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令拒当正牌妻》 第一章 三月的台北,天气反反复覆的变动,昨日还冷得叫人打颤,今儿个却春暖花开,非常和煦。 尽避外头的天气清朗得叫人直想上山赏花踏青,然而坐落在车水马龙、繁华商圈的沉氏集团,内部气氛则显得迫切、紧张。 向来因女人众多而“生气蓬勃”的十八楼秘书处,此刻正陷入一场全面动员的戒备中,紧急从各部门遣调来的十二名秘书来不及询问什么,便马不停蹄的投入一场临时会议的准备工作。 算算,这是距离上一次沈、尹两大集团联姻失败,双方交恶后,这两大商场巨头首次碰头开会,因此意义重大,相关人士莫不戒慎恐惧的等待这一刻。 “陈秘书,等一下会议要用的财报资料准备好了吗?”秘书长扯开嗓门询问着。 “是,秘书长,已经准备好了。”陈秘书像千手观音似的飞快抽叠着资料。 “李秘书,agenda不要忘了多准备几份,还有,记得请风律师要出席会议。” “是,秘书长。”站在复印机前的李秘书,弯身取着一张又一张热腾腾的agenda,下一秒奔回座位上抓起电话,马上联络风律师。 一个转身,秘书长尖声又问:“计画书呢?在谁那里?” “在这儿!秘书长,五分钟后马上送到二十楼会议室。”举起一只手,负责的两人不住的核对清点,还要抽空回答。 “动作快、快、快,还有十五分钟,尹氏集团的总经理就要率着大队人马到我们沉氏集团开会了,尽避时间再紧迫,我们绝对不可以有任何的疏忽,让总经理丢脸!”撇下平常稳健机伶的形象,这半百徐娘的秘书长跳上椅子大声疾呼众家姊妹加油再加油,“另外,咖啡、茶、点心都准备好了没?” “准备就绪。” 平常貌美如花的秘书个个脸上神情肃然,神经全数绷紧,只见办公室里人人十万火急的准备资料,唰唰的纸声取代平日打闹的娇美声音,谁都没心思去八卦。 没办法,打从多年前那场联姻失利后,几百年不相往来的两大集团,突然间重新有了合作的契机,这对两造员工来说不知是一个骤变,还是天上掉下来的……究竟是不是礼物,还在观察中。 忽然桌上的电话响起,秘书长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话筒,只见她简单的应答后神色大变,挂上电话朝众人大喊一声,“快,马上把东西全部送上二十楼,尹氏集团的人提早抵达了,快!” 一时间娘子军们七手八脚的把资料送上推车,个个踩着三吋高跟鞋前仆后继的往外冲去,兵分二路的从楼梯、电梯往二十楼汇集。 这群女人们发挥平日蛰伏的潜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把所有准备的资料一份份安放在会议桌面上,包括香醇的咖啡、浓茶还有精致蛋糕,然后逐一的退出会议室,在走道上的两旁并排站立,双手优雅的交叠在裙襬上,面带微笑的等着贵客临门。 下一秒,沉氏集团大楼呈三百六十度分散的十部电梯同时抵达二十楼,叮当的声音清脆的宛如钟响,镂刻着花形的电梯门豁然开启,西装笔挺的沉云骢领着麾下的高级干部,陪同尹氏集团的大队人马往会议室而来,其中,又以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女人身影最为醒目。 瞧,足下蹬着三吋高的名贵高跟鞋,身上穿的是名师设计的高级订制服,一丝不苟的发髻,还有身上那些价值不菲的配件,浅笑的嘴角媚态神秘中还泛着冰冷,她,正是尹氏集团的总经理--尹崇生,也就是传闻与沉云骢有过婚约,却又变心他嫁的女主角。 秘书长干练的跨步上前,“总经理,会议室一切准备就绪。”话落,她欠身开启会议室大门,向到来的贵客鞠躬致意。 尹崇生的美眸逐一的扫视过两旁的貌美秘书,用着揶揄的口吻说道:“沈总经理,贵公司的秘书不但气质、容貌绰约出众,就连办事效率都好得惊人。唔,正好是十二金钗呢!” “秘书长,还不谢谢尹总经理的称赞。”沈云骢冷然的提醒着,叫人瞧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大气不敢吭一声,她马上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是,敝人仅代表沈氏集团的众秘书,向尹总经理致上最高的谢意,也希望尹总经理满意我们的招待。” 当众人鱼贯的走人会议室,会议室的隔音大门一关,秘书长这才撑起一身老骨头,猛喘了一大口气,“呼--”腿差点歇软。 “秘书长,妳还好吧?”小秘书们簇拥了上来。 “嗯,还好,总算让会议顺利进行,我们也可以喘口气了。”她心上的石头落了大半。 今天真是个恐怖的日子,大伙儿中午正惬意的准备享用丰盛的午餐,突然总经理一通电话打来,说定与尹氏集团要召开临时协商会议,顾不得餐点才上桌,身为秘书长的她领着一班娘子军火速回办公室打拚,为的就是不让素有沈氏贵公子之称的沉云骢丢脸,尤其是在尹氏集团的尹崇生面前。 “秘书长,刚刚那位小姐难道就是尹氏集团的总经理?我还当她是尹总的秘书呢!她竟然这么年轻漂亮。”陈秘书讶然惊叹。 “可不是。”秘书长捶着腰杆子。 年纪一大把,还要这么鞠躬哈腰的,而且对象还是个年轻的丫头,要不是不想让帅气主子失了面子,她还真不想理睬她呢! 谁叫她竟然撇下沉氏集团的黄金单身汉,变心改嫁,不但让沉氏的贵公子黯然神伤,还得忍受商界的耻笑,可恨! “秘书长,还没进公司前,我曾听说过个八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秘书斟酌着该不该开口。 “什么八卦?”陈秘书问,其它人马上好奇的围上前去。 李秘书压低音量,“就是咱们贵公子总经理据说以前跟尹总经理本来就是一对恋人,并不是之后的什么商业联姻才认识,本来大家都等着看这场世纪婚礼,妳们想想,凭沈尹两家的财力,天啊!那是多庞大的结合。” “可这段婚姻却中途生变。”有人皱眉说。 “没错,双方在论及婚嫁的时候,尹总却意外变心他嫁,跌破大家的眼镜,害得总经理被众人耻笑了好久,那些人好可恶,竟然嘲笑总经理到嘴的天鹅肉飞了,他们也不想想,其实我们总经理可是个货真价实的黄金单身汉耶!”李秘书忿忿不平的说。 “原来他们本来就是一对恋人,但怎么会……秘书长……”一时间,十多双眼睛都落向秘书长。 “嘘,小声点,里头还在开会,万一被尹氏集团的人听见了,总经理的面子还要不要啊!”她谨慎叮咛着,“走了,这里暂时不需要我们,都回去吧!”催促大家散去。 她走在最后头的叹了口气,四十多岁的她一毕业就到沉氏集团当秘书,多年来一直是总裁的得力助手,也由于特别接近集团核心,她的确曾从总裁口中听说过这件往事。 据说那时候的沉云骢一度难过得万念俱灰,差点就活不下去了呢!为此,还到国外住了几年平复情伤,直到现在沉云骢都没有再谈感情,真是个叫人心疼的痴情男。 基于这一点,充满母性的秘书长怎么也不能让沉云骢在这场临时会议中丢脸,绝对要让尹氏集团上下瞧瞧,不管事情再怎么紧急,她们沉氏集团的每一个员工都会有最完美的表现,管他过去恩怨再深,沉氏集团也会展现绝佳风度,表现最和善的应对态度。 想着想着,她抬起下颚,不免骄傲起稍早的准备工作。 “秘书长,妳说嘛!是不是真的?”小秘书们不死心的问。 瞥过一眼,她缓缓开口,“嗯,但那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总经理的魅力大家可是有目共睹,只怕尹总经理看了都禁不住要后悔,要不,她也不会临时把合作对象锁定我们沉氏集团。” “嗯,没错,当初我就是冲着总经理的风采来报考沉氏集团的。”李秘书毫不避讳的说,惹来大家的揶揄轻笑。 “欸,秘书长,不知道旧情人见面谈公事,会不会很尴尬啊?” “尴尬什么?有钱赚哪管什么尴尬,别忘了,总经理可是对所有员工许下诺言的,只要今年的营业额成长超过百分之三十,别说员工旅游了,光年终奖金都会大幅调升呢!”陈秘书抢话说。 “真好,总经理真是个好男人,尹总经理当初实在太肤浅了,竟然放弃那么好的男人,要是我,铁定会紧紧的巴着不放。”言秘书的眼中散发出怀春的光芒,不只一次爱恋的回头看向会议室。 “好了、好了,大伙儿别作白日梦了,别忘了尹氏集团的人还在我们公司,稍有不慎让总经理丢了脸,我就一脚把妳们给踩死。” “放心,秘书长,我们绝对不会让总经理丢脸的,就算真要丢脸,也绝对不会在尹总经理面前。”女孩们齐声说。 “妳们总算没忘了自己主子是谁。”她一派欣慰。 这场合作会议来得突然,听说是尹氏集团的尹崇生扭转乾坤、独排众议,临时改变合作对象找上旧情人,是以这场会议几个小时过去了,看戏的人多过于认真协商的人。 大家都在看,沉云骢会不会答应这个合作,还是趁机让尹崇生难看? 大家也都在看,尹崇生究竟要怎么说服当年被她甩掉的旧情人? “如何,沈总经理?”天生丽质的尹崇生问,眉宇间透着直率与慧黠。 温文儒雅的沉云骢陷入沉思,一旁的高阶主管个个屏息以待,谁都不敢吭声,因为这个会议不单牵扯公司的利益关系,还隐藏着两造主子之间的年少恩怨情仇,只要听过这个传闻的人,绝对不会妄想要涉人这样的纠葛,所以保持安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沈总经理,这个合作案的获利绝对是物超所值。”尹崇生口吻坚定的说。 沉云骢从文件资料上抬起头,用着讳莫如深的眼眸看向她,“为什么找上沉氏集团?我想尹总经理一开始并没考虑过与沉氏集团合作,但为什么最后又临时转舵变卦?”冷漠从那双眼睛泄漏出来。 她翩然自信的笑着,“一开始我们的确没将沉氏集团考虑在内。” 此话一出,剎那间,会议室里有一半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其中尤以沉氏集团的人不满情绪最为高涨。 犯了众怒的尹崇生丝毫不以为意,依然巧笑倩兮,“为什么没考虑沉氏集团我可以解释,”优雅的清着喉咙,“那是根据可靠消息来源,沉氏集团正在秘密进行一项海外投资案,想来能够如此保密,必是资金庞大,基于此,我料想沈总经理也该没多少心力参加敝公司的合作计画,所以一开始的确不考虑。” 话锋一转,她又道:“但是,又据可靠消息来源指出,沉氏集团的海外投资临时喊停,我又揣想,那势必有一笔资金被闲置着,与其我们尹氏集团拉拢一堆良莠不齐的合作股东,倒不如就直接找沉氏集团合作,我可以保证,在我们两大集团的合作下,获利绝对可以超出原先所设想的百分之八十。” 眉梢一挑,沉云骢冷漠的问:“妳凭什么这么笃定沉氏集团一定会跟妳们签约合作?”面无表情的他让人觉得震慑、威胁。 她嫣然一笑,“商人的职责就是赚钱,时机对了就是钱潮,时机不对,别说赚钱,能不赔钱就是万幸,而现在正巧在这时机上,撇开沉氏集团的财力不说,冲着我们的故交之情,这赚钱的契机怎么好轮到旁人手里?。”她挑着眉,“沈总经理应该很清楚,商界有多少有心人士在看着我们两大集团是否还有合作机会,为了不让那些有心人士失望,我觉得这一次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她胜券在握的笑着。 “总经理,我想要不要先进行内部评估,再决定与否?”见不惯尹崇生的独霸,沉氏集团总算有人开口了。 “是啊!虽然双方都有合作的诚意,但是细节部分还是需要商讨。”第二个说项的人出现。 尹崇生的作风向来以独断独行、不择手段闻名,是商场新生代的铁娘子。 只见她马上打断拦说的声音,“沈总经理,我做事向来讲求速度、收益,绝不拖泥带水,也绝对唯利是图,这个案子我恐怕没能等你做完内外部的评估。”口吻严肃。 沉云骢单手抵着颚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妳希望沉氏集团出资多少?” 她二话不说,举起戴着钻石婚戒的手,比个了五,“五十亿。” 此举让不少沉氏集团的人很不屑,认为她是存心炫烟她的结婚钻戒,好让他们总经理难堪。 他的眉倏地拢高,“五十亿?” “没错,计画书里很清楚的写着,这一次要结合多项的投资,包括多元化的食衣住行育乐,我所提出的五十亿还只是保守估计。” “妳打算给多少考虑时间?”他维持一贯的冷淡态度问。 只见她抬起?腕上的钻表一瞥,“十分钟是我的极限。” “啥?十分钟?!”一旁沉氏集团的主管纷纷嚷了起来,“这又不是办家家酒。” 瞬间,尹崇生的美眸扫了过去,冷声说:“我从不把我的资金拿来办家家酒。” 沉云骢取饼财务部门的资料,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着,“合约书呢?” 她一个眼神示意,合约书马上送到他面前。 时而颦眉、时而沉思,沉云骢与一旁的律师秘密交换几个意见后,不等大家阻拦,掏出胸前的笔,径自在合约书上签下大名,然后低沉的说:“希望这次的合作,真如尹总经理所说的那么商机无限。” 合约书上落下双方大名,在众人瞠目结舌的见证下,尹崇生与沉云骢握了象征合作的手,一切拍板定案。 错愕的沈氏集团主管们纷纷揣说,难道总经理还陷在过去的情感中没有清醒,还是想要在这次的合作中对她还以颜色? 这厢,尹氏集团的人则窃语,难道沉云骢还深爱着他们总经理,这么庞大的一笔投资,就这么贸然的签下台约,或者他另有所谋? 双方各带着一肚子怀疑,浩浩荡荡的离开沉氏集团会议室,尹崇生对着秘书交代,“回公司后马上着手进行相关事宜,明天把后续各阶段的企画书都呈上来,我今天不回公司了。” “是,总经理。” 摒退了秘书跟司机,她独自来到地下停车场,踩着轻松的步伐坐上驾驶座,她下急着发动车子,反倒借着深色车窗的掩护,开始改变身上的打扮。 取下发簪,她以指代梳抓松头发,让黑色的大波浪鬈发自然呈现妩媚,褪下套装,里头的黑色蕾丝马甲紧紧的裹住她的身躯,让酥胸微露的她引人逦思,月兑下款式规矩的高跟鞋,她从一只袋子里取出灿亮花稍的低跟凉鞋,解下干练的窄裙,她套上紫红印花的软纱裙,然后开始妆点着自己的容颜。 巧手精心描绘下,柳眉黛、眼眸媚、朱唇艳、腮泛红,把女人柔媚的神态完全表露无遗。 尹崇生顺手把更换下来的衣物塞回大袋子里,随意往后座一拋,食指在仪表板侧边一按,外头的车牌瞬间自动更换成另一组车牌号码,她嫣然得意的笑着,发动引擎踩下油门,扬驰着往北投的方向而去。 