!”辛亦妘不懂她的率直为什么老被说像男人,她不过是独立了点、大而化之了点,偶尔还会固执了些,可她还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啊!“美娟……” 天际帝国饭店六楼宴会厅-- 一早花店、婚礼顾问公司就匆匆忙忙进场布置,饭店工作人员也马不停蹄的奔走着,因为今天晚上将有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大婚礼要举行。 只见宴会厅里工作人员爬高趴低的忙着张罗场布,在巧手装点的布置下,原本空旷冷清的场地瞬间变得浪漫梦幻,桃紫艳丽的蝴蝶兰充斥整个婚宴现场,雪纺丝带轻飘飘的衬着花朵,届时香氛蜡烛一点,那空气、那氛围绝对浪漫得叫人随时可以驾鹤归西。 几名工作人员搬来进口地毯,气派的一展手,红绒布地毯从这端极其高贵的滚到尽头,贵气又喜庆。 此时一楼大厅前车道上,凝着一张脸的章继姝在司机的护送下下了车,年轻英挺的门房侍者马上体贴的为她拉开厚重贵气的金镂雕花大门。 “欢迎光临。”门房侍者露出洁白的牙。 她没多瞧,踩着高跟鞋丰姿绰约的走来,她瞥扫着大厅墙上标示着各楼层今晚的宴会主题。 “大小姐,您来了。”柜台人员恭敬的致意。 “嗯,今天宴会厅怎么又是婚礼,不说是孤鸾年吗?怎么我看昏头的男男女女还真是多得数?清。”嘲讽的语调、睥睨的神情,让人退避三舍。 “呵呵……”柜台人员干笑着,不知道怎么回话。 这章家大小姐是出了名的难搞,看似冷若冰霜却爱刁难人,虽然已经嫁做人妻了,不过三天两头还是回自家饭店看管督促一番,俨然视己为饭店继承人,不过这要细说起来,只怕又是一场换汤不换药的豪门恩怨。 敛了神色,章继姝不再多言,没有搭上电梯,反倒是一层阶梯一层阶梯的逐一视察着,直到来到六楼的婚宴现场。 看着那富丽堂皇又浪漫甜蜜的布置,她禁不住想发出一阵轻蔑的哧笑,看来这场婚礼花个两三百万是跑不掉了,只是不知道这段婚姻能维持多久,一年?两年? “我看能熬过三个月都值得称许了。”冷冷的口吻带点幸灾乐祸,随即转身走进电梯,直往楼下的办公室。 出了电梯走到木质的办公室门前,她连敲门都懒,霸气的摒开秘书径自推开门进去,紫檀木办公桌前的男人抬起了头,对这种擅闯早习以为常的他,一点也不恼火的扯出一抹微笑,食指一拨,让为难的秘书退下。 章继青,天际帝国饭店的总经理,不过那只是暂职,大家都在等着他成为董事长的那天,因为那将意味着老董事长打算将事业全权交给第二代掌管。 “妳来了,怎么最近越来越空闲,回自家饭店的次数频繁得吓人,难怪这阵子老听到员工们在窃窃私语。”双手拱在桌上,一派从容模样,嘴角的笑意浅浅淡淡。 相较于无礼闯入的傲慢女人来说,章继青是属于亲切和善的好好先生,其实也不然,身为饭店人,他只是希望多点亲切而不是傲慢,脸上的笑容自然多过于眼前的女人。 至于真实性格……或许他是收敛得太过了。 瞧他笑得牲畜无害,章继姝姿态优雅的坐入皮沙发,“怎么?不能回来?”冰冷的嘴角泛着一抹挑衅的弧度,“不常回来瞧瞧,走动走动,难不成真让这饭店被你给独霸了才后悔?我好歹也是章家的女儿。” “是啊,嫁出去的女儿。”他的口吻揶揄。 蓦的,她抿起嘴,眸光发冷,“我说章总经理,法律上即便是嫁出去的女儿,都有继承遗产的权利吧?” “唔,这倒是。”他搓着下颚,故作惊讶状。 他这妹子个性就是刁蛮,成天巴望着要接掌这全台第一的大饭店,嫁做人妻还不安分,逼得妹婿得用囚困的手段胁迫她安分。 可真能安分就不是章继姝了,先是偷偷跑去进修什么饭店经营管理硕士,把儿子丢给老公,然后成天上饭店来盯着他,唯恐他这哥哥会败光家产似的,更好笑的是她还明目张胆表明要争夺饭店所有权,真是笑煞他也。 等改天他真不幸挂了,唱完五子哭墓再来争家产也还不迟,不知她现在急啥? 爱闹,他这好哥哥就陪她玩玩,他若连章继姝都治不了,哪还有脸面接掌饭店的事业。 “我就是担心你把我的份儿给侵吞了,所以三天两头的回来瞧瞧。”瞧她说得一点也不脸红气喘的,那么睥睨着,“我若是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你的外甥儿打算。” 忽的,“呵呵……”章继青爽声大笑,“继姝,妳呀,牙尖嘴利的,这饭店经营真要让妳掌管,一级主管可有赔不完的罪了,难怪当初爸爸宁可放妳到外头上班,也不让妳插手饭店的事务,原来是担心妳会把一些老客户得罪光了。” “呿,随他们爱来不来的,爱来就会来,不来的理由一大堆,不尽然是我服务不佳的关系。” “怎么,跟妳老公吵嘴了?”他起身走向端坐在皮沙发上的妹妹。 “谁爱跟他瞎起哄,还不是他自尊作祟。”从鼻子轻哼一气。 “妳就是这刺猬样,他疼妳可是公认的,我说妹子,脾气收敛点吧!好好拉拢他,以后争家产妳老公一定是妳得力助手。” “疼?哼,把我关在家里就是疼?我还宁可他放我自由,也不要用囚禁的方式,我好歹也为了饭店经营特地去拿了硕士学位,总不能白费我当年的辛苦,日后争家产靠他?我早败了。”恼火的事,章继姝没细谈的兴致,转了话题,“饭店婚礼的场次还真是多得不象话,什么日子都有人摆喜宴。” “这好呀,难不成让饭店空着养蚊子?我这儿又不是孑孓培养处。” 呿,孑孓!她这哥哥益发的幽默风趣了,不但揶揄人也会调侃自己,不过她不懂,大哥没事装和气干么,他明明还是有罩门的,老摆出一家亲的鬼样,真不屑! 别忘了他们都是章家人,脾气差早是沆瀣一气,别以为掩饰就成,只要罩门一现,就不信他脾气会好到哪里去。 “不说孤鸾年吗,怎么饭店的婚礼场次一样排得满满?” 章继青站起身走向办公桌后的帷幕造景,“平常年岁要在天际帝国饭店宴客得在一年半前预定,趁孤鸾年,不迷信的抢插迷信的队,就怕场地空闲的日子不够让他们去挑选,谁还管得了什么年岁孤鸾的。” “一群昏头的男女。”章继姝再次用轻蔑的口吻说。 “妳不也曾经昏头过?”他转过身再次调侃妹妹。 说起这,就不是他爱说,心机深的章继姝不但拐了个老公,还把他养成肥猪,让所有美眉退避三舍,她好继续花枝招展,啧,真是最毒妇人心! “章、继、青!”她恼得直呼哥哥名讳,“是啊!别人昏头,怎么就昏头不到你头上来?”她的语气仅是微愠,然而心头火早烧得漫野。 “呵呵……我是众人皆醉我独醒,要昏头,再等几年吧!”他自信满满。 “别把话说满了,那家伙当初不也信誓旦旦抱着独身主义,还不让我给拐进婚礼!”她说得恨切。 真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吗?扪心自问。 沉吟许久,章继青想起一些话:心理学家说,人在潜意识存着古老家庭照片,然后被与照片中相仿的人吸引,长久的酝酿等待,就是在等那样的人。 这些年他深信,他爱的也一定是在心中长久酝酿的人。 总有一天他会邂逅这样的人,只是早晚而已,所以他保持清醒在等待,因为酝酿的影像甚是模糊,唯有出现面前他才会懂。 觉察妹子打探的眼光,他浅浅一笑,“瞧妳脸红脖子粗的,肯定是跟他吵嘴了,别想了,妳这饭店未来的经营者,还不去跟妳的客人打声招呼?!”他取饼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挺拔的身材更显英气。 “干么?”她一副意兴阑珊。 “郭伯伯娶媳妇儿,爸爸要我代他送份贺礼。” “郭伯伯?呿,不会是那个老爱傻笑、扮猪吃老虎的郭政鑫要结婚吧?”她一脸鄙夷。 “嗯哼,可不是。来吧!饭店人是没有个人喜恶的权利,来者是客,一块儿下去打声招呼。” “打招呼就免了,不过不去看看那个倒霉新娘倒是真的,不知道她收不收奠仪?” 奠仪?她要真送上,保证让人撵到马路撞死。 “妳呀,嘴巴就是不饶人,当初人家不过心急想吻妳,妳就马上宣告三振让人下不了台。” “停,别提起往事了,他依然是个色胚,而我是已婚妇女,”她义正辞严的说,而后挑衅的睨他,故意说:“何况未来我还会是天际帝国饭店的董事长。” “好,不提,下去瞧瞧,婚礼就要开始了,然后一块儿吃晚餐。” “行,别说我不赏脸。”她用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站起身,手指俐落的挥拂裙襬,高跟鞋的声音再次清脆响起。 兄妹俩并肩走出办公室,搭上了电梯。 “你这总经理什么时候升格为董事长?”她眼里闪过一丝慧黠,随即被冰冷取代。 “等时机成熟。”他的口吻十分神秘。 “呿,时机成熟?怎么,是等水梨熟了没,还是等番瓜成熟?”她一脸不以为然。 “时机,一个绝佳的时机点,那意味着饭店的营运更为成长,也意味着成长的同时必须要有新气象。怎么,妳等不及要我这位子了?别急,想侵吞家产也不能像妳这样蛮着来。” 他不认为继姝有那么渴望夺权,她热中的应该是那种争夺的新鲜,而不是千篇一律的经营本身,反正只要在许可的范畴里,也就暂且由着她了。 不过,身为大哥的他,一定会用一个最震撼的方式让她明白,责任可不是可以轻易推诿、招揽的,谁叫他是长兄嘛! 横眉一扫恰巧捕捉到他的窃笑,她拢拢眉心,“你啊,心思狡诈,旁人只当让你的笑容亲切给骗了。”冷然的说,“你那总经理的位子我还没看在眼底,倒是董事长的位子我或许会多看几眼。” 拧拧她的脸,“妳今天真是吃了炸药还是吞了冰。”章继青摇头一哂。 他自嘲有这种妹妹,保险必须无止境的加码,说不准哪天真被解决了,好歹保险金能隆重的供送自己归引西方,不至于身后事一片凄凉。 第二章 天际帝国饭店的新娘休息室,欧式的椅子上端坐着今天美丽的主角,从法国空运来台的精致手工婚纱裹着完美的身段,锦缎点缀的头纱盖住了那张天仙的脸孔。 辛亦妘搓着掌心的冷汗,瞧,几乎要濡湿了珍珠面的白手套,原来新嫁娘的心情是这般复杂紊乱的,就像头洗了一半,没法儿在这节骨眼抽身似的。 “小辛,妳真的是好漂亮,不愧是咱们医院的第一朵花。” “小辛,真羡慕妳,找到郭医师这样的老公……”又一人赞叹着。 就在这群女人说不完、道不尽的欣羡中,波拿穆尔婚礼顾问公司的专员快步走进新娘休息室。 “新娘子该出来了,婚礼马上开始。” “啊,马上要开始了、开始了!”只见众人手忙脚乱的想帮忙些什么,却一概被那专员给挡了回去。 “别忙、别忙,这我来就好,请各位贵宾入席。”她真怕了这些亲朋好友的热情猪蹄手会毁了新娘子精心的打扮。 催赶下,新娘休息室净空了,可更突显新娘的紧张。 “我、我一直冒汗欸。”她皱了眉。 “刚刚人多,热了。”机伶的掏出手绢,拭了拭新娘的两鬓,然后招来化妆师帮忙补个妆。 “我……”一向大而化之的辛亦妘竟然别扭了起来。 “别紧张,新娘子都是这样,不过妳真是我看过最美丽的新娘了……”那名专员拚命说着好话,“深呼吸三次,来……” 她忍不住打断,“不是,我右眼皮跳了一整天了,左跳财右跳灾,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呸、呸、呸!”只见那专员连呸了三声,“百无禁忌、百无禁忌,今天就数新娘子最大,天大的坏事也得躲开,我们出去吧!音乐已经开始奏起了。” 天大的灾厄也得等婚礼完成再来,要不然婚礼顾问公司忙和半天,难不成要算是当义工?现在是临门一脚,出错不得的。 “相信我,一切都会完美落幕的。”一把搀起新娘,绝不让她再犹豫。来到红毯前,“加油!”一把便将她推了出去。 别扭尴尬的新娘在小小花童跟伴娘的带领下,双腿发抖的缓缓走向红毯前的新郎身边,两旁的礼炮此起彼落响起,她一脸惊恐。 “慢点、慢点……”婚礼顾问公司的人双手拱成圆筒状,小声叮咛。 没法儿,她一急就会健步如飞,就怕这几十公尺长的红毯三两下便叫她踩完,而那可难看了,旁人还以为这新娘有多迫下及待呢! 一时心虚,脚步颠踬,浑身略微打晃,辛亦妘连忙稳住重心,才没跌个四脚朝天的狗吃屎,吓得一旁顾问人员频频拭汗。 然而不管她怎么克制,三两下,她还是用一种极快的速度走完这段路,赶着投胎似的。 由于辛亦妘还挂心那不祥的征兆,脸色有些拧,幸亏头纱掩着,反观新郎,则是傻笑着乐不可支的模样。 当两人在前方站定,郭政鑫高兴的说:“妳好漂亮。” 她给了他一抹尴尬的微笑,竟意外电得他几乎酥茫晕厥,面对着主婚人、证婚人,她决定以专心聆听来缓和内心的忐忑。 充满福证的话语不断的被倾吐而出,仪式庄严隆重的进行着,好不容易司仪宣布新人交换戒指,右眼持续狂跳的她才稍稍的喘了口气。 冰政鑫执起她的手,象征婚盟的戒指即将套住她的那一刻,忽而,宴会厅的门被霍的推开,有人大喊着,“婚礼不能举行,不行!” “呀?!”在众人惊讶之中,一名大月复便便的女人气急败坏、面孔狰狞的闯入。 闻声,辛亦妘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惊骇的看着前来阻止婚礼进行的女人。 一语成谶,右跳灾啊! “郭政鑫!”女人悲痛的嚷喊着新郎的名字。 “小姐请冷静些,小姐……”婚礼顾问公司的人员马上冲出来试图阻挡。 “茜倩……妳怎么来了?!”郭政鑫僵住脸上的笑容问。 看似娇弱的孕妇力大无穷,一掌拂开婚礼顾问公司人员的拦阻,“怎么,我不能来恭贺你新婚燕尔吗?我还带着即将出世的孩子一起来恭贺,恭贺他这狼心狗肺的父亲就要背叛我们母子。” 一时间婚礼现场宾客交头接耳,欢乐的气氛顿时消失,辛亦妘掀开面纱露出苍白的脸,“请问妳是谁?”面容力求镇定如常。 “我是谁?那妳可要好好问问妳的老公了,问问他,我是谁,我肚子里的家伙又是谁!”女人含着悲愤的泪,一步一步的走来。 “茜倩,我……我说过我要结婚的,妳……”郭政鑫词拙得发窘,“这孩子不可能是我的,我……不是给妳打胎的钱了……” “你什么你?你弄大我的肚子,丢了几千块就要我自己去堕胎,你说没钱养小孩,但你却花了两三百万在这一场婚礼上,你给我一个交代,一个交代!” “你始乱终弃?”辛亦妘转身对着眼前的他凝声问。 “我、我没有,我……那孩子不是我的,亦妘,妳听我说。”他急着想抓住她的手。 “狼心狗肺的男人,说,你应该大声的说,而且要说给全部的人听,说说你是怎么在我的床榻上讲些遥不可及的美梦哄骗我,让我傻呼呼的让你宣泄,然后又怎么无情义的拿钱打发我。”女人咄咄逼人的说着。 席间的宾客窃窃私语,似笑非笑的纷纷冲着辛亦妘睐来,有一种难堪的热气灼烧她的脸、眼,熏得她浑身直发烫,只见她颦起了眉沉声问:“你在跟我交往的时候,还背着我跟其它女人上床?” “亦妘,这是误会,男人逢场作戏……” “去你的逢场作戏,怎么男人老有逢不完的场、作不完的戏?误会?好大的误会,那肚子看随时都要临盆了,你难道不知道我真的会把你闱成台湾第一太监吗?”辛亦妘狠狠的瞪住眼前没担当的郭政鑫。 她是美艳,但是并不意味着她没有脾气;她身材是火辣,但不意味着她就胸大无脑,相对的,她的脾气就跟她的美艳成强烈的正比,她的胸线一样跟理智成正相关。 “亦妘……”见她神情不像是玩笑,郭政鑫开始有了畏惧。 她甩开捧花,“今天,我一定要让你成为太监,让你知道女人不是这么好欺骗的!”临时找不到棒球棍,她抓起一旁小花架上的铁梗,作势便要朝他身下挥去。 “啊!救命啊!我只是情不自禁,是她诱拐我的……”他发出几声喳呼。 “我诱拐你?你说话有点良心!” 只见方才还英姿焕发的新郎这下成了过街老鼠,被两个女人追着打,气急败坏的辛亦妘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月兑下一只高跟鞋便朝那奔窜的身影砸去,k中了新郎的后脑勺,却仍难消她心头之恨。 “有种你别跑!”孕妇火力全开的追逐着。 “别打,啊--”新郎抱头鼠窜,迅速消失在宴会厅。 现场随着新郎的消失而陷入死寂,约莫半晌,独站在红毯上的辛亦妘觉得难堪万分,劈腿翻船的新郎跑了,一场婚礼没有新郎那还算什么婚礼?一场婚礼冒出了另一个女人,那也不是婚礼了。 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过她会成了这样的新娘,而且还是最难堪的落单新娘,根本是天大的笑柄,枉她还以为他是个可信赖的人。 气不过这男人的欺瞒,她一手抓下仅剩的一只高跟鞋,另一手雷霆万钧的扯下典雅的头纱,愤恨难堪的往红毯起点走回去。 最好不要再让她看见他,要不然一定让婚礼变丧礼,让他从新郎变成死人。 “别跑,新娘子别跑啊--”婚礼顾问公司的人员四面八方追了上来。 辛亦妘头也不回的跑着,不爱哭泣的她仍让这场难堪的婚礼逼出了愤怒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奔出宴会厅后才一个九十度转身,夹带旋风式冲劲的她冷不防的扫进了一个男人的胸膛。 正在与妹子交换一些经营话题的章继青本能的接住这朝他怀中奔来的女子。 “小心!” 他连退三步,好不容易稳住两人的脚步,双臂稍稍推开了彼此,一张梨花带泪的美丽绝容就这么不设防的映入眼帘。 心头一震,一身白纱不正是新娘的打扮吗? 同一时间,一股熟稔又陌生的感觉浮现又隐没,空气约有十秒的凝窒,那是一种令人屏息的美丽,让他差点忘记呼吸。 “哥……”章继姝教哥哥那恍惚的模样给骇着了,心想,有人前几分钟才把话给说满了,该不会是马上就要破功了吧? 妙,妙啊!这点可能性让她慧黠的眼一时间百亮千明了起来。 “拦住她,别让新娘跑了!”顾问公司的人狂追了出来。 羞愧又气愤的辛亦妘推开那男人宽阔的胸膛,这一刻她再也不敢相信男人的胸膛是可以依靠的。 “让开。”越过了他,她美丽的眼噙着泪水,洒落几滴温热落在他手背上,拉起过长裙襬,就这么不顾一切的奔了出去。 馨香飞快的搔过他的鼻息,不明就里的章继青对着脸色铁青被妻子搀扶出来的老翁一唤,“郭伯伯?” “继、继青……快,快帮郭伯伯把新娘子追回来,我、我的媳妇儿……”说完,老翁一厥,便昏了过去。 “老伴?!老伴快醒醒啊!” 罢刚还浪漫富丽的婚宴现场这会一片混乱,章继姝冷眼看着,低声嘲讽,“唔,看来根本不用三个月,连一天都不成呢!”忍不住坏心的笑了。 “继姝,快请人叫救护车。”他搀住昏厥的老人往发愣的妹子一嚷。 “哥,你快去帮郭伯伯追媳妇儿,别让她出意外,这儿有我。”章继姝不知打哪来的力气,一把顶开兄长,独立撑着瘫昏的世伯,“快,别出了意外才好!我家司机还在外头街上等着,你让他把车子给你开。快点喔!” “赶快将郭伯伯送医!” “行,这小事我知道。”她撵着哥哥离去。 来了个大肚婆,新郎夹着尾巴跑了,落单新娘也跟着跑了,婚礼顾问公司忙成一团,这场婚礼根本成了闹剧,宾客纷纷讨索着礼金,主人家昏的昏、腿软的腿软,一时间乱成一片。 章继姝反倒喜了,见了这莫名的混乱,一早和先生哄吵的郁闷全给解了。 夕阳沉,天色落入墨黑景致,街上车水马龙的车灯取代了白昼的光亮。 章继青驾着车,在几近壅塞的路上,漫无目标的梭巡,追逐着那身穿白纱的身影。 心里有一个声音,催促他尽快找到她,他的手紧紧的抓住方向盘,被那不知为何的情绪扰得莫名烦躁。为什么感到陌生又熟悉…… 好不容易车阵龟速的来到十字路口,那鲜明的白色身影就在眼前,他赶紧下车追上前去。 “小姐,小姐。”他一把扣住辛亦妘的手肘,硬是将她拉回红砖人行道上。 她狠狠的瞪着那阻碍的祸首,“放开!”激烈揪扯。 “小姐,我没有恶意,我是天际帝国饭店的职员,妳的亲友委托我来找妳,快跟我回饭店吧!” 一提到饭店,她遭受的难堪又再次浮上心头,她恼火的抓住手上仅剩的高跟鞋,泼辣的朝他打去,“去你的婚礼、去你的饭店、去你的亲属,我老爸老妈早荣归天国了,那场丑陋的婚礼我再也不想看到!” “妳冷静些,不管妳遭受了什么难堪的事情,但是最应该善待的人还是妳自己。”任她撒泼的攻击,章继青十分有耐心的说。 最应该善待的人还是妳自己…… 辛亦妘缓下手,抹抹脸上干涸的泪痕,一肚子幽怨,忠诚这种东西对男人真的那么难吗? 他怎么可以跟一个女人极尽缠绵后孕育了孩子,下一秒还若无其事的牵起另一个女人的手,在众人面前宣示着要共度一生? 多可笑的私心,难道就只是因为她长得美艳,所以她就得这么被对待? 其实她的美丽也是有缺陷的,多年来,她脸上有一道淡去的破相,只是男人眼中只有她傲人的胸部,哪会注意她下颚上的疤,细细的蔓延至嘴角,他们只看到浮泛的美艳,永远不会注意到那道疤,因为这年头的男人总是无心,至于眼睛,已经让胸部弄瞎了。 模上了疤,十多年前的一件往事就这么模糊的隐约浮现,为什么偏在这种时候想起当初救她一命的男孩,那个胸口刺青的男孩…… 他可能已经变成某角头老大,或者早已横死街头?现在想想,与其嫁给三心二意的男人,她宁可嫁给流氓,至少那人就不把她的美丽放在眼底,救了人便走,她突然在这十多年后的今天想起他来,真是莫名,可当时的暖意彷佛还留在心坎。 “妳的脚一定很疼,台北的街头看似乎坦,但是妳光着脚板走了大半段路,还是会不舒服的。”章继青看见她手中被拿来作为武器的鞋子,料想她会奔得不见人影,一定是早早睿智的舍弃了绊脚的高跟鞋。 听见这温柔的口吻,辛亦妘抬起眼睐了他一眼,一时悲从中来,索性号啕大哭起来,比五子哭墓还凄厉,哭者为上,她哪管得了旁人的侧目。 “呜呜哇哇……”声嘶力竭。 头纱早被扔在饭店,发髻上的鲜花掉了,妆糊了,眼哭肿了,连鞋子也只剩手上这一只,浑身上下只有这身礼服看得出她是新娘,只是她很想问,为什么她的婚礼这么凄惨? “欸,怎么又哭了?”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有一种手术可以把女人的泪腺摘除。他俐落的掏出手帕,递入她的手中。 汲去滂沱的泪,“他怎么可以这么卑劣,我还天真的以为他是个温和可以信赖的男人,而他竟然把另一个女人的肚子搞大,还若无其事的牵着我的手说要结婚,就算是逢场作戏,但是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的逢场作戏,非得做出个孩子来!”她激动咆哮。 天际帝国饭店举办过无数场的婚礼,就数今天这场最混乱,原以为是幸福的开始,却突然冒出大月复便便的女人,别说面子挂不住的难堪,遭到背叛的感觉更难受,章继青忍不住同情起这个新娘。 “先上车,想哭就好好的哭,但是别虐待自己的脚。”他拉着她的手,半哄半说的朝紧急停靠在路旁的车子走去。 坐在车内,辛亦妘呜呜咽咽,觉得悲切又难堪,低垂着头紧闭着眼,彷佛只要闭上眼,前童往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中只有她傲人的胸部,哪会注意她下颚上的疤,细细的蔓延至嘴角,他们只看到浮泛的美艳,/水远不会注意到那道疤,因为这年头的男人总是无心,至于眼睛,已经让胸部弄瞎了。 模上了疤,十多年前的一件往事就这么模糊的隐约浮现,为什么偏在这种时候想起当初救她一命的男孩,那个胸口刺青的男孩…… 他可能已经变成某角头老大,或者早已横死街头?现在想想,与其嫁给三心二意的男人,她宁可嫁给流氓,至少那人就下把她的美丽放在眼底,救了人便走,她突然在这十多年后的今天想起他来,真是莫名,可当时的暖意彷佛还留在心坎。 “妳的脚一定很疼,台北的街头看似平坦,但是妳光着脚板走了大半段路,还是会不舒服的。”章继青看见她手中被拿来作为武器的鞋子,料想她会奔得不见人影,一定是早早睿智的舍弃了绊脚的高跟鞋。 听见这温柔的口吻,辛亦妘抬起眼睐了他一眼,一时悲从中来,索性号啕大哭起来,比五子哭墓还凄厉,哭者为上,她哪管得了旁人的侧目。 “呜呜哇哇……”声嘶力竭。 头纱早被扔在饭店,发髻上的鲜花掉了,妆糊了,眼哭肿了,连鞋子也只剩手上这一只,浑身上下只有这身礼服看得出她是新娘,只是她很想问,为什么她的婚礼这么凄惨? “欸,怎么又哭了?”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有一种手术可以把女人的泪腺摘除。他俐落的掏出手帕,递入她的手中。 汲去滂沱的泪,“他怎么可以这么卑劣,我还天真的以为他是个温和可以信赖的男人,而他竟然把另一个女人的肚子搞大,还若无其事的牵着我的手说要结婚,就算是逢场作戏,但是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的逢场作戏,非得做出个孩子来!”她激动咆哮。 天际帝国饭店举办过无数场的婚礼,就数今天这场最混乱,原以为是幸福的开始,却突然冒出大月复便便的女人,别说面子挂不住的难堪,遭到背叛的感觉更难受,章继青忍不住同情起这个新娘。 “先上车,想哭就好好的哭,但是别虐待自己的脚。”他拉着她的手,半哄半说的朝紧急停靠在路旁的车子走去。 坐在车内,辛亦妘呜呜咽咽,觉得悲切又难堪,低垂着头紧闭着眼,彷佛只要闭上眼,前童往事就可以一笔勾销, “我不要回饭店,反正新郎跑了,也不差我这可笑的新娘。”她哀怨的说。 章继青没有多说什么,关上车门后只是扭转方向盘缓缓的开车,在台北的街头兜转,就等她平复心情。 在台北市绕了好几圈,辛亦妘顶着红通通的兔子眼问:“你是谁?”浓浓鼻音。 “我是饭店的职员,妳的家人拜托我出来拦妳,怕妳发生意外。” “鬼扯,我哪来的家人?”她低叱。 “妳是孤儿?”他中心的怜悯多了些许。 “什么孤儿,你孤雏泪看太多!”她声音哽咽的驳斥。 原来给错怜悯了。“因为妳说妳没有家人。” “没有家人是因为他们已经蒙主宠召,跟孤儿不知老爸老妈是谁的遗弃差很多。”对着他的手帕狠狠的擤了鼻涕。 “抱歉,不过我想妳总有其它的亲戚吧!” “没有,我爸是老荣民,亲戚都在大陆,我妈生我的时候我爸已经快七十岁了,我妈是孤女,哪来的亲戚?” “也没有兄弟姊妹?” 不耐烦的睨了他一眼,“没,我是我妈老蚌生珠的奇迹,那已经违反人类生殖繁衍的遗传定则。” 听她说的话,章继青很想笑,可是想她还在伤感中,贸然失笑似乎不大恰当,所以勉强忍了下来。 “那现在我可以送妳回家吗?”他问。 她摇摇头,不发一语,只是一径把脸埋在双手掌心。 他没法儿,车子这么开呀开的,就往台北县的方向去了。 好半天过去,辛亦妘偶然抬起头,看着陌生的夜色,“我们要去哪里?” “不知道,现在应该是在八里吧!” 她摇下车窗,然后把整张脸挂在车门上,风吹得她不禁阖上眼,只能用鼻子嗅着八里的味道。 “是不是不舒服?忍着点,我把车子停下。”他怕她是晕车了,赶紧在一处路旁停下车。 她若吐在车里,章继姝那洁癖鬼一定会火冒三丈的逼他买下这部名贵轿车。 车子的速度静止,辛亦妘打开车门用赤果的脚踏在地上,这里有淡海的味道,她只是蹙起眉瞅着,一句话也不吭。 章继青走下驾驶座来到她身边,“很不舒服吗?” 她还是摇摇头,彷佛除了摇头,她啥都不会。 “为什么我会变成落单新娘?”她一副弃儿的口吻,“他是我第十个男朋友,还是注定甩掉我另结新欢。” 她真是被诅咒了,每个男朋友都想拐她上床,在被严厉拒绝后,他们都选择狠狠甩掉她,只有郭政鑫屹立不摇,所以她决定嫁给他,可是弄到后来,最卑劣的也是郭政鑫,她真是何苦来哉。 “这不是妳的错,妳很好,我敢说,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就会喜欢妳。”至少他就觉得她不赖。 “对,因为我长得美艳、胸围傲人,所以想拐我上床。”她不平的述说。 “不是这样的,那是他们还没发现妳真实的美好,相信我,一定会有一个男人不单喜欢妳的美丽,还会喜欢妳的真实,男人不全然是妳以为的那样。” “那你也喜欢我吗?”她冷不防的问。 “当然!”不忍见她失意,他忽的月兑口而出,“妳生气的模样很有活力。” “呵,真会安慰人,欸,你真善良。”辛亦妘低笑,没把他的喜欢放在心上。 把目光落向远方,她的手抚上自己光果的肩膀,风带来微微的冷意,在这三四月的天里。 章继青月兑下外套,披上她的肩,眼神朝四周扫过,“妳别走远了,我马上回来。”不等她搭腔,他疾步离开。 她望向远远的淡海,她真的受伤了,她以为她是被尊重的,她以为郭政鑫会是个好丈夫,然而他不过是扮猪吃老虎的伪君子,即便他们之间没有炽烈的浓情蜜意,但是,毕竟他们还想过携手相伴的,只是他背叛了她。 酸涩的腿撑不住身子,她索性坐进车内,借着敞开的车门看向陌生的八里,说来好笑,她在台北生活这么久,却从来没到过八里,就像她认识郭政鑫那么久,却从不曾看清他。 今天这个意外何尝不就意味着对她稚拙的一种讽刺…… 陷入回忆的冥想之际,一杯醇香的热咖啡出现在她面前,带着纳闷的眼光顺着那只手看去,这才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楚这个男人的模样。 “这儿空旷,晚上比较冷,喝杯热咖啡吧?” “唔,谢谢。”接过杯子,她的眼睛仍是盯着他瞧,那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本能反应。 他的脸是凿刻有型的艺术品,鬓若刀裁,浓浓的眉,鼻子高挺的好看,还有那张嘴,薄棱有型带着饱满。 原来就是这饱满的唇瓣,才会吐出叫人放松的口吻…… 章继青啜了一口咖啡,注意到她的视线,转而低下头探问:“怎么,有事?” 跋紧低下头,辛亦妘摇摇头,跟着喝了一大口咖啡。 忽的,“啧,好苦!”她的眉都紧紧的皱了起来,“天啊,你给我喝什么药啊?”马上吐了出来。 他忍不住轻笑,“咖啡本来就会苦,难道妳不知道?” 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她眼底瞬息发火,“可世界上应该有砂糖这种东西吧?”咖啡的苦在她口中散开,让她痛苦的猛吐舌头。 “我已经帮妳加了一包。” “才一包!”她抗议的嚷嚷,“一包哪够,这种苦得像黄连的东西不加个十包怎么喝?还你!”她嫌恶的把咖啡推给了他。 罢刚还可怜兮兮的像弃儿,怎么这下子她马上精神抖擞得像要大干一场似的,而且只是因为一杯苦涩的咖啡。章继青摇摇头,禁不住想笑。 “不许笑。”她带着埋怨命令说,原想用手掌死命揉去他的笑,突然意识到两人不过初初相识,莹白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许久,直到她尴尬的收回。 半晌,“喂。”她唤。 “什么事?” “你叫什么?” “章继青。” “喔。”又低下了头。 两人陷入短暂的寂静…… “欸,什么青的。” “章继青,文章的章,继承的继,卫青的青。”他细述了名字。 “好啦好啦,章继青,你怎么不问我叫啥?”她缩起脚,把那脏兮兮的脚板儿缩进裙襬下。 他浅笑,从善如流的说:“请问小姐芳名?” “辛亦妘。” “唔,辛小姐。” “是亦妘,不是小姐。”她直率的纠正,许久,“什么青的,我肚子饿了。”可怜兮兮的口吻再现。 “我请妳吃饭吧!算是为这杯咖啡赔罪。” “你真好……”她马上又下生气了,彷佛刚刚的咖啡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可是我没穿鞋子,身上还穿著这碍眼的衣服。” “我买上车,坐在车子里吃,可以吗?” “谢谢,”她看着他半晌,“什么青的,你真好。” “章继青。”他好脾气的再次重申。 “是,我知道,就是什么青的。” 章继青低头一哂,也罢,她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吧!不过是个称呼。 在八里热闹的街上,章继青买了不少小吃,只见这穿著白纱的女孩,顾不着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埋头猛吃了起来,好象要借着大吃一顿来宣泄她的心情。 “好饿,为了这场可笑的婚礼,我从早上被婚礼顾问公司的人抓去做造型,还搞了一堆有的没的,饿得我前胸贴后背差点昏厥,本想晚上就可以大快朵颐了,却搞出这么一场鸟龙,早知道婚礼会变成笑话,我干么那么委屈自己的肚子!亏我刚刚还紧张得差点在红毯上晕倒。”她忿忿的说,狠狠的夹起两颗水饺塞入嘴巴里。 章继青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边还是挂着淡淡的笑,酱汁沾上了她的唇,他无奈的扫了眼刚刚被当成卫生纸擤鼻涕的手帕,索性从后座抓来面纸盒,连抽了几张凑给她。 “唔,谢谢。”她真的是饿坏了。抹抹嘴,她发现他正瞅着她,“你怎么都不吃?” “快吃,吃完回去休息,明天就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闻言,辛亦妘的眼眶又要红了,可她不愿意再哭泣,忍着眼泪,努力的把这堆小吃全部嗑光,一点都没浪费。 “呃,”她打了个嗝,“好饱。”礼服的腰突然紧了些,努力的调整呼吸,只见略低的胸口,雪白的反复贲起。 章继青顿时口干舌燥,连忙制止,“好了好了,别弄了,当心把衣服撑破。” 她扯出一抹尴尬的笑,美艳的相貌配上那清纯的笑容,叫人模不准她是风情还是青涩。 “我送妳回去吧!” 一听到要回去,她满足的心情马上泄了气。 她敢说,她的住处一定聚满了关切的同事,说不定还有那个坏男人,她好不容易才觉得舒坦,为什么还要去面对那些分不清是真是假的怜悯? “什么青的,我还不想回去。” “那妳想做什么?” “去庆祝,我们去大喝一场,好好的庆祝,你应该知道许多喝酒的好地方吧?因为你是个男人。” 等等,什么叫作因为你是个男人?他瞇起了眼,在她眼中,男人好象跟酒是秤坨不离似的。 “妳要庆祝什么?”他以为她要买醉痛哭,竟然是想庆祝? “庆祝我今天当了落单新娘,庆祝我今天认识了你,庆祝我今天第一次到八里,庆祝我今天终于知道了一些真相,庆祝……”她越说越可怜。 好吧!看来她的庆祝跟他以为的买醉痛哭也差不了多少,总之是宣泄。 “好、好、好,别说了,我带妳去。”章继青发现他还挺有成为好人好事代表的潜力。 第三章 沿路找寻,章继青总算找到一家啤酒屋,只是一个不像新郎的男人带着一个赤脚的新娘上门喝酒,说有多吊诡就有多吊诡。 丙然他们一出现,就引起不少人的侧目,不过还是有些眼拙的人当他们是疯狂的新婚夫妻,胡乱朝着他们猛道贺,逼着他们不得不赶快找个位子坐下。 幸亏这啤酒屋有独立的包厢,虽遮蔽性不佳,但至少可挡去大半的好奇。 “来,干杯--”琥珀色的液体一斟入杯,辛亦妘立即豪气干云的拿起杯子,猛的撞上他手中的杯,敲出一声清脆,然后便咕噜的喝个精光。 “妳有这么渴吗?” “我爸以前常跟邻居的福佬阿伯喝酒,老唱什么『杯底咽通饲金鱼』,所以当然要干杯喽!”抓过酒盅,她再一次斟满。 “庆祝尽欢就好,别喝太多。”章继青意思意思的啜了一口。 “不多喝一些怎么尽欢?”她反驳。 才一杯啤酒,她的脸就红得像柿子,他发现她不单对咖啡因没有抗拒力,就连对酒精这玩意儿,似乎也没太多抵抗的能耐,他有把握,这个女人一定会把自己灌得通醉,现在他只希望她的酒品不会太差,那就真的是老天保佑。 “你怎么不喝?”她注意到他杯里还满着。 “我开车,不喝,妳慢慢喝。” “扫兴。”她抱怨。 扫兴也无所谓,反正这些年她辛亦妘一个人活惯了,自得其乐总会吧! 她没再邀他豪饮,倒是自己取饼酒盅,一杯接着一杯连连将酒一饮而尽,啤酒沫儿沾上唇,她扬起手臂就是一抹,一脸无所谓。 章继青凝望着她,她有一张属于绝色艳丽的脸,一瞅一睐都是万种风情,可她骨子里却率直的不扭捏作态,女人味不属于她的调子,倒是孩子气还比较符合她。 口袋的手机猝然响起,他掏出一应,“喂。” “你人在哪儿?”劈头就问,是章继姝。 “外面。” “废话,我是说你把我的车开去哪儿了,人找到没?”刁难的口吻带点不耐烦,却又难掩好奇的问。 “车子明天一早叫司机来取,妳搭出租车回去吧,要不要让妳老公来接妳回去?” “谁管车子,我问新娘子找到没?” “是郭伯伯在问吗?” “呿,郭伯伯还躺在医院里,能不能醒来还是个问题呢!是你妹子我在问。” “那就甭报告了。”他咧嘴一笑,径自挂上电话,不理睬性情乖张的妹子可能在电话那端跳脚撒泼。 “谁打电话找你了,不会是嫂夫人吧?呃。”辛亦妘一问,伴随一记酒嗝。 “饭店里的人,我跟她借了车。”他含混带过。 “喔,是不是要急着还他车?”她又颦住眉。 “甭急,等妳喝得尽兴再还。” “嗯。”她满意的连斟几杯,咕噜咕噜的饮得尽扁,只觉得浑身暖呼呼的,像要飞驰了似的陶然。 “什么青的,你有老婆吗?” “没,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不懂,为什么男人的心总好象定不下来似的,明明有了老婆却还巴望着外头的女人。” “怎么又这么说?”他当她又想起未婚夫的背叛。 “是真的,我在医院工作,负责照顾新生的娃儿,那些当了爸的男人眼睛老不安分的对着护士瞧,浑然忘了妻子才为他生了健康的娃,你说这不叫人生气吗?” “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此。” “但我看到的都是如此,他们老说我艳冠群芳,可他们每说一次,我就更厌恶一回,只是没想到我千挑万选,还是个糟糕的男人。”她气恼的连灌自己三大杯。醉蒙的眼神早已不胜酒力。 章继青赶紧拉住她的手,免得她倒个倒栽葱,“妳家住哪?我送妳回去。” “唔……就家里呗……”她伏案一倒,就再也没吭说一句。 他叹了口气,怪自己疏忽没及早问清。拉过她的手攀在自己肩上,他打横地将她抱起,付了酒钱,便抱着她离去。 车上,放倒前座座椅让她安稳的躺着,她侧着身一脸无辜。 他凝看她半晌,暗自思付,她的容貌太过美艳,但是她的心思却还单纯如赤子,心头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揪住,他静瞅着,禁不住用手指拂开她脸上散落的发,忽而,她揪住他的手,睁开迷蒙的眼,凄凄一唤,“爸爸……妈……”随即又阖目安憩。 他拉上她身上的西装外套,将她包盖着,思索须臾,决定将她带回饭店暂宿一夜。 这一回,有了明确的目标,回程的速度快上许多。 回到天际帝国饭店的地下停车场,章继青不想引起太多的臆测,搭上私人专属的电梯,直往他平常停留休憩的总经理专用套房。 电梯里的玻璃镜面映照出他们两人,她是娇瘦的,然而却得天独厚的拥有女孩渴望的傲人身材,白纱女子安睡如夜晚的鸟儿,口红褪去却不减殷红的唇吐着气息,他竟看得痴了,直到电梯发出叮当的响声,才将他唤回神智。 他将她搁放在偌大的床上,雪白的床褥、雪白的婚纱,一想到这原本是她的新婚之夜,他温和的眼眸明显的浮现嫉妒,淳朴的她该值得更好的对待。 “唔……”她嘤咛着侧过身。 一翻身,她那双污黑的赤脚露了出来,他又是自嘲一哂,索性到浴室拧来毛巾,蹲跪在床沿,执起她的脚,耐心帮她擦拭抹净。 女人的脚真是小巧,虽不是三寸金莲,托在掌心还是觉得小。 正当他揉抚着那雪白的脚指头,猛的,房门被人用钥匙从外打开,是章继姝。 “啧,我没看错吧?”她手指抵着下颚,故作惊骇的睨着大哥。 瞬间,待最后一丝窘迫隐去后,章继青温和的面容浮现极度的不悦,“继姝,适可而止。”口气有着忍耐的愤怒。 她不以为意的挨着床沿坐下,冷冷的看着床上的新娘,“红颜薄命,女人长得太美艳似乎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听说郭伯母决定放弃这个媳妇儿了,因为那女人的肚子怀的是男孩。” 闻言,他的眉不寻常的皱紧。 “车子在地下室,妳取了就回去。”他撵人的意味浓厚。 “赶我?你想做什么,孤男寡女,你不会是想趁虚而入吧?』她胆大的捋着虎须。 “章继姝。”他睐过一记严厉的目光。 呵,就说她这看似好好先生的哥哥也是有罩门的,不过是让她瞧见他帮女人擦脚,和让她说中心事而难以招架,他终究还是会发火。 “真恼了?不打扰便是,我又不是那么不识相的女人。”她转身想走。 “等等,妳到办公室等我,我有话跟妳说。”他命令着。 “晚了,我要睡了。”她摆高姿态。 “章继姝,如果妳想名正言顺的挣月兑妳老公疼爱的囚困,妳最好马上乖乖到办公室等我。”他用逼人就范的口吻。 “你敢威胁我?”回过身,她目光凌厉的瞅着大哥,两相衡量,“好,这次就认栽了。”她拂袖而去。 “等等,想办法帮她把脸上的妆卸下。” “什么?!”她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快点。”他催促着。 章继姝从包包理掏出一罐东西朝哥哥身上扔去,“你有奴性你自个来,我才不管这种烂差事、浑浊水。”语罢,颐指气使的离开。 章继青看着妹子盛怒的背影,露出反扳一城的胜利笑容,取饼新毛巾,他好心的帮辛亦妘卸完妆,然后将这屋子的宁静独留给她。 “好好睡,明天醒来一切就会不一样了。”他吐出几声低语。 愣看熟睡的面容半晌,他冲动的倾身想在她美丽的唇上落下一吻,然而在相距一指的距离前,他君子的停住了,她的下颚上有一道手术缝线的痕迹。 他以指月复抚过那淡去的痕迹,设想过许多为什么,陷入一番长思后,他拉过被子将她密密的盖住,转身离去。 吻一个女孩要在她清醒的时候,这样她才会记住这个吻她的男人。 阳光强势的闯入房内,晒得被窝暖暖的,舒服得叫人不想起身,要不是两鬓直发疼,辛亦妘真要天长地久的一直赖床下去。 一起身,她甩甩头,“怎么今天的阳光变成从右手边出来?难不成是下午了?”勉强睁开半瞇的眼,冷不防陌生的家具窜入眼帘,她骇得跳下床来,发现这根本不是她熟悉的家。 眼睛扫过一回,床尾的欧式长椅上摆放着干净的衣裳,小圆桌上搁着一碗袅袅冒烟的热食,显然不久前有人来过,而她却浑然不觉。 “不会是让人下药了吧?!”她骇然低头查看。 昨日那套婚纱还穿在身上,裙襬下端都发灰了,她这才想起昨夜,她央求那个章什么青的男人带她去喝酒,说要庆祝她人生最可耻的遭遇。 她冲到窗边探看,街上的景物小得迷你,不过可以揣想的是,她人可能还在天际帝国饭店里。 “不知道昨晚有没有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她紧张的咬紧唇,喃喃自语。 依着床旋绕着走,繁复的礼服裙襬每每要绊得她四脚朝天,抬起脚丫一瞧,她明明赤脚走了一整个晚上,怎么一点脏污也没有? 那个什么青的究竟是谁?辛亦妘越想越不安,想要拔腿就胞,可是这招摇的模样不让人拦下还真是难,说不定一开门,她这赖睡饭店一夜的祸首马上被人赃俱获。 她看着那套衣服,不假思索便月兑下礼服,胡乱的套了衣服,一旁还有一双鞋,“不知道合不合脚?”她抓过来一套,分毫不差。 火速冲到浴室,她急急忙忙的拆下盘覆一日的发,“天啊!我的头都成钢盔了。”她睨着一堆黑发夹嘀咕着。 回到床边,她想也不想的粗鲁扯下礼服上的雪纺缎带,当作是发带扎好她的发。 记得昨日在八里,那个章什么青的男人说,“快吃,吃完回去休息,明天就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可是她发现,这一觉醒来,许多麻烦事跟着来了。 首先她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弄出这家饭店,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丢出辞呈,接着…… 糟,原本结婚后要同住一个屋檐下,她租赁的房子退租了,还计画蜜月回国后搬家,这下惨了,她临时要去哪儿找落脚处? 可也不能待在那儿故作若无其事,她可不想等着看那些看似怜悯的同情。 辛亦妘一坐在圆桌前的欧式扶手椅,一股香气窜升,“好香……算了,肚子也饿了,先吃再说,总之吃完落跑,彻底落跑就对了。” 她辛亦妘绝对不是等待怜悯的人,虽然失恋又即将失业,但她还是会勇敢活下去,拿起汤匙,她不客气的品尝了那盅味鲜的鲍鱼粥。 饱撑之后,她蹑手蹑脚的打开门,直往底端的电梯奔去,头也不回的溜了。 至于昨晚那个善良的男人,她会记得他的,因为他是那么善良,不过就别再碰面了,日后他若有个差池,她还会写篇祭文悼念他曾经的善良。 另一厢,章继青忙了一整个早上,回到饭店二十楼的房间,就看见婚纱被弃在床边的地板上,稍早准备的衣服鞋子不见了,瓷盅里的食物一滴不剩,那个叫辛亦妘的女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他怅然若失…… 他冲动的想要追,才一转身,章继姝又阴魂不散的出现。 他瞬间敛容,“不过才晌午,妳又来了。” “来看看那女子尸骨全不全,是不是被我哥哥吃干抹净了。” “妳少唯恐天下不乱。”他食指抵在妹妹眉心,警告她别放肆。 她一掌隔开他在她眉间上的手,径自走来,“唔,人呢?” “妳问我我问谁?干脆叫我去掷茭求签好了。”他没好气的一应。 “不会是跑了吧?呵呵……” “妳乐什么?”他瞇起眼问。 “没,只是发现有人这么不领我哥哥的情,替你觉得难过而已。” “章继姝……” 章继姝冷着一张脸,赏了几声冷笑,不等他说什么就离开了。 叫辛亦妘是吧!是不是只要她比哥哥先找到那女人,夺得饭店经营权的胜算就多一点? 第四章 辞了医院的工作,接连忍受了郭政鑫偏激又疯狂的纠缠,辛亦妘赏了他几顿闭门羹后火速的搬了家,真不知道过去他的好脾气是怎么装出来的? 碍于时间紧迫,她搬到一处顶楼加盖的房子,决心远离那些过去,然而眼下燃眉之急的是,她得先找到一份工作,因为她已经失业一个半月了,再这样下去,单薄的积蓄也会坐吃山空。 只是一份份的履历表像石沉大海似的,没激起半点浪花,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沉没,真是让她望穿秋水。 “不行,工作不来就我,那么我得去就工作,难不成真在家痴等到断粮断炊饿死的那天到来吗?” 行动力十足的辛亦妘踩着她的老爷脚踏车,决定到附近看看是否有工读的机会,便利商店工读生、麦当劳阿姨、收银员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她有点收入,她就心满意足了。 沿着附近几条街,只要有张贴着征人的单子,她就眺下车去仔细询问,然而一整个上午过去,凡是老板娘当家的,一看到她长得美艳动人,二话不说就婉拒了,偏偏老板当家的又全是粗活、技术性的工作,想当黑手都没机会。 没办法,谁叫她不会修理摩托车,连在来的路上脚踏车月兑炼她都不会修,还得厚着脸皮劳烦老板看在美色的份上帮她一回。 只见她大街小巷挥汗如雨的觅着,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有一家便利商店录取了她,暂时免去她当女游民的可能性,殊不知,她人生的考验才要上演。 