第二章 北投云生温泉会馆 设计典雅精致的大厅,泡汤的会员川流往来,一名姿色妖娆的女子戴着一副墨镜,婀娜的走向柜台,倾身凭倚吐气如兰的说:“麻烦妳,privatevi。” 一听到privatevi,邻近柜台四周的服务人员莫不瞪大眼睛,纷纷将目光投射过来,形成数道强烈的人工光束。 瘪台小姐不可置信的取出一只古铜色的钥匙交给她,惊愕的眼眸难掩好奇,忙不迭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等不及女子走开,她便与旁人交谈起来,“喂,妳看,她有可能就是那个拥有privatevi大股东的情妇。天啊!打扮得花姿招展的,简直比花博会会场还要花稍!还有,妳瞧她的胸,单穿著马甲的她整个胸部几乎要呼之欲出了,活像是怕人家不知道她是情妇似的嚣张。”她声音急切得叫人咋舌。 一名机伶的服务人员赶紧捣住她的嘴巴,“嘘,小声一点,万一让她听见了,一个不高兴跑去告状,当心工作没了。” 闻言,大伙儿心头一震,不约而同的噤声低下头,下一秒赶紧作鸟兽散,纷纷故作忙碌的做自己的事来掩饰心虚,火速终结这不礼貌的谈论。 然而被谈论的女子浑然不见怒色,款摆着腰肢,听着那番谈论心中不恼反喜,一路窃笑着走往privatevi。 没错,她就是唯恐大家不知道她是个情妇,所以每回幽会宁可大摇大摆的亲自去柜台领钥匙,也不偷偷模模的来去,她就是存心要让人知道她的情妇身分。 “没错,个人毕生职志就是当一名出色的情妇。”她得意的说。 恶作剧的念头一起,旋过身,她挑衅的噘起丰满的唇,朝柜台小姐送记飞吻,夹带着嚣张的气焰,缓缓的走向隐密性极佳的privatevi,一路上都可听见她愉快的歌声。 privatevi是云生温泉会馆唯一不对外营业的地方,据说是馆内某大股东用来与情妇幽会的场所。 每回莅临总是一通电话预约,交代专人把钥匙放在柜台,花稍的情妇会大摇大摆的来取,但就是唯独不见传说中神秘多金的大股东。 平日有专人打扫管理,里头的装潢布置不定期更换设计风格,也许是豪华巴黎香榭大道,也许是古典中国庭台楼阁,又或许是浪漫希腊爱琴海,为了宠爱情妇,这位阔气股东不惜花下大笔资金。 只要说起这段风流韵事,馆内的员工个个莫不啧啧称奇。 走进privatevi,随手摘掉墨镜,想起刚才柜台小姐们瞠目结舌的错愕,尹崇生忍不住雀跃的笑着,月兑下凉鞋踮起脚尖,就在里头蹁跹了起来。 这回屋内的装潢呈现的是日本和风的禅境,配合屋外绿竹青翠摇摆,温泉水气氤氲,瞧,这温泉池大得宛如一座奥运游泳池,临靠着山边荡漾着自然的风,身处其中只有惬意两字可以形容。 不忍错过这美好的景致,她像个童心未泯的女娃似的奔进盥洗室,沾取卸妆乳卸除脸上媲美油彩的妆颜,换来一脸的清爽。 而后走到房间正中央,逐一的解上的束缚,纱裙、马甲……随手往床沿一拋,举手投足都透露着她的随性与愉悦心情。 拢拢波浪长发,随性一绾,她着曼妙的身躯,脚步优雅的往屋外露天温泉池走去,当温暖的水漫上身躯,她仰头喟然叹息,感觉浑身的紧绷都被放逐。 一小时前,她还是个干练霸气的商场女人,指挥着整个集团的运作,然而一小时后的现在,她成了体态婀娜的情妇,拋却繁重的工作,在这儿扮演她身为地下情人的风情万种。 掬水抬臂,温润的水顺着曲线滑下她的手臂、胸口,然后没入池水,阖眸,她托腮倚在池边的石台上,静静等待迟到的男人,时间长得让她陷入迷离酣醉的状态,唯独嘴边笑意不减,毕竟她今日签下了一纸漂亮的合约。 冥想之际,privatevi的门被人开启,一抹颐长的凛然身影徐步而来,凝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他的眉凝着困惑,然而目光在触及床上散落的衣物后,他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 伸手随意勾起那些女性衣物,黑色充满诱惑的马甲让他的眼神深沉了起来,不经意的掉落一件丝质底裤,他摇头笑叹的扔回床沿,径自解开颈上的领带,还有那身窒人的笔挺打扮。 屋里宽衣的窸窸窣窣窜入耳内,尹崇生索性将脸趴在石台上,让自己觅得一个更舒服的姿态。 须臾,男人光果着上身赤脚走来,在池边石台潇洒盘坐,安静的托起一旁盛满玫瑰花瓣的陶盘,信手拈来盘中的花瓣,缓缓的朝那白皙的身躯洒落,血艳的花瓣落在她的肌肤上,或者飘落在一旁的池面上荡漾…… “你慢了。”她瞇起眼娇声抗议,双指拾起一片花瓣,凑近鼻前嗅着残存的气味。 男人一径的笑,放下陶盘,手指转而在她细致的脸上摩挲,“妳倒好,给了我一个天外飞来的难题,自己跑到这儿惬意的泡汤。” 她倏然抬头睁眸,不以为然的笑说:“别冠我罪名,我知道你的能耐,要不你不会独排众议签下那纸合约书。”半晌,她看着他的长裤问:“不下来吗?” 随意一哂,男人拧拧她娇俏的鼻,“妳啊,人前嚣张得像晚娘,非要逼得我毫无招架之力才甘心,怎么,让我被人看笑话,妳很得意?” “哪是,人家心急你又不是不晓得,偏偏你老爱悬着答案吊人胃口,我若不逼你决定,难不成又得等到天荒地老?” 心里又想,谁叫你上回摒弃了我,硬是不让我们尹氏集团投资你的温泉旅馆开发案,分明存心不让两大集团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总之,他越不想跟尹氏集团扯上关系,她就越要让他撵都撵不走。 “怕是明天的财经新闻又要说妳对我霸王硬上弓,逼我吃下那个合约,而我这个沈家贵公子注定只有割地赔款的份。”他口吻戏谑。 她避开他挑弄的手,赏了一声巴掌在他手背上,“呿,那是他们被你温文的外表给蒙骗,天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坏蛋,老使着霸王硬上弓的拙计。”话落,不忘掬水朝他泼洒了一脸。 男人躲也没躲,一径点头称是,随意抹去脸上的水,忽地,猛然弯身捏住她的下颚,让两人的鼻息凑得死近。 他的凛然气息包围住她,“撇开这不说,妳也不该把我之前不经意说起的话,拿来当成妳的可靠消息来源,这若要认真追查下来,只怕又是一场轩然大波。”他冷哼一声,“而我今日总算彻底见识到,什么叫作养虎为患,随口跟妳提起的计画,反倒成了话柄,这回我是不得不认栽了。” 她噘着嘴,眼神恁地骄傲,“本来就是你不够机警,有时候情妇求的不就是那一丁点的话柄,要不怎么在你们男人的世界里翻云覆雨?” “妳真放肆!”男人恨恨的说,“保护消息来源的道德丁点也没,若让大家知道公司里的内奸就是我,妳说可不可笑?” 尹崇生抵着池边的石台稍稍撑起身体,把下颚抵在他盘坐的膝盖上,一径睨着他说,“放肆?好吧,我承认我是放肆了,不过,这难道不是情妇才有的权利吗?当你的情妇,我自然有权利在你面前放肆那么丁点。”她低低的笑着,心念一转又揶揄的说:“也幸亏是情妇,今天若是以你老婆的身分这样逼迫你,怕是连小命都没了。” 剎那间,男人使劲一把揪住她的手臂,将她扯上水面几公分,激荡出些许的水花溅在两人身上,温文的面色有着恼怒的微愠,死命的瞪着她,“妳就这么喜欢当情妇,嫁给我当妻子不好吗?而且妳这样违背婚约与我偷情叫外遇,根本不是单纯被藏娇的情妇。” 脸色一凛,尹崇生不甘示弱的说:“我就是你沉云骢的情妇,至少外头整个会馆的服务人员都是这样传说着,”睨了他一眼,她半晌又说:“云骢,这问题我们讨论过千万遍了,我的答案不变,而你最好快点放开我,要不你可别怪我身上的水把你的裤子打湿,届时休想叫我拿吹风机帮你弄干。” 倔强的她用理智的口吻说着,然而她又禁不住羞怯的酡红了脸色,拚命用单手掩着胸前外泄的春光。 见她又是强作镇定的倨傲,沉云骢瞬间和缓了脸色窃笑,任她再怎么放肆,他也会有手到擒来的一天,因为他早处心积虑的设下一切陷阱,等着她一跃而下,而他,依然是最温文无害的男人。 越不想当他的妻子,他就越要她用一辈子来赎这场罪。 偷香的在她脸上轻啄,“妳脸红了,当情妇怎么能这么羞怯?在男人面前,情妇可是狂情又放肆的。”手掌挑逗的抚上她的胸。 “沉云骢--”她羞恼着喊他。 对峙须臾,忽地,沉云骢松开她,让她的身躯没入池水中重获自由,他则起身纵身一跃,颐长的身影完全没入池水中,在她找寻之际,他已然窜出水面,自身后将她紧紧的揽抱在胸怀中。 “啊--”她惊呼一声,娇叱着,“你这傻瓜,这套西裤的料子泡了温泉水,铁坏了!” 他不以为忤,“帮我……”他亲昵的在她耳边呢喃,还不住的啃着她的脖子。 “帮你什么?”她在他怀中挣扎着。 “妳知道的,我的情妇……”他目光深沉的瞅着她,双手在水中不住的抚模着温泉水滑洗凝脂。 “你……”她哑然无语,他眼中的她看见了。 一直以来,她就是对他没有一点招架之力,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沉沦在他的柔情攻势下。 双手捧住他俊俏的脸,她虔诚的献上自己的吻,然后毫不掩饰内心渴望的紧紧攀住他的肩膀,让激情席卷两人的理智。 温暖的池水中沸腾,褪下的衣物飘荡在池面,交颈恩爱的身躯已经从池边厮杀到床褥,沉云骢长臂一扯,她几乎是跌落在他的身上。 “云骢……”她娇喊着,傲任的女人已然屈服。 “嗯?”他带着胜利的笑容,不断在她细如凝脂的身躯里掠夺他想要的甜蜜快感。 她蜷缩着身子吟哦不断,直到强烈的颤抖来袭,她喟然而叹…… 交战暂歇的时刻,她的电话突兀的响起,尹崇生还来不及拿到自己的手机,机警的沉云骢马上抢先一步夺过,单手使劲,只见银白的手机顿时呈拋物线,奇准无比的落向外头的温泉池。 扑通一声,她来不及抗议,又被拉了过去,始作俑者仍不愿离去,更不让她退逃。 “云骢……”她一起身,霸道的手就会拦阻她,“说不定是公司有急事找我!”她急切的说。 “不管,”他贴上她的背脊,“这是妳得到可靠消息来源后该付出的代价,要不,妳以为要我签下合约是那么轻松简单吗?” “你可恶,强人所难。”她心慌的控诉。 “别走,我还不想妳走,这阵子妳让我禁欲太久了。”他的手抚上她的胸,轻柔的碰触着,“妳公公几时才会离开?” “我不知道,你别瞎闹了!”她抗议,试图抓过床沿的衣物。 沉云骢一把夺过那诱人的马甲,沉声说:“我越来越怀疑,穿这样诱惑的衣物,宣秩耀怎么可能放过妳?”他吃醋,口气发酸,“他毕竟是个男人。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挖掉他的眼睛。” “对我而言他是女人。”她没好气的说,夺回马甲迅速穿上。 然而那并未能阻挠他,翻身一压制,她还是只有屈从的份,谁叫她放着沈夫人的位置不坐,甘心当他的情妇,这让他怎么想都想不透,难道让他只娇宠她不好吗? 紧扣住她的手腕,他在她惊慌的注视下,再一次沉下腰,侵入她的双腿之间。 “云骢……”她的呼唤被他的吻堵住,只得吞咽入喉。 漫天而起的厮杀再起,直到筋疲力竭,直到天色陷入黑夜,privatevi只听闻规律的平稳呼吸声。 她倚靠上前,餍足的沉云骢单手将她圈抱住,在她眉心一啄。 她还是要屈服的…… 尹崇生在他的气息下,落入甜美的梦境。 坐落于阳明山的私人豪宅,十八岁少女的生日宴会,往来的却是政商界的闻人,没了庆生的欢乐,倒是多了点社交的浮泛冰冷味道。 身为尹氏集团唯一的掌上明珠,十八岁的尹崇生刚从美国念完高中回来,因为父亲坚持她得在台湾接受大学教育,并要胁冻结她的生活费,当惯留学生的她抗议无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这名为故乡的台湾,而今晚正是她回台后第一个悲情的生日。 一身粉色雪纺纱的礼服,头上顶着小鲍主的水晶头冠,虽然是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宴会现场却没个认识的朋友,是以她的脸色阴沉得像是到了十八层地狱,眼中除了愤怒之外还是愤怒。 避弦乐团拚命的演奏着曲子,满心不悦的她冷眼瞅着眼前的衣香鬓影,不免跟父亲生起了闷气,拎着裙襬转身便要离开。 “小姐,夫人跟老爷在喊妳呢!”管家福婶抢先一步拦阻她的离去。 “喊我做啥?那是他们社交宴会,根本不是我的生日宴会。”她恼火的说。 她讨厌台湾这个地方,在这儿,她根本不能自由呼吸,只能依着父亲的要求,扮起所谓的大家闺秀、名门千金。 这种死气沉沉的生日宴会根本不是她所希望的,人生只有一次十八岁,原先她还想跟死党们在美国举行别开生面的主题party,却意外的让父亲一道命令给破坏了。 存心作对的尹崇生,蔑视父母的呼唤,凝着一张脸,拉着裙襬气呼呼的往外走去,却偏不巧的撞上了刚抵达的宾客。 “啊--”她几乎要往后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臂膀揽住了她的腰,带领着她扑进宽阔的胸膛里。 “小心点,别摔伤了。”臂膀主人的声音醇厚得叫人心坎塌陷。 她怔然抬头的看向眼前的救命恩人,瞧他的身高颐长又挺拔,容貌温文儒雅的俊俏,尤其是他的嗓音,年轻中有着叫人心安的沉稳。 她彷佛是看到同类似的,一双企盼的眼睛下忍离去,这是今晚除了她自己之外,整个宴会场里的另一个年轻人。 说这是十八岁姑娘的生日宴谁会信,倒像是某大老的八十大寿,死气沉沉。 两人凝视半晌,直到尹父的笑声传来,尹崇生赶紧咬着唇拉开那横在她腰上的手,道谢是没有,白眼倒多得是。 “沈总裁,劳驾你拨冗来到小女的生日宴会,真是过意不去。”尹父客套的说,锐利的眼扫向打从刚刚就直瞅着他心爱独生女的年轻男子,不着痕迹的问:“这位是?” “云骢,还不跟尹伯父问好。”沈总裁威严的提点,漾着商场的笑容,“这是小犬,云骢。” “尹伯父、尹伯母你们好,打扰了。”男孩荡出一抹笑容,十分恭谦的问好。 “好、好、好,瞧这孩子长得多俊俏,想必是个青年才俊,还在念书吧?将来是打算从商还是从政?”尹父笑问。 “别说这臭小子,一说到他的前途,我又要气恼,念什么t大美术系,当画家能活吗?!真不知道明年毕业后要干啥。”沈总裁客套的摇头叹息。 这时,尹父的手冷不防的把尹崇生推上前,“崇生,来见见沈伯父。” “沈伯父。”她僵着脸低唤。 她不喜欢这种僵硬的社交场面,这些父执辈的亲朋好友个个城府深沉,比事业还要比家庭,她好想月兑离这个空间,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耶! 眼一瞟,她把坏主意打到这男孩身上,但不免又揣测着,这家伙会跟她一样尽情疯狂吗?