前一个礼拜,一切都在手忙脚乱中,店长看在她那张甜美笑脸的份上,只当作是职前训练,罢了。 可忍耐是有限度的! “小辛,妳小心一点,别再把架上的商品撞掉了。”虎背熊腰的店长喝叱着。 就说她今天铁是是诸事不顺,一起床右眼皮狂跳数十回,刷牙差点把牙刷捅进喉咙,喝豆浆喝到呛到,出门穿鞋差点绊倒,下楼梯差点变成多尔衮,一骑上脚踏车,车轮爆胎不打紧,煞车失灵害她差点在下坡撞上车子,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的赶来上班,果然迟到,现在又被店长“钉”,真是惨到极致了。 “知道。”她才卑微的应了话,一转身,右侧的架上商品马上被撞得像落石,纷纷滚落她脚边,让她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只有低头让店长眼中火把的愤怒,把她烧得尸骨无存。 一整个早上,她不知道撞掉多少架上的货物,虽然她努力的陈列补货,却还是不敌货品坠落的颓势。 “辛亦妘,我怀疑妳走路平衡感其差无比,明明架子之间的走道这么空,为什么妳老爱往架子碰撞?”店长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气急败坏的说。 录取她是因为她长得美艳娇柔,说不准会招来许多死忠的消费者,可是谁知她什么也不会,胸大无脑,连最简单的陈列、补货都搞得店里一塌胡涂,真是气煞人也。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她装成小媳妇连声道歉。 “别再退了,要不连架子都要倒了。”店长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拎到一旁走道扔去,一肚子熊熊烈火正在窜烧。 辛亦妘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明明看准了方向,却每每撞上架子,把好不容易排列的商品再次的下架,她今天一定是跟这家店犯冲。 可穷苦的失业人家哪有资格说啥犯冲的话,硬着头皮也得做。 “小辛,妳别弄了,现在客人不多,妳去站柜?收帐。”店长的脸已经涨得比关公还红了。 “对不起……”她嗫嚅着,赶紧机伶的站到柜台去。 原以为可以喘口气,可老天真要亡她,她才靠近收银台几分钟,客人突然蜂拥而至,一批又一批的扫进小小的便利商店。 瞬间,收银台前排着满满等着结帐的人,盛况空前把她吓得说不出话来,额上的冷汗也没时间擦拭,她巴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收银台上堆着满满的商品,她努力的区分着,“请问需要微波加热吗?请问需要……” “不用。” “对,加热。”回答声此起彼落。 焦头烂额的她抓起东西往微波炉一扔,继续跟这些饮料、便当厮杀盘点,等微波炉叮的声音响起,她一打开,整个人都傻了。 微波炉里搁进的便当不见了,只剩下一摊乳白的液状物,还有残余的包装。 辛亦妘用两根手指掐住一看,两鬓的冷汗落得更是凶猛,因为她把冰淇淋扔进微波炉加热了! 眼前一黑,原来是厄运的乌鸦群聚飞过。 忽的,收银台前的小男生哇的放声大哭,“哇哇哇,我的冰淇淋溶化了!”哭得大有崩山陷地之势。 “对不起、对不起,姊姊请你吃糖果,别哭……”辛亦妘压低音量的安抚着,就怕长得像黑道大哥的店长听见,会把她杀了。 “我要我的冰淇淋!”孩子兀自哭着。 收银台前陷入哭声震天的混乱里,排在后头的消费者虽因她的美貌而抢着结帐,但久等下也纷纷露出不耐烦的眼神,直瞅着她瞧,而那个凶狠的店长还是发现了她的蠢事。 “对不起,这边可以结帐。”店长狠睨了她一眼,警告她待会看着办,便协助处理起大批的排队人潮。 一直苦等不到小外甥买冰淇淋回来的章继青,决定下车进去找人。 进到便利商店,他就只看见一片混乱,像是被打劫过似的,客人几乎把收银台完全包围了,他探看的走来,发现小外甥哭得抽抽噎噎,一名扎着马尾的女孩背对着他,拿着棒冰对他的小外甥又哄又骗的。 “别哭,小男生要勇敢,姊姊请你吃棒冰,快回去,姊姊还有其它客人要结帐,对不起喔!”她揉了孩子一头的乱发。 女孩说完话后就匆匆赶回收银台,低着头埋头苦算帐。 “靖璋。”章继青唤。 “大舅。”眼眶发红的外甥带着笑容走来。 “怎么了?” “刚刚有个笨姊姊把我的冰淇淋丢到微波炉,我急了,所以哭了,后来姊姊请我吃棒冰。”他一边解释,一边猛舌忝棒冰。 章继青转过身去看着收银台前,队伍排得像条龙。 “小姐麻烦妳快点。”顾客不耐烦的催促。 猛的抬头,辛亦妘带点火气,“别催、别催!” 是她!那一个抬头的动作,虽然不施脂粉,章继青还是马上认出她来,他忍不住笑了,一时兴起,便站在原地看起她的窘状。 冷不防的,她睐来一眼,似乎是抗议他的嘲笑,不过她显然没认出他。 打从刚刚就一直发现有人在注视着她,瞧得她无端冷汗直冒,就在她手中的机器无法顺利读出商品条形码时,竟然又有低笑的声音传来,她也火了。 “笑啥,又不是每个人都会用这种愚蠢的收款机!”她抗议的一嚷,只见她拿着收款机的读码机心急的对着商品猛敲猛打,最后竟然失手把读码机敲碎肢解了。 “啊?!”她当场傻眼。 一旁的店长火冒三丈的瞪着她,浑身发颤的她扯着惶恐的笑,还来不及退开,店长已经忍无可忍的朝她大吼,“辛亦妘,妳被开除了,从现在起妳马上给我滚出这里--” “店长……”她再次拿出小媳妇的把戏,试图哀求。 “滚出去,马上!要不然我就用扫把请妳出去!”他熊般的狂吼着。 “可是薪水……”工作没了,薪水还是得多少贴补一下,杯水车薪也不错。 “我会给妳一万块,当作是我『拜托』妳走。”店长恼火的说。 在那凶神恶煞的脸孔逼迫下,辛亦妘悲惨万分的月兑下制服,苦着一张脸默默的走出便利商店。 她几时变得这么笨手笨脚了,竟然连便利商店的工作都不会? 坐在商店外头的花台上,她沮丧得不知如何是好,好象人一倒霉,什么事情都会跟着不顺利。 这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她以为店长改变主意了,遂扯出笑脸一回头,“店长,我……”是那个小男生。 “姊姊,妳挨骂了?” 她正要模模他的头,发现小男孩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那厚实宽阔的手掌就落在男孩头上,她顺势抬起头一瞥。 “嗨,我们又见面了。” “吓,是你,那个什么青的!”她从花台上跳了起来。 瞬间,心头闪过许多假想情况,他会不会向她索讨饭店住宿费?他会不会要她赔偿衣服鞋子的费用?他会不会叫她付清偷吃鲍鱼粥的钱?他会不会把她扭送警局…… “先说,我身上真的没钱,住宿费、服装费、用餐费我通通付不出来。”辛亦妘先发制人的说,她没料到他们会有再碰面的一天。 章继青笑了,“妳在说什么?” “你不是要跟我讨钱吗?” “我只是凑巧碰见妳。” 半信半疑的瞅了一眼,长得好看的男人说的话不知能信几分?“真的?” “妳这阵子过得还好吧?”他问。 “你说呢?”她肩膀都垮下来了,“你儿子?” “我不是大舅的儿子。”小男生抢白。 章继青耸肩一笑,“我记得妳说妳是医院的护士,怎么还跑来便利商店兼职?” “我辞职了,”她解下马尾重新扎上,“发生那种糗事,谁还想继续待下去。”别说大伙儿私议纷纷,况且还有郭政鑫三天两头的纠缠,她厌烦得紧。 “怎么没想要继续当护士?” “有啊,只是投出去的履历都没响应,我总不能在家等死吧!”她扯扯衣襬,忽的又抬起头,“欸,怎么我每次遇见你都没有好事?”大有埋怨的意思。 他没有回话,抱着外甥跟着在她身旁坐下。 “干么,你这么闲啊?”她奇怪的睐了他一眼,这年头善良的男人都长得这么赏心悦目吗?不当明星可惜了。 “那天怎么一声不响就跑了?” “相见不如不见,而且身无分文,欸,下回等我有了钱,那些欠你的我再一次还。”她现在只希望遗忘,霍的起身。 “妳要走了?” “废话,被开除了还不走,难不成赖着挨打?” 章继青忍不住月兑口而笑。 她蓦的指着他的鼻子,“欸,你笑什么?”刚刚还是小媳妇的模样,这会儿又泼辣得像晚娘。 “抱歉,”他强忍住笑,“妳看来挺精明能干的,却似乎有些迷糊,要把冰淇淋扔进微波炉,这还不是普通人做得出来的。” 又是这张脸惹的祸! “我只是长得艳丽,跟那些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女人一点边都沾不上,况且以前我是护士,谁跟收款机、微波炉这种玩意儿熟?”她不服气的抗议着。 这么一嚷,感觉肚子都饿了,辛亦妘直觉模模肚子,这举动他看得明白。 “好好好,妳不需要这么生气,一起去吃饭。” “甭了,回家吃泡面实际些。”现在她得拮据生活,哪能随便出去吃饭,更何况这家伙有嘲笑她的嫌疑。 举凡嘲笑她的人,杀无赦,尽避他如何善良也是一样。 “吃泡面对身体不好,我请妳吃饭。” “不用了。”风火上,她凝着脸,头也不回的走了。 女人还是要有点骨气,免得让人瞧不起。 “我送妳。” “不用,收银不会,但是走几步路还难不倒我。”她还记恨他的笑。 “辛亦妘,妳有手机吗?”他问。 “没有,我没电话没手机,甭跟我联络了。” 章继青看着她倔强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这个叫辛亦妘的女人,有种率直的真实,一点都不会掩饰她的喜怒哀乐,脾气有点小糟。 “大舅,姊姊为什么生气走了?”靖璋抬头问,不懂大舅为什么笑。 “她挨骂了,所以心情不好。” “大舅,姊姊好漂亮,比妈咪还漂亮欸。” “嘘,回去别跟妈咪说。”他不想又让妹子算计他什么。 “嗯,我知道,爹地教过我,看到美女要偷偷保密,绝对不可以让妈咪知道。”他一副小大人的口吻。 “人小表大。”章继青抱着外甥上车离开,临去前还不忘回过头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怎么办,要他不喜欢这个女人,似乎有些难。 “叮咚,叮咚。” 饿极了的辛亦妘两眼昏花的爬着去开门,为了节省开销,她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 好不容易打开门,她对着门口的人咧嘴笑说:“嗨,还真让妳找来了。”忽的,眼一黑,就要跌个倒栽葱。 “小辛?!”眼明手快的邢美娟赶紧扶住她,“妳没事吧?” 差点跌坐在地上的辛亦妘没理会她的问话,灵敏的鼻子狂嗅着她手上的提袋,“唔,好香、好香……” “我的天啊,小辛,妳是饿多久了?” 没空回答,“妳带了什么?”她赶紧睁开眼睛奋力的梭巡。 “排骨便当。” “哇,是排骨便当欸,妳真是好人。”辛亦妘接过袋子,赶紧打开便当盒,不顾一切的狂吃起来。 “吃慢点,没人跟妳抢排骨便当。”邢美娟起身帮她倒来一杯水。 “是没人抢,但是我已经好多天没闻到肉味了。”嘴边沾了油渍,她满足的用手背一抹,神速的嗑着排骨。 “当初叫妳理智些,妳啥都不听,妳看,结不成婚花了一笔钱不打紧,现在为了骨气连工作都没了,还仓皇搬家,小辛,我真不懂妳,干么好心的分摊婚礼的钱,那本来就是郭医师他们该付的。” “哎呀,银货两讫,这样郭政鑫才没理由继续哥哥迪。” “可是本来就是他的错。” “当我识人不清,花钱消灾,幸亏没真嫁给他,要不然我的下半辈子才真是乌有。”吃着排骨便当,辛亦妘马上元气十足的说。 “可是妳知道吗,郭医师他很小人的在医院说妳骗了他用来筹措婚礼的钱,结果人还落跑。”邢美娟忿忿不平,“真不知道当初我怎么会说他好!真是瞎眼了我。” “甭计较,是谁落跑,当天婚礼上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她狠狠的咬着两口排骨,以兹泄恨。 “但是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听说郭医师竟然透过关系,阻碍妳到其它医院工作,分明存心要害惨妳。” “靠,难怪我的履历都像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她忍不住气愤的暴声粗口,“那些邮票也是钱欸!” 邢美娟看看这家徒四壁的顶楼加盖,真是心酸,“我说小辛,妳要不要搬来跟我一块儿住,虽然挤了点,但是至少可以省下房租,妳也不用让房租逼得那么紧。”捉襟见肘的生活,她也真能忍。 “不要,妳又不收我房租,况且妳工作辛苦回来图的就是歇息,我若去又要增添妳的麻烦,不了。”辛亦妘摇摇头。 “可是妳这样连饭都没能好好吃,万一病了怎么办?” “多帮我注意有什么打工的机会,就是帮我了。”乐天其实也是一种优点。 “当初如果不要一口气捐了一百万给希望慈善基金会,或许妳现在生活也会好过些。”邢美娟忍不住犯了早知道的毛病。 年老的辛爸、辛妈前后辞世,留下百来万的钱,善心作祟的辛亦妘竟然就一眼不眨的捐了出去,说什么要把所有跟那些穷苦的孩子分享,全投入那个推动希望工程的慈善基金会,落得自己辛苦生活。 “美娟,那不一样,一百万也不是我赚的,况且人家真的是需要帮助,我现在辛苦点,说不准明天我马上会找到好工作啊。”辛亦妘乐天的说。 吃饱心情就好,这就是她得天独厚的优点。 邢美娟原想说些什么,但手机适时响了,她索性咽下话,先接听手机。 辛亦妘满足的把排骨嗑得干净,彷佛房租、开除这些不愉快的事都离她好远。 “小辛,有好消息了。”邢美娟挂上电话开心的说。 “怎么,妳中乐透了?” “差不多,有一个工作机会来了!”她双眼发亮。 “真的吗,做什么的?”她放下排骨,顶着油滋滋的嘴问。 “是我表妹的同学的阿姨的朋友开了一家花艺设计公司,现在正欠缺人手,虽然不是妳熟悉的工作,但是有机会我就推荐妳了。” “真的吗?耶!我真的可以吗?但我对包装花朵、园艺照顾这些什么都不懂欸。” “没关系,对方说没经验也行,只要性情好相处就可以。” 辛亦妘高兴的扑进她的怀里,将她抱个满怀,“美娟、美娟,我真是爱死妳了,不但带排骨便当来看我,还送了一个难得的工作机会,我真是爱死妳了。” “辛亦妘,妳少肉麻了,把自己照顾好才是真的。” “我会的,绝不会叫我自己饿死的,因为我现在还没钱办丧事。”她乐得想在地板上打滚,就说排骨便当是她的幸运食物! 再次来到天际帝国饭店,是为了工作。 辛亦妘的新工作是花艺设计助理,老板恰巧承接了一场化妆品发表会的场地花艺布置,而地点就选择在天际帝国饭店。 一早,她便和大伙儿载着一车又一车的新鲜花材,输往天际帝国饭店。 辛亦妘看着六楼的宴会厅,还真是三生有幸,好巧不巧又是这个场地。 “小辛,发啥愣,快把这些花材搬进去。” “喔,马上来。” 她扎起马尾,赶紧把电梯前成堆的花材一一扛进会场。 对于花艺设计啥都不懂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出卖劳力,别看那些花娇贵美丽,一整东的重量还是挺惊人的,尤其得小心翼翼防范花朵在搬运中损伤,真不是件容易的工作。 白色蝴蝶兰、鲜红的大火鹤、富贵的粉牡丹,还有各色的马蹄兰分门别类的摆放着,一旁还有一堆又一堆裁整的浮水木,她拉着推车小心卸货。 忽的,右眼皮猛的一跳,她揉揉眼不甚在意,随即又是连续的狂跳不止,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我的天父、圣母、观音娘、恩主公……别再让我出啥意外,我可是穷苦人家,禁不起这一连串的意外啊!保佑、保佑……”辛亦妘口中念念有词的,叨念老半天,右眼皮总算不骇人狂跳,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小辛,把短浮水木推过来。” “喔,马上来。”她赶紧把短浮水木搬上推车,迅速推到花艺老师手边。 “来,帮我扶着。” “是。”双手捧着木头,看着花艺老师熟练的在木头上缠捆固定,她发现这工作其实还不错,只是她少了点艺术细胞,唉,可惜。 “小辛,把细叶百合竹拿来。” “喔,好。”她转身马上又去搬来细叶百合竹。 “小辛,中型罗马花架搬两个过来。”东边又叫。 “小辛,紫色马蹄兰抱过来。”西边唤着。 “把粉牡丹拿来。”南边又嚷。 “把蝴……”北边又说。 一时间,只见辛亦妘推着推车在宴会厅里东南西北的奔窜,“好、好、好……”好个没完。 “小辛,快来帮我固定这些木头。” “小辛我要那些竹子……” “小辛给我缎带!” 她推着推车,又是木、又是花、又是材料、又是工具的跑个没完,忽然,她专注的搬着花,却没注意到几根浮水木挣月兑了捆绳正在地上滚动,满脑子只想迅速把东西送给花艺设计师的她,一脚踩上便开始天摇地动的滑了起来。 “啊,救命、救命啊--”她叫得跟杀猪似的。 辛亦妘踩上了木头,又滑了下来,又踩了上去,双脚像打结似的在地上兜兜转转的点跳着,重心不稳的她蹦、蹦、蹦的往后连跳几步,冷不防的撞上一旁的梯子,把正站在上头的设计师连人带梯的撞下来。 “啊--”设计师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危急之际随手一抓,竟然把忙了一个早上好不容易才固定好的花卉布置全扯下来,人还当场摔得鼻青脸肿,一脚挂在梯子上抖个没完。 然而灾祸未止,辛亦妘被倒塌的梯子撞得恍惚重心不稳,双手一挥一推的,一旁的推车跟着滑动起来,眼看又要造成另一场灾难。 她死命的想抓稳,却还是跟着推车一块儿滚向一旁推叠的鲜花,砰的一声巨响,连人带车的翻了上去,当场压得那些花枝断骨碎裂,一朵半烂的蝴蝶兰就挂在她头顶上,而她则像狗吃屎的趴在地上,连喊疼的气力都没了。 整个会场约莫有十来分钟的寂静。 章继青和章继姝正好为了饭店的工作来到宴会厅,一推开门,就看见这场灾难,而始作俑者正悲凄的趴倒在他的脚边,老半天站不起身。 “辛、亦、妘--”花艺设计的老板脸色铁青的大喊。 章继青低头一看,可不就是她,她怎么又变成花艺设计公司的员工了? “唔,疼……”她申吟着,牙齿咬破了唇,有着血的腥味。 “喔喔,现在这是怎样?五体投地吗?那可是行大礼呢,只是大甲妈祖边境都还没开始,拜这么急有用吗?”章继姝一脚踩上支离破碎的花朵,语气嘲讽,半弯着腰的瞅向头上挂着一朵花的辛亦妘,“难不成地板上有黄金吗?捡得这么急,还四脚朝天呢!』 章继青颦眉睨了妹妹一眼,赶紧伸出援手将辛亦妘一把拉起,“妳还好吧?” 章继姝看了现场的狼藉一眼,笑得牲畜无害,“我看她可能不大好,花都还没上场就烂光了,而且几乎是进口花卉呢!真是满天全金条,欲抓没半条。” 痛彻心扉的辛亦妘顺着善心的手往上一瞧,“天啊,怎么又是你?!”脸色想要不发青都不行。 “妳不要紧吧?”若不是亲眼所见,章继青实在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摔得这么狼狈。 鼻头像是已四散碎裂的辛亦妘好不容易爬起身,视线扫过四周后,暗叫一声糟,别说花没有一朵安好的,就连大半完成的布置,也都在意外中被生死垂危的设计师当作大海中救援的浮木一把扯了下来。 她怯怯的睨着老板,果然有大火燎原的态势。 “老板……”她无辜的喊。 数步远的老板脸色僵得像石灰,咬牙切齿,“辛亦妘,妳、被、开、除、了--”使劲剩余的气力用力喊出。 轰的一声,感觉就像打开锅盖的蒸气般,瞬间朝她袭来。 “老板,我真的不是存心的,我……”她急得想辩驳。 章继姝踩着自信的步伐靠近那堆残花,嘴角扯着冷笑,“这个会场下午四点就要,现在完成的设计有一半遭殃了,而剩下的花材又全部被妳砸个稀巴烂,我想就算不是存心的,妳老板也原谅不了妳。” 辛亦妘听着那无情的口吻,拳头握得死紧,这女人皮相好,但说话未免也太……坦白了吧! 章继青凝起了眉,“继姝,妳住口。” “唔,凶人了啊?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章继姝冷淡的说。 这哥哥最近修养似乎不大好,连着两回对她“结面腔”了,而且每次都有这女人在场,她朝辛亦妘睐去一眼,说不出是什么意思。 “老师,怎么办?会场布置根本来不及完成了。”甲助理说。 “而且花材来不及重新挑选运送。”乙助理也道。 辛亦妘一脸懊恼,咬着唇不发一语。 章继青看见直率的她如此沮丧就心生不忍,连唇都咬破还担心工作不保,他决定招手唤来服务生。 “章先生。”服务生上前应声。 “麻烦妳请楼下花店负责人上来一趟,另外联络十名饭店特约的花艺设计师一并过来。” “是。” 服务生走了,辛亦妘不解的看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五分钟后,饭店楼下的花店负责人匆匆自电梯跑来,鞠躬敬唤,“章先生您好。”微微发喘。 他简单颔首,转而向发窘的花艺设计老板介绍,“这位是敝饭店的花店负责人,把您需要的花材、工具告诉她,她会尽快帮妳把需要的花材送到会场,另外,待会有十位花艺设计师到达现场,他们将会提供任何专业的协助,所有的花费由天际帝国饭店负担。” “这……章先生,这怎么好意思?”花艺设计老板受宠若惊。 “不用客气,面对紧急情况这是我们可以提供的协助,也是我们该做的。”章继青简单响应。 辛亦妘的手打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搭在他的手里,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而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却是温暖的。 “你……”她略显吃惊的看着他,她怀疑自己是刚刚摔傻了,要不眼前的他为什么出现了奇异恩典的光芒? 他究竟是饭店里的啥米来头,竟可以这样决定事情?她以为他只是个……服务生之类的,可他似乎不是。 瞧,整个会场所需用量的花价值不菲,紧急聘请一位花艺设计师的价格也不低,他还一口气请了十位,这…… 天啊!他可不可以下要这么温柔的看着她,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的……贴心?心脏的跳动快得离谱,胸口有点发喘的难受,有没有普拿疼赏她一颗? “怎么了?” “章继青,你……”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说点什么,微启的嘴巴一阵无言。 章继青笑了,薄棱的唇扯出一个弧度,“真高兴,原来妳是记得我的名字的。” “当然。”他说过的,不是吗?况且她只是失恋又失业,还没失忆好吗! “去吧!在会场布置完成前,妳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他缓缓的转着她的身,将她往前微微一推。 辛亦妘回过头,就这么痴看着他离去,一切还是浑沌未明。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充满善意、包容? 章继姝瞥去一眼,兴味盎然的转身跟上哥哥的脚步,留下依然困惑的辛亦妘。 “我说章总经理,你似乎善良过头了。”她讪讪的说。 “怎么说?”章继青头也不回的继续走着。 “你知不知道那些花材价值多少?还有十位设计师的工资,宴会厅可不是一间小斗室,整个场地布置下来,也是一笔可观的数目啊!”她提醒着,“好吧!就算你章总经理有这等财力好了,但这对饭店经营怎么说也是赔本生意。” “或许吧!”他不想正面回答什么。 章继姝存心不让他逃避,踩着高跟鞋的脚蛮横的横跨在他面前,身形紧跟着一带,就这么杵在他面前。 “好狗不挡路,妳不知道吗?” “你……”她这哥哥说话有时真是难以入耳。 “放心,赔本生意我不做,妳不用担心我会败尽饭店的基业。” “哼,这还差不多。”她点头称许,“欸,我说章继青,我听我儿子说,上个礼拜你们甥舅两人在一家便利商店遇到一个漂亮的姊姊,还千交万代的要他别说。”她瞇起眼,凝视着大哥。 “唔,我不记得了,不过我倒是记得小外甥说,妈咪跟爹地为了一个女人大吵一架,说是妈咪命令爹地去找,可是爹地不情愿,是不是?”他从容一笑,“我说妹子,妳又想叫妳那个私家侦探老公查谁?” 她脸一怏,随即敛容,“少顾左右而言他。” “继姝啊,妳就是这点沉不住气。”说着,他朗声轻笑的走了。 章继姝抿着嘴,暗付,故作暧昧,总有一天让你奉上这家饭店的经营权跟我赔不是。 章继青步伐轻松愉快,这样算不算是喜欢一个人,而且是带点疯狂的喜欢? 第五章 出了那样的意外,新工作辛亦妘是没脸待下去了,只好再一次出走,她可不想又在饭店出啥纰漏,让章继青有机会继续伸出援手,就算他不介意,可她倒是很在意。 为什么她老在这个帅男人面前出糗?她已经受够自己每一次都得在他面前用最惨的情况来欢迎他们的碰面。 失败的婚礼他看见了,喝酒的糗态他看见了,就连便利商店的蠢事加开除,他也是现场目击者之一,即便她连跨好几行跑到花艺设计公司当助理,还是摆月兑不了在他面前出糗的厄运,彷佛她做的每一件蠢事都难逃他的法眼,这真叫人很沮丧、心。 她甚至怀疑是他带赛,才会每次碰面都出事!所以还是躲远一点,以保安全。 “哼,我就不信换了这个工作,还会碰上他不成?”辛亦妘穿著一双雨鞋,高卷着衣袖、裤管,跟着前辈在偌大的游泳池里来回的刷洗,这个专业泳池清洁就是她的新工作,“哈哈,终于可以不必再丢脸了。” 她拿着长刷弯腰驼背的刷洗着,心里直道不可思议,竟然有人过得这么豪华的生活,不但拥有欧式豪华建筑,还有这一大座的游泳池,更别说其它的绿地、庭园造景了。 “小辛,动作快一点,我知道妳对这种有钱人的生活很好奇,不过妳还是清醒一点,那是有钱人的世界,我们这种人就要安分的工作。”年近半百的老板阿庆叔叮咛着。 当初她来面试时,老板吓了一大跳,打从心底怀疑这个如花似玉的美丽小妞能做这种粗活,不过在她诚挚央求下,还有一连串卖力的工作表现,他也就不再存有怀疑她的心态。 “知道了阿庆叔--”她中气十足的从这端喊向几十公尺外的老板,手中的长刷霍霍。 “小辛,这边先交给妳了,我得赶去下一栋别墅,妳把剩下的善后,骑车子过来,知道吗?” “是,老板。”整个山头的别墅都是他们的客户,虽然辛苦,倒也不怕饿死。 辛亦妘冲洗完毕,一边收拾清洁用品,一边重新蓄水,口中还不断哼唱着小调歌曲,看得出她对这个新工作很满意,心情好得紧。 章继青睡眼惺忪的拉开阳台上的窗帘,就看到一名泳池清洁人员卖力且高兴的模样,依那身形看来,是个年轻的女孩,这让他很纳闷,“没听说过阿庆叔有女儿,难不成是他新聘来的员工?不过歌声有点槽……” 他今早清晨才睡,今天虽然是假日,不过他还是习惯到饭店去看看,经营一家饭店可没有假日和非假日的分别。 他匆匆换上整齐的三件式西装,短发梳得光亮服贴,步履沉稳的下楼,老爸老妈出国去,反正他大半时间都住在饭店,也不常回家,索性就让管家也跟着放假去,是以今天他是没有早餐吃的。 走出五层楼高的独栋欧式别墅,正要越过翠绿的草皮走向停放一旁的房车,那个清洁人员的脸孔让他一喜。 “辛亦妘?”他低笑着,真是山水有相逢啊! 瞧她,一身轻便的衣服,套着一双雨鞋,丝毫不减她的美艳动人、婀娜体态。 兀自陶醉在新工作的乐趣,辛亦妘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唤止住了歌声,困惑的抬起头。 不瞧还好,那一瞧-- “你、你、你怎么会……”她吓得说话结结巴巴,食指惊骇的指着他。 “你什么你?在我家看到我需要这么吃惊吗?”他真要被她的表情激出狂笑。 他家!这是他家?! 怎么还是遇到他?她都已经找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作了,怎么还是遇上他?哇靠,今天是什么鬼日子,难不成真是她的忌日? 心头一震,她脸色乍青倏白,心虚的低下头拿着长刷胡乱的在地上瞎刷一通,然后不断的想着要怎么落跑。 “妳换新工作了?”他往前跨了一步。 “可、可不是吗……”她偷偷的往后退去,故作忙碌的刷地。 她没敢多看他一眼,双眸死盯着地上那双发亮的手工皮鞋,只要皮鞋往前靠近,她就连退数步。 “辛亦妘……” 不等他把话说完,她突然激动的举起长刷抵在两人之间,“你别再靠近了,我真的很怕看到你,我很谢谢你每次都帮我,但是我真的……”双脚拚命往后退去。 “妳别再退了,再退都要……”章继青才要提醒她,殊不知老天注定灾祸横生,她还是遇灾了。 辛亦妘的后脚跟顶到泳池边的突起地面,一时重心不稳,双手拿着长刷在天空中胡乱挥了几下,扑通一声,她整个人落入崭新的游泳池里载浮载沉…… “救、救命--”她尖叫。 章继青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为什么每次见到她,她没有一次是安好的。 她在水池里啪啪啪的胡乱拍打着水面,水花四溅,眼睛几乎睁不开。 “妳不会游泳吗?”他发现她似乎不谙水性,那水深不过才到胸口,她怎么一副要灭顶的样子? “我、我……”咕噜咕噜呛了几口水,她痛苦得几乎要死去。 “欸,妳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真不敢相信。 “什么青的,救命!救……” 他搁下公文包,月兑去外套纵身跃入水面,不费吹灰之力的自她身后,把濒临溺毙的她抱了起来。 “噗--”她吐了他一脸水,然后死命的攀紧他的脖子。 倒霉的章继青伸手抹去,“妳非得把水对着我喷吗?好歹我是妳的救命恩人。”他从来没想过救人的下场是这样,可又觉得好笑。 “咳、咳、咳……你这行动迟缓的家伙,没看到我都要溺死了,拖了那么久才救我,你下怕我真溺死在游泳池里!”她抗议的喳呼伴随一阵狂咳,“咳……” 他索性把她放下,“这水深连肩膀都不到,妳要真溺死了,那还真夸张,亏妳还是个泳池清洁人员。”他没好气的说。 惊魂未甫的辛亦妘死命的抓住他,“什么话嘛,谁规定泳池清洁女工一定要会游泳?哪条法律你说啊!” 章继青看着自己一身湿漉漉的,看来今天饭店是不用太早去了。 他正要转身攀上,穷紧张的辛亦妘突然死巴住他,激动的嚷嚷,四肢像失控的武器,挥打踢踹拉扯并用。 “先把我弄上去,我不要淹死。” 经她这么激烈一闹,不设防的他重新跌落水底,就连始作俑着都一并摔了回去,再次激起澎湃的水花。 好不容易他重新站稳,皱眉的拎起她,对巴在身前这只无尾熊问:“请问,妳这是蓄意谋杀还是纯属意外?” 然而下一秒,他潇洒拨去发梢的水,禁不住还是笑了起来,然后凝望眼前这张美丽又狼狈的脸。 死里逃生的辛亦妘愠然的睨他一眼,这家伙干么死盯着她,还冲着她笑?难道他不知道他这样乱帅一把的吗? 目光躲也不是、迎也不是,猝然四目交会之际,周遭停止了所有的生息,两人的鼻息好近好近,近得几乎混杂,她对着陌生的迷惘晕眩的轻轻阖上了眼,随即温热的唇瓣便覆上了她,一只粗糙的手拧上她连接嘴角与下颚的疤。 “不会再疼了。”低不可闻的嗓音吐出几个字。 她惊骇的睁开眼,脸上的晕红来得汹涌,唇间的碰触退离一吋,须臾,说话的人再次靠近,继之而起的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激吻。 他吻了她,因为那无辜神态蛊惑了他;她被他吻了,所以陷入空前的情潮中。 灼烧的唇舌引渡着彼此的体热,脑子一片轰然,陡升的体温让彼此更加疯狂,直到他炽热的吻落在她略微敞开的胸口,固守禁忌的理智被寻回,她宛若是风中翻飞,而终究要回归现实埋于尘上的落叶,猛然推开了他,然后失控的挥出一巴掌,落在他俊逸的脸庞上。 “妳--”章继青恼怒、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她眼眶灼热的回视他,死命的咬住唇,倔强的推开彼此,攀附着泳池边的扶手,仓皇的逃开,留下懊恼的他。 杀千刀,她竟然肇事逃逸! 奔窜的路上,她的心失序的跳着,他吻了她,她怎会让他吻了自己? 这样面面俱到又温柔体贴的男人才是她该彻底躲开的,不是吗? 看来,这个工作又不该继续了。 她竟然打了他,狠狠的打得他清醒万分。 要不是嘴角还发疼,他真不敢相信那女人有这等气力。 章继青凝着脸色低调来到饭店,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他的位子上坐着一个人,双脚大胆的跨在窗台上,背对着门不知在欣赏什么。 听见声音,背对的人收回脚旋过椅子,素来冰冷的脸孔露出一抹过于灿烂的碍眼笑容,故作惊讶说:“唔,你脸上的五指山是怎么回事?” 他瞇起眼,“妳又知道什么了?” 章继姝起身迎来,“你说我该知道什么呢?”把问题拋回给他。 “我看妳真的是闲得发慌,既然无聊就去shopping,跟妳的姊妹们喝咖啡聊是非都好。”他心情郁闷,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她快步跟上来,“不、不、不,我现在对你脸上的五指山比较好奇,说吧,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妄为,难道对方不知道你曾经是……”冷肃的脸漾出笑容。 “继姝。”他低喝的制止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瞧你这模样,一定是女人打的,因为没能还以颜色所以把闷气带到饭店来了,如果是男人打的,你铁会……” “章、继、妹,妳信不信我现在马上打电话叫妳老公来失物招领回去!”他抓起电话威胁道。 她一手压住电话,“欸,住手,我好不容易趁他出门我才跟着出门的,你就算再不高兴也不需要把气出在我身上吧!”章继姝恼羞成怒的说。 “妳不高兴就滚,但是记得别带走我的安宁。”章继青现在没啥好心情跟妹子哈拉。 一的坐上桌子,“偏不,敢撵我我就偏不走,除非……”她露出一抹冷艳的笑,“除非你告诉我那个胆大的人是谁。”她实在太好奇了。 “随妳。”他索性把椅子旋去背对着她,捧来桌上的文件详读起来。 “你……”她发现她对哥哥的忍功真是束手无策,他的掩饰也未免太过了吧! 对峙半晌,她斗败离去,但是她对哥哥那一巴掌的好奇可是不减反增,总会有人知道的,而她就要找寻知道的人,即使身为私家侦探的老公不帮忙,她还是要知道。 章继青看着妹子快快不乐的离去,揉揉还有些发麻的嘴角,这巴掌跟女人他自行处理就好,爱多事的妹妹就甭管了,因为他说不定会请人料理她。 拿起电话,他拨了一组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 半小时后,总经理办公室外,一名圆胖的男子有礼的等待秘书通报后,才走进来。 “你找我!”他忽地被他脸上的掌印骇着,“你……这、那……” 这高傲的家伙脸上有巴掌印,到底是哪个祸首这么好胆,竟敢把手挥到章继青的脸上,那个祸首最好能够证明一切纯属意外,要不然,他敢说这世上过不了多久铁定会多一具无名尸。 “我警告你别问。”他实在不想多做解释。 举起双手在面前,圆胖男子忍不住试探性的问:“别发火,这不会是章继姝的杰作吧?” 章继青越过办公桌,扫过一道利刃似的目光。 “好、好,我不问。”圆胖男子模模鼻子,十分识相,但是心里又免不了好奇,频频扫过视线。 “章继姝最近有没有什么行动?”章继青阖上文件,朝圆胖男子入坐的皮沙发走来问。 “行动?你问的是她想争夺经营权的行动吗?” “任何行动,包括她的经营权争夺部署,包括她所有一切不合常轨的行动。” “唔……”圆胖男子搓着下颚,“那还真多,你那个妹妹向来行径乖张,据我多年跟监观察,她的任何行动都不能归于常轨。” “一条条说来听听。”章继青难得的从他口袋中掏出香烟、打火机,十分熟练的吞云吐雾起来。 “光这个礼拜,她见了八名股东、常务董事,每次会面一到两小时不等,地点选在你们章家的私人招待所、北县观光温泉旅馆、偏僻的山区小屋……” “然后呢?”口中吐出袅袅白烟。 “喏,这是我透过管道拿到的文件,这八位座上宾都看过这份文件。” 章继青接了过来,眉梢挑着,禁不住轻哼,“你看她几时会有更大的动作?” “很难说,不过半年内应该就会行动。” 他点点头,“不错,她若还能忍半年,这点我要佩服她,虽然她是打算跟我争夺饭店经营权的敌手。”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圆胖男子锐利的眼从圆呼呼的脸庞中挤出光芒。 “处置?呵呵……”他爽声大笑,“这点我正在筹画中,看在她是我妹子的份上,我若不给她一个震撼的对待,那实在太说不过去。” “你真的很诈,光为了对付妹妹就可以花个好几年跟监她的一举一动,你早料到她会出面争夺家产吧?” “显然把她闪电式的嫁出去,还不够让她觉悟。”章继青忽的捻熄香烟,“不过也好,有争夺的食物尝起来特别美味;有竞争的位子,坐起来特别安稳。” “窝在一家饭店里实在太埋没你……” 他的手一扬,“好了,我不想提以前的事,章继姝的跟监请再严格周密些,这一次你漏了她五个行程。” “啥?”五个行程?他怎么知道……圆胖男子错愕的瞪着他。 “不用太意外,我自然不会只聘请你来监视她,那太容易被她发现,章继姝乖张,敏锐度当然不可等闲视之。” “我、我知道了。”他顿时觉得有些脸上无光。 走回办公桌的章继青忽然回身朝圆胖男子勾勾手指,眼神半瞇透着邪肆。 “呃?”他是男人耶,他想怎么样? “拿来,章继姝最近应该找过征信社吧?把资料拿来,我要知道她到底盯了谁,拿到什么资料。” “这你也知道?”圆胖男子不安的模模额头,两鬓冷汗直冒。 “你把资料放下就可以走了。” 圆胖男子拿出牛皮纸袋里头的资料,“你想知道的,都、都在里面。” “好,你可以走了。” “那我接下来……” “继续盯住章继姝,而且我每天都要知道她的行踪,举凡她到过哪里、见过谁、吃过什么……我都要巨细靡遗的知道。” “我知道了。”他模模肚皮走了,一脑子的难懂。 门外,圆胖男子忍不住思忖,有钱人家真是奇怪,钱一多就非得抢,管他是不是亲兄弟姊妹,先抢先赢,连征信社都拿出来对付自家人,了不起的有钱人。 门内,章继青翻开资料,然后盯着资料里的内容搓起下颚,一抹微笑微微浮现,十足吊诡。 第六章 换上高尔夫球场的制服,一群杆弟聚坐在一块儿,这里绝大多数的杆弟是属于妈妈级,只有她看来像稚气未开的小女生,辛亦妘搭不上妈妈的话题,径自数着这是第几份工作。 罢开始人还多,随着会员陆续抵达,大伙儿都上工去,聊天的人就少了,才不过几分钟,只剩下她这个菜鸟。 “唔,第五份工作了。”她有些吃惊,没想到短短时间,她换过这么多工作。 “什么第五?”主管的大头骤现在她面前,顺势往下瞧去,那圆呼呼的身材还真像保龄球。 “啊,没、没有。”先是一愣,她随即傻笑着。 “别发愣,虽然这份工作不用大脑,但至少得把妳的小脑带着。快来,今天来挥杆的会员特多,杆弟人数不够,妳机伶点,可别把顶级白金vip会员赶走。” “是。”辛亦妘煞是真诚的猛点头。 斑尔夫这种东西,她还真是不懂,对她而言,这是往下打的棒球,小小的球杆、小小的球,总之,杆子打中球的机率可能不会太高。 带着遮阳帽蹦蹦跳跳的来,还没靠近主管口中那个白金大会员,她就瞪大眼睛看着下远处的男人,本能的停下脚步。 “我的天,怎么又是他?!” “章先生,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跟你介绍,这位是我们新来的杆……”主管肥胖的身材转过身朝辛亦妘嚷,“小辛,还不快过来,发啥愣?” 辛亦妘瞪着那个男人,发现他脸色似乎不是挺好看,该不会是还对那巴掌记仇吧? “小辛,快点!”主管低吼喝叱,回过身,这个白金vip的会员似乎脸色不是很好,该不会是被这丫头的不礼貌搞得龙心不悦吧?“对不起、对不起,章先生如果不满意,我马上调另一个杆弟来。” “不用,”章继青出言阻止,“我就要她。” 胖主管看见向来温文的章继青脸色严肃,不再多说什么,走去把辛亦妘抓来,然后用眼神警告她敬业,下一秒便忙赔着笑脸离去,留下两个对看的男女。 天气很好,不过气氛似乎不大好,辛亦妘眼珠子猛往上瞧,死都不看他,一旁的章继青则是僵着脸,看往另一个方向。 “继青快点,人家等很久了。”一名娇滴滴的女子甩弄着银色球杆,娇嗔着。 哇,那是裙子吗?怎么比里头的小裤裤还短! 辛亦妘看得差点喷鼻血,然后睨了章继青一眼,这家伙果然只是个男人,亏她把他想得多赞,哼! “我这杆弟在闹情绪。”戴上指套,章继青说了句话,把过错推给辛亦妘。 女子浓妆大眼睐来一眼,见辛亦妘是个颇有姿色的女子,敌意马上浮现,“闹情绪?我还没听过哪个杆弟可以对着会员闹情绪的,还不背着章先生的球袋快过来,再啰唆我就让老板开除妳。”她颐指气使。 辛亦妘睇着章继青,继而睐着那个陌生的浓妆女子,忍住气的暗想,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既然当杆弟就好好当,她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二话不说,她立即背过章继青手边的球袋。 “走了,继青。”浓妆女子叽叽喳喳个没完,“你就是太好说话,不过是个杆弟也想仗着几分姿色,喝叱她几句,就不信她还敢拿乔。” 章继青没回话,径自睐了辛亦妘一眼,那妮子也倔着,别过眼,索性来个相应不理,整个球场就只听见那位浓妆女子像麻雀似的说个没完。 “又一个逢场作戏的男人,呿!”辛亦妘冷不防的嘀咕一句,驮着那沉重的球袋,远远的走在前头。 一整个早上过去,除了浓妆小姐猛唱独脚戏外,谁都没吭一声,只见她挥汗如雨,汗流妆花,活像是国剧里唱大花脸的角儿。 “继青,我们别打了好不好?去吃吃饭、聊聊天好了。”那手几乎要模上他全身,“人家脚酸口渴又累又饿。” 辛亦妘低语一句,“我还饥寒交迫呢!” 章继青忍住笑,不着痕迹的格开浓妆女子,“妳累了就先去休息,我打得正顺,女孩子不适合在太阳底下曝晒过多阳光。”他想图个安静,没把麻雀强留的道理。 瞧他体贴的,听在辛亦妘耳里还真不是滋味。 “可是人家……”浓妆女子撒娇着。 “别在意我,累了就去休息。”他好性子的要她去歇息。 “那我先去餐厅等你好了。”狼狈擦着脸上像涌泉的汗,她不忘嫣然一笑。 “嗯。”他随口一应。 只见浓妆女子摇摇摆摆的搭上车子,让人载回休息区的餐厅,还不忘强力放送她的临去秋波,意图迷倒章继青。 “嗯……”一旁的辛亦妘打了个冷颤,浑身鸡皮疙瘩掉满地。 他把她孩子气的小动作看在眼底,在心里窃笑几回后,收起球杆将双手顶在杆上,一改先前的生疏,“又换新工作了?” 她扫来一瞥,上前把他的球立好,挑挑眉,没回答的意思。 见她没回话的打算,他不死心的走到她面前,“聋了?” “你少诅咒我。”她别过脸去。 “妳不觉得我们还挺有缘的吗?不管妳换什么工作,总是会遇上我。” “祸不单行这道理我懂,你不用强做解释。”她生着闷气。 为什么生气?因为他若无其事的模样,还是因为他强吻了她,又或者是他跟别的女人出来打球,抑或是……总之就是生气。 “还生气,因为那个吻?”他软化僵脸,漾着笑问。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当是被狗舌忝了。”她涨红脸驳斥。 “没生气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我说辛亦妘,该生气的人是我吧,莫名其妙被个女人呼巴掌。” “莫名其妙?你分明是罪有应得--”她大声指责,鼻子重重的呼气。 “如果妳说的罪有应得是因为我一时情不自禁的吻了一个我喜欢的女人,那我认了。”他好整以暇的睐着她脸上的表情。 他说什么?他喜欢的女人…… 辛亦妘赏了一记大白眼给他,花言巧语的男人! “喏,这杆妳来打。”他把球杆递给她。 犹豫着,最后她说:“我不会。” “不会?妳是杆弟,多少要会挥个几杆,要不然很不专业。要不妳说说看,我很好奇那妳到底会什么?” “甭管。”她神情睥睨。 “快说,杆弟不可以这么凶的。”他伸出食指逗着她。 游泳池畔一吻,她赏人一巴掌后就逃逸无踪,要不是他今天因公得出来打球,不知又啥时才会遇上她,谁叫她连个联络方式也没,连阿庆叔都一问三不知。 “啥都不会,就只会打针、换尿布,这样行了吧!”她挑衅的说。 章继青竟对她露出宠溺的笑,“唔,不错,还不至于一无是处。”一把接过她肩上的球袋,“快,不打我就吻妳,反正这儿人烟稀少的。”他一改先前的温文,竟然胆大的调戏起她来。 “章继青--”这男人吃错什么药了?真是。 “快,”他催促着,不容推辞。 辛亦妘不知他葫芦里卖啥药,快快不乐的接过银色球杆,打就打,谁怕谁,乌龟怕铁锤,蟑螂怕拖鞋,但是她辛亦妘可不会怕他来着。 “她是旅行社的老板,今天为了跟我洽谈合作,所以约在这里打球。”他径自解释起来。 闻言,她讶然的一个挥杆,球留在原地,倒是草皮被她狠狠的刨打出一块光秃。糗……她心虚的看了他一眼。 “呵呵,这么使劲,我看球没打出去,这里倒先被妳挖出一条人工的马里亚那海沟。”他调侃的瞅她直笑。 “你没事说啥话?”都是他说话害她分心了。 “不正在说妳在意的事吗?因为有人摆了一个早上的脸色给我瞧呢!” “无聊。”她把球杆扔回给他。 “不打了?” “不打。”她态度坚决。 他没多说啥,把球杆塞回她手中,用眼神逼迫她继续打。 “辛亦妘,这是妳第几个工作了?好象我们一碰面,妳就会换新工作。” “打球就打球,说那么多话做什么。”晦气事提它作啥?哪壶不开提哪壶。 章继青突然用手指拧住她的下颚,凑近瞧着。 “你做什么?”她把头往后一仰,“敢乱来我揍你喔!”亮出手中的球杆。 “下颚这伤怎么来的?” “关你屁事。”她口出恶言。 “嘴巴这么利,真不说?不说我要吻妳了。”他威胁着。 他到底吃错啥药?为什么开始说些卑劣的调侃话语,见他当真作势凑上前来,她连忙用球杆一挡,“以前摔伤的,至于为什么我忘了。”随口搪塞。 凝视半晌,他没搭腔,以手指抚过她的脸,包括那伤痕,“太阳这么大,而妳连防晒乳都不擦的吗?就算妳天生丽质,也不需要把好好的一张脸晒到月兑皮吧!当心得皮肤癌。” 一掌拂去他的手,“你少诅咒我,要得皮肤癌也是你先得。”她转身想把气出在球上,谁知使劲挥杆后又顺势挖起一大坏土。 “no、no、no姿势不对,”他走上前,将她连杆带手的握住。 