抑或,他只不过又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宾客?他太温文了。 尹父扯着笑容,“我这丫头可不是也叫人担心,今年要升大一,这回我是铁了心的把她召回台湾,非让她念个企管学位不可,要不我尹氏集团将来真不知该交给谁呢!” “打算念哪所学校?”沉云骢问。 今晚,他的眼中只有这个又娇又怒的寿星,粉色的礼服衬得她白皙美丽,看似柔弱,然而她的眉宇之间又蕴藏着一股气势,叫人很难忽视。 “t大企管。”她意兴阑珊的说。 “那不正好跟云骢同一所学校?太好了,以后崇生要麻烦你多照顾了。”尹父拍拍沈云骢的肩,亲切热络的说。 “没问题的,伯父。”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眼前的女孩。 “来,我们里面聊,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说话聊天去。”尹母催促着扫兴的大人离去,让她的宝贝女儿能保有她自己的社交,毕竟沉云骢是今晚唯一的一位年轻人。 沈云骢与尹崇生愣站在原处凝视着彼此,时间久得让人几乎要以为两人快成了雕像。 瞧,身高是身高、脸孔是脸孔,尹崇生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可内心又不免反叛,这人该不会是空有好相貌的二世祖吧?倘若真是如此,真是糟蹋了他与生俱来的好条件。 沉云骢静静的看着她,这女孩是他所见过的最不安分的寿星,不过,却是最吸引人的女孩,瞧她眸光锐利,羞怯柔弱的成分少了些,独立勇敢的神态多了些,必是一个回然不同于一般名门千金的女孩。 “你喜欢画画?”她为了掩饰自己的恍神,抢先问。 “这已经算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分不清喜欢与否,倒是那种估量不出价值的心力吸引我多一些。” 呕心完成一幅画作是一种倾其所有的宣泄,那种估量不出价值的心力,在他心中远远超过父亲的一桩投资案。 “怪胎!”她直言不讳,毫不修饰词汇。 “妳也不赖,充其量我们不过是平分秋色。”他反过来揶揄她一回。 丙不其然,那两道纤眉倏地高高拢起,早先对他的好感都散去了。 “我的礼物呢?是什么东西?”翻出手掌,她存心捣蛋的问。 “一条钻石手炼。”沉云骢从西装内的口袋取出一只锦盒。 “钻石手炼?这么俗气,我以为你念美术会有那么点不同呢!” 他看得出她存心刁难,但丝毫不以为意,“珠宝不见得都俗气,有趣的地方在它的设计与切工。” “说得冠冕堂皇。”她嗤笑。 今晚的她够闷了,好不容易来个冤大头,也就怪不得她把自己受了一晚的鸟气,对着他一吐为快。 “给我几分钟来证明。” “没问题,就给你几分钟。”她微仰着下颚,一口答应。 解开锦盒上的丝带,他在众目睽睽下,绅士的挽起她的手,将钻石手炼绕在她的皓腕上,“一般珠宝辨识的几个要诀,不外是从冰质上看它的冰晶粉蜡,颜色是否正阳浓匀,杂质的液气固生,材况的厚薄角削,以及车工的棱线刻面。” “然后呢?”她挑衅的问,还不忘佯装着不耐烦猛打哈欠。 将她这些举动看在眼底,他露出无声的笑,“一般,我们可以用分光光度计,或是观察持征来做鉴别,例如雨伞效应、不规则颜色分布、色带、表面凹洞、放射性是否残留,也可用紫外线可见光光谱仪、红外线光谱仪来鉴别。 “而妳手上这手炼的每一颗钻石,质地精纯,且完全没有进行雷射穿洞或残留其它的填充物质,品质绝对是一等一,heart&arrow的切割技术。另外,它的镶嵌手法十分新颖,妳模模,每一颗钻石都可以呈现三百六十度的旋转。”他由口袋里拿出一只高倍放大镜递给她,“瞧瞧,虽然没有精密的显微镜,不过妳可藉由这个放大镜看看每一颗钻石的车工。” 尹崇生凑上前从他手中的放大镜看向钻石,似乎还真有那么一回事,不过她还是想要刁难些什么,鸡蛋里挑骨头。 她猛地抬起手腕,“链子太长了,一个不小心就会从我的手腕飞月兑,不合手。”说完,还睥睨的摇头叹息。 对于她的一切反应,沉云骢浅笑着照单全收,仔细掐算后默记在心,“我帮妳调整长度,至于多出的钻石,妳想改为耳环还是项链?” “改?怎么,你家该不会长年住着一位珠宝设计师吧?”她暗自思忖,这家人该不会活得奢华无度吧? 他从容自信的点点头,“妳要这么称呼我,我也不反对,希望这条手炼的设计妳会喜欢,至于手工,我已经尽量做到完美。” 猛一抬头,她讶异的问:“这是你亲手制作的?!我以为念美术的人只会画画涂鸦呢!”揶揄话落,看到他带笑的脸,她不禁噗哧的跟着笑了。 转转手腕上的钻石手炼,没想到他精心打造的手炼竟然就这么送给素昧平生的她,“为什么舍得送给我?” “十八岁的生日意义非凡,相对的,准备的礼物更不能寒酸,所以父亲委托我为今天的寿星挑选一份礼物的时候,我选了钻石,又因为家境富裕的妳应该什么都有,所以我想,这份礼物送的是心意,而不是钻石的价值。” 凝视着他,尹崇生觉得这男孩似乎不那么让人讨厌,而且他还是个好脾气的家伙,能够接受她的任性。 她想要将他变成同路人,一个能够跟她在台湾这个备受束缚的环境下,一同分享一切的人。既然如此,那么首先就是要带坏他! “喂,你会跳舞吗?”她微仰着头问,蕴含着挑衅的意味。 沉云骢环看宴会四周,继而低头看着她仰起的脸孔,这丫头有嫌疑--捣蛋的嫌疑,她存心将这优雅的会场变成她专属的舞会。 “这似乎不是一场乐声震天的疯狂舞会。” “但我是寿星,我想跳舞,而且我应该也有权利把这场生日宴会变成我想要的样子。”她认真又坚决的说,“放心,不是艳舞,我不会破坏宴会应有的品质,毕竟我是寿星。” “那妳打算怎么样?”他发现,这女孩的确超乎他所想象,十分具有行动力。 “你看过阿根廷的音乐剧『探戈女郎』吗?为了它,我曾经在一个暑假疯狂的搭上飞机,只身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在那里看舞、学探戈。”她的眼睛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有一刻,沉云骢觉得自己快被她眼中的火炬所吞噬,这个十八岁的女孩究竟蕴含什么样的惊人力量,可以让他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完全的沉迷深陷而无法自拔。 “我对探戈不大熟练,不过,应该还可以跳一跳。”他被她眼中的光芒蛊惑,口中不自觉的如此回答。 “你等等我,我上去换一套衣服,那是我阿根廷的舞蹈老师送我的,一定要等我喔!”脸色阴沉了一晚的她突然开心的在他颊上一啄,随即像只蝴蝶似的翩然转身奔上楼。 那一啄,沉云骢年轻的心都暖了起来,因为他显赫的家世,身旁总有不少女孩盘旋流连,然而,从没有一个能像她这样轻易的掳获他的心,她的个性鲜明又可爱,不单是他,宴会里的每一位宾客都被她的朝勃生气,吸引了目光。 须臾,方才消失的蝴蝶换上一袭深色高雅的衣服,深色的裤袜包裹着她匀称的小腿,足下踩着一双复古的高跟鞋,看是严谨的打扮,却在裙襬撩人的剪裁下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整整衣裳,沉云骢风度翩翩的走上前,朝她伸出邀约的手,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尹崇生神情矜贵,然而嘴角却又不禁泄漏她开心的笑意,将手搭上了他的掌心,他猛地一握,两人都可以深刻的感觉彼此内心的澎湃。 大人们停下凡俗的交谈,纷纷把目光落向这宴会里唯一的一对年轻男女身上,连正在共商合作大计的尹父与沈总裁,也都因察觉会场骤静的异状,而停下交谈走向安静的大厅,看向场中的那对儿女。 避弦乐团十分机伶的改变旋律,缓缓的奏起了porunacabeza探戈的曲调,挺拔俊逸的沉云骢手腕使劲一带,将两人的身躯猛然贴近,开始了这一支探戈双人舞。 衬着深沉、徐缓,时而带有浓重的忧伤倜怅,时而舒缓平和的曲调,一男一女随着乐曲的节拍,前后左右移动着脚步。 两人自始至终交臂而舞,情感自持而内敛,动作不疾不徐,有时,那舞步就像蕴含着生物界求偶的姿态,那样的渴切又自抑,一来一往间,明显的传达了爱、恨、惆怅、激情等复杂的情绪。 在两人蹁跶起舞的大厅里,顿时呈现四、五十年代布宜诺斯艾利斯那种独有的辉煌、奢华的韵味。 穿梭摆动的腿,宛如金蛇吐信一般的叫人眼花撩乱,探戈美的极致就在于它意味着与死亡的逼近,还包括了富含的多重面貌,而不只是它的曼妙舞姿。 尽情的舞着,尹崇生的目光清澈如水;尽情的舞着,沉云骢的眼神深沉而陶醉,两人的嘴角都带着一抹含蓄的笑,这支舞,舞出了两人的契合。 不单是两人,现场所有的贵宾都受到感染似的,纷纷挽起了伴,一同漫舞了起来,虽离尹崇生的热舞狂欢还有一大截距离,但至少已经挣月兑原先的死气,差强人意。 曲终舞尽,在众人如雷的掌声下,沉云骢牵起她的手,在洁白的手背上落下他炙热的一吻,然而性格直率的尹崇生则大胆的二度吻上他的颊,在他恍神之际,美丽的倩影随即像幻境般的消失在这一场生日宴会中。 不远处的尹父、沈总裁都看见这一幕,满意之余心里头还不忘各自打着如意算盘,最终两人心照不宣的露出会意的笑容,似是交情甚笃的握住彼此的手。 有别于两造父亲的心机,当事人只是单纯的沉溺在这一场美好的舞动中,沉云骢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暗自下了个决定,明天,他马上要从美术系降转到企管系,好能永远的守住这朵坚韧的幽兰,他甚至不在意自己只剩下这一年就要毕业了,满脑子只有她娇媚又带点任性的神态。 温文的外表下,争夺的开始苏醒…… 第三章 一开学,t大就因为素有美术系贵公子之称的沉云骢突然出现在商学院,而引发一阵热烈讨论,对尹崇生而言,那是一场荒谬的插曲。 经济学上课前的休息时间,因为感冒而趴在桌上小憩的尹崇生,实在是受不了教室里的吵杂,凝着一张臭脸正想叫一旁的同学安静些,却让身旁位子上的那张笑脸给愣住了。 “嗨!”沉云骢好整以暇,看来是等了许久。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哑声问道,她记得他是美术系四年级的学生,怎么会出现在这?且身旁还包围着成群的男女。 “好久不见,妳总算醒了,先喝口热茶,”他将保温杯中的热茶递过去,“听说妳病了,去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吃药?”他问了一大串问题。 “等等,是我先发问的。你怎么会在这里?”周遭的目光太刺眼,她没接过那杯茶,倒是很有耐性的等他回答。 状似无辜的看了她一眼,“当然是上课,从今天起,我跟妳是同班同学。”下一秒,他的眸光深情又温柔,“因为我有照顾妳的责任,生日宴会那天,我答应过妳父亲的,没忘记吧!” 一时间,所有的质疑目光全落向尹崇生,瞧,那些女孩充满敌意的眼神怕是想把她给撕碎,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让她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连忙冷声惊喊,“我哪需要你照顾!” 他是不讨厌,但并不代表他很让人喜欢,非得时时刻刻见到他不可,她傲然蔑视的别过脸,一方面还有因为头昏而显得不耐烦。 不嚷还好,被她这么断然拒绝的嚷嚷后,顿时间身旁责难的目光炽烈得像火,让她差点当场被灼烧身亡。 沉云骢扳过她的脸,用一种再认真不过的态度开口说:“当然需要,我答应过妳父亲的,而且我喜欢妳,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努力的追求妳。”他直言不讳的说明来意。 追求?! 脑中有一段时间的空白,但是残存的理智逼着她赶紧醒来。 “你在说什么鬼话!”她红了脸低叱,没来得及欣喜这样的告白,因为她马上被汇集了全校的敌意给淹没。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今天病死在家,也不要出现在教室,生平第一次,她感觉被追求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因为她瞬间陷入被无数目光锁定的窘境,她敢说,往后走在校园铁定莫名遭受白眼,与其这样,她还是赶紧消失吧! 毫不迟疑的,她课不上了,拿起包包,马上离开这个令人窒闷的空间,不管哪里,就算是躲到图书馆都好,至少好过被众人瞪着。 可恶,头疼欲裂! 消息的传播无远弗届,这段插曲不消几分钟马上传遍整个校园,尹崇生也一夕之间成了众矢之的。 学生在系所之间的选择、调动本属平常,但是谁都料想不到,校园风云人物沈云骢竟然为了一个企管系的新生降转。 泵且不论全校的男男女女有多风靡他那张俊俏的脸,有多崇拜他浑身散发高度质感的艺术家气息,还有教授们有多么欣赏他的艺术天分,这样的天之骄子竟然在暑假过后,突然改变心意要转系,就只是为了一个女孩。 无论美术系的教授们如何慰问挽留,他还是坚决要转到企管系去,而且还要求从大一开始念起,此举真是跌碎不少人的眼镜,除了商学院展开双臂热烈欢迎,其它的系所都在扼腕叹息,最后,美术系教授妥协放人,但唯一的条件是他必须把仅剩的学分修习完毕,等于是以双主修的方式解决此案。 那厢,尹祟生只觉乌云罩顶,几天前起便开始来个相应不理,这厢,错失第一手资料的宣秩耀,焦急得无法呼吸。 就读美术系二年级的宣秩耀打从一进入t大,就深深的被沉云骢的美术天分所吸引,崇拜的程度几乎到了整个美术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境界,而且他还私下昵称沉云骢为--老公。 宣秩耀深信,同志对艺术美学有一种特殊的天分存在,况且沉云骢一路走来始终不曾传出与女孩子有任何的恋情,基于两者考量,他始终认定沉云骢也是同志圈子的一员。 为了顺利强夺这位贵公子,他不只一次含蓄的向沈云骢传达他的善意,却每一次都让这位优秀的贵公子含蓄又坚决的婉拒。 “我不是同性恋。”在他的旁敲侧击下,沉云骢总是这么回答,真是气煞人也。 