他一靠近,辛亦妘顶起手肘想要拉开两人距离,谁知他却强势的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有抗拒的机会,“身体放松,跟着我的动作来挥杆。” 他们之间如此的贴近,宽阔的胸膛贴住她的背脊,恍惚的当下,他麦色的肌肉伸展,双手轻轻使劲一带,小白球就这么飞上天际,远远的落下,她目光惊讶的盯住小白球。 瞧她喜的,章继青背起球袋率先走去,这会他反倒更像杆弟。 “辛亦妘,有个工作要介绍给妳。”他突然说。 “可是我已经有工作了。”她从小白球上回过神。 “我敢保证妳不到三天又会被开除,因为妳连挥杆都不会,也不会说好听话,骨气大过什么,刚刚那个女老板多遇几次妳就会被开除。” 就算这是实话,就算她的率直的确是个大缺点,但就是不想被他瞧扁,“你又知道我不行了?” 回过身,他用一种潇洒的姿态望向她,“我问妳,60的挖起杆以何反弹角较合适?还有,果岭边的edge应该用putter、chip或者sw杆、3号木杆?” 辛亦妘的脑门上有一群乌鸦栖息,罩住她的思考,“这……” 他嘴角稍稍上提,“看,专业知识不足,如果我是老板还不开除妳,那我真是蔑视所有会员了。” 得意什么?她闷头咒骂他几句,“就算我不会打球,那你又有什么象话的工作?”当她是未雨绸缪好了。 “饭店柜台人员。”见她脸上有所质疑,他马上补充,“有提供餐点跟住宿,不但不会饿肚子,还有宿舍可以住,妳马上可以省下一笔租屋费,工作重点就是微笑。” “那跟卖笑有什么差别!”竟然要她出卖色相。 “卖笑?那是提供妳的亲和力,我经营的是饭店,不是特种营业场所,谁需要妳倚门卖笑、送往迎来的。”有时他真好奇她的脑袋里装什么东西。 “难不成天际帝国饭店是你家开的?那我要考虑。”原来这家伙是小老板,难怪有恃无恐。 听起来不错,有饭吃还有房子住,这种员工福利才象话,不过她还是要有点矜持,好歹她是辛亦妘,女人不摆摆姿态太对不起自己。 “没得考虑,就依这杆来决定,球打出去依我,球落在原地依妳。” 夜长梦多的蠢事不干,如果她不能决定,他就帮她决定,因为他发现先前的绅士都是多余,对她,太绅士是不行的。 她不疑有他,一挑眉,“好。” 反正依她拙劣的球技来看,这颗球是铁定打不出去了,所以决定权注定落在她手上,看,这种赌注她就很喜欢。 辛亦妘悠哉的上前作势挥杆,忽而,章继青迅速的靠上前来握住她的手,不假思索的便带领她的手潇洒挥杆而去,出乎意料之外,小白球再次飞向天际。 她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微侧过脸看向他,发愣的当下,他的唇再度袭来,高挺的身躯几乎把她完全的囚困,逼她不得不仰高下颚,承接他带点霸气的热吻。 “你、你犯规……”她的红潮从脖子向上漫过整张脸。 “没人说不许那样的,我们的规则只在球打出去与否。”他像吃了鱼的猫,“至于用什么手段就是各凭本事了。” “你太狡猾!”她低叱。 为什么她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夺去了吻?他们之问什么也不是的,不是吗?难道她竟然也开始觉得心动…… 天要亡一个人,必先使其疯狂,她竟然撇不过去对男女分际的严谨坚持,投入他的亲吻之中,难不成她真要灭亡了? “咦,先前妳不老说我好、说我善良?” “那是误判,你是狡猾的。”她浑身抖颤,为他带来的情潮感到不安。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太君子了。”扳过身体托起她的下颚,章继青再次忘情的吻着她。 吻一个女孩要在她清醒的时候,这样她才会记住这个吻她的男人,而他就是要她彻底的记住他的吻。 何况打人巴掌是要付出代价的,偏偏她打的人还是有仇必报的章继青。 浑然不知何时歇止这个吻,她忙着喘息,双手紧紧瞅着他的上衣。 “我们这样算什么关系?”他突然问,声音低哑。 “唔?”她茫然无所知。 “既然妳不知道,那就依我的认知来判读,我,只吻属于我的女人。” 只属于他的女人! 他说的话太魅惑人,他的口吻太逼迫人,他…… 这个色欲熏心的男人! “把你的吸盘嘴拿开!” 辛亦妘抬起膝盖正要攻击,谁知他竟机伶的抢先一步制止,“辛亦妘,下回攻击前,请先衡量自己是否可以承担后果。” 深沉的笑钦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更疯狂、放肆的掠夺。 “章继……”她的失声惊呼,在他的笑容里淹没了。 这是爱情吗?为什么她如此的兴奋与渴望?即便把历任交往过的十个男友,收集当时所有的激情,都抵不过现在与章继青的一分钟。 是不是这么多年来的过度压抑自我,就为了等待他的释放? 乐极生悲,这话说得真好! 章继青真是真知灼见,她果然难逃被开除的厄运。 起因于那天她在球场与章继青相吻得激情忘我、煽情如火,不幸被浓妆女子瞧个正着,当场一状告到主管那儿去,而她就被杀鸡儆猴的开除了,谁叫她只是个空有美貌的菜鸟杆弟呢! 幸亏聪明如她知道未雨绸缪…… 然而将她拐骗到饭店工作,扔给魔鬼般的训练主管,章继青就消失了一个礼拜,整整一个礼拜,害得她怅然若失,幸亏饭店这工作还挺鲜的,也就稍稍抚慰了她的心情。 “小辛,有位香港客人请求客房服务,她的小孩因为生病在饭店哭闹不休,麻烦妳到外头店家把这些项目的商品买回来。”jason交给她一张字条。 “好,我马上去。”穿著制服,踩着皮鞋,辛亦妘快速的跑出饭店,在附近的店家采买。 ps2、电玩卡带、掌上型dvd……呿,这年头的小孩玩的东西还真是琳琅满目,想她以前一根竹蜻蜒就乐得快要飞上天了,哪有啥米ps2! “哇,看来不错玩,等领到薪水也来买一台玩回宿舍玩。”她趴在架上,被这些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了,结完帐还赖着不走。 “亦妘……” 听见有人唤她,她转过身去,一片该死的乌云飘来罩顶,十分晦气。 “亦妘,我终于找到妳了,妳为什么要躲?为什么……”郭政鑫又惊又喜的靠上前来,“我是那么的想念妳,来,快跟我回家。” 瞧他,那套手工西装被他穿得跟霉干菜似的,衬衫像腌黄瓜、领带像馊掉的油条,头发像掉到色拉油桶的发菜,裤子、鞋子全飘散着异味。 “郭政鑫,你给我让开,你再靠近,我可是会把拳头挥上你的脸。”他是掉到垃圾桶刚爬起来吗?辛亦妘连退数十步。 “亦妘,我们是夫妻欸,妳怎么可以这样无情无义?”他跳脚抗议。 “闭嘴,谁跟你是夫妻,你劈腿劈到翻船还敢在这里说这种恶心巴啦的话,信不信我会把你打成太监!”她火冒三丈,什么话都嚷出来,哪管先前教育主管还千叮咛、万叮咛,说什么说话要文雅的鬼话,拜托,文雅也得看人好吗! “妳这样分明是逃妻,我要妳跟我回去,马上跟我回家,妳是我的老婆,我郭政鑫的老婆!”他激动的上前要抓人。 辛亦妘发现眼前的他似乎不大正常,以前他的洁癖可以龟毛得逼疯一个人,而且即便满脑子也不至于这么疯狂。 “辛亦妘,妳别想跑,我好不容易找到妳,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放过妳了,妳的身体是我的,妳的人通通是我的,妳休想跟其它男人跑。” 哇靠,到底是谁让个大肚婆跑到婚礼现场来的?亏他讲得好象是她水性杨花咧,歹年冬,多疯子,她若再跟这疯子纠缠下去,难保她不变成疯子。 辛亦妘扔了他一头电玩商品,拔腿就跑,飞也似的跑…… 她一边狂奔,一边还忙不迭的看那个疯狂的郭政鑫有没有跟上来,一个疏忽,就撞上了不太牢靠的倒霉鬼。 “啊--”她趴在地上惨叫一声。 那人倒好,安稳的站着,她顺着那双三吋高跟鞋往上看去,一张妆点完美的脸正毫不客气的对着她。 是她!章继姝一眼就认出她了,那个婚礼被搞得大乱的新娘,还劳烦她大哥为她擦脚抹脸的女人。 “妳走路都不看路吗?”她眉拧斑着。 “对不起。”辛亦妘爬了起来,赶紧拾起那袋东西。 “妳为什么在这里?” “啥?”她一愣。 这人好象在哪里看过,婚礼上依稀见过,在花艺公司打工时好象也在饭店见过……啊,她不就是那个嘲笑她的刻薄女人! 章继姝看着,发现她身上穿的是饭店员工的制服,这女人几时来饭店应征了,她怎么不知道?心念一转,她顿时明白。 没再瞧她,她丢下一句,“叫人事部的经理打电话给我。”说完就走了,像只骄傲的天鹅,款摆着姿态。 见章继姝一走,jason赶紧跑来,“妳完了妳,饭店这么多人谁不撞,偏偏撞到章小姐。” 辛亦妘一脸无辜,把手里的商品交给他,“她是谁?” “还问,她是总经理的妹妹,虽然她在饭店没有挂任何职务,可是就连章总经理对她都还得礼遇三分。” “为什么?”她纳闷的回头看那人一眼。 “因为她很可能是饭店未来的经营者,”jason探看四周,随即小声说:“听说她在跟章总经理抢夺饭店的经营权,两兄妹表面上融洽,实际上在饭店可是各有派系拥护。” “这么严重?”她讶异的张嘴,“可章总经理知道她妹妹想抢饭店吗?” “章小姐三天两头就来,章总经理也奈何不了她,或许章总经理还不知道吧!你看他每次都和和气气的,不像章小姐盛气凌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章总经理不是章小姐的对手。” “这么糟糕,难道都没人跟他说吗?”她惊觉事态严重。 “说?谁敢说?说了就会被开除,反正这是有钱人家自个儿的事情,我们哪管得着,还不是鲷口饭吃而已。”jason拍拍她的肩膀,“妳刚来,以后就知道了。” 辛亦妘再次看着章继姝消失的方向,心里更想念起章继青了,这个呆头鹅到底跑哪里去? 笨男人,对付她的时候很狡诈,偏偏该清醒的时候却很笨,把她扔在饭店就不知去向,连想通风报信要他小心他妹妹的阴谋都不知道找谁说去,活该他的饭店被人抢。 第七章 一个礼拜了,章继青像消失了似的,有种他就永远消失好了。 站在柜台前,辛亦妘笑不露齿的迎视着每位光临的顾客,突然发现,人长得美丽动人也不错,不单客人看了心情好,相对的对她的工作也是一种帮助。 饭店里长得美丽的员工不少,所以她的存在就不那么突兀,转移了对她容貌上注意,彼此相处起来也就更融洽真诚。 可是,她好想念他喔……这个天杀的臭男人。从未如此挂心一个人,谁知他就让她这么备受煎熬的望眼欲穿,杀千、杀千刀。 某日交班后,站得双脚发软的她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就是饭店的顶楼。 三十几层楼高,四周的建筑物低了许多,饭店四周用森森松柏包围着,营造室外桃源的感觉,站在楼顶,高耸的松柏都显得矮了,视野也开阔了,用来想念或咒骂,这都是一个好地方。 “小辛,换我来了。” “嗯,麻烦妳喽!”双腿酸得紧,辛亦妘把柜台交接给下一位同事,便离去。 正要躲到顶楼喘口气,厨房的点心师傅拦下她,送了一个巧克力咖啡沙露特义式甜点给她。 “很好吃的,送妳。”说完,腼腆的年轻点心师傅就走了。 “欸--”她受宠若惊的喊,人却早已消失,她捧着甜点,又惊又喜的来到顶楼,肚子正饿,她决定好好享用这个充满善意的巧克力咖啡沙露特。 手指饼干盛着精华,香浓的香草、咖啡、鲜女乃的味道混合一起,兰姆酒将美味突显,她满足的尝了一大口,然后深深的发现到在饭店工作的另一个好处,就是有顶级的美食可以尝鲜。 “呼呼,好吃、好吃,臭章继青,活该你吃不到--”大有一吐为快的舒畅。 辛亦妘举手投足间向来就大而化之,工作的时候不得不矫作优雅,然而一交班,那直率的潇洒可是天皇老子都止不住,只见她满嘴都是饼屑、鲜女乃油花,手指上更是沾了不少,兀自陶醉在浑然不觉的情境中,压根儿忘了章继青这号人物,偶尔补上几句咒骂,便满足得不能自抑。 随着通往顶楼、平时不该开敞的门走上来,章继青就这么看见一只吃得像小花猫似的女人,一边咒骂着他的大名,一边还不断称说甜点的美味。 那咒骂的内容,听得他哭笑不得的猛摇头。 瞧她陶醉的,有人入侵她的地盘了还浑然不觉,他低头一哂,悄悄的靠近她,趁她在料理那沾满甜点的手指时,采手拿过那盘甜点。 准备再接再厉的辛亦妘一回过身,“唔?我的甜点呢!”连忙跳起身,上下左右的找了起来。 一回过头,没想到,她的甜点正落在那个天杀的男人手里,瞧他随意站着,吃得优雅又惬意,还把她的迷糊看在眼底嗤笑着。 她睐了一记大白眼,“还我,你这小偷!”翻开手掌向他索讨。 “嗯,还不错吃,这什么点心?”他兀自问。 “巧克力咖啡沙露特,快还我,你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偷。”再不还,她可要上前抢去,届时别怪她不给面子。 他挑了眉,“小偷?我说辛亦妘,妳是天际帝国饭店的员工,吃的是饭店重金礼聘来的点心师傅特制的甜点,我都没指控妳是小偷了,妳倒是先喊我小偷。”优雅的又尝了一口。 “那又不是我偷的,是点心师傅送给我尝的。” “那就对了,私相授受、人赃俱获,罪加一等。”他故作严肃状。 “你、你又没规定不能收同事的东西。”她词穷抗辩。 “那我也没准妳收啊!”他反过来说她不是。 “我爱收什么东西就收什么东西,你管不着,倒是你这家伙躲哪去了?”她恰北北的问。 “敢情,是有人想念我?”他嘴角逸出一抹笑。 “哼,想,想『死』你了。” “咳,那个死字,就可以免了。”他捧着剩余的甜点走来,往一旁的台子上坐下。 “该还给我了吧!那是人家请我吃的,又不是要请你吃的。”她伸手就要抢。 章继青转身格开她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条手帕,“擦一擦,都几岁的人了,还吃得满手满嘴。”话虽如此,他殊不知自己正带着宠溺的口吻。 辛亦妘接过手帕,带点报复的孩子气,胡乱的抹了一手帕的甜,存心捣蛋。 突然修长的手指送过一块甜点,她正要伸手接来,手指的主人刻意掠过她的手,直往她嘴边送来,“手才擦干净,就别碰了,嘴巴打开。” “唔?”她一愣。 他扫过一眼,“不吵着要吃,怎么现在又不吃了?快点,要不我吃了。”他肚子正饿呢! “等等,”不多说废话,张开嘴,马上一口吃去,让口中的甜味满足了味觉。 瞧她乐的,真是好收买的女人,“还习惯吗?饭店的工作。”甜点在他口中消失半块,然后又送到另一位终结者的嘴里。 “嗯,大家人都很好,工作也挺好玩的。”她双脚节奏交错的踩着。 “好玩?” “是啊,好玩,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他是管理阶层,她赶紧止住即将月兑口的话。 “怎么不说了?”他瞥了一眼。 “秘密,这是我们小员工的秘密。”神秘的低低笑来,她继而抬起头,“欸,那个章小姐是谁?就是我还在花艺设计公司时,跟你一块看到我摔倒的那个女人。她真的是你的亲妹妹吗?”有钱人三妻四妾,兄妹是不是系出同门就未必了。 “怎么了?”他好奇她为什么问起章继姝,难不成她已经吃到继姝的排头? “我听说她想要抢饭店的经营权。”当初一听到,她担心的想马上告知他,谁知这男人消失太久,害她揽着这秘密难受得紧,就怕他在家族斗争中给暗杀了。 章继青浅浅一笑,“她是我妹妹,这事我听说了,我知道她想要这家饭店。” “你会给她吗?万一她出狠招强抢,你怎么办?”她紧张问。 “妳在担心我吗?”他问。 “废话,你看起来这么善良,虽然偶尔也有点小奸小诈,可是你妹妹看起来就很干练精明,你哪是她的对手,我当然担心你会死于非命啊!” 他心头喜着,顺势把头倾到她肩上,“那我也没办法,她总是我妹妹啊!”故作感叹,“辛亦妘,如果我有一天抢输了,妳还会喜欢我吗?” “你说什么浑话,当我辛亦妘是什么人,大不了我养你。”马上又想着不对,她用肩膀顶开他的头,“笨,你怎么这么笨,男人抢输东西很丢脸欸。”继而又想想,“算了,抢输就抢输,别丢了命才是真的,要不然我真会被你气死。”她会舍不得的。 章继青沉沉笑着,拿着最后一口甜点凑到她嘴边,“喏,快吃。” 辛亦妘豪气万千的一口咬下,甜味又软化了她的心情,真是甜蜜,遂把手中的手帕扔回给他,要他也擦手。 他看到那皱巴巴的手帕,不甚恭维的抖抖手帕,果然散下一堆手工饼干屑,他只好勉为其难的折好,略微擦拭便塞回她手中,“送妳。” “送这条脏手帕给我干么?” “送给妳洗干净啊!罢刚我交给妳可是整整齐齐,既然是我女人,帮我洗个手帕不为过吧?” “谁是你女人!”她一把推开他的脸。 “又否认!”抓过她,马上吻住她的嘴,让她晕头转向的臣服。 闪躲的她瞅住他放肆的手,悠悠问:“你去哪里了?” “去瑞士开会。怎么,真的一点想我的念头都没有?”他的舌,轻轻描绘她的唇,一啄一啄的啃着,像在品尝韵味绵长的甜糯。 她低下眼,眨眨那长翘的睫毛,别扭的点点头,害羞的扑到他怀里。 她想念他,非常的想念他,几乎都要害相思病了,这辈子从没这样深刻的思念一个男人。 章继青满意的抱紧她,“我也想妳,待会到办公室来,我帮妳带了礼物。” “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去拿。” “等等。” “干么啦!”她捶了他一拳。 “我要吻妳。”话落,托起她的下颚,缠绵的吻起她,像是要把多日的思念一次道尽。 温度不断上升,她身躯发软的向后倒下,他深情款款的倾身低吻,这是两人私密的时刻,然而就有人这么不识好歹的闯了进来。 “咳咳。”章继姝唯恐不被人注意到,猛力的咳着。 “啊!”辛亦妘羞得无地自容,一把推开章继青,随即像无头苍蝇似的不知往哪窜去。 章继青一手揽住她,没好气的瞪着坏事的妹子,“有事?” “没事,来看看我们章总经理到哪儿偷闲去,我还当你出差很辛苦的,不过显然我是多心了。” “妳的确是多心了。” “下来,我要问你有关下一季的经营概况。”她高傲的睨着两人,说完转身就走。 回过头,就看辛亦妘努力掩饰着满面愁容,“怎了?”拧了她一记。 辛亦妘发现这女人实在强势,章继青该怎么办好呢? “你要加油喔,不要被她吓着了,有事我挺你。”故作豪爽的拍拍他的肩,浑然不知道刚才惊惶失措的人不就是她自己。 章继青正要离去,转身又窃了一吻,“记得来拿礼物。”嘴角扯出魅惑又神秘的弧度。 “嗯!”她挥挥手,目送他远去。 他一消失,她马上捧着胸口,脸色发红的喘了起来,一方面担心他的处境,一方面担心自己的改变。 完了,她真是疯狂灭顶了,再多的吻似乎都弭平不了她内心的渴望,这个礼拜她疯狂的想着他,疯狂的……以为他出现,这一切的不寻常就会暂歇,没料到反倒益发浓烈起来,怎么办?她甚至想要将他压倒在床上! “清醒啊辛亦妘!”她猛打自己的脸,却是徒劳。 晚上六点钟,辛亦妘跟一名男同事站在柜台前,逐一的替初抵达饭店的客人办理checkin。 “谢谢您的光临,罗伯特先生,今天为您安排的房间是在803,这是房间的卡片,希望您尽情享受饭店为您提供的一切服务。”她漾着美丽的笑容,把东西交到客人手上。 “妳真是个漂亮的女孩。”罗伯特先生送来一个飞吻,然后在服务人员的协助下登上电梯。 “妳真是男性客人的杀手!”jason低笑说。 “你也不差啊,师女乃杀手。”她打开抽屉,把东西收整,待会就要下班了,章继青那男人说要约会共进晚餐,不知道他今天的董事会议结束没?她想着他,笑意泛滥。 靶觉面前有道目光注视,她整整衣领连忙抬起头,展露亲切的微笑,“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瘪台前,一名年轻女子拖着一只行李箱,目光幽怨、唇色略显苍白的凝视着辛亦妘,老半天说不出话。 “请问,有什么是我们能提供帮忙的?”辛亦妘再次问,注意到她是个大月复便便的少妇。 “我……”女人如云的两鬓突然滴落冷汗,倏然,脸色刷地惨白,只见她紧紧的皱了眉,手攀抓住瘪?,痛苦万分的说:“我的肚子好疼……”随即让疼痛逼得倒了下去,同一时间,腿间有股温热的液体大量流出。 “小姐、小姐?!”辛亦妘赶紧步出柜台,搀扶住她另一手探向巨大的肚子,翻起裙襬一瞧,“jason,快打电话叫救护车,这位客人是孕妇,羊水已经破了。” “好痛--”女人尖声叫了起来。 一时间,天际帝国饭店的大厅引发一阵骚动,因为不敢贸然移动孕妇,服务人员只好赶紧将柜台的东西收净,隔出空间给孕妇。 女人紧紧抓住辛亦妘的手,眼泪奔腾的流出,“我的肚子好痛、好痛……”指甲深深陷入她的手臂。 “妊娠几周?”辛亦妘问。 “三、三十二……” “救护车马上抵达,请您放松,跟着我呼吸。”她要孕妇跟着她采用拉梅兹吐气法,“吸气,吐气,别再尖叫了,快呼吸!”她一时情急的对少妇严厉命令。 闻讯而来的部门经理、员工把这名孕妇团团围住,“发生什么事了?” “客人羊水破了,随时有生产的可能,已经叫救护车了。”辛亦妘一面解释,一面引导少妇呼吸。 jason脸色不佳的走来,“有工地发生意外,附近几家医院还有消防局的救护车都已经出勤支持,现在没有多余的救护车,而且逢下班尖峰时刻,距离较远的医院救护车赶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啊--好痛--”少妇痛哭尖叫。 大厅现场气氛紧张,“jason。饭店还有空出来的空间对不对?如会议室……之类的什么都好。” “有是有,但是妳想做什么?” 少妇还在声嘶力竭的喊着,体力在消失中。 “笨,当然是接生,来不及等救护车了,用担架将她送到空出来的地方。”辛亦妘率直的抓着孕妇大喊,“住口,别乱叫,要保留力气,要不然待会小孩会有危险的。” “可是小辛,我们没人会接生啊!”有人说出问题症结。 “她会,她以前是妇产科护士。”说话的人是甫抵饭店的章继姝,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众人。 “章小姐。”众人纷纷唤。 辛亦妘跟着扫了她一眼,不过她没啥心思多想章继姝为何记住她的工作履历,只是不断的缓和孕妇的情绪,这么爱尖叫,她真想掐住准妈妈的喉咙要她安静些。 “还愣着干什么?快弄出个担架来,把人移到适当的地方,你们不会是要我们的客人在大厅生产吧?”章继姝中气十足的一喝。 “是、是。”大伙回过神的动员着。 冷不防的,章继姝唤声辛亦妘,让她莫名的抬起头。 “辛亦妘,这客人跟肚里小孩的命交在妳手上,妳最好别让他们出意外,要不然我会开除妳的。”她撂下恐吓,随即踩着高跟鞋优雅的离去,啥都不沾染似的冷漠。 好不容易把哀叫连连的孕妇安置妥当,生产的迹象也越来越明显,辛亦妘月兑下外套,决定先行为这名少妇接生。 门内女人哀号声此起彼落,门外一样围聚不少关切的人,大家都胆战心惊的等候着,虽说是救护车缺乏的原因,可万一让客人在饭店有意外,这也难辞其咎。 “加油,宝宝已经快出来了,加油!” “唔……”捏紧拳头,浑身是汗的女人痛苦万分。 “加油!还差一点点。”辛亦妘激动喊。 折腾半天,好不容易鲜血淋淋的婴儿自母亲产道滑出,落在辛亦妘手中,她小心翼翼的处理照料,暸喨的哭声响起,房里房外的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辛亦妘将孩子小心翼翼的包裹好,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当了那么多年的护士,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一刻那么让人感动,尽避身上的白衬衫都沾染了血,但是她却兴奋得想哭。 “是个漂亮的小男孩,辛苦妳了。”她把孩子安放在浑身无力的女人身旁。 “谢谢……”虚弱的声音难掩为人母的喜悦。 这时jason敲门,“救护车终于到了。”他领着救护人员进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护送着产妇,为求谨慎,辛亦妘跟着搭上救护车,一路护送母子到医院。 幽灵似的出现,章继姝带着诡异的笑,看着离去的救护车,忽的命令说:“马上发布新闻稿,通知媒体采访。” “啥?”一旁公关部门的员工愣住。 饭店宗旨,禁止将客人的私事做为宣传工具,违者开除处分,现在这…… “啥什么啥?请公关部门马上发布新闻稿通知媒体采访,这可是为饭店免费宣传的一次极佳机会。”说完,她又神情倨傲的冷漠离去。 “她不会是想跟章总经理互别苗头吧?” “擅自发新闻,章总经理知道了怎么办?虽然宣传饭店是必要的,但是利用客人来宣传,章总经理可能会不同意吧?” “瞧,她真的是野心勃勃,看来章总经理处境很危险。” 众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评说章继姝积极想夺取饭店经营权,准备利用这个意外大打宣传,豪门恩怨的争夺部署又再一次成为饭店员工茶余饭后的话题。 第八章 经过询问查证,原来这名家住台南的女人因为跟丈夫发生口角,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搭着火车来到台北,却因为长时间的舟车劳顿,导致胎儿提早生产,而她的丈夫闻讯正从台南赶来。 “呜……”女人还在为夫妻之间的争吵难过。 “别哭、别哭,妳现在是母凭子贵,妳先生一听到妳生产,顾不得晚上要加班还得陪老板应酬,已经在赶来医院的路上了。”辛亦妘安慰着。 “我只是赌气想让他着急,幸好孩子没有意外,要不然……” “妳没错,赌气是女人的权利,瞧,连孩子都支持妳呢,要不哪会这么合作!很多人头一胎都得多耗好几个小时,就妳的宝宝最乖了,马上出来。”她挥着手,略显激动的说服这个赌气的正当性。 “叩、叩。”单人病房的门响起两声敲门声,来人是章继青。 辛亦妘高兴的正要起身拉过他,发现后头还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公关部经理,赶紧机伶的缩回手,十分得体的介绍说:“傅太太,这位是我们饭店的总经理跟公关部经理,他很高兴妳的宝宝能在饭店诞生,饭店算沾了妳的喜气呢!” 章继青对于她灵光一现的能言善道很是诧异,当然还有一丝赞赏,不过他不动声色的隐敛情绪,免得她得意忘形。 “傅太太,弄璋之喜,为了表示饭店的恭贺,住院费用将全部由饭店支付,另外还有这些礼物,不成敬意,希望妳日后与孩子能常光临我们饭店,现在请妳安心休息,傅先生已经在搭机赶来的途中。” 鲍关经理赶紧送上几大盒的礼物,然后十分识相的离开病房。 “谢谢,太感激你们了。”女人感激万分。 十分钟后,病房的门再度打开,一名男人满头大汗的闯进来,西装外套跟公文包拎在手上,领带歪松了大半,“老婆--”他冲到床前。 辛亦妘一看见那男人,正想代替床上的产妇好好的教训这个粗心丈夫,章继青却早一步捂住她的嘴,将她拎了出去。 “放开我啦!你干么阻止我?”她没好气的骂。 “人家先生赶来了,妳杵在里头做什么?当壁灯还是当装饰?” “什么壁灯、装饰,我当然是要好好教训他一顿,怀孕的女人最敏感纤细了,他怎么可以跟她吵架?何况她肚子都大得跟热气球一个样,万一动胎气可是会威胁到母子耶。” “好管闲事,人家小俩口闹闹脾气,妳少搅和。”他哂笑。 “可是……”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见公关经理走了过来,她赶紧住口。 “总经理,有记者埋伏跟来了。”她压低音量。 “唔,果然来了。”章继青搓搓下颚,“这次妳做得很好,没有贸然行事,剩下的就交给妳了,徐经理,不管如何,天际帝国饭店的宗旨是绝对不把客人的私事拿来做宣传。” “这是当然,总经理。” “很好。”看来是该帮她加点薪水了,忠心可鉴。 章继青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见辛亦妘还没跟上,他回过头,“还愣着做什么?” “喔。”她看看徐经理,又看看章继青,还是决定跟上他的脚步。 “发生什么事了?”远去后,她忍不住好奇问。 “小事,有记者知道这件事,我让她去处理。” “记者?记者这么神通广大,连人家生小孩都知道!”她惊讶的说。 “饭店的宗旨是不把任何客人的私事拿来宣传,偏偏我那好妹妹擅自联络记者。” “会没事吧?” “嗯。”一把抓来她的手握住。 “你做什么?医院人多,万一徐经理她……”她蓦然羞红脸。 他侧身睐了她一眼,“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们是情侣的,不是吗?”眉一挑,调情意味浓厚,他嘴角的弧度性感又神秘。 “讨厌,说这么大声做什么?”她害羞得心儿卜通乱跳。 “呵呵……”他开心的笑着,因为她竟然羞红了脸,“肚子饿不饿?” 辛亦妘看看手表,“哇,都这么晚了,你该不会也还没吃饭吧?” “可不是,莫名其妙被妳放鸽子,我还以为妳发生什么意外了呢!” “吓一跳?”她的头凑上前去,顽皮的问。 “何只是一跳,是好多跳。”章继青揶揄的说,停下脚步凝视她,手指抚过瓜子脸,“妳做得很好,不但帮了客人,也帮了我们饭店,尤其是帮了我。” “那是我该做的,而且也是我刚好会做的。”她低头甜笑。 他托起她的脸,蜻蜓点水的吻了她的唇,“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奖励妳今天的优异表现,有没有想吃什么样的大餐?” “吃大餐?太平常了,一点都不特别。”她噘着嘴,不甚有兴趣。 “那妳想要什么?我,妳觉得如何?”他挑逗的问。 粉拳十分有劲的赏了他的胸口一记结实,“胡说八道。”她娇嗔。 他顺势握住她的拳头,“把我打死了,难道不心疼?” “心疼?我干么心疼,况且章小姐会感激我的。” “嘴刁,走,回去把这衣服换了,带妳去吃饭。”。 “欸,那我的奖励呢?”她情急的问。 “妳想要什么?”真难得,她也会向他索讨,而他竟也喜欢被她索讨的感觉。 “我从来没去过竹子湖采海芋,现在四月份正好是海芋的花季,如果你真要给我奖励,带我去采海芋。”双手合十,她非常诚心的请求着。 章继青恶作剧的念头一起,“好,吻我一个,明天就带妳去。” “吻你一个?我干脆赏你一拳还比较快。”她作势便要挥拳。 “恰北北,不过,这么恰的女人正好对我的胃口。”揽过她的肩,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章继青……”她扭着身挣扎。 “别指名道姓的,喊得温柔些。” “臭美!” “欸,我问妳,以后跟我吵架,妳也会离家出走吗?” 她歪着头十分认真的设想了一下,连忙摇头,“离家出走太便宜你了,我要揍你几拳才甘心。” “粗鲁,亏妳还长得貌美如花,却恰得令人不敢恭维。” “所以警告你少惹我。” “惹,就偏爱惹妳。”掐住她的鼻子,他狠狠拧了一回。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甜蜜蜜的说着,不远处的后方,一双眼睛将这一幕融洽深深的看在眼底,嫉妒啊!那眼睛。 邢美娟坐在简餐店靠窗的位子上,频频看着手表,桌上柳橙汁的杯身不断冒出水珠。 “这女人竟然敢让我等。” 就在她叨念的同时,一阵旋风扫进了简餐店,睁大眼瞧了几回,迅速的奔向角落的靠窗位子。 “对不起、对不起,先跑回去换了衣服,所以迟了。”辛亦妘穿著水蓝色七分袖上衣,乳白色七分裤,拎着粉色小提包跟一顶小圆帽,十分青春洋溢的模样。 “干么换衣服?我难得看妳正经八百的穿饭店制服。” 猛喝了一口柳橙汁,“哎哟,穿制服就会别别扭扭,想要大声说笑都还要顾着饭店形象,那太累了。” “可妳这身打扮比较像要去郊外踏青,不大像是来喝咖啡聊是非的模样。” 她心虚的漾起甜甜的笑,可不是咩,她下午就是跟章继青约好了,要上竹子湖去采海芋。 “啧,我没看错吧?”邢美娟敏锐的瞪着她的脸,“妳在甜蜜啥?不会是有新恋情了吧?” “欸,可以这么说啦,可是又好象不是这样子啦!”她语无伦次,实在是她跟章继青的认识,没啥光彩的。 “咳,有了新人就忘了我,我还想下午拉妳一块儿去血拚,创造台湾经济奇迹的。” “血拚?美娟,妳中乐透啦?”论勤俭,邢美娟可是顶港有出名,下港有名声的,难得她想血拚。 “因为我辞职啦!最近正好空闲,不用穿千篇一律的制服,可以好好打扮。” “妳辞职了?为什么?”她倾过上半身问。 “职业倦怠啊!”她避重就轻的说。 实在是被烦厌了,谁都知道她与辛亦妘感情最好,自从婚礼后辛亦妘火速辞职,郭政鑫便三天两头的追问她辛亦妘的近况,让她烦不胜烦,索性辞职走人。 “那接下来呢?”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下个月会到新的诊所去工作,大医院工作很辛苦,小诊所应该会好些。” “真抱歉,我今天应该请妳吃饭的。”辛亦妘有些愧疚。 “愧疚什么?让妳先欠着,不会让妳逃过的,妳请客当然要好好挑餐厅,这种简餐店太便宜妳了,要嘛也得挑法乐琪。” “法乐琪就法乐琪,欢送离职、庆祝到任一起喔!”她抢先说,要不两顿吃下来,她的荷包会极度饥饿而亡。 “好啦!”邢美娟低低的笑。 忽而,铃声传来,她低头打开包包正要拿出手机,谁知坐在对面的辛亦妘已经抢先一步拿起手机高兴的低语着。 邢美娟一愣,咦,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进化使用手机了?等她讲完电话,她瞇起眼睛食指抵在她鼻前问:“妳几时开始进化了?我以为妳这辈子永远不会有手机这种科技的玩意儿。” 进化?干么说得好象她是北京猿人还是山顶洞人似的。 先是抗议的睨她一眼,然后辛亦妘扯着嘴,无辜的笑,“不是我的啦!我们约好下午要去踏青,我说要先跟妳来碰面,所以他叫我带着他的手机,免得找不到人。” “难道他不怕有其它莺莺燕燕打手机找他,却正好被妳逮到?” “没啊,除了他家人找,好象也没人找他。” “那妳怎么办?接还是不接?” “当然是不接,那是他的电话耶,我接了要说什么?” “说妳是他女朋友啊!” 辛亦妘笑了起来,眼呈弯月,“不要,我还不想被套牢。” “故作暧昧,妳喔……” “啊,他来了!”辛亦妘一眼看见停在外头街上的车子连忙起身,跨了几步又踅回来,“美娟,一块儿去玩,今天要上山采花喔!” “不了,电灯泡这事儿我干不来,妳自个儿去吧!”她挥手撵人。 “那这礼拜请妳吃饭,就法乐琪喽!” “好。” “掰掰。”辛亦妘快乐的奔了出去,不忘回过头朝窗边的她挥手。 车子里的男人走来,明明十分保护却又恶作剧的将辛亦妘拎进前座,气得她挥着双手猛抗议。 邢美娟清楚的看见这一幕,也明显的感受辛亦妘面对这份新感情,有着不同于以往的投入。 原想跟她说说郭政鑫的近况,但是看到她现在过得快乐,想想又何必让她困扰呢?她没有必要为郭政鑫的情绪分担什么,毕竟是郭政鑫背叛了她,不是吗? 车上的辛亦妘头探出车窗,“美娟,掰掰。”不忘做个讲电话的手势,车子扬长而去。 “大忙人。”章继青别过脸笑说。 “再怎么忙哪比得上你。”睐他一眼,随即又抗议,“你刚刚怎么把我拎得像小鸡似的,讨厌。”话落,还送上一记辛家独门铁沙掌。 “呃。”他吃疼一哼,方向盘骤然松手,车身打滑的闪出车道,突然前方来车按着喇叭,千钧一发之际,他赶紧又抓回方向盘化解危机。 “啊!对不起。”她愣得猛道歉,不忘拍着自己的胸口。 忽的抬头,发现他嘴角有着忍俊的笑,她才知道他是存心整她。 “章继青,你吓死我了啦!” “真吵欸妳,后座有点心,妳刚刚交班赶着来跟朋友碰面,还没吃东西吧?快吃。” 原本还想埋怨他的恶作剧,可下一秒,她马上又被他的体贴给软化了,他真是个贴心的男人!她睐去一眼,千娇百媚的。 “辛亦妘,密闭空间,车速还在进行,请不要这样诱惑司机。”他警告着。 “呵呵……”她笑着,清铃般的笑声诉说她的快乐。 有别于山下的晴空万里,山上天气微凉,云层带着一点薄雾的苍茫,拂进车内的山风透心沁凉,一看见竹子湖的海芋田,辛亦妘等不及停妥车子,疯狂的夺门而出,要不是章继青眼明手快的拉住她的后衣领,恐怕这家伙就要一脚踩空,跌入泥泞的海芋田。 “小心点!” “快点,今天有车有司机,我非得搬个几十公斤的海芋下山不可。”小手拨呀拨的,赶着他的箝制。 他不理会她的抗议,径自挽住她的手,霸道又亲昵的往路旁生长灿烂的海芋田走去。 她心神都飞了,一径愣看着生意盎然的海芋,翡绿的茎叶,一枝枝高昂洁白的海芋在万绿中点缀,白色的花面上显露初生的女敕黄翠绿,煞是春天。 她没理睬章继青,反正他会负责打点所有,把自己的圆帽、提包塞进他手中,抓起园主准备的雨鞋,她扑通的跳入泥泞的田中,追逐她的纯真花朵。 虽然泥泞阻碍步伐,她奋力的拔脚找寻适当落点,莹白的手往前伸探抓起一整根的海芋,只见用力过大的下场,就是反倒溅了自己一身泥泞。 可辛亦妘根本不在意,她随意抹去脸上的泥渍,继续一枝又一枝的拔着,脸上的笑靥灿烂不减,嘴角的弧度极致的扬起,看似美艳的她却露出可爱的虎牙。 “章继青,快下来帮我啊!”半拱着手圈在嘴边,她愉快的喊。 站在埂上的章继青居高临下的瞅着她,双手优雅环抱胸口;心想,这女人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无止境的散播她的美丽?难道她不知道,整个海芋田周围都围满了她招来的苍蝇吗?想着想着,他小心眼的颦起了眉,巴不得挖掉这些觊觎者的眼睛。 久候不到他,她来到他面前,把手中的花全数塞到他怀中,“你干么ㄍ1ㄥ着一张石雕脸,丑死了!”她严正抗议。 “谁叫妳有了玩的,就忘记我。”掏出手帕沾了点水,擦去她脸上干涸的泥。 “来这儿不玩,难不成看风景?” 章继青没有回话,只是把他手中被强塞的东西高高举起,堵她的话。 “跟鞋子放一起就好,反正里头也没啥重要东西,快下来。” 正要再次转身,他顿着身子拉住她,在她手掌心上胡乱写着。 “什么?”她好奇又认真的问,以为这是他的神秘话语。 他只是笑,没有回答。 她急了,拉住他的手猛问:“快说,你到底在我手心上写了什么。” 他还是一径摇头,只是漾着那神秘又性戚的笑。 “章继青--”她所剩不多的耐性又用罄。 见她有些恼火,他仰天爽朗的大笑,“我什么也没写。” “骗人。”她不信。 “妳不知道吗?当一个男人想碰触女人,就算是拉手也好;当男人想挑逗女人,就算是在掌心胡乱写个字,也不错。”他眨眼,“这是男人的天赋,随随便便就可以让女人感动得乱七八糟的,妳不知道吗?” 他低头哂笑,辛亦妘反手就在他手背轻打了一下,打完才发现自己居然连打人都这么娇媚,先是瞪大了眼,然后紧张的咬住唇。 “我喜欢妳这种撒娇方式。”他凑上她耳边说。 “坏男人。”她转身隐没在海芋田里,告诫自己保持清醒,虽然她心头晕陶陶的发暖,但她还是努力克制那种甜蜜的得意。 章继青换上雨鞋下了田,目标是那个刻意躲避的女人。 手长脚长的他轻而易举的斩获一大捧的海芋,然后追逐着那个女人。 忽的,“哇--”他恶作剧的出声一叫。 “啊!”她愣了半晌,随即重心不稳的摇晃起来。 眼见她就要跌在泥泞上,他善心的腾出一手拉住她,只让她的手埋进泥中。 她狠狠的瞪着他,抽出脏污的手,作势就要往他俊逸的脸上抹去,章继青人高马大,一手隔开,辛亦妘胡乱弹着手指,还是把泥污弹上他的脸。 “礼尚往来。” 他状似轻松的揩去脸上的泥,索性把手上的海芋搁到泥地上,微瞇的眼透出杀气,“好个礼尚往来,我今天一定叫妳好好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礼尚往来。” 她赔着笑,心虚的连退几步,“嘻嘻,你是男人,要有绅士风度,况且还是你先闹人的,所以……” “所以什么?”眸光阴冷。 “所以……”她猛然转身,强扯喉咙,“救命啊--”凄厉的喊。 只见偌大的海芋田,游客纷纷抱着战利品上岸躲避灾祸,莹白翡绿之间只剩一男一女疯狂且杀气腾腾的追逐着,尖叫声此起彼落,一旁的老板都看傻了。 不费吹灰之力,章继青轻而易举的逮到她,单手就紧紧的将她困在怀中,用着沾有脏污的手指,毫不客气的在她雪白脸上狠狠的画上一只褐色小乌龟。 “章继青,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辛亦妘气得浑身发抖,顾不了许多,刨挖一球泥巴,使劲的扔向毁天灭地、人神共愤的章继青。 “啪搭。” 泥球正中他的背,她乐不可支的大笑,扮着胜利者的鬼脸。 一来一往,好端端的两人全成了狼狈的小泥人,章继青自身后拥住她,两人一同开怀大笑,笑得趴在埂上猛喘气。 天色阴霾昏暗,游客来去,满园的海芋都几乎在他们两人的抢夺下散尽。 老板一家子正努力的帮忙包扎这两个放肆者的花,一束又一束、一捆又一捆,多亏这对情侣,让他们今日丰收还可以提前归家。 “老板,要帮我把泥洗掉喔!”辛亦妘软声央求。 忠厚老实的老板蓦的脸红,频频点头,“当、当然。” 章继青不是滋味的睐她一眼,“待会妳不许上车。”双手潇洒的撑在身后,别过脸说。 “你才不许上车,脏鬼!”她不甘示弱的低叱。 忽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呵呵大笑起来,笑成了一团,光洁的额紧紧相抵,尽避阴霾的天色已经落下茫茫的雨丝,仍不减两人的开怀朗笑。 “是不是要下雨了?”她抬眸问,两颊因开怀而嫣红。 “下就下吧!正好洗去这身泥巴。”他勾去她颊上的发丝,不以为意。 她低下头,又笑了。 “干么?” 她摇摇头。 “不说就把妳扔在这儿。”屈起两根手指,狠狠的在她耳上一弹。 她捂住发疼的耳,“可恶,很疼欸。” 他突然倚上前,轻含住她的耳垂,随即离开。 “你……”她的脸随即被红潮占领。 章继青径自站起身,指挥老板将一捆捆的海芋搬上车,整个后座、车厢全都是海芋而几乎无法关阖,只得用绳索捆好。 老板载着一家子向他们告别,辛亦妘挥挥手,兀自坐在埂上。 “过来。”他唤,口吻一点也不甜。 努努鼻子,辛亦妘摇晃着手中的花意兴阑珊的挪移,这时大雨骤然下得滂沱,谁都没想躲,两人在苍茫的雨势中凝望彼此,往来的行车都纷纷为他们的疯狂佩服。 忽的,她扑上前去抱住他,紧紧的,她爱他,爱得比过往都深刻,曾经她以为严谨就是她的性格,她不可能疯狂的爱上任何一个人,然而遇上章继青,她发现骨子里真实的自己是狂热的,就像这一刻,她疯狂的想将他紧紧的抱住。 若说她拥有得天独厚的美貌,那么眼前的他不单有相貌,还有超出相貌许多的东西,比如他的温柔、聪明,还有…… “怎的?”他问。 “我……”她说不出口,爱一个人的心情很难描述,只能把自己埋进他的胸前。 他不让她逃避,强硬的拉开彼此的距离,双手捧起她的脸,“说,把妳心底的感受说出来。” 雨中,他们的声音缥缈,但是彼此的眼神,他们都懂。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蓦然,他低头狠狠的吻住她,似是在惩罚她的不坦白,她没有躲,只有闭上眼,让这种渴望的感觉不断的扩张膨胀,直到彼此的身体都泛冷。 “我们一定是疯了。”章继青说,“上车,我可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人染上肺炎。” 这不歇止的大雨该死的让她婀娜的身材更加突显,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抓过她,火速将她塞入前座。 直到坐上了车,不明的情愫还未散去。 “我们要去哪里?”披裹着他拋来的外套,她问。 “介意上我家吗?上次妳扫了我一巴掌的地方,不过我爸妈应该在家。” “别……”太狼狈了,这么狼狈见到他的父母,实在不是好建议。 “那送妳回饭店宿舍,我们各自先回去洗个澡,我再接妳去……” 他的话还未说完,辛亦妘倏的把手搭上他右手前臂,“不要,别去你家,也别回饭店,”她紧张的咽着口水,“能不能有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人,我今天不想离开你,一刻都不想……”瞅了他一眼,连忙又心虚的别开视线,浑身因紧张而不断发抖。 章继青如火炬般的目光看着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感觉她在发颤,“妳知道,那很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吗?” 她想缩回手,却一把被他逮个正着,“回答我,妳知道吗?”嗓音醇厚低哑。 踌躇中,她僵硬的点下头,车子随即奔驰在苍茫的暮色,那是她未知的前方。 带着问号,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他,还是被他逮个正着。 “别再用那种眼神这样看我,我只是个男人。” 她捂住嘴,把目光远远的拋向窗外,心卜通卜通得像鼓声,如一首进行曲似的激昂。 塞车的时候,辛亦妘疲累睡去,醒来就是这陌生的地方,她没问,他也没说。 见他推开门,她即跳下他的怀抱,神秘的空气中掺杂了一丝古老气息,怀旧而浪漫,屋内深浅下一的对比色调,古朴屏风、雕花窗棂、荷花瘦骨、明式长灯,竟将色彩融和成一股暖流,狼狈的她与这里的怀古幽情是那样的不搭轧。 她想逃,一转身,却一头撞进他宽阔的胸膛。 “这是迟来的后悔吗?”他睇笑问。 “才不是,我、我只是冷了。”她逞强搪塞。 章继青双手扣在她肩上,使劲将她转个方向,然后一推,“冷了就去把自己弄暖。”那是浴室。 进退维谷的入了浴室,一身衣裤皱巴巴的湿冷,辛亦妘怎么也不敢相信,方才的自己会说出那种大胆的请求! 她一直是那么严谨的恪守男女之间的分际,然而章继青却让她一直溃守,他身上一定有一种魔咒,一种叫人疯狂的魔咒。 解去衣物,原先是拖延的本意,然后是温暖的热水让她不忍离开,淋雨的时候纵然畅意爽快,然而春雨还是孤冷的。 直到在浴池中泡得皮肤发皱,她才不得不起身,套上长袍,密密实实的在腰际打个稳当的结,低头走出。 凌空一条毛巾飞来,披挂在她的头顶上,她恼得抗议,“啊,你干么?” “妳不会是在里头把自己当尸体似的,泡在福尔马林池吧?”他调侃。 “你才是尸体!”面对他的挑衅,她可是火力全开。 “唔,还很有精力,看来不会有伤风感冒的意外发生。喏,晚餐来了,快吃!”章继青扫了她一眼,径自越过她,走入氤氲热气的浴室。 真的饿了,是下午的一番折腾,让她体力耗尽,辛亦妘抓起食物,张口大吃。 直到脚步声再次传来,她才止住狂吃的态势,心想,这男人如果敢袒胸露背走来,她一定用手上的瓷盘砸昏他。 “干么这么看我,吃得不尽兴?”说话的家伙正乖乖的把浴袍上的腰带扎好,看见桌上的狼藉,不禁赞叹的说:“妳的食量真是我见识过最惊人的,没送妳到日本比赛的确可惜。