每每想起,他就控制不住情绪,忿忿地捶着桌子,“不可能的,老公的艺术天分臻至超凡,若不是同性恋怎么会有这样杰出的基因!况且那么出色的人,全t大的女同学生吃都不够,怎么可能放在一旁浪费,三年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说不定老公只是掩饰不愿承认,我一定要挖掘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帮助他厘清自己的性向。” 宣秩耀立志要将这个优秀的沉云骢变成同志成员,所以一听到他为了个学妹转系的恶耗,他是气得当场差点昏厥倒地不起。 沉云骢可是他此生唯一的偶像,虽然曾被他拒绝过,但他不放弃,他希望找一个好机会再次勇敢的向他表明爱意,但是,他竟然离开了他们两人同属的美术系,转而投入那市侩的商学院怀抱,就为了一个小丫头,这叫他怎能不伤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宣秩耀一路低头喃喃自语,“不行,总得想个方法来抗争一下,要不然我的老公就要被那个小女孩霸占了。来个公开示爱吧!说不定他真会因舆论压力、情势所逼,而成了玻璃圈的一员呢!”瞇着眼,他满脑子荒诞不经的念头。 “宣秩耀,你自言自语的要去哪里?听说你亲爱的老公人在西洋剑术社,你还不去瞧瞧。”同学唤住他。 “啥,你说我老公在哪里?”他猛然回过神。 “西洋剑社。”同学没好气的重复一遍。 二话不说,他撇下同学,连忙飞奔向西洋剑社。 他也不是存心的,上帝跟他开了个玩笑,让他喜欢上另一个男孩,曾经他也有过挣扎,但是,看到极品不霸占,这实在有违人性,至少是违背了他宣秩耀的人生哲学。 他匆匆来到西洋剑社,只见三三两两的同学正在练习着,角落的沉云骢穿戴着自己的专属护具,神情专注的抹拭着手中的钝剑。 帅,还是那么的帅!帅得叫人几乎要窒息、脑袋空白。 宣秩耀的心跳瞬间加剧,表白的念头像汇聚在光源四周的飞蛾在头顶盘旋不散,轰然一声,他只觉事不迟疑便不假思索的街上前,好不容易七手八脚的在沉云骢面前站定,努力的调匀呼吸,却仍是猛喘着。 沉云骢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眸一瞥,“宣……秩耀?”不是很肯定他的名字,因此带点揣测的意味,“好久不见,有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亲……亲爱的老公,我爱你--”他豁出去似的仰天大嚷。 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正进行攻防格斗练习的同学们纷纷停下动作,诧异又惊讶的看着两人,空气中陷入沉着凝窒的死寂。 忽而,天空一阵惊飞盘旋的麻雀狂扫过境,将理智打回了每个人的身上。 宣秩耀回过神来,暗叫不妙。 糟了,他太冲动了,竟然连老公的昵称都喊出来,就算要告白也应该选在私下无人的地方,他怎么一冲动,话就这样月兑口而出?! 可他一时之间却也苦无方法替自己解围,台阶都被撤光了怎么下台?脸上的红潮像水淹金山寺似的一直淹漫而来。 只见,被突然告白的沉云骢沉下脸色,严肃的敛眸背过身,“请你不要拿这种事开我玩笑,我不是同性恋,所以没办法接受同性之爱,我尊重你的性向,但不要造成我的困扰,以后请叫我学长,而不是老公。” 沉云骢的拒绝毫无转圜的余地,折煞了宣致耀的一片痴情,猝然,他眼一热,难过的红了眼眶,禁不住的掩面啜泣了起来。 冷不防的,掩面的手指松开一点缝隙,窥看着外头,顺便问自己一句,一哭二闹的法子有效吗? 不管,先哭再说,免得下不了台。于是又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闻声,沉云骢骇然地起身退避三舍,他真的没预料到这么大个人了,竟然在众目睽睽下痛哭失声,他是个男生吧!怎么这样就哭了? 瞧那哭声震得西洋剑社的练习室屋顶连番震动,眼见好半天过去了啜泣的情绪仍没平复,一旁的同学不住的扫过惊恐的眼神,沉云骢不想犯众怒,只得缓声安抚说:“很抱歉,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你的告白,对于你的垂青,我只能说心领了。” 孰料,这纯情男孩益发的放肆,索性嚎啕大哭,让沉云骢手足无措得尴尬,浑身像是被蜘蛛爬过似的毛骨悚然,毕竟被一个男孩爱上,他还真不习惯。 正当窘境蔓延,积了数天火气的尹崇生霍然出现寻仇来了,为了沉云骢的追求,她已经成了t大女学生的全民公敌,性格直率骄任的她怎能咽得下这口闷气? “沉云骢,给我纳命来--”门口操来一把钝剑,她活像是要砍人的撒泼。 娇小的身影雷霆万钧的踏进西洋剑社,还来不及发飙,却看见沉云骢僵紫着脸色,又惧又恼的,而他面前正站着一名痛哭失声的男孩。 兴许是受够了沉云骢加诸于她身上的压力,继而看见另一个倒霉鬼在他面前嚎啕大哭,尹崇生的内心油然升起一股同仇敌忾的情绪,跨步上前质问他,“你干么弄哭他?” “我?我哪有……”沉云骢辩驳。 面前的双手掩护着,宣秩耀用眼角一扫,看到半路杀出一个直率的女孩,对着素昧平生的人还这么同仇敌忾,奇葩一枚。 然心念一转,他连声自问,眼前这女孩该不会就是传闻中的女主角吧?倘若是,他可真要放手一搏,束手就擒的事情他不干,喜欢的人自然没道理拱手让人,就算得不到沉云骢,也要达到一定程度的破坏力。 别说他卑劣,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当下嘴一扁,他索性扑到尹崇生身上大哭特哭起来。 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愣了半晌,她却没把他推开,反倒母性大起的软下声,“乖,别哭、别哭,这家伙欺负你了是不是?”她像哄小娃似的拍着他的背。 这举动看在沉云骢眼底,一把无名火快要吞噬了他自己,这个爱哭的家伙竟然胆敢抱他心爱的女孩! “呜呜……我只是被拒绝了,对不起。”他也不想把场面弄得这么难堪,实在是因为太喜欢沉云骢了,况且还有情敌在。 “拒绝?”尹崇生诧异的看着泪眼婆娑的大男孩,然后又瞥瞥一旁的沉云骢,剎那间她全懂了。 沉云骢无奈的答,“对,十分钟前他向我表白,而我表明我只喜欢女生,真的不是故意让他痛哭的,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对他不礼貌。” “那你也真不贴心,干么把场面弄得这么难堪,没办法接受他的爱情,当朋友也行啊!请他吃顿饭把话说开,干么让他一个大男生哭哭啼啼的?”她连番指责他的不是。 闻言,伏在她肩上佯装痛哭的宣秩耀被她的话愣得差点忘记哭泣,他其实真想剖开这丫头的脑袋看是装些什么东西! 不过有人帮腔的感觉真窝心。 沉云骢被责怪得哑口无言,谁叫开口的是尹崇生,说来真羡慕这个叫宣秩耀的学弟,轻轻松松的就搏得她的善意。 他无奈的举起双手,“我道歉,可以吗?”只有屈服了。 在国外生活了一阵子,同性恋也不是那么值得大惊小敝的事情,就是觉得他也挺可怜的。尹崇生从包包里拿出面纸,“喏,把眼泪擦一擦,别哭了。” “谢谢。”宣秩耀接过面纸,胡乱的抹了下脸。天啊!声带都有些哑了呢! 见场面总算和缓了些,沉云骢随口一提,“崇生,妳吃饭了没?” 不提还好,一提尹崇生的脸当场垮得像崩塌的万里长城。 “怎么了?”他讨好的问。 “我受够你那些亲卫队了,每天搞得我神经衰弱,胃口尽失。” “别生气,我陪妳去吃饭。” 她睨了他一眼,“不用,我宁可跟他去吃饭。”随后转身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宣秩耀,美术系二年级。”他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状。 “叫学长太八股,以后我叫你宣。走,今天我请你吃饭。” 情势突如其来的逆转,别说沉云骢不敢相信,就连宣秩耀都错愕万分,心想,这丫头的脑神经构造会不会太奇异了点?竟然宁可撇下沉云骢,跟他去吃饭? “可是老公他……”他恋恋不舍的望着沉云骢,其实心中是同情的。 忌讳的两字引来沉云骢警告的一瞪,吓得他瑟缩的不敢再吭声。 “甭管他,他饿不死的,倒是你哭了那么久,我请你喝果汁补充水分。”当场和他手挽着手,便要离开。 “崇生……”沉云骢苦喊着远去的身影。 玩笑开大了,心有不忍的宣秩耀回过头问:“你要不要一起来?” “当然,”没好气的赏了他一眼,“等我两分钟,我马上来。”他赶着去换下这身装备,说什么都不准那个哭哭啼啼的家伙霸占他心爱的女孩。 看着沉云骢这贵公子吃瘪的模样,宣秩耀继而睇着尹崇生,一个坏念头窜起,或许巴住尹崇生,他在沉云骢面前就可以放肆些!呵呵…… 沉云骢注定要捶胸顿足,因为这段意外,让尹崇生跟宣秩耀成了秤坨下离的死党,要好的程度,看得一旁的沉云骢直冒酸水。 星期六的下午,西洋剑社里,两名穿戴着白色护具各持钢制钝剑的选手,展开或击或刺的动作,进行一场榜斗。 蚌子娇小者攻势甚强,紧握住手中的剑不住的往前击刺,剑法强劲又俐落;体型较高大者则是选择稳固防守,鲜少有主动攻击,格斗到现在,两者平分秋色、难分轩轾,这时个子娇小者猝然一记攻击刺向惯于防守者的胸膛,漂亮的结束了这场榜斗。 取下头盔,胜利的尹崇生甩着那头飘逸长发,嘴角微扬,“你的防守很严谨。” 苞着取下头盔,沉云骢笑赞,“而妳的攻势非常凌厉。” “我不喜欢处于弱势,又不是砧板上的待宰肉,反击才会有胜利。”她的眼底都是自信的傲气。 他会意的笑,她就是这样的女孩,永远不属于娇弱可怜的弱者,而他就是喜欢她生气蓬勃的模样。 “下午有空吗?我们开车出去兜风,山上有一家蒙马特咖啡,我带妳去。” “兜风喝咖啡?”她皱起眉,随即摇摇头,“是还挺吸引人的,但是我跟宣约好了,要一块儿去逛街。” 美丽的星期六下午,尹崇生婉拒他的邀请,选择跟宣秩耀相约逛街,这听在沉云骢的耳里,心中真是嫉妒不已,因为打从那天宣秩耀大哭一场后,尹崇生就鲜少给他好脸色看,活像他真是个寡情负心的家伙。 眉上的愁苦还未散,就在此时,沉云骢最不想见到的那张脸,已大剌剌的出现在西洋剑社的门口。 “崇生,我到了!”他不住的挥手,像个中风的家伙,还不忘对一旁的沉云骢示威,“亲爱的老公,好久不见。” 见状,沉云骢差点气得吐血倒地,“闭嘴--”他气得狂吼。 凶,喊声老公都不行。宣秩耀赶紧闪开,哪边凉快哪边去。 “你干么那么凶,宣只是打个招呼而已。”瞪了他一眼,她回过头笑盈盈的对宣秩耀说:“等我一分钟,我马上ok!” “嗯。”他咧嘴大笑。 呵呵,小气,一声老公也不给叫,活该挨骂。 沈云骢没空理会那个娘娘腔,赶紧跟上去,“崇生,我陪你们一块去。” 尹崇生停下脚步回头瞅着他,严肃的考虑须臾,点点头,“可以啊!不过先说好,我们要搭捷运去喔。” 宣秩耀来自书香门第,父亲是大学中文系教授,虽然家境还不赖,但是比起尹崇生和沉云骢,就是差了一大截,坚持朋友相交一视同仁的尹崇生,只要是跟宣秩耀出门,绝对不让司机接送也不自己开车,两人一起搭公车坐捷运,而且还乐此不疲。这就是她的原则。 眼见萌芽的爱情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沉云骢除了闷还是闷,“没问题。”只要能跟紧她,叫他匍匐前进都可以。 如果早知道宣秩耀的同志身分可以得到她这么多的善意对待,那他还真巴不得自己也是个同志,可惜他不是,所以现下只能看着他们两人十分麻吉的尽情逛街,自己则像个可怜小苞班。 说起那天杀的宣秩耀,沉云骢就是老觉得不对劲,那家伙像是存心跟他作对似的,死巴着尹崇生不放,偶尔还会挑眉对他露出炫耀示威的模样,分明是个图谋不轨的家伙嘛! “宣,你说这双凉鞋好不好看?”百货公司的专柜里,尹崇生对凉鞋情有独钟,每个款式都想试穿看看。 对她而言,宣秩耀就像闺中密友,可以手牵手上厕所,还可以一块儿去买内在美,说说体己话、讨论女孩间的小秘密,修眉、美容、保养、mc……看得一旁的沉云骢捶胸扼腕得差点挥刀自宫。 瞧,那位刚晋升为尹崇生至交好友的人正搓着下巴,瞇起眼专注的看,“妳要不要试试这双,妳的皮肤白皙,穿这个颜色更漂亮。” “那换你来试试这双。”尹崇生把水蓝色凉鞋推到他面前。 丙然,尹崇生此举马上引来专柜小姐的侧目,纷纷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她身旁的宣秩耀。 “妳试就好。”他尴尬的笑。 “有啥关系,试给我瞧瞧。”她固执又坚持。 宣秩耀天生就少了霸气,怎是她的对手,推辞的结果他还是只得乖乖套上那双凉鞋。 她马上摇摇头,“不好,这款式设计有瑕疵,下回我到纽约,帮你带一双订制鞋,保证让你满意。”毫不理睬专柜小姐的臭脸,她挽着宣秩耀离开,而沉云骢提着一袋又一袋的战利品,赶忙快步跟上去。 看着沉云骢一脸郁闷,“老公,需不需要我帮忙?”宣秩耀用充满歉意的口吻问,然而眼神却带着挑衅。 “不用,你跟崇生好好逛。”他的挑衅沉云骢心知肚明,虽然咬牙切齿,但还是忍为上策。 其实他早想把宣秩耀这颗超级电灯泡谋杀了,只要他提议要去哪儿,这颗电灯泡就会准时出现杵在他跟尹崇生之间,甚至是完全霸占住她,简直比中原标准时间还要准时,若不是不想惹毛她,他铁会一脚踹上他的,让宣秩耀跌个狗吃屎。 “宣,上回你说要买眉笔,趁今天出来,我陪你去买。”行动力甚强的尹崇生马上转了个方向,往化妆品专柜走去。 回过头,宣秩耀明明笑得灿烂,还故作抱歉状朝沉云骢眨眨眼,希望他多多包涵。沉云骢忍住气,只有挥手点头的份儿,模模鼻子,还是乖乖的跟着。 等着,总有一天他会想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不但要将宣秩耀这颗五百瓦的大灯泡斩草除根,还要独霸尹祟生这个直率又美丽的女孩,别说他心眼小,宣秩耀这仇,他一定会报。 虽然一个下午走来,他感觉比打橄榄球还累,但是为了尹崇生,只得咬牙苦撑,肩膀垂了下来,头发散在额上,温文的贵公子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知道自己已经顺利激发他的敌意,但是生性怕死的宣秩耀又不希望太早被身后的利刀劈死,只得早早提出解散的建议,以明哲保身,反正捉弄的效果达到就好,不需要赶尽杀绝,这点好生之德他还是有的。 “崇生,我看我们也该回去了,都逛了一下午。”他说。 猫逗老鼠也不是一次就玩到死,多逗弄个几次才有趣,谁叫他瞎眼看不到他,这只是小小回报他的眼拙。 “这么早就要回去?可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好做。”尹崇生显得意犹未尽。 “崇生,上回妳说想看一部电影,我陪妳去。”沉云骤对他露出一个警告的眼光,暗示他识相快走。 “看电影?好啊,宣,一起来,我要看的那部片子听说很不赖喔!” 一时之间,两大群的乌鸦分别盘旋在沉云骢和宣秩耀的头顶,两人不约而同的互看一眼,宣秩耀耸耸肩满是无奈,那眼神似乎在说,不是我爱跟,实在是逼不得已,而沉云骢除了苦笑之外,还是苦笑。 “你们去吧,我爸命令我今天得回家吃晚餐。”最后宣秩耀十分上道说。 灵光一闪,尹崇生央求。“宣,你说过你厨艺很棒,择期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到你家玩,好下好?” 说央求还是客气,这丫头分明是命令。 宣秩耀憋着满肚子的笑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沉云骢,继而看看尹崇生一脸的企盼,“好……好啊!”转过身,他差点要巴在柱子上狂笑起来。 行动力十足的尹崇生一手挽着宣秩耀,一手拉着沉云骢,三个人强行挤上捷运,摇摇晃晃的前往宣秩耀的家。 第四章 “爸,我回来了,还带了两位同学。”宣秩耀一回到家就中气十足的报告,一点都不像他在外头那般文弱。 “伯父,打扰了。”尹崇生和沈云骢齐声说着。 只见客厅一旁的长桌上,一名身穿深蓝色长袍的男人,浑身学者风范,手提硕大的毛笔浅蘸笔墨,正在雪白的宣纸上笔走游龙,他是宣秩耀的令尊大人--宣召。 “嗯,好好招待人家。”宣召淡然应道,兀自专心在面前的书画中。 尹崇生睁着眼睛,开始打量起整个屋子,一脸的新鲜。 整屋子都是书法、国画,随处可见史记、论语、左传这些古老的书籍,墨香浮散在空间里,形成一股自然的熏陶气味。 “这是什么?迷你油漆刷吗?”打小在国外生活的尹崇生,愣问着宣召手中的黑笔。 剎那间,三只乌鸦分别以高速撞击屋内的三名男性,其中又以宣召的脸色最为难看。 “爸,崇生打小生长在国外,没见过毛笔、没写过书法。”宣秩耀赶紧解释。 要以父亲那种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的中国文人严谨标准来看,尹崇生铁定不合格,连中国文化精髓的书法都不知道,还张冠李戴说那是迷你油漆刷,呿!这种背恩忘祖的小丫头,真是当杀勿纵。 宣召重重吐出一口气,放缓语气说:“嗯,想学吗?”音调沉缓如钟。 “好呀!”好奇心驱使,尹崇生马上欣然答应,冲向那张长桌。 宣秩耀摇头叹息,他是打小被父亲的书法给吓坏了,打从三岁开始,父亲每天叫他提腕书写,练不好就跪算盘吃板子,日日非写完十大张才准上床睡觉,现在他是能躲多远是多远。 “我去准备晚餐。”拋下一句话,他赶紧撤退。 沈云骢呆在原处,不知道该进厨房还是该靠向长桌,最终,他选择厨房。 他倚在门上,“你们家人口很简单。” “嗯,是啊!”宣秩耀忙着洗菜,不大理睬他。 “令尊很严谨。” “嗯,你看到啦!”三两下便开启炉火,准备大显身手。 “令尊大人知道你的性向吗?”他冷不防问。 丙不其然,宣秩耀马上拋下锅铲,迅速掩住他的嘴巴,难得凶狠的瞪着他,“闭嘴,这件事情绝对不要在这屋子让我听见第二次。” 原来宣秩耀也是有死穴的,看他惊惶失措的模样,沉云骢总算一吐近日来的鸟气。 他从容的拉下他的手,“别呛死我,你的手上有蒜头味。”见激恼了他,他扯笑揶揄,“瞧不出你力气还挺大的,差点把我闷得窒息。 宣秩耀压低音量,“沉云骢,就算我是同性恋又怎样,性别上我还是个男人,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 “喔,你刚刚还警告我不准说的,这回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沉云骢摇头轻叹将了他一军,难掩内心窃喜,“怎么,你下老爱叫我老公,现在又不叫了?有种你叫啊!我还挺怀念的欸。” 一时语塞,睨了他一眼,“呿,真不知道当初喜欢你这家伙哪一点,阴险小人。”宣秩耀警告的瞪着他,半晌,讪然转身用大火炒着青菜泄恨,“喏,拿去餐桌上放好。”他把热腾腾的一盘炒青菜交给他。 沉云骢闷不吭声的看着他,在学校的宣秩耀让人感觉很文弱纤细,简而言之就是娘娘腔啦!但是在这个驮着传统包袱的家庭里,他必须佯装成铁铮铮的汉子,只有在厨房,他才能显露他细腻的一面。 其实同性恋也是很辛苦的,老天跟他开了个玩笑,要他面对自己的真实,又要对抗社会舆论,乃至于家庭的认同与否,虽然宣秩耀很可恶,蓄意的霸占了尹崇生,但是,沉云骢还是同情他。 “干么?”宣秩耀被看得心虚,脸颊无端发红。 在他还没有完全对他撇下欲念前,沉云骢最好别这样看他,要不然他会更加积极的追求他。 “没有。”他捧着第一道菜出去,往桌上一搁,然后又踅回厨房。“欸,崇生该还给我了吧?” “啥?”没敢多看他一眼,宣秩耀故作无知,专注的剁着碎姜末儿。 “你懂我说什么,不要逼我要贱招。”他警告。 “你敢?”宣秩耀转身睨着他,要不是严肃的老爸就在外头,他真想拿着菜刀追杀这个让他暗恋无疾而终的祸首。 “我为什么不敢?”瞧他得意的,活像中了乐透彩。 “亲爱的老公,你最好有为你的声带投保意外险,因为待会我会让你完全说不出话来。”宣秩耀愤恨的转身,抓来一把朝天椒,准备让沉云骢见识他话里的意思。 他就是怕,怕他抖出他的性向,那铁定会为这个人丁单薄的家庭埋下一颗灭亡的炸弹。 一时间,菜刀在砧板上咚咚咚的响,似是在宣泄什么似的,半晌,宣秩耀凝着脸转头瞪向他,咬牙道:“好啦,好啦!算我怕了你,要我让步可以,看你诚意,只要你有办法转移我的注意力,你就有机会完全独霸崇生的每一分、每一秒。” “行。”沈云骢允诺。 宣家的这顿晚餐吃得热络畅怀,连生性严谨的宣召在尹崇生的无心捣蛋下,都只有弃械投降的份,把严肃暂时收到书柜上藏起来。 快乐的夜晚,沉云骢正庆幸回家的路上可以挽着尹崇生,恬静的散步而归,然而天空却在归途中突然下起了大雨。 “快躲进来!”沈云骢撑着薄外套,让娇小的尹崇生可以躲到他的庇护下,“数到三,我们一块儿冲到对面的公车候车亭。” “嗯,一、二、三--”鸣枪彷佛就在耳际,只见两人迈开步伐,拚了命的冲越马路,躲入候车亭。 雨势来得突然又磅礡,才几步路,外套抵挡不了强大的雨势,两人宛如溺水的玩偶,站在候车亭里浑身不住的淌水。 外头雨势未歇,大雨依旧,候车亭里,发梢下着小雨,尹崇生仰头一瞧,噗哧的倩笑起来。 黑夜中,她晶灿的眼眸像钻石,让沉云骢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生日宴会,他举起食指勾去她脸上的湿发,“冷不冷?” 挨靠着他的尹崇生摇摇头,开心的说:“不冷,今天的晚餐丰盛得叫人温暖。” 看着她笑如弯月的眸,他温柔的摩挲着她的脸,抹去脸上的雨水,“嗯,这是个令人开心的夜晚。” 她让他瞅得脸蛋直发烫,正想要避开,他却一把扳住她的肩膀,瞬间在她的唇边落下一枚蜻蜓点水的触碰。 “你……”她怔然抚上唇边的余温,无言凝睇,反倒是把唇咬得更紧了。 候车亭里摒除了一旁的车水马龙,两人相互凝视的当下,她感觉他温热的鼻息越来越靠近,连呼吸的频率都加快了,须臾,带着凉意的唇试探的碰上她的唇,然后又匆匆退去。 尹崇生带着迷惑的神态颦起了眉,然而这样的迷惑并未持续太久,沉云骢再次贴近,这一回,他大胆的撷住她的气息,夹带他狂猾的态势准备征服她的柔美。 在微冷的夜雨中,一股温暖轰然在体内漫开,抵在胸前的手不再抗拒,顺着他结实的上臂,往宽阔的肩膀攀去。 他吻着心爱的人,脑中想着早先与宣秩耀的对话,他彷佛看见未来一切美好,电灯泡的恶梦即将画上句点。 这厢,奉父命拿着雨伞出门送爱心的宣秩耀,隔着马路看见候车亭里激吻的两人,看来热情如火的他们是不需要这碍事的伞了,淋点小雨算什么。他露出会意的笑容,然后摇摇头瞪着手中的伞,索性转身回家。 他敢说,他要真固执的送伞饼去,只怕人家还不领情呢!说不定,沉云骢还会拿雨伞追杀他,做人嘛,不需要这么辛苦。 好,好个屁!对沉云骢来说,事情根本没有转好的迹象,一点都不美好。 举凡他认为好的事情,只要一遇到宣秩耀,就一点也不好,电灯泡依然强力破坏他的爱情,这跟他原先所设想的美好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情人节,沈云骢买了一大束玫瑰花送给尹崇生,校园里的景色恬静又写意,很适合谈情说爱。 “崇生,晚上我们到妳最爱的法国餐厅共进晚餐,好不好?”他十指紧勾着她的手说。 “你有订位子吗?”她没把他推开,任他亲昵的勾着手,还把头倚在他肩上,让他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当然有。”他心花怒放。 “太好了,”她翩然而笑,霍然站起身,朝远方而来的宣秩耀猛招手大嚷,“宣,快来,云骢说晚上去吃大餐。” “太好了,真叫人期待,”该死的宣秩耀乐得跑来会合,“谢谢老公。” 闻言,沉云骢心口一窒,差点缺氧而亡,他敢再胡乱叫,非杀了他不可。 那顿三人的情人节大餐,沉云骢一直是食不知味,至于那束玫瑰花,最后还难逃恶运葬送在宣秩耀的恶嘴里,成了一时兴起的人工花瓣雨。 好大的一场花瓣雨,让他都要伤风感冒了。 天杀的宣秩耀! 而圣诞节前夕,沉云骢订了一份海外限量的神秘礼物,准备晚上吃耶诞大餐的时候让尹崇生强烈感受他为她准备的惊喜。 “晚上带妳去一个好地方。”他的手横揽着她的腰。 枕在他腿上的尹崇生搁下面前的书,仰头问:“要做什么?” “秘密。”他甜蜜的在她脸上一啄。 忽地,她起身推开他,“不行,宣说晚上要去东海大学的路思义教堂做弥撒,我才要麻烦你开车送我们到台中去的。” “台中?妳今天要到台中?”幸亏他眼明手快的扶住下颚,要不然这一次又不知道得到哪儿寻去了。 “对啊,云骢,好不好?人家很想去东海的路思义教堂,你知道一群人一块唱圣歌的感觉有多么棒吗?我好期待喔!”她好声的央求。 与沉云骢相识越久,她就越会利用他吃软不吃硬的弱点,拚命的鼓吹他改变心意,投入她与宣秩耀的活动,每每,沉云骢只有咬牙允诺,然后再私下兀自扼腕叹息。 他点点头,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容,然后别过脸去,拚命的咒骂宣秩耀那颗惹人厌的电灯泡。 “云骢你最好了,就知道你疼我。”她扑进他的怀里,将他抱了个满怀。 “笨蛋,不宠妳宠谁?” 一股馨香来袭,沉云骢眼中欲念深沉,托起她的脸,霸气的落上一吻,吻得缠绵悱恻,尹崇生再怎么骄任推却,也只能接受。 她的顺从稍稍平复他受创的心。 然而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沉云骢决定找个时间,再次跟天杀的宣秩耀好好的沟通。 趁着她陪同双亲出国过新年,他把宣秩耀找了出来。 推开starbucks的门,一眼瞧见角落的沉云骢,宣秩耀走向他然后一坐下,浑然不知死期将至。 “唔,亲爱的老公,怎么只有你,我以为崇生度假回来了。” “趁着崇生还没回来,我想我们应该沟通一下。”他漾着一抹好笑。 宣秩耀终于察觉他眼中的杀气,倏然笑道:“沟通什么?” “不要再让我听到那么恶心那两个字。还有,你到底还想跟我分割崇生多久?大学四年,你已经分割了我三年了,我又不是念数学系的,成天跟你算这爱情三角函数。”他恼火的说。 “怕什么,我都要毕业了,难不成要学你又赖着重读?”在尹崇生的教下,宣秩耀学会揶揄调侃人。 “少来,我听说你在准备艺研所的推甄。”瞇起眼,沉云骢把话说得明白。 “唔,你消息这么灵通,难不成你在我身边布下天罗地网?” “少跟我打哈哈,到底要怎么样,你这电灯泡才会收敛点?” “这……”宣秩耀搓着下巴,煞有其事的思索起来,老半天,他挑眉回答,“不知道,很难吧!” “你……”要不是starbucks没卖酒,沉云骢真想操起酒瓶往他脑门上敲去,看他会不会清醒些。 “哇,老公你似乎很暴躁,我得跟崇生报告一下,让她小心你,说不定你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 他的温文告罄,顶着一张宛如阎王阴沉的脸,霍然起身低喝,“出来!” “干么,要干架喔?我承认我技不如人,老公你不用打我,因为你稳赢的,我会去申请家暴法。”他直接投降。 “快点出来,要不然待会我让你被抬着出去。”他瞇眼威胁道。 “第一次看到要打人还这么爱命令人的。”宣秩耀皮皮的跟了出去,他知道他不是要揍人,但是就是想这么玩玩他,就说揶揄这种事情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沉云骢不也戏弄过他? 沉云骢坐上他的银色积架,“上来。” “三更半夜要去哪儿?” “去寻找你爱情的第二春。” 他夸张的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有没有听错,要去寻找我的第二春?” “希腊哲学家安纳西拢袂西说,一个人失去一段爱情,就要找寻另一段爱情,成就他现状的圆满。”沉云骢挺学术的说着。 安纳西拢袂西?宣秩耀蹙眉沉思,却想不出来那是哪位希腊哲学家。 “亲爱的老公,请问一下,那位安纳西拢袂西到底是什么流派,我怎么跟他不大熟?他跟苏格拉底有关系吗?比如说朋友之类的。” 沉云骢操控着方向盘,发出一记冷笑,“其实我跟他也不熟,因为他刚刚才在我口中诞生,至于他的大名跟蟑螂的恶行恶状很像,怎么死都死不了。” 靶觉袭面一阵阴风,宣秩耀皮笑肉不笑的发出几声干哼,决定不再发问。 威风的银色积架在安和路上的一处停下,“下车,你不会是想等着我帮你开车门吧?” “没,在我手还没断之前,我想我比较喜欢自己开车门。”宣秩耀赶紧打开车门离开那个冰冷的空间。 仰头一看,眼前是一家pub,叫moonlight。 “还真是月色蒙胧啊!”