好了喔,剩下的应该是我的晚餐了吧!” “我吃东西从来不畏畏缩缩的。”赶紧把所剩无几的率直搬出来。 太沉溺在他的世界,有时候真怕忘了自己是谁,在他面前,她脸红的次数已经远远超过先前二十多年来累积的次数。 “这倒是,不管什么时候,妳的吃相绝对是无人能敌,我喜欢。”他坐在一旁,抢过她手中最后一尾炸明虾,火速的吞咽。 “欸,那是我的。” “上面又没写名字,况且妳肚子里应该有五尾明虾的尸体,赏我一尾应该不为过吧?” 唔,这倒是……没想到她一个人就独享了大半的明虾,这说来实在有点惊人,心虚之余只得吶吶的说:“不吃明虾,吃餐包总行吧!” 谁知她手指才碰到餐包,他竟迅雷不及掩耳的倾身咬了一口,差点连她的手指都遭池鱼之殃,惹得她火冒三丈,接连赏他几个无敌大白眼。 小小的餐车上,章继青开始掠夺辛亦妘看上的食物,她拿什么他就抢食,这顿饭吃得有些杀戮。 忍无可忍,她揪紧双拳激动的喊,“章继青--” 始作俑者挑挑眉,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好饱……” “你、你、你……”她别过身去兀自生气。 好啦,她是早吃饱了,可是就容不得手中的食物挨抢,偏偏他见啥抢啥,一点都没有男人该有的风度!他越来越不善良了。 “生气?”见她恼火了,他半笑的拉拉她的手。 她一掌扫去他的脸,硬是推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见目的达成,他不再开口,由着她生闷气,反倒是心头觉得好笑。 屋内陷入一种寂静,辛亦妘开始觉得不自在,颅了他一眼,发现他睬都不睬她,只是随手抓来杂志,斜倚在长椅上兀自看了起来。 视线随意扫了那张大床一眼,她不想象呆子似的胡思乱想,遂起身躲到浴室刷刷牙、用清水洗洗淋了雨的衣服,只要不是呆坐着紧张,做什么都好。 章继青见她惴惴不安的躲了去,这才搁下杂志收起他的不羁,在长椅上端坐起身,眼眸中透着又理智的拉锯。 他很想不顾一切的要了她,可是她似乎怕着,虽然她总是大而化之的,然而对于这种事,她比谁都还紧张,刚刚刻意闹她几回是希望她放松,只是不知道现在她是忐忑不安还是放松? 走来抖开床上的丝被,他倒在上头,揪紧眉,盯着通往浴室的方向,老半天,辛亦妘终于推开了门,他连忙把目光闭上,不想骇着她。 重回房间,就看见他眼眸阖上的倒在床上,她不安的停下脚步,犹豫着该不该靠近,还是继续躲着。 正当她要再次转身,这时,他开口了,“妳要在里面躲多久?” “我哪有,我只是……”只是什么?她敲着老是词穷的脑袋。 “过来,我有话要跟妳说。”带点命令的口吻。 “要说便说,我没聋。” “辛亦妘,让我亲自抓人,场面可能会有点难堪。”他威胁。 两相衡量,辛亦妘拖拖拉拉的走来,在床沿小心翼翼的挨坐,“你要说什么快说啊!”手指紧张的拉扯着。 老半天,他就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觉得好笑又觉得不忍,最后他凑到她背上,“妳在怕?” “哪、哪有!”她心虚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眼尖的她赶紧探手拿来电视遥控器,“我想看电视。”早该打开电视,有点声音好过一晚的相对无言。 “别……”他正想要阻止,她的手指已经抢先一步按下电源,他摇头的闭上眼。 辛亦妘怎么也没想到,电视会出现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那交缠的身躯,吟哦叫嚷的语调…… “我转错了,我们换别台。”她别扭又紧张的说。 章继青一把抢过遥控器,抢在两人尴尬得无地自容前赶紧把电视关上,“别看了,这里十台有九台都是这种余兴节目。”难道她不知道他们是在汽车宾馆吗? “那、那我们看另外一台。” 闻言,他差点没厥过去,“那一台坏了,收不到节目。”他讪讪说。 “我……” “别我啊我的,明天要上班快睡。”说完,他便倒在床的一边,“记得关灯。” “喔!”她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关上灯,她小心翼翼的在另一边躺下。 许久,“辛亦妘。”黑暗中,他突然唤。 “啊!”她的心脏又再度要跳出来。 “不用怕,如果妳还没准备好,我不会强吃了妳,睡上来,半夜掉下床去跌个鼻青脸肿我可不会同情妳。” 闻言,她心头一暖,缓缓的移了过去。她很没用,明明是她不愿放人,却又胆小的把彼此弄得尴尬万分。 “对不起。”她释出善意,朝他的方向伸出手。 黑暗中,他一把握住她冰冷的手,“会冷?” “嗯。”她喜欢他温暖的手掌,彷佛让他握住,一切都安心了许多。 “过来。” 辛亦妘乖乖的偎了过去,靠在他胸前,“谢谢。” “快睡。”他揽着她,心里怪起自己对她有太多遐想。 谁叫她长得娇美诱人,性情直率让人喜爱,而偏偏他只是个凡夫俗子,难以抵挡她的美丽与真诚。 黑暗再度落入寂静的范畴,只有彼此的鼻息,可是谁都没有真的睡去,嗅着对方身上的气味,精神反倒益发的清醒。 辛亦妘没法儿安睡,两眼在暗夜里瞪得发直,她想要紧紧的靠在他怀中,心浮气躁的她不断的蹭去,蹭得他开始不安了起来。 “辛亦妘?”他的呼吸乱着。 “我睡不着。”弃儿的无辜口吻。 “那……”想要起身开灯。 “别开灯,就让我这样靠着你,好不好?”她不想让他瞧见自己的糗态。 “唔。”他能说不吗?虽然他痛苦得想死,还浑身发火呢! 即使彼此不再对话,然而紧靠的身体却若有似无的召唤着,他抚模着她冰凉的手臂,她贪触他颈窝中的热暖,他们的依恋越来越强烈。 他把脸凑近她面前,触着她的鼻尖,分享她的呼吸;她则是把手窜到他胸口,手掌平贴着他熨烫的肌肤。 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喟叹,他们感觉的苏醒,亲密的召唤;他将唇抵上了她,“我想吻妳。” 她没有抗拒,反倒双手攀上他的肩,紧紧的,黑暗太冷,唯有他能暖她。 那是肇祸的吻,没有人会满足于一个缠绵的吻,掀带而起的是排山倒海的情势,腾蹄奔飞,她感觉那是一大片陌生的色彩席卷而来,足以淹没一切。 “好热……”她碎声的嚷着,一股自心里腾起的热潮让她几乎被红晕灭顶。 章继青狂扯着她腰际的衣结,还有自己的,瞬间,他们已是没有寸褛的隔阂,手掌压挤着丝缎般滑腻的肌肤,她的热没有稍缓,反倒一波又一波的升起,叫她难受的挣扎了起来。 “章继……热……”她虚弱的发喘。 他额上沁出汗,痛苦的挤进她的腿间蹭着,放肆着魔的领略她身段的美好,山谷丘豁他都不放过,他也喘着,带点痛苦。 灼烧的极限,她不由自主的闭合,他顺势潜入,挟带着势如破竹的闯了去。 “呃--”她蹙眉,那痛楚意味着两人的贴近。 他的挪动让她不知如何是好,只感到快乐与痛楚正交杂融合,身体深处颠得发麻,昏昏迷迷的飘翔在空中,她忘了一切,唯有紧紧攀住这个依附。 “继青、继青……”她怯怯的呢喃着。 宛若甜糯的声音唤得他发狂,直到那声低吼道尽许多、许多。 第九章 连着几天,饭店里的花都是海芋,满满一室的海芋,辛亦妘每瞧见一回,心里就羞怯的欢喜一回。 翌日清晨,她在章继青的注视下醒来,让她不平的是,他早早穿戴整齐坐在床沿,把她的睡态一览无遗。可恶,夜里的他身上触感是那么的好,可是白天的他却啥也瞧不着,真叫人扼腕! 站在柜台前,偶尔他亲自迎接贵宾,两人的眼眸若有似无的一触,她的心就要酥麻的化去,就像那晚他带给她的感觉,那么的强烈。 喏,他又领着一干主管视察去,这天他已经来回好几趟了,就连大伙儿都怀疑起他的意图。 “小辛,我说章总经理今天怪怪的,光这大厅踩了好几回,以前他鲜少到来的。”同事若予纳闷的说。 “是吗?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她随口语说。 “难不成他是感受到章小姐的威胁,所以积极了起来?”她煞有其事的揣测着。 辛亦妘没有搭腔,只是朝他睐去一眼。 章继青敏锐的感受到那道目光,仅用眼角余光回扫了去,只见那目光的主人心虚的低头掩饰,他笑着,为她羞怯的模样笑了。 等等回头他一定要找个好时机,跟她说说话。 “小辛,妳低头瞧啥?”若予好奇的问。 “没,没啊!”她佯装无事。 若予凑上前,“我去上个洗手间,妳先顶着,我马上回来。” “嗯,没问题。”她比个ok的手势。 见她踩着快步离去,辛亦妘才调回视线,那搅乱她一池春水的男人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在她面前,她想要驱赶,他却冷漠的拧着严肃的脸孔,让她的话都梗在喉咙,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顶着严肃的脸孔,章继青佯装视察着顾客的登记资料,那唇不着痕迹的吐出些许话语,“别乱瞟,人家会注意到的。” “你干么?”她模仿他的戒慎模样,恍若专注的在解释工作上的情况。 “下班后等我,我们去吃饭。” “不行,我跟美娟约好了。” “取消。” “不行。”她断然拒绝,存心惹他。 丙不其然,他抬眸扫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若不是察觉她眼角的笑意,他真要上当。 “骗子,看我晚上怎么修理妳。” 蓦然,她又脸红了。 “欸,控制一下,别再脸红了,妳这样会让我心神不宁。”话落,他的手抵在柜台桌面上似是在询问什么,冷不防的从他袖口掉落一只金褐色的雪纺小袋。 她机伶的用手掌覆上去,“那是什么?” “巴黎的松露巧克力,两颗给妳尝鲜,剩下的妳自己来跟我要,据说美味的程度就像是完美的c大调。”他不着痕迹的扯着嘴角,然后昂首离去。 辛亦妘心里不住咒骂他,恨恨的把心爱的巧克力揽入口袋,明知道她爱甜食,远存心这样吊她胃口。 “怎么了?章总经理是不是在问我为什么不见了?”若予胆战心惊的奔来。 “喔,不是,章总经理在叮嘱我以后顾客资料要妥善整理,希望以后我们能多注意一些常客,让他们感受被重视的感觉。”她随口搪塞。 “那就好,我怕他是盯上我,那我可惨了。” “他很恐怖吗?我反而觉得章小姐比较容易让人感到压迫。”辛亦妘说。 “是没错,可章总经理是那种不怒自威的男人,跟章小姐张扬的霸气不一样,他才是高段。”若予煞有其事的评论起来,“虽然大家老说章总经理会斗不过自家妹妹,届时经营权只有拱手相让,可是我觉得他是老谋深算,这种人才是真的可怕,有没有听过,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不叫,就是这个道理。” “唔?”辛亦妘似懂非懂,只知道这男人若知道自己被比喻成了狗,尽避再厉害,只怕他也高兴不起来。 饭店员工对这两兄妹的感觉是两极的,各有各的拥护者,为什么豪门的问题这么复杂,她宁可他平凡点,也好过跟妹妹干戈相见。 瘪台上的电话适时响起,若予俐落的接起,“您好,这里是天际帝国饭店柜台……” 辛亦妘采探口袋中的巧克力,漾着笑容等待着下一位客人,然而直到看清楚站在柜台前的那张脸孔,她惊骇得呆愣,双脚步本能的退后一大步。 “好久不见,亦妘。”郭政鑫一改先前碰面的激烈疯狂,斯文和善的笑着。 若予挂上电话,赶紧踢踢发愣的她,要她回过神。 “呃,抱歉,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辛亦妘赶紧扯着不自在的笑容。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需要一个单人房。”郭政鑫充满歉意的解释着。 “是,马上为您安排。”她没想到会再看见他,是以有些紧张。 “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妳好吗,亦妘?”他直盯着她说。 “喔,很好,谢谢。”她抬起头,浅浅的扯着嘴角,带着一丝防备。 曾经,她以为这辈子会跟他在一起;曾经,她不能原谅他的欺骗;曾经,她觉得没有想象中爱他,朋友或许比较适合彼此;曾经…… 太多的曾经,让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面对久别重逢的他,一方面因为不懂他,所以揣测他的来意,担心他又激烈的要她破镜重圆。 冰政鑫一眼看穿她的防备,辛亦妘的个性就是坦率,虚伪不是她可以佯装的。 “亦妘,我一直想要好好跟妳说一声抱歉,为我对妳造成的伤害致歉,不过显然我又把事情搞砸了,才会让妳这样避得不见踪影。”他的眼眸泛着心疼。 “别这样,我很好,真的!”她解释着,“我已经不生气了。” 其实几个月以前,她就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的难过,兴许是她并末如同自己以为的那样爱他,是以他的背叛只在她心上画下浅浅的痕迹,还不至于把她逼上绝境,何况她是何等坚毅的女人,章继青都这么说她的。 “真的?” “真的,我很好。”她再次说。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我就不那么难受了,我很希望拥有妳这个朋友。”他诚挚的看着她,“妳喜欢这个工作吗?我以为妳会继续当护士。” 朋友,没错,这是他们唯一可以维系的关系,她早这么希望了,只是先前他不接受,让她不得不躲。 “喔当然,这工作很特别,我很喜欢,若不是这工作,你想我们怎么有机会再碰面?” “这倒是。” “你怎么一个人?”她纳闷的问,以一个朋友的立场。 “我家正在整修,我妻子带着小孩暂时住在娘家,妳也知道医院工作繁忙,来回奔波很累,而且会打扰岳父母的生活,所以我自己来住饭店。” “是这样啊!那可要帮你安排一个舒适的房间。”见他真诚,辛亦妘完全放下对他的敌意。 “那太好了,下班后,能有个舒适的地方休息,真是最好的享受了。” “一定,天际帝国饭店绝对是你唯一的好选择。”她强力保证,“来,这是你的房间卡片。” 冰政鑫接了过来,“亦妘,真的谢谢妳愿意原谅我,希望妳也会遇到一个真正交心的人。” “谢谢,我会的。”说到交心的人,辛亦妘知道她已经找到了,想起那人,她笑得特别灿烂。 “妳还是一样美丽动人,改天请妳吃饭。” “没问题,我不会客气的。”她公式化的鞠躬送走他。 没想到这次跟郭政鑫的碰面能如此和平,或许是因为章继青,让她觉得每件事都顺遂起来,天啊!又想他了。 她拿出一颗松露巧克力,悄俏的放入嘴中,浓郁的甜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小辛,那男人是谁?” “朋友,以前在医院工作的同事,现在是朋友。” 是的,朋友,要恨一个人很容易,可是要多一个朋友就困难许多,是章继青让她看事情的心变得更开朗了。 斑阶主管会议上的一通紧急电话,令章继青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像地狱使者,“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一旁的章继姝问。 他冷冷吐出一句,“今天会议到此为止。”霍的起身离开,毫不理睬众人惊愕的目光,雷霆万钧的步出会议室。 章继姝见状,好奇的跟了过去。 走过大厅,电梯直上八楼的客房,章继青的脚步下自觉的加快,不明的吵杂声越来越清晰。 “总经理。”一见到他,围聚在走道上几名女职员明显的松了口气。 客房里不时传出一个男人的咆哮,几名男职员努力的试图制止,那个男人似乎依然不受控制,章继青浑身凝聚一股怒气,走在身后的章继姝明显的感受到。 “辛亦妘呢?”他沉声问。 顺着职员的目光,他看到缩坐在角落宛若风中雏菊的辛亦妘,白净的脸庞有着多处淤青跟伤痕,血痕顺着嘴角凝聚在下颚,滴落在白衬衫上,原该在领上的粉色丝带蝴蝶结被强行扯下,胸口的衣料破碎,连裙子都被撕开。 一旁的同事用手帕帮她压住伤口,阻止血继续流淌,“总经理……” “伤势如何?” 听见他的声音,她抖颤着身躯,眼眶噙泪的仰看着他,一脸的惊慌恐惧。 事出突然,那时候在柜台正准备要交班的她,突然接到郭政鑫从821号房打来的求救电话,说他呼吸困难几乎晕厥,她不疑有他,交代同事请求医护支持后,便一马当先的赶来。 谁知道……这就是恶梦的开端。 尽避她被打得伤痕累累,倔强的她死也不愿屈服,直到同事赶来…… 章继青的拳头死命的握紧,重重的吐出鼻息。 “为什么会这样?”一向高傲的章继姝也给骇住了,凝声问:“报警没?” “哈哈哈,报警,去报啊,我才不怕,我想跟我老婆难不成还要请警察批准!”一直不见安静的家伙继续咆哮。 “住口!”辛亦妘激动的哭喊,颤抖的情况益发严重。 “妳这个臭女人,嫁给我有什么不好,竟然跑得不见人影,男人就算有十个小老婆,妳有什么资格说话,我警告妳,最好乖乖跟我回去,我是不会把到嘴的肉放开的,妳也不过就有点身材,帮我暖床还便宜妳了。” “郭政鑫,你这丧心病狂的混蛋,当初没把你阉掉真是天大的错误!”一派高雅的章继姝气不过,抓过走廊罗马架上的花瓶,作势要砸了过去。 “继姝,住手,不要忘记他是客人。” “章继青--”她恼火的吼。死色胚,真是去他妈的客人! 抿着嘴,章继青月兑下外套,在辛亦妘面前蹲下,密密实实的将她包裹住。 辛亦妘揪紧他的手臂,眼眶中的泪再也克制不住的簌簌滚落,浸湿他胸前的衣服,她无言的啜泣让他的心都要痛得揪紧。 他紧紧的拥住她,“放心,一切有我。” 拉下她紧揪不放的手,他再一次确认她被完全的包裹着后,转身狠狠的瞪着这该死的混蛋。 “把特约医师请来,辛亦妘身上的每一道伤口我要他详实的记录下来。”忽而,他冲着郭政鑫冷笑,“当然,这个权利,我也会保留给你的。”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他十分威严的说:“放开他,我们饭店向来礼遇客人的,不是吗?” “总经理……”大伙儿呆若木鸡。 只见章继青一把扯下领带扔给章继姝,随即从容的解着衣扣,衬衫袖子被高高的卷至上臂,胸口也逐一敞开着。 “喝--”众人倒抽一口气,没想到平日西装笔挺、温文儒雅的章总经理,身上竟有这么惊人的刺青图腾,那、那是龙吧? 辛亦妘错愕的看着他胸口隐隐浮现的刺青,脑中亦浮现记忆中消逝的九纹龙,那落刻在一个男孩身上的九纹龙…… 章继青正气得眼眸浮着邪肆的神色,双手交握不住的发出折骨声响,“你说话很狠嘛,再说两句来听听,我好惦着待会的拳头该落向哪里。” 话落,在众人还未回过神前,他握紧拳头,以迅雷下及掩耳的速度送上一记凌厉、结实的拳勾扫过去,当场让郭政鑫下颚骨头碎裂,痛得直哀号。 “你们都下去,告诉柜台人员暂不开放八楼客房。”章继姝指挥着,下一刻便是探头找椅子,因为她老哥真的发火了,难得她有善心,不忘拉过一把给辛亦妘,“若予,别发呆,还不把她扶起来!” “是。”若予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不忘将辛亦妘安置妥当。 发狠的章继青不给对方有喘息的机会,揪起他的衣领,连连挥出十多拳,拳接着拳,绵绵密密的朝郭政鑫身上落去,每一拳都强烈震荡他的筋骨内脏,痛得他哀号求饶。 “住、住手--救命,饭店员工打人……”痛得腿软,“章继青,你这个流氓、黑道,不要以为你当了总经理就可以嚣张,你还是个流氓、小混混……” “辛亦妘,妳刚刚有拜托他住手吧?”章继姝问。 辛亦妘怔然点头。 章继青的嘴角阴冷一扯,单手拉起这个“俗辣”,凑上前,“既然知道天际帝国饭店是我这流氓管的,你还胆敢来砸场,我若不给你颜色瞧倒叫你看扁了。” “住手,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郭政鑫搬出交情。 “最好你爸爸不放过我,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打的是谁的女人?我的,我章继青的女人!”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每一拳都是精髓,打得他上天下地的翻滚,肋骨全断脸浮肿,只怕家人都认不出来了,直到呕出一口血。 章继青冷冷的笑着,摇摇头,“啧,难得我这么多年不打人,一开张你就挺不住,枉费了刚才的胆大妄为。”昂贵的鞋子一脚踩上郭政鑫的手,“最好你不放过我,要不然,我很难说服自己放过你,这只是第一回合,往后你让我见着一回,我就打一回,打到你怕为止。” 像旋风似的转身,气势磅礡的章继青打横抱起辛亦妘,离开这个混乱的八楼。 章继姝窃窃的笑着,别过脸看着奄奄一息的郭政鑫,“谢喽,多亏你这么不识相,要不我大哥这身手,不知道几时才会再露一次!”她冷不防的轻叹一声,“咳,看来,命中注定这董事长的位子合该让我坐。” 在大家瞠目结舌下,她优雅的离去。 床上的人不甚安稳的睡着,白纱布包裹的手搁在外头,不安的揪着丝被,时而颦眉叹息,时而低声啜泣。 章继青袒露着精壮的身子,烦躁的抽着烟,听见床上人儿的声音,他捻熄了烟,快步的走去。 “醒来,不许再睡!”他命令着,却因为声音低柔而少了气势。 辛亦妘惺忪睁开眼,烙在他胸口的九纹龙让她全然的惊醒,“喝--” 胸口的九尾青龙栩栩如生,在她年少的时候,身上刺有九尾青龙的人曾经搭救过她,没想到今天意外再见这九尾青龙,而且还是有过亲密的男人! 他忽的咧嘴一笑,揉揉她的发。 “你身上为什么有这九尾青龙?” “妳忘记了吗?”他的手指冷不防的抚上她嘴角下的旧疤,轻轻模着。 “是你?!”她惊愕。 那是十多年前的往事,就读国中的辛亦妘已是亭亭玉立,一天放学后,因为贪快走了僻静的小巷,遇上了凶神恶煞的中辍生,不单要抢钱还想欺凌弱势的她,她从脚踏车上被强行扯下,下颚就在那时候被利器割伤,当场血流如注。 偏巧,一个十八、九岁的酷酷高中生正巧骑着改装机车出现,二话不说便操起铁棍单枪匹马力抗,虽然身上挂彩,不过还是顺利的把一群中辍生打得落荒而逃,就是那时候,她看见了九尾青龙刺在那人的胸膛上。 斑中生送她到医院缝合伤口,便走了,记忆的片段始终停留在九尾青龙,还有那张薄棱的唇,她知道他们不会再见面了,九尾青龙的记忆就这么淡去。 “那夜我竟然没看见!”她错过了一个时机。 “乌漆抹黑,妳紧张得连睁眼都不敢了,哪里看得见我的身体?” 闻言,她本能的低下头,下一秒,她扑进他怀中,“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你。” 生命中一次偶然相逢,谁也没想到当年的偶然可以再次接续,把逝去的记忆找了回来。 “是啊,如果没有出现意外的话,妳想找我可能得到绿岛,或者到土城看守所去吧!”章继青回想十多年前的往事,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年少时逞凶斗狠混帮派,他以为自己会是某堂口或某帮派的大哥,成天不学无术只有一肚子自以为是的义气。 孰料,一次意外的狙击遭到重创,忍无可忍的父亲连夜打包将他送到美国去,让他没了兄弟跟地盘,无聊至极还差点饿死,只有乖乖念书用成绩换取生活费,这才把当年的浪子拉回正轨。 “你认出我了?” “嗯,一度半信半疑,以前妳就亭亭玉立,现在更是漂亮得不象话,若不是当年妳在医院号啕大哭的模样太骇人,伤口又曲曲折折的特别,让人记忆犹新,我还真是不敢确定。” “我是吓傻了,谁受得了针线在脸上来回穿梭。”她抗议说,不愿承认当年的窘态。 他翻身上床,揽过她来,“老天爷注定要我保护妳。” “那混蛋还好吧?我怕他们财大气粗的找麻烦,我没事的,可是却害你在员工面前打了人,坏了形象。” “那种混蛋就该受到惩罚,就算他只剩下一口气,郭伯伯也没胆来吵,因为闹出去对他医院名声不好,不过,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我已经委请律师提出告诉,绝对让他受到教训不可。” “继青……”她心中有种不踏实的忐忑。 “放心,没事的。”章继青哄着她,思绪却估量着另一件事。 第十章 虽然在同一家饭店,可他们却有好些天不见了,先前章继青只说有事要忙,其它什么都没提,只是这一忙也不知道忙到哪里去了。 “小辛、小辛!”若予追了上来。 “什么事?”受到情绪影响,辛亦妘有些疲累,提不起劲。 “不好了啦!” “怎么了?妳又要临时调班,经理说不准,对不对?” “才不是,是章总经理。” “章总经理!他怎么了?!”她连忙拉住若予问。 若予先是看了四周一眼,觉得不大安心,索性拉着她往隐密的角落去,附在她耳上压低音量说:“我听说,章总经理要离开饭店。” “为什么?!”她惊呼出声。 “小声点,听我说!”若予捂住她嘴巴,要她安静,“我刚听经理他们在谈论,原本董事会决定预计在年底让章总经理正式接掌饭店,并且擢升他接任董事长,可好象是因为这次章总经理殴打客人的事情,居心叵测的章大小姐顺势对董事会施压,要求撤换章总经理,好让她自己出线接掌董事长位子。” “那章总经理怎么办?难道没有转圜的余地?”辛亦妘心都冷了,都是她,是她害了章继青。 “有啊,只是章总经理不肯,好象是要接受联姻安排,娶一个企业千金,他不答应只能离职以示负责。在饭店里,殴打客人可是大错,即便客人有千万个错误。这就是我们吃亏的地方。”若予一脸无奈。 “他真的要走……”她落寞的呢喃着。 “我得走了,待会柜台交班。”若予拍拍她的肩,快步的离去。 辛亦妘眼眶发红,想念的感觉越来越浓烈,她只有躲到饭店顶楼的空间,为她带来的意外忏悔。如果不是为了她,章继姝也不会拿这机会逼他交出饭店经营权。 推开顶楼的铁门,熟悉的位置已经有人占据了。 章继青叼着香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两道剑眉蹙着,听见身后铁门的声响,他转过身去,辛亦妘楚楚可怜的站在那儿,他断然捻熄了烟。 “我还在想妳会不会在这儿,怎么,今天没有好吃的点心吗?”他笑问。 他越是轻松,她就越愧疚,她捏紧拳头,朝他奔去,在他的胸前捶打着,“你去哪里?为什么有事都不跟我说一声?” 他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手覆上她的背脊,“是不是工作累了?” 她摇摇头,将脸深埋在他颈窝,泪水奔流。 “奇怪,那个恰北北的辛亦妘到哪里去了?怎么来个爱哭的家伙?”他从口袋里掏出东西,“欸,爱哭鬼,帮我把这东西交给辛亦妘,叫她来这里找我。” 她瞅着他笑得像白痴的脸,“这是什么?” “最后两颗松露巧克力,恰北北的辛亦妘最爱的东西。” 她夺了过来,“你去哪里了?” “我不能说,妳又不是辛亦妘。”他神秘的用手指在她唇上一点。 她抹去眼泪,气恼的打了他一记,“讨厌鬼,快说!” “不哭了?”章继青把手帕给她,“今年春天雨水很足,少哭点,留着夏天缺水备用吧。” “章继青……”又笑她,揶揄她真那么好玩吗?不想想,人家为他担心的…… “说吧,刚刚为什么垮着脸?”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到新加坡出差,顺道去香港开会,怎么,这么想念我,这样我会骄傲欸。”他仰着下颚,自负的看着蓝天。 自负,他就适合自负的模样,那有一种大无畏的气势,足以支撑他捍卫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我听说你要离开饭店?”辛亦妘问。 “谁说的?” “大家都在传。” “唔,消息传得这么快!”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是不是真的?”她急了。 她不想他离开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怎么会在这里工作?如果这个顶楼的空间少了他,那她再也不喜欢这里了! “辛亦妘,如果我不当饭店董事长,也不当总经理,那妳要不要嫁给我?”他瞇起深邃的眼,半是认真的问,“当然,拿下到经营权,生活可能会变得苦哈哈的,松露巧克力不知道多久才能吃到一回,也不能放肆的采海芋,还不能……”巨细靡遗的说着往后生活的样子。 “你这是求婚吗?”她苍白的脸浮现一点晕红。 眉一挑,“要不要,一句话。”有时候,他不大有耐性的。 辛亦妘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掌摊开凑上他面前。 章继青睐了那白玉似的手掌一眼,踌躇半晌,遂把口袋里的锦盒掏出,搁上她的掌心,索性还别过脸,不瞧她。 她打开锦盒兀自把玩,不忘偷睐着他,忽的,随即手一紧又关上去,顺势一拋,锦盒从她手中翻飞拋向天空的一隅。 他错愕的看着她,没想到她竟然…… 错愕之际,辛亦妘举起另一只手,手指上的戒指闪耀光芒,她故作骄矜说:“欸,你说这戒指好不好看?有个男人向我求婚欸。” “辛亦妘!”这小妮子,他还以为她把戒指扔了,差点想要把她掐死。 她咧嘴一笑,觉得有扳回一城的快感,“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苦哈哈就苦哈哈,反正苦哈哈的生活还挺踏实的,至于松露巧克力,我还有两颗,吃完再说吧!” 他的手掌抚着她的后脑勺,“笨。” “你才笨,连饭店经营权都抢输。”她靠了过去,“幸好至少没抢输我。” 章继青扯着嘴角,神秘的笑着。 口袋里的手机唱着和旋,他敛起笑容,“喂。” 辛亦妘听不清楚对方说什么,只见他表情从平静到微愠,严肃了起来。 币上电话,他随口说:“待会不能陪妳吃饭,真可惜。”随即低头狠狠吻了她几回。 “发生什么事了?” 他也只是笑,回搂着她,“没事,不说一切有我吗?我只要妳记住……”他拉起她戴着戒指的手指,用宝石的亮度提醒她。 啄了她一口,便潇洒的翩然离去,留下满肚子纳闷不安的她。 “继青。”她不安的唤。 章继青回过头,看见她眼中的不安,“什么事?” “经营权……”她有些紧张,深呼吸一口,“经营权没了便罢,可是,我不能没有你!”她一鼓作气的说完。 他先是一怔,忽的嘴边漾着笑,“相信我,一切都会没事的。” 经营权会是他的,眼前这女人,也会是他的,他等的,就是那个完美的时机! 走了,他转身从容的走了,辛亦妘靠在围墙上,把整张脸都贴上,现在她只希望一切都如他所言,会没事的。她闭上了眼。 “唔,只有妳?”章继青走后没多久,章继姝突兀的出现在顶楼的门口,“章继青呢?” 她霍的睁开眼,转身用大无畏的气势面对着她,“章小姐,妳跟继青是兄妹吧?” “户口簿上是这么登记的。”章继姝的态度不置可否。 “那为什么妳眼中只有饭店经营权?那天的情形妳比谁都清楚,为什么要这样逼他?”辛亦妘向她跨近。 “逼?我逼他了吗?我只不过提议,有殴打客人习惯的人不大适合当领导者,我们是天际帝国饭店,又不是天际帝国拳击练习场,况且,我父亲开出条件了,只要他乖乖跟企业千金成亲,有个撑腰的岳父,就可以稳住他的派系势力,董事会里谁也动不了他,我逼他什么了?” “他不会屈服的,因为他已经向我求婚了。”辛亦妘亮出戒指,试图对抗。 “哇,这钻石怎么还没缩水,他一定捞了不少油水,我马上报请董事会提出监察弹劾。”掩嘴故作惊讶。 “章继姝!” “敢对我指名道姓,当心我开除妳。”她骄傲的睐去一眼。 “开除就开除,没有章继青的地方,我也不想待!”辛亦妘生气的嚷了回去。 怎么会有这种妹妹?章继青真可怜。 章继姝睨了她一眼,轻蔑的一哼,转身离去。 笨女人,全天下就数她辛亦妘最笨,要不是现在赶着回家看戏没空跟她玩,她章继姝一定狠狠电个她金光闪闪。 那晚,章家客厅里,章父与章继青两人都脸色凝重的瞪着对方,任章母好说歹说,父子俩谁都不屈服。 “你把郭伯伯的儿子打得面目全非,还扬言要告他,我问你这流氓性格几时才会改?” “改不了,打从十多年前开始,我就是流氓。”他挑衅说。 “这事情我可以装作不知情,但是你得答应我,跟蔡家大小姐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只要你娶了她,你的岳父自然会挺你,我们饭店内部的股东派系自然会整合,继姝想要跟你抢也没用。” “你要娶小老婆,只要妈没意见,我也不反对,但是你最好别指使我娶谁,继姝想抢经营权,我会奉陪到底,轮不到外人来干涉。”章继青火爆的说。 “哇,好大的口气,你拿什么跟我抢?那些股东董事我可是都拜会过了,就算没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八十的胜算。”章继姝骄傲的推开门,嚣张的呛声。 “章继姝,妳到底想怎么样?”还没摆平老头,又来个女魔头,存心搅和。 “不怎样,只是带个消息来告诉爸爸、妈妈而已。” “什么消息?”章母颦眉问。 “咱章家这大儿子跟饭店的女职员求婚了,那颗钻戒比我手上这颗还大,所以他才不答应跟蔡家小姐的婚事。” “饭店女职员?蔡家小姐哪里比不上饭店女职员?那个女职员说不准只是看中你的头衔跟金钱,只要你失去这两样,她跑都来不及!”章父生气的吼。 “章继姝,妳在饭店安排眼线?”他瞪着妹妹。 “别把我说得这么权谋,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饭店好,我们饭店声名远播,一向禁止主管跟职员发生暧昧,你明知故犯,还为了她打伤饭店客人,我总不能因为你是我大哥就徇私包庇吧?” “章继青,你这浑小子,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底?”章父气得猛喘气。 “没有。”他就这么狂妄的回答。 “你、你、你……孽子!”章父气得倒在沙发上,“你要真敢娶那个女人,我就让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爸!”章继姝猛拍着父亲的胸口,“爸,别生气,你还有我啊,我会帮你管好饭店的,爸……” “辛继姝,妳给我过来,把妳要的条件开出来,不要在那里惺惺作态。”章继青忍无可忍的说。 “条件?我哪有什么条件,我只是希望爸能够别生气。”她佯装无辜的说。 “妳少拿鸡毛当令箭,想要经营权是不是?可以,我可以给妳。” 她一听,浑身精神都来了,“那你要什么条件?” “告诉妳家老头,我不娶那个蔡家大小姐,我老婆叫辛亦妘,我就拿饭店经营权换我要的老婆。”话落,章继青转身离开豪门大宅,留下一屋子难以理清的难受气氛。 许久,章继姝推推老爸,“好了啦,还演,人都走了。”她瞧瞧餐桌,“今天有什么好吃的?”说着走了过去。 “有红鲟跟十头鲍。”章母讨好的说,接着又问:“继姝,那个女孩好吗?” “身材不赖,想抱孙子应该很快。”她卸下蟹脚狂吃,猛搧风,“爸,你要媳妇儿这件事我帮你摆平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睐去一眼。 “知道啦,老爸几时亏待过妳,要不是妳哥看到女人老是不知道往前冲,我干麻这么大费周章的料理他。” “妈,之前我跟插赌经营权的赌金,妳不要想赖喔!” “什么赌金?”章父问,跟着在餐桌上吃了起来。 “你老婆赌我拿不到经营权,你女儿我不服气,所以就搏命演出,刚刚你们都听见了,你儿子要用饭店经营权跟我换他的婚姻自由。”瞧她得意的。 章母摇摇头,“我老觉得不大可能,继青那个性子是手上的东西绝不让人有抢夺的机会,就算他不要,也不会拱手让出。” “妈,妳干么这么瞧不起我?我说经营权一定是我的。”章继姝不服气的说。 “我说这事有蹊跷。”章母也不退让,儿子是她生的,她不可能料错。 “好啊好啦,这有什么好吵的,快想想儿子的婚礼要怎么办。” “继青刚刚忙着吵架都没吃晚饭欸。”章母不舍了起来。 “放心啦,那么大个人,顶多是去找他女人慰藉他的火气而已,妈妳少偏心了。”章继姝睐去抗议的眼神。 “万一他真的把经营权让给妳,妳能管吗?”章母问。 “妈,妳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从小也是看着饭店长大的,不过是开门做生意,紧张啥?大不了妳花钱从我手中买回去,要不外头多得是想买的买家。” “妳……” “好啦好啦,吃顿饭别吵,现在该想想儿子的婚礼,饭店谁管不都一样。” “不一样--”章家母女异口同声的说。 章继姝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看着眼前一堆文件火冒三丈。 “shit!就没别的东西好看了吗?”她伸手一拂,恼火的把文件扫了一地。 一名圆胖的男人正抱着小孩走来,“干么又发脾气?” “胡罡泽,我要你找个人你到底找到没有?”她咆哮。 “爹地,为什么妈咪又生气了?” “妳情绪不稳喔,是不是太久没放松了?”他暧昧低笑着。 差点操起手上的拆信刀,朝他的脑门射去,“满脑子婬秽思想,你今天再找不到章继青的下落,我就把你杀了烤成乳猪。” “不需要这么血腥吧?”他模模自己的肚子,说不出是惶恐还是怎的,“这饭店妳不是一直想要,当初还死拜托我要帮妳争夺,现在抢到了干么还不满足?” “我腻了行不行?”她快步走去,“靖璋,你自己出去玩,妈咪有话要跟爹地说。” “喔……”小男孩看看父母,蹦蹦跳跳的开门出去,似是早习惯这种争吵的火爆场面。 章继姝一把拉住胡罡泽的衣襟,凑上前去,“人呢?我知道你晓得。” “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他辩称。 “胡罡泽,你确定你真的不知道?”她一把跨坐上去,娇媚的用双手勾住他的颈子,吐气如兰的问:“继青跟你那么好,怎么可能连一点讯息都不透露给你知道?” “继姝……我……”落差太大,他有些招架不住,浑身热了起来。 打从太座大人接掌天际帝国饭店后,每天都是处于一种暴怒状态,温柔已经在他老婆身上消失太久了,今天重现江湖还真让他有些不习惯。 “嘘,不可以这么大声。”她的手指轻轻点上他的唇,“说,大哥跟辛亦妘躲去哪里逍遥了?” “他们……” 摇摇头,她显然很不满意他的吞吞吐吐,柔女敕的小手抚上他的脸,像蜻蜓点水似的四处拧着他的脸,另一只手则大胆的进攻。 “继姝……”他想要阻止,可又想念她的触模,声音哑了起来。 “老公,救我啦,”她的身体跟着蹭了起来,“人家才不想每天在这办公室里跟猪头打交道,他们真的很笨欸,什么事都办得七零八落,真不知道章继青以前是怎么料理他们的!”她拚命撒娇,“人家好想每天都在家等你下班回来,然后……” “呃,他们晚上七点的飞机回台北……”禁不住挑逗的痛苦,胡罡泽月兑口而出。 七点的飞机!章继姝得意的笑,马上从丈夫身上跳下,“谢喽!” “继姝……”他痛苦的看着老婆。 “时间要到了,快送我到机场堵人,我可没耐性再过这种无趣的生活。”她抓起电话拨号,“爸,大哥晚上七点的飞机回台北,我们中正国际机场碰面。”说完便挂了,“胡罡泽快点,要不然我自己开车。”一反先前的妩媚,她厉声威胁,随即率先走出办公室。 “继姝……”他满头大汗,只得痛苦的追上去。 飞车追逐的赶到机场,果然在多方包夹下,终于在出口堵到消失半个月的章继青跟辛亦妘。 “继青,别再闹了!”胡罡泽哀求。 “唔,这么盛大的接机场面,我不过是去绿岛玩了半个月,不需要这么热烈欢迎吧?』 “儿子,我说我们今天来谈谈婚礼的事情好不好?”章父说。 “婚礼?我跟亦妘已经公证结婚了啊!” “那不算啦,偷偷模模的算什么婚礼?”章父急切的说。 “没有偷偷模模啊!那天有证人还有记者呢!”辛亦妘坦白的说,丝毫没有见公婆的羞涩。 “啊,就是那些该死的记者,害我脸上无光!”章父像孩子似的抗议。 他一心想帮儿子办个风光婚礼,没想到儿子不领情的跑了,还被记者写了一大篇,让朋友们大大嘲笑他一番,连着半个月都睡不好觉。 “章继青,你闹够了没?”章继姝发难。 “咦,章董也来啦?最近饭店生意不赖吧?” “章继青,你到底什么时候要回来收你这烂摊子啦!”她拚命跺脚。 “烂摊子?妳不是挺爱的,费尽心力抢个半死。” “谁爱那家破烂饭店啦!” “欸,女儿,那家饭店好歹养了妳不少年吧?”章父不满的睐去一眼。 “哎呀,我不管,饭店倒了是你家的事,反正我该拿到的酬金拿到就好,管你们死活。”她耍赖道。 “什么酬金?”章继青问。终于要抖出真相了! “还不是爸跟妈。” “喂,女儿,妳怎么可以把责任都推给我们?”章父跟章母赶紧澄清。 “来,我说妹子,好好跟哥哥说一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爸要你结婚,所以要我来逼婚,只要事成,饭店百分之五的股份归我,我不需要工作就有金钱入帐,这种好事我能拒绝吗?” “当然不行。”章继青十分良善的说。 “还有你妈啦,说什么我抢不过你,拿她手上的现金股票跟我呛赌,为了下半辈子的舒适生活,我能拒绝吗?” “这当然也不行。”章继青十分明理。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你爸跟你妈恶搞你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拿钱办事,现在我只求把我安逸的生活还来。” 当初她争夺饭店经营权抢得这么凶狠,看她这么积极在经营饭店的份上,身为哥哥的人若是太小家子气,这实在难看,怎么他都点头相让了,她反倒腻了,啧啧,就说这种责任可不是要揽就能揽、要推就能推,他好不容易落得一身清闲,不趁这时间玩他一玩,难不成等到齿摇发秃才来后悔莫及吗? 多让她吃苦几天,以后免得她三天两头来骚扰,想抢他的东西,那就要有本事承担。 “继姝,我说妳再撑一阵子吧!” “什么?”章继姝脸都绿了。 “我跟亦妘还计画要到大陆玩半个月,所以饭店的事我爱莫能助。” “可是婚礼……”章父和章母追上前去。 “婚礼就留给你跟老妈自己玩喽!”章继青揽着心爱的老婆快步离去。 “章继青,你不要闹了啦!”章继姝不顾形象的大嚷。 “继姝,这样不行的,妳跟那些股东碰面时不都夸下海口,业绩要成长百分之三十?要买地扩建,还要拓展据点到南台湾的观光胜地,还要……” “你怎么都知道?”她扫过刀刀似的目光,给一旁故作无辜的胖老公。 “不是我,我啥都没说,是他自己发现的,只要妳跟哪位股东碰过面,他就追着我要文件还有详谈内容,我从没有把妳的行踪透露。” “章继青,你找人盯我?” “唔,好说好说,礼尚往来嘛!妳这么关心哥哥我,当哥哥的我也要好好关切妳喽!” “谁,到底是谁?你找谁盯我了?”她激动得跳脚。 “你们家谁跟我最好?”他反问。 “靖璋!”章继姝倒抽一口气,没想到她这阴险的大哥把脑筋动到外甥头上去,她真是失算。 章继青笑得轻松,“亦妘,今天晚上上山吃野菜好不好?” “好啊!” “好就走喽!”撇下那堆家伙,小俩口悠哉的闪人。 看来今晚的行程会有不少“保镳”。 尾声 豪华别墅的庭园里,满山遍谷的美食纷纷凑放到主桌上,章家人围坐成圈还围不住那桌子的食物,幸好今天的宾客不单只是章家人,还包括了饭店的员工们,只见密密麻麻的人把偌大的别墅挤得水泄不通。 章家老夫妻乐得直阖不上嘴,跟着老主管们闲话家常,章继姝撇下老公、儿子独坐一隅,偶尔扫去一瞥聊表关切,至于章继青,则拚命的将一盘盘的食物送到老婆大人面前,活像是喂猪似的勤奋。 “大少爷,电话。” “嗯。”他低头叮咛,“快吃,我去接个电话就来。” “嗯。”辛亦妘甜甜一笑。 这时章继姝走来,摇头叹息的坐在她身边。 “继姝,妳儿子靖璋呢?我有好东西要给他。” “在前头玩疯了,这辈子没看过那么多小孩,疯得跟牛似的拉不回来。”章继姝饮着果汁,冷不防看着她面前如山的食物,“妳确定还吃得下去?” “全是继青帮我弄的,不多吃点,他会难过。” 闻言,章继姝差点没厥过去,索性夺下她的叉子,“妳别再吃了,再这么吃下去,妳只会中了他的阴谋!” “阴谋,什么阴谋?”她抹抹嘴,不解的问。 “我问妳,打从妳结婚后,体重肥了几公斤?” 辛亦妘仔细想了想,竖起手指,“五公斤了。” “那就对了,”她努努下巴,“妳看看我老公。” 辛亦妘瞧了去,莫名其妙的问:“他怎了?” “大声告诉我他是什么形状的。”章继姝命令着。 “呃……”她有些尴尬,在她眼神逼迫下硬着头皮吐出单音,“圆……” “没错,”章继姝继而翻出皮夹,让她看里头的一张照片,“妳好好看看。” 辛亦妘认真的端详起来,照片中的女子是章继姝,高傲美丽,倒是一旁的男人潇洒有型,跟继姝现在的老公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堪比云泥,继姝跟照片里的男人都是骄傲的贵族,很远配。 “他、他是谁?”她问,生怕被人发现似的神秘。这小泵该不会难忘旧情人吧?那可是不忠的证据。 “喝,好问题,这家伙跟站在妳老公身边的那家伙不巧偏是同一人呢!”鼻尖哼出一气。 她看看老公,又看看老公身旁的圆形物体,“啊?”一群乌鸦扫境。 章继姝凝眸一扫,“我明白告诉妳好了,我们章家人的毛病是,只要那人太好,就非得霸占拥有不可,而且为了有效防范其它有心人,我们绝对会用尽办法的丑化那原本的好。”遥指着她浑身发圆的夫婿,“他曾经太帅,帅到无法自拔,走在路上都有人狂贴过来,我为了杜绝他可能的花心机会,只好拚命的喂食他,把他搞成这副模样,吓死那些有心人士,妳瞧,现在会在他身边出现的只有男人。” “哇,妳心机真重。”她听得瞠目结舌。 “所以提醒妳这没心机的笨蛋,别真的傻呼呼吃得精光,等妳变成球的时候,我大哥依然会有数不尽的好机会,届时妳痛哭流涕都来不及。” 闻言,辛亦妘果真推开食物,再也不敢多吃一口。 “我走了,妳自己好好想想。”章继姝挥挥手走了,心头窃笑不已。 就算在董座争夺上她被哥哥摆了一道,可只要她的大嫂一天不聪明,她就有机会恶整她大哥,而且保证电得他金光闪闪,满天都是金条。 全书完 还看不过瘾吗?千万别错过其它落单新娘的爆笑情事喔,请参阅-- *花园系列410落单新娘三之一《牧师不赞成》,看官敏儿跌破众人眼镜。 *花园系列412落单新娘三之三《野花闹婚礼》,看阳光睛子弄假成了真。 同系列小说阅读: 落单新娘1:牧师不赞成 落单新娘2:新郎换人做 落单新娘3:野花闹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