他低语。 “发啥愣,快进去。”若不是想维持宣秩耀容貌的完整性,沉云骢真会从上踹去,让他匍匍前进。 推开门,热闹的音乐与外头的宁静是回然不同的两个世界,然而moonlight里头,清一色都是男人,形形色色什么类型都有,而且质感都还不赖,比起一般的摇头pub风格实在清新许多。 宣秩耀带着问号回头看了沉云骢一眼,“老公,我开始怀疑你的性向,或许当初我的臆测是对的,你的确有这圈子的味道。” “死心吧你,我以前是常来,不过那是因为moonlight是从前画室老师所经营,而且这里只招待熟识的会员,大伙多多少少都认识,所以我从不会被搭讪。虽然我巴不得把你扔倒太平洋去,但还不至于真的泯灭人性杀了你,去吧!为自己找一个契合的伙伴。” “老公,iloveyou。”宣秩耀感动万分的猛朝他眨眼。 “我去跟老师打声招呼就走,你自个儿好好玩。”临去前他又婆婆妈妈的叮嘱,“警告你最好卖力点,至少在崇生回来之前我要听到你的好消息,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月老都没像你这么速成,缘分、缘分,你懂不懂?” “呿,你这家伙的心思我会不懂,缘分对你而言是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有那不择手段的恶习。”沉云骢赏了他一记白眼,把moonlight的自在留给他,扬扬手便走。 宣秩耀赞叹不已,“不赖,真不赖,品质的确好上太多……” 打从宣秩耀开始过著名草有主的生活,沉云骢真是作梦也会笑,每逢假日一早便开着车到尹家去接人,这天正巧跟欲出门的尹家夫妇打了照面。 “云骢,吃过早餐没?”尹母问。 “伯父、伯母早,我吃过了。” “打算带我们家宝贝去哪里玩?” “到渔港去走走,崇生说她想去。” “好好玩。”尹父拍拍他的肩膀,跟老婆出门去打他的小白球。 半晌,尹祟生从楼上翩然奔下,懊恼的说:“sorry,临时找不到我的太阳眼镜。”她匆匆的奔向餐桌抓起早餐,“出发吧!” “大小姐,找什么眼镜,妳的太阳眼镜那天放在我车上没带走,记得吗?”揉着她的眉心,他低笑说。 “喔,原来!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迷糊到这种地步了。”她猛拍额头,和他走出门。 坐上车,她突然觉得少了一个人,“宣呢,他怎么又没来?我从开学到现在还没看到他耶,以前他每天都会出现,现在每一次我们去哪里玩,他都不见踪影,奇怪……” “他没跟妳说吗?昨晚去约会,今天一早爬不起来。”沉云骢的笑容里有一种猫吃鱼的得意。 “约会?他几时有了新欢,我怎么不知道?”她惊讶万分。 “如果没有新欢,他早坐在后座喳呼了。” “好小子,亏我跟他是姊妹,竟然这事情也不跟我说。” “给人家一点保有秘密的空间,过阵子他就会带新欢出来跟妳碰面了。” 今天天气真是说不出来的好,没了电灯泡,沉云骢觉得光线刚刚好,左揽右抱只有他跟尹崇生两人,这样才像情侣的约会嘛! 来到碧砂渔港,搭上前往基隆屿的豪华游艇,婆娑之洋,海风的咸味扑鼻而来,尹崇生站在船侧阖上眼深深的嗅着,船身的尾端在蓝郁的海水中激起两道翻起的白浪,像两道长长的泪痕似的。 身为尹氏集团的唯一掌上明珠,有时候她常感觉自己几乎要幸福得死去,然而在她坚韧的外表下,她内心也存在着部分的恐慌,只是她不想去面对,那就是对爱情的执着与洁癖。 身处富贵的中心,她从小看多了这豪门圈子的感情来去,这里的男人注定不是专一,惯于在权势财富的掌控下一并掌控女人,主权领域不单是落在一个女人身上,而是很多的女人,扣除明妻暗妾分散各处,偶尔还有几枚情妇在递补着。 那些妻妾成群的奢华争夺,看在她眼底,除了悲哀还是悲哀,然而她喜欢上的男人,也是属于打小在这个圈子孕育成长的,虽然他现在宠爱着她,但是,未来漫长的人生,他会不会也成了那样的男人,而她又会不会成了众多女人的一位? “咳,当什么正妻,有时都还不如一个情妇来得受宠……”她感慨的说道。 “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他走向游艇尾端,横手环住她的腰轻声问。 她摇摇头,只是用一种迷离的眼光凝看他,“长得这么俊俏,只怕将来又是个祸水。” 闻言,他蹙起眉,“等等,妳在说我是祸水吗?我是男人耶,怎么可能是祸水!”他拧着她的鼻做着柔软的抗议。 “祸水这种东西不是仅限于女人。”她坚决的说。 “是,女王。”收紧双臂,把她揽得更紧。 “云骢。”她乍然唤。 “嗯?” “你说当个情妇是不是比较吃香?”她问得真切。 “情妇?”他思索,“某些时候是吃香、恩宠多,但是有些时候也未必,当她的靠山倒下,情妇何其卑微,没名没分。” “不,情妇的权力要靠自己掌握,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情妇绝对占有极大的优势,你看多少政商名人都栽在情妇手里,所以将来我一定要当一个截然不同于其它情妇的情妇,不但要有恩宠,还要巩固自己的权力。”她自信满满的宣示着。 “啥,我说尹大小姐,妳跟人家当什么情妇?妳去当情妇那我是什么?”沉云骢皱眉瞪着。 她转过身捧住他的脸,“拜托,求你嘛……” “免谈,妳是我的女人,这辈子都是,休想离开我去当什么情妇。”他狠狠的吻住她,不再让她这张嘴,吐出什么情妇的谬论。 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尹崇生伏在他的胸前暗自思付,唔,原来他也是有脾气的呢! 第五章 偌大的尹家宅第笼罩在一阵钢琴旋律中,尹崇生独坐在专属的史坦威钢琴前,灵巧的双手弹奏着绝美的音色,那轻快的曲调让沉云骢驾车一靠近这座豪宅,就听得清晰万分。 今天的他正为着一件事情感到十分高兴,车轮在地上摩擦后停止,他停妥车子快步走下,迫不及待的想告知尹崇生这个关于两人的好消息。 “沈少爷你好,小姐正在琴室练琴,你在客厅稍坐一下,我上去告诉小姐一声。”管家打开门,恭敬的说。 “福婶,别麻烦,不要打断她练琴,一会儿我自己上去找崇生。”他很宠溺她,宁可痴等,也不愿扰了她的一切。 “是,沈少爷。”福婶令女仆端上热茶,便把宁静留给他。 对于尹、沉两家而言,两个孩子交往那么多年,彼此心里都有个默契在,家人间熟稔的程度也就更胜一般,就只差那场仪式来圆满这个默契,看着沈家未来的姑爷,福婶窃窃的笑着退去。 沉云骢穿著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端坐在客厅耐心的等待,约莫一个小时过去,听着曲调的变换,他估量尹崇生也该结束练习,遂起身,沉稳的走上楼。 三楼的琴室门半掩,在落地窗前,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软纱洋装,黑白琴键上跳跃的手指逐渐放缓速度,一曲终歇,身后传来响亮的掌声。 猛地回过头,她嫣然一笑,“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听见车子的声音?福婶不在吗?” “一个小时前到的,听妳在练琴,我让福婶不要打断。” 尹崇生看着他这身笔挺的西装,俨然是社会精英的打扮,“你今天又到公司?” “嗯,趁着出国前这段时间,爸说我该多少学习接掌集团的事业,叫我有空多去看看。” “真辛苦,来,我帮你捶背。”她难得这样说。 “哇,真叫人受宠若惊。”他将脸凑近她。 “讨厌。”她娇笑的推开。 他真是越来越俊帅了,英气勃发,举手投足问都是成熟男人的风采跟气度,叫人不爱上都难,然而他越是出色,她就越是不安。 “走,出去散散步。”沉云骢心上挂念那个好消息,决定将她掳到四下无人的地方,跟她分享。 来不及问他为什么今日显得特别高兴,她拎着裙襬,跟着他往后方的庭园奔去。 只见他潇洒的月兑下外套往旁一拋,顺手将衬衫衣袖卷推到肘上,抓来园丁的巡园脚踏车,“上来。” “把外套扔在地上弄脏怎么办?上好的料子你倒是很舍得。”尹崇生拾了起来。 “别理外套了,快上来,把它扔到一旁去吧!” 她失声笑着,既然他今天这么开心,她又何妨疯狂一下? 扬手一拋,把他的西装外套扔到一旁的草地上,然后兴高采烈的跳上脚踏车,站在后方的踏板上,扳着他的肩膀,跟着他一块儿在广阔的庭园兜风爽笑。 “等我们到美国,成了两个穷留学生,我要每天这样载着妳上学。”他大声说。 “哈哈,怎么可能,那你可能会骑上好几个小时,说不定一天都到不了学校。”她捶着他的肩膀。 “怎么不可能,告诉妳,我已经找到学校附近的房子,一整层都是我们两个人的空间。” “谁帮你的?!”双手在他胸前交叉,她惊讶的问,眼中满是欣喜。 “云桑,她要回来了,所以那间房子就让给我们住。”沈云桑,沉云骢的姊姊,早年一直在美国求学,“那可是我费了三寸不烂之舌求来的。说,妳要怎么报答我?” “天啊!云桑姊住的公寓又大又舒服,你确定我们是准备到美国当穷留学生,而不是要度假?”恶作剧的拧了他的耳朵,“何况要报答,也该是报答云桑姊,关你啥事?”尹崇生忍不住轻笑,等不及他停下,跳下脚踏车,放肆的逃窜。 “想逃,门都没有。”沉云骢也撇下脚踏车,发了疯似的追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拦阻了她,两人在草地上一路翻滚着,来到他丢西装外套的地方。 终末,他成功的压制住她,抵着她的额,略微喘息着,“崇生。” “嗯?”她的两颊红扑扑得像苹果。 她的美丽叫人喉头一紧的濒临窒息,他的气息猛然靠近,狂热的吻上了她,双手不住的摩挲着她娇柔的身躯,宽厚的手掌扯下她背上的拉炼,窜入她的身躯,掌心贴在她细致如锦缎般的肌唉上抚触,几乎要引发两人排山倒海的。 忽地,她嘤咛一声,用那双清澈的眼无助的凝看着他,他及时控制住欲念。 “对不起,我不该踰矩。”急促的呼吸还未平复,他缓缓拉起了她背上的拉炼,低头帮她整理着身上沾染的草屑。 气氛凝窒不散,她紧张的咬着唇,摇摇头,然而或许是情况太紧绷,让她突然赧声轻笑,“大,你吓到我了。”随即扑在他怀中,化解尴尬。 相拥许久,沉云骢用低沉的嗓音缓说:“嫁给我,毕业典礼过后距离出国念书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利用那个时间举行婚礼,然后再一块儿出国,好不好?这件事我跟爸爸提过了,爸也征询了伯父和伯母的意见,他们都答应了,崇生,我们结婚吧!” 他的求婚就像是平地一声雷,轰碎了尹崇生的安全感,她脸色刷地发白,惶恐的推开他,站起身背对着他,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崇生?”他困惑的跟着起身,试探的握住她的手。 “你真的那么想结婚?”她怔然问。 “当然,我深爱着妳,一直希望与妳结婚用一辈子呵护妳,从第一次在妳生日宴会看到妳,我就这样希望。”握住她的手,从泛凉的温度,他感觉到那股不安。 “云骢,还记得我们到基隆屿那次吗?我说过的,我宁可当情妇也不想结婚。”她无奈的摇摇头。 他的俊脸愀然变色,“我以为那只是玩笑话。”口吻变得十分严肃。 “不,我不是开玩笑,”她颦眉直视着他,“我不想结婚也没有办法结婚,我愿意当你藏娇的情妇,也绝不结婚。”她咬住唇,态度坚决。 “妳到底在说什么?我问妳,妳究竟爱不爱我?”他设想着最糟的情况。 “我爱你,但是结婚并不是唯一可以证明我爱你的方式。” 沉云骢几乎要被她反复的说辞搞得晕头转向。她爱他,却不愿嫁给他,宁可委屈当个情妇?这是什么荒谬的逻辑! 风驰电掣的扳住她的肩膀,陷入盛怒状态的他死命的摇晃着她,“尹崇生,妳给我清醒一点,难道妳宁可看我去娶别的女人,也不愿嫁给我当妻子,反而要屈从一个情妇的位置?” 她的肩膀被他掐得好紧好疼,她皱眉挣扎,“我不管,我不要结婚,如果你还喜欢我,我可以成为你的情妇,但是我不想踏入沉家的门当你的妻子。” “妳……”他强忍住差点月兑口而出的残忍字眼,不敢置信的瞪着她,胸腔因沉重的呼吸而剧烈起伏,“我再问妳一次……” 不等他说完,她率直的抢白,“不管是一次或者十次,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态度决然得毫无转圜。 他怒不可遏的握紧拳头,濒临极限之际,他狠狠的朝一旁的树干捶击了过去,然后死命的瞪着她,“我不会让妳的荒谬如愿,妳休想!” 弯大手一捞,抓起西装外套,沉云骢像受伤的野兽,远离这荒谬的空间。 尹崇生僵直的四肢随着他的远去而放松,无力的闭上眼,又满心不舍的睁眼看着那身影,直到全然消失,这是他们第一次大吵。 “连生气都这么卓尔不凡、气宇轩昂的,这样优秀的男人能够只属于我一个人吗?倘若不能,那我宁可成为他最宠爱的情妇,也不要当那个深闺怨妇。” 别怪她任性,要怪只能怪这世界男人的丑态吓到她了。 深夜的酒吧,沉云骢一脸阴郁的坐在吧台前,手中的酒杯一再的凑近嘴巴,朝自己喂养了大半的酒液,不管身旁有多少爱慕的眼光,他都视而不见。 突然,一只手掌打上他的肩,“老公,你找我啊?真难得耶。”宣秩耀露出阳光般的笑脸。 他扬眸一瞥,脸色依然冰冷。 “干么,阴阳怪气的。”宣秩耀一坐上他身旁的位子,噘起嘴,风情万种的送上一个飞吻。 “喝不喝?”他冷冷一问。 “喝啊,老公难得请喝酒,我当然要喝啊!”宣秩耀一脸春风得意,跟他的阴霾形成强烈对比。 “少啰唆,叫你不要喊我老公,你是听不懂喔!”他低叱,“这辈子能喊我老公的只有尹崇生一个人。” “可我就是喜欢喊别人的老公,老公。”他毫不避讳的说。 “你……”擂起拳头,沉云骢毫不犹豫的挥了过来,在距离那张脸一公分的地方停下,十足的威吓意味。 机伶的往后一退,宣秩耀陪笑道:“唔,火气真大,怎么了,说来听听ㄇㄟ,光生气喝闷酒有什么用。” 看他一脸哀怨,宣秩耀努力的揣测,到底是什么事让他这温文的好性子一夕之间宣告破功。 沉云骢没有吭声,端起酒杯又狠喝了两口。 “欸,老公,有点情调好不好,今天是小酌又不是牛饮,那么爱装牛,你怎么不去日本参加电视冠军赛的大胃王,保证你出国拿金牌。” 沈云骢眸光凌厉一扫,阻止他的聒噪,继而默默的喝着酒,又是三杯下肚,他才开了金口。 “我真是不懂崇生。”他的神情痛苦难耐。 “崇生?怎么,你们吵架了啊?就说呗,跟我在一起多好,偏偏你拋弃我喜欢祟生,活该。”宣秩耀悻悻然地说。 沉云骢恼得眼都喷出火来,他真不该找宣秩耀出来小酌,徒让自己耳朵、心情受到戕害,他遂要起身离去。 “别恼火,当我没说话,你继续说。”宣秩耀赶紧拉住他,讨饶求和。 坐了回去,沉云骢又闷了半天,“崇生竟然异想天开的想要当人家情妇。” “啥?想当情妇,她不会是另结新欢了吧?但也不大可能啊,你可是全台湾条件最赞的黄金单身汉耶,崇生若不是疯了就是傻了。”他惊讶得阖不上嘴。 “我也宁可她是疯了或是傻了!”沉云骢怒气腾腾,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紧得差点让人窒息,“我到底哪里对她不好?她说什么,我都照办,她想要什么,我都为她完成,宠她宠上了天,就怕她受到一丁点委屈,她却这样戏耍我的感情。” 好不容易扒开他的手,宣秩耀拚命吸取氧气,“放轻松、放轻松,好好讲嘛,要不然我都还来不及听懂,就要让你掐死了。”他猛掏着耳朵,努力想要搞清楚这对金童玉女是出了啥乱子。 “今天我去看她,然后跟她说,我希望在出国前跟她举行婚礼,这件事双方家长都答应了,可崇生却说,她宁可当我的情妇,也不愿意嫁入沉家当我的妻子,你说,这荒不荒唐?她口口声声说爱我,但是却抵死不愿嫁给我!”他几乎是咆哮着。 宣秩耀差点跌下椅子,愣得冷笑几声,“哼哼,她还真是荒唐得彻底!” 说真的,他跟尹崇生那么麻吉,但是许多时候他的确跟不上尹崇生的跳跃性思考,大家闺秀竟然想当人家情妇,她若不是脑子烧怀了,就是沉云骢耳朵聋了。 沉云骢整个身体伏在吧台上,有说不出的沮丧,这看在宣秩耀眼中,像是烂醉如泥而阵亡了。 宣秩耀发现这件事分明是个烫手山芋,他没事来搅和什么?口中不禁碎碎叨念自己多事,脑子里又忍不住想着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崇生太精明又太任性,明着来一定会死伤惨重,玩阴的嘛……如果先把她肚子搞大呢?她这人是嘴巴前卫,思想还挺保守的,叫她未婚生子她一定没胆,干脆把她的肚子搞大好了,届时她还不是非进教堂不可,呵呵……”弹指一响,他禁不住赞叹自己想个不赖的妙计。 突然间,醉倒的沉云骢从吧台前正坐起身,宣秩耀差点吓得二度掉落椅子。 “老公,你振作一点好不好?要醉还是要清醒麻烦你二选一,不要吓我好吗?幸亏我刚刚没有趁机偷袭你性感的嘴巴,要不然铁被你抓起来狂打。” “你说的喔,搞大她的肚子,崇生就会乖乖嫁我,如果没有你就完了!”话说完,沉云骢撑着醉晃的身躯,脚步蹒跚的往外走去。 “老公、老公……”宣秩耀扔下钞票,赶紧追出去,顾不得身后多得数不清的侧目,“三更半夜你要去哪里?” “找崇生,我要让她成为我的女人,为我生个娃儿,然后跟我踏进礼堂。”沉云骢醉得胡言乱语。 “喂,做事情麻烦请注意前后顺序好吗?哪有人倒着来的!』 “走开,我要去找崇生。”他一把推开他。 宣秩耀拚老命的抓住他,“喂,你清醒一点,现在三更半夜,你冒冒失失的冲到尹家,然后非礼人家闺女,拜托,就算尹爸、尹妈再怎么中意你这乘龙快婿,我保证你马上被拗送警局,说不定待会儿的夜线新闻,我就会看到你被狂电的驴样。” “啰唆!” “啰唆总比明天到警局探望你好吧!”宣秩耀抓抓头发,满脸烦躁,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擂起拳头,狠狠的朝他后颈一击,将他打昏省事些。 乓的一声,沉云骢疼得眼睛发晕,“呃!”闷哼一声,他马上倒地不起。 宣秩耀甩着吃疼的手,“老公,不要怪我,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等你明天清醒过来,你就会感激我的用心良苦。” 然而,怎么把这家伙扛回家去,又是一件麻烦事。 “可恶,怎么生鸡蛋的好事都轮不到我,偏偏拉鸡屎的都有我的份?” 新加坡饭店里的国际会议中心,这回因沈父不克前来,便由尹父领着尹崇生与沈云骢一同出席这场海外投资会议。 会议结束,三人并肩走着,尹崇生看着饭店里往来的客人中,不乏商务人士、观光客,还有一些神情暧昧的男女。 她不禁皱起眉,这些男人事业小有成就便厌弃了家花迷恋上野花,所以她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妻子这名分一点保障也没有,不如情妇来得惬意受宠,与其嫁作人妻守着宛如空壳的家,她真的宁可选择当一位卖弄风情的女人,至少在男人情感移转的时候,她能比较坦然的接受事实。 别看父亲与母亲情感融洽,其实,早在她年幼时,父亲的感情也是在妻妾群中移转停泊,直到一次事业危机,父亲深刻体认妻子的情深无怨尤,这才收回了他的多情,专情在妻子身上。 但她不行,财富她已经足够了,现在唯有纯粹的感情才是她想要的,她无法忍受身为丈夫的云骢有一丝的忽略或移情,对于感情有洁癖的她,这是万万不可的。 但是沉云骢的条件都是极品,这样的男人别说她想要,举凡天下的女人谁不想要?与其日后得跟这些女人厮杀争夺,那她何不把自己摆在最新鲜的位置,稳稳的占据情妇的角色? 尹父不动声色的皱了眉,继而看看一左一右的两人,感觉这小俩口之间的疏冷。 “怎么样?这次出差洽公还好吧,是不是觉得很累?” “不会。”尹崇生与沉云骢两人异口同声的答,互瞥了一眼,然后又各自低垂了头,明显的让人感觉他们之间有了摩擦。 尹父点点头,遥遥定在前头,“banyantree集团在新加坡外海开发度假饭店,当初爸爸也有入股,正好这次来新加坡,反正工作的事情不急,你们过阵子也要出国念书了,何不趁这次机会去玩玩,顺便帮爸爸去偷偷视察投资业务。”尹父停下脚步回过头,“我让秘书安排好了,一会儿他们会接你们从tanahmerah搭渡船过去,好好玩几天吧!” “爸,你呢?”尹崇生对父亲的安排感到十分惊讶。 “我当然是回台湾,妳妈昨天打电话说要从巴黎回来了,我得亲自去接她。” “喔。”她偷偷打量沉云骢一眼,对他的冷漠感到气恼。 三人搭着电梯来到大厅,秘书走上前来,“董事长,一切都准备好了,车子就在外头等候,马上送董事长到机场,另一部则送小姐与沈少爷到tanahmerah。” “希望你们玩得愉快。”尹父不等两人说什么,快步的走向饭店门口等候的车子,留下两人对望无语。 半晌,尹崇生似怨的绞着手指,外头的车子还在痴等着,沉云骢看了又于心不忍,便决定放下先前的争执,冀望这趟旅游也许会改变什么。 主动握起她的手,他朝她温柔一笑,“走吧!我们一块儿去帮伯父评鉴看看这回的投资是否值得。” 她睨了他一眼,“你刚刚的样子好丑。”高噘的嘴总算露出一抹娇柔的笑,如往常般靠了过去,决定忘记不愉快,好好度假。 渡船来到banyantreehotndresorts,敞朗简雅、悠然抒放的景致,让人彷佛置身世外桃源,瞬间抽离了台北的繁华与压力。 “好清新的空气,好惬意的景致,如果台北也找得到这种地方,我一定每个星期都到访。”尹崇生仰起脸,在这湛蓝的天空下,深深的呼吸,再呼吸。 站在卧室里,眼界所及全是屋外天然的景致,没有玻璃、高墙的阻挡,而是完完全全的开放,一览无遗,即便是风扶过树梢,都感觉得到那股凉爽,也听得见那树叶声牵牵。 “以后我们在北投也投资个度假vi,虽无法像这样开阔的接近自然,但可以依喜爱更改陈设风格,而且妳还可以天天泡温泉,一圆妳的贵妃梦。”他将手搭在她肩上,用极度宠溺的口吻说。 “呵呵,我看是一圆你的皇帝梦吧!”她反过来揶揄他,不经意的注意到他眼下疲累的痕迹,她扬手抚上他的脸,“昨晚忙着帮爸爸分担工作,害你都没睡好。”她心疼的颦起眉,下一秒,双手使劲的推他往床上倒去。 “做什么?”沉云骢不解。 “我命令你躺下睡觉,一定要睡饱饱的,因为我不想这几天都看见一只熊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睥睨的神情高贵得像女神。 “我睡觉谁陪妳?” “我可以去游泳、做spa,总之不管,待会的晚餐,我一定要看到一个精神奕奕的男人,而不是笨熊猫。” 交代完她的命令,尹崇生换上舒适的亚麻衣裤,雀跃的穿著低跟凉鞋,扬扬手,便把他留在房间,一个人去冒险了。 他讶然低笑,她果然是独立又自我的女人,想要完全的羁绊她飞翔的翅膀,那是不可能的,唯有跟随她震动翅膀飞翔…… 兴许是环境太叫人放松,他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在梦中他甚至梦见一场温馨浪漫的婚礼,唯独他看不清楚神父面前的新人,这让好不容易放松的他无端的感到烦躁。 画面瞬间跳换,他看见自己在布满长春藤的建筑外,手上牵着一名孩子。 孩子?! 沉云骢像被雷劈中似的霍然起身,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下一秒他随即意识到这不过是一场梦,然而却也让他浅浅的忆起宣秩耀曾经干的好事--打昏他,以及他提过的烂建议--搞出人命。 不经意的,耳边传来淙淙流水声,屋内的火烛燃烧着,让鼻息窜熏着一股香气,他让搞出人命的建议弄得有些心烦,索性起身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精致丰盛的晚餐巧妙的摆放在餐桌上,他嗅了嗅,便绕过餐桌走过短短的廊,轻轻推开阖掩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秾纤合度的果身沾染了泡沫,在水流下沐浴冲洗着。 骤然,他眼神一黯,呼吸都乱了…… 怔看须臾,搞出人命的念头益发的强烈,他缓缓的走近,忽地伸手一揽,便将那果白的身子完全的抱住。 “啊?!”浑然不觉的尹祟生惊呼出声,“放手!”她不断的拉开环在她胸上的臂膀。 沉云骢强势的将胸膛贴近,让水流一同漫过自己的身体,不在意身上的衣服被浸湿,蛰伏多时的心就要苏醒解放。 “如果见着了这样的妳,我还可以放手,那我会怀疑我究竟是不是一个男人。”他口中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引发她一阵战栗。 “你不还在睡吗?什么时候醒来的?别这样,待会儿服务生送晚餐来会被瞧见的。”她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已经送来了,就放在餐桌上……”嗓音低哑的他,双手不住的掐揉着她的身躯,享受那细致的触感。 忽地扳过她的身子,让她的曼妙完全展露,他眼中的清晰可辨。 “云骢……”她对这样的沉云骢,感到一丝陌生与恐惧。 他托起她的脸,覆上她的吻,抚触更加的胆大强烈,像是要将她完全揉进自己体内似的,他吻着,带着挑逗与惩罚的啃噬,一路蜿蜒而下,在丰润的胸前流连不止。 “别……是危险期……”她无助的低语。 危险期?心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沉云骢只是凝视了她一眼,横抱起她跨出朴雅的浴室,直往悬挂着纱幔的床走去,放下了她,覆上她,既然危险,那就索性危险到底吧! 紧紧扣住她的手,让她除了吟哦轻叹,啥也不能做的屈从。 火影忽明忽灭,纱幔随风摇摆,床上交叠纠缠的人喘息惊嚷,倾注所有热情的同时,他餍足的笑着。 他要永远的得到她,就算不择手段都要她…… 第六章 尹崇生脸色铁青的瞪着手上的验孕结果,“糟了,搞出人命了。”随即扼腕连叹。 抓抓头发,她一时方寸大乱;心想,她不会因为这肚里的小娃儿而打乱所有的步调吧? 凝着一张脸走出浴室,甫临的沉云骢坐在她的沙发上看着随身带来的书。瞧他那身打扮,还有那专注神情,她知道沉氏集团的员工都称他为贵公子,崇拜之意溢于言表,这叫她如何平衡、心安? 见她出现,他阖起书朝她扬起一抹笑,“今天要去欣赏里契特拉男高音演唱会,没忘记吧?” 她盯着他的笑脸,重重的从鼻子里哼气,“不去。”一坐在床上,双眉拢紧。 “不去?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他走到她面前蹲着端详她的脸色,心想她甫从浴室走出,便大胆揣问:“是不是mc来不舒服?” 拂去他的手,“不是,告诉你,我这个月不会来,下个月也不会来,以后都不会来了!”她索性气恼的捶打他的肩膀发泄。 “崇生?”他抱住她,一脸的担忧与困惑。 “可恶的男人,你把我的肚子弄大了……”尹崇生伏在他肩上哭嚷着。 沉云骢有半晌的惊讶,随即回过神来,开心的笑着,“妳怀孕了?!妳真的怀孕了?”霍然抱起她,在原地愉悦的旋转,宛如一只旋转音乐盒。 “废话,你笑什么笑?”她脾气还没平歇,眼眶的泪还噙着,“把我肚子弄大了你开什么心!” “别哭、别哭,怀孕是喜事,我一直希望能有一个像妳这么美丽聪慧的女儿,而老天爷这会就要赏我一个宝贝了,我当然开心。”他开心的吻了她的脸,“别怕,怀孕生子是一位成熟女人的必经之路,何况有我陪伴妳、照顾妳,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的,只是,这下我们得加紧脚步筹备婚礼了,要不孩子都有了,我怕晚了妳婚纱会穿不下。”他完全沉浸在新生命的喜悦中。 尹崇生脑门轰然作响,突然间她懂了。 沉云骢一定是故意弄大她的肚子,好逼她心甘情愿的与他步入礼堂,终结她情妇的梦想! 她一把扣住他的手,“你是故意的,故意弄大我的肚子!”她倏然瞪大眼。 “我们本来就要结婚的……好,我是有那么点故意的心态,但是我也是真心期待我们共同孕育的孩子。”他坦然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太卑劣了!”她心有不甘的低叱,“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崇生,不要任性,别再想当什么荒谬的情妇,现在妳必须嫁给我,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他捺着性子劝说。 “走开,你别再说了,你竟然设计我!”生性好强的她怎么也不愿承认,她竟然栽在他的手里;心脏卜通卜通的剧跳着,一张粉颜难掩火气,“你回去,我今天哪儿都不想去,我累了。”她索性倒在床上,怎样都不理睬他。 “崇生……咳。”无奈一叹,沉云骢发现她的脾气一拗起来,还真是八匹马都拦不住,“要我现在走开,可以,答应我,妳不会冲动的拿掉孩子。”他严肃的凝视着她。 尹崇生蹙眉一瞪,“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那么残忍。”抓起棉被闷住头。 沉云骢站起身看着她,“那妳好好休息,不舒服记得让福婶叫医生来一趟,这几天我会请婚礼顾问公司,开始筹画婚礼事宜。” 凝视她半晌,他转身离开她的房间,步履清晰的往楼下而去。 听他已然离去,她拉下脸上的被子,一脸恼愠,真不敢相信向来正直的沉云骢竟然耍起这种手段,而她还一头栽下! 不行,绝对不行坏了她的计画,也绝对不能顺了他的计画,不然她往后的日子就只能跟一群女人瓜分他的爱。 “啊--”她气得大声嚷嚷,抓起电话拨着宣秩耀的号码,“喂,宣,马上来找我。” “崇生,我……” 等不及他说完话,尹崇生已经把电话挂掉,交曲着双臂,不断的吐气吸气来平复心情,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绝对不可以顺了沉云骢的心。 纵使她保守得不愿让孩子被冠上父不详的卷标,然而另一方面她是时代新女性,绝对不能用哭泣来解决事情。 “一定会有办法的,说不定那办法还可以回敬他一记回马枪,让他永生难忘。”她重建着信心,然后在房间里踅来走去的静候宣秩耀出现。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那家伙还不现身,处于燃眉之急的她再度抓起电话,“宣,你人在哪里?” 电话那端的宣秩耀没好气的说:“尹大小姐,我在妳家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里。” 她毫无愧色的挂上电话,果然房门马上响起敲门声,推门出现的正是宣秩耀无辜的脸。 “什么事情这么十万火急?我正在跟我的爱人同志约会,差点又要让他给误会了。” “我怀孕了。”她凝着脸,一点玩笑的意味都没有。 “怀孕!”他看着她平坦的肚子,随即咧嘴一笑,“啧啧,我老公真是努力啊,果真弄出人命了。” “你知道这件事?”敛容,她上前逼问。 宣秩耀后退一步,漾着讨好的笑,“知道一丁点而已,就那天妳跟他吵完架,老公找我小酌几杯,我不小心就跟他说,妳这人嘴巴前卫,但是内心还是保守得像个小村姑,所以……”举起双手,他随时随地都做出投降的模样。 “原来是你这家伙,我想云骢有时候正直得跟个呆子没两样,怎么会想出这么卑劣的手段,原来是你在旁边搧风点火。”她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呵呵,别这样,我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并没真的鼓吹他什么,既没帮忙播种也没帮忙受孕,所以这件事情应该是你们两造好好协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机伶狡猾的他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我男人还在楼下等我,我先走了,拜--”拍拍手,赶紧溜得不见人影。 宣秩耀脚底抹油,飞也似的窜奔,口中咕哝着,“我该去哪里好呢?去长白山修练隐居,还是去非洲马达加斯加岛?总之能逃就逃,明天一早搭飞机先避到垦丁去再说。” 跳上爱人的车,马上扬长而去。 是夜,宣秩耀打包好行囊,想明日就远离台北这是非之地,他躺在床上正要入睡,突然间,房门突然开启,他以为是父亲大人,孰料,来的竟然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大魔女--尹崇生。 “要睡了?”她穿著一身看似娴雅的服装,露出甜美异常的笑容。 “唔,是、是啊!这么晚了,妳怎么来我家?我老爸还没睡吗?”他心虚的坐起身。 “没啊,宣爸说你在整理行囊,要我自己上来。”她若有似无的笑,挨着床沿坐下,“要去哪里?” “呃……也没,只是想去外头晃晃而已,呵呵……”他干笑着。 屋子里的温度急速下降,皮肤上都泛着冷意逼起的鸡皮疙瘩。 “宣,我怀孕了,你说该怎么办?”尹崇生冷不防的问。 “能怎么办?当然是嫁给云骢老公喽!” “为什么?”她不以为然的问。 “哪有为什么?”他理所当然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第一,孩子是他的。第二,不嫁的下场妳就是未婚妈妈,肚子里的孩子没老爸,这种残酷的现实妳不会希望降临在妳孩子的身上。再者第三,我想没第二个男人敢娶妳吧!因为老公他可能火冒三丈的杀去对方家里,然后用残酷的极刑让对方尝到夺人妻子的报应,他无法忍受任何一个男人碰妳。” “这样好象也是……”她点点头。 见她似乎被说服了,他卸下防备,惬意的倒身躺在床上,准备入眠,“赶快去当妳的准新娘吧!别再想当什么情妇,老公会抓狂的。” 话落,她突然倾身靠在他面前,“娶我。” “啥?”他先是被那双眼睛吓走了三魂七魄,又被那两个宛如原子弹的字眼炸得脑门发昏。 “我说,要你娶我,我要当你宣家的媳妇。” 正坐起身,他想也不想的推辞,“我不要!”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要推辞,没事惹上这个异想天开的女人已是错误,倘若又惹上占有欲极强的男人,那真是不死也难交代了。 尹崇生不知打哪儿操来一把蝴蝶刀,瞬间抵在他的脖子上,“你说什么?” “欸?!崇生,我们好歹是交心的姊妹淘,有话放下刀子慢慢说嘛!”他瑟缩着不敢轻举妄动。 “快说,你娶不娶我?”她凝着脸不由分说的逼问。 “我怎么娶?妳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喜欢男人,况且,我有亲密爱人了,娶妳那他怎么办?以后我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谁来照顾我?” “那个男人没了也就罢了,没人照顾你当然是我照顾你,要不,也还有孩子的爸会照顾你,你以前不是最爱云骢?只要你娶我,助我当上他的情妇,他的二分之一所有权就归属于你,随你爱喊他几声老公,就喊他几声老公,如何?” “不--”宣秩耀毫不迟疑的拒绝,他才不想与他正面为敌。 “你说什么?”瞇起眼,眼眸的缝细中射出锐利的光芒,尹崇生的刀子急速贴上他的脸,丝毫不差,“你不答应,难不成要我把你同志的性向告诉宣爸,还是要我告诉宣爸说,你占有我的身子,所以害我珠胎暗结?”她像个恶魔似的,露出狡猾的笑容。 “啥?!不行不行,我老爸会抓狂的啦!”花容失色的宣秩耀疾呼,“为什么你们捅出来的楼子我也有份?” “当然有,”她神色一凛,“谁叫你出啥馊主意,把我逼得骑虎难下,我不管你答不答应,今天我只是礼貌性的告知你一声,婚礼的确定时间我会再通知你,请你这位新郎务必准时出席。”她收起刀子,优雅的起身离去,临去前,她回眸嫣然一笑,“不要想落跑,因为你跑不掉的,而且,下场你知道。” “崇生……”他无奈的喊,现在的他只觉得乌云罩顶,不知道沉云骢的大刀几时会砍到他的脖子上。 “对了,你研究所的学分修完了吧?” “嗯。”哭丧着脸。 “那好,你的硕士论文到美国再写,婚礼过后,你得跟我一块儿去美国,你可以准备拿个博士学位。” “为什么……” “相信我,到了美国,你可以更自由的去享受你的生活、追求你的爱情。” “可是我……” 她摇摇头,“嘘,安静些,胎教、胎教!” 带来死亡讯息的尹崇生走后,宣秩耀倒在地上哀嚎,为什么他要招惹上尹崇生跟沉云骢?他们小俩口斗气,为什么连他都要被拖下海?早知如此,他就不对沉云骢多嘴了。 “老公,你害死我了啦!”他噘嘴啜泣。 这场婚礼跌破众人眼镜,错愕的不单是尹、沈两家人,还包括期待这场世纪婚礼的政商界人士,尹氏集团独生女尹崇生,竟然舍弃交往多年的男友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好吧!就算那小子是出自书香门第、大学教授之子,但是比起尹、沉两家的背景势力,足足差上了一大截,而且事出突然,几乎是婚礼前三天,大家才收到这消息。 “崇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到了婚礼现场,尹家父母还是错愕不已。 “爸、妈,你们也见过秩耀,他真是个好人,我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的。”一袭珍珠典雅婚纱,衬得准新娘尹崇生既高贵又优雅,那小露唇齿的笑容,完全展现她待嫁新娘的娇美。 “妳真是胡闹,莫名其妙搞出这场婚礼,这要怎么跟妳沈伯父交代?我不管妳了,以后是好是坏妳别来怨。”尹父也动了肝火。 “爸,相信我,我只会幸福。”她坚定的说。 这厢,婚礼的宴会厅上,宾客来得匆促又惊讶,不少人还搞不清楚新郎究竟是何方神圣,纷纷在席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什么,今天的新郎不是沈家的贵公子?他跟尹崇生不是交往很多年了?” “不是,新郎跟尹、沉两家的孩子是至交好友,听说原本两家已经论及婚嫁,谁知道大小姐不知怎地变心了,火速下嫁给另一个同学,也就是今天的新郎。” “天啊!那不就是三角恋情?” “我看是横刀夺爱吧!” 每一桌客人都围聚着窃说内幕,谁都不了、谁都在猜,内容高潮迭起版本不一,一时之间喜宴的现场热闹非凡。 忽然,身着深色西装的英挺男子,卓尔不凡的昂首阔步走进婚宴现场,引起了一阵渲染似的惊呼。 他不是谁,而是遭到爱人背叛的沈云骢。 剪裁合身的西装衬得他风度翩翩,睥睨的神态宛如王子般尊贵,然而大家都在揣想他今日的来意,是诚心祝福,还是蓄意破坏? 沉云骢唇边凝着一抹冷然的笑,毫不在意旁人的臆测,大方又镇定的坐在贵宾席上,神情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然而他的心在淌血,没想到怀有他孩子的女人,竟然闪电嫁给同是好友的宣秩耀,杀得他措手不及,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一夕之间,他成了众人的笑柄,连父亲都觉得颜面尽失而不愿出席这场婚礼。 玫瑰花伴着香芬蜡烛包围着会场,营造出温馨又浪漫的氛围,一道道以花卉妆点的拱门令人觉得美丽又梦幻,音乐声响起,沉云骢冷眼看着他心爱的女人穿著美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款款走来,她笑得魅惑又自信,他的眸紧锁着她,而她也毫不避讳的对他招招手,一派的自然。 他看着宣秩耀挽着她接受众人的福证,套上了象征厮守一生的戒指,那一刻,他没有软弱的闭上眼,反而清晰的在心上烙下这一幕。 这任性妄为的女人,他一定要让她尝尝苦头,不管花多少年,他都会反击。 他挨着,努力的挨着,直到婚礼结束散场,他凛然的姿态来到今晚权充为新房的饭店总统套房。 食指准确的按着电铃,门内的人像是算准了他的到来似的,瞬间将门开启,他一关上门,尹崇生的笑脸就在他面前。 “你终于来了。”她甜甜一唤,像是等待他已久似的,“怎么样,今天的婚礼很成功吧?” “妳究竟在搞什么鬼?”一看见她的笑容,他再也控制不了怒火,紧握住她的手腕逼问,“宣秩耀那家伙呢?难不成他已经在准备今晚的洞房花烛夜了?”声音里的火气浓度甚高。 她疼得蹙起了眉,仍忍着不喊疼,故作轻松的用下巴努努浴室。 沉云骢撇下她,什么礼貌也顾不了的撞开浴室门,只见宣秩耀抓着一瓶酒、一支电话,哇哇的大嚷他失恋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皱眉回头问她。 “失恋了,他的男人拋弃了他,所以他说要宣泄。”她耸耸肩。 沉云骢上前一把拉起这个狼狈的新郎,“宣秩耀,你站起来,你是三岁小孩吗?哭闹什么?” 宣秩耀一见是他,马上扑进他怀里痛哭失声,“老公,你终于来了,我失恋了啦!那家伙竟然要甩了我,真是杀千刀的!” 沉云骢闪避不及,被眼前这捆麻花卷牢牢的抱住,“谁准你叫我老公?我警告你别在我的衣服上留下什么东西,要不然,我会揍得你鼻青脸肿。” “哇哇……凶什么凶?崇生答应过我的,随我爱怎么叫你,倘若不是因为你,我今天也不会这么惨!”宣秩耀含泪控诉,“所以你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是属于我。” 一旁的尹祟生颇有先见之明的赶紧闪人,总之能不扫到台风尾她就避着点,像只无声无息的猫,偷偷的躲回卧室。 “为什么是因为我?还有什么二分之一?”沈云骢冷肃着脸问。 “当然是因为你,当初要不是我多嘴跟你献什么弄出人命的诡计,崇生也不会被你搞大肚子,三更半夜拿刀逼我娶她,我也用不着这么牺牲的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新郎,现在连我的男人都要甩了我,你还想揍我,你说这不是因为你,难不成还因为我!她要当什么情妇,你就让她当嘛!反正还不都是你的女人,干么非要她嫁你不可?”他咆哮哭嚷着,“反正我跟崇生有协议,你的二分之一所有权是属于我的,我的!” 沉云骢感觉整个脑子都要承受不住这场混乱而爆裂,而造成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还妄想逃跑! “尹崇生,妳最好自己出来跟我交代这一切!”莫名被买卖分割,他非问清楚不可。 把宣秩耀拖到客厅沙发上一拋,他沉着脸走向藏匿罪犯的卧室,凝声命令,“开门,要不然,我会让妳见识到不可想象的灾难。快点--”他低吼。 踌躇半天,她终于开门见人,“干么……”她吐吐舌头装无辜。 “看妳干的好事!” “你没资格指责我。”她耍赖抗议。 “我没资格?妳真是任性到了极点,带着我的孩子逼秩耀娶妳,就为了当情妇,好,我成全妳,总之这辈子妳休想离开我身边。”他拦腰抱起她,往床上拋去。 “你不能对我胡来,我有身孕。”她不安的抗争。 “我当然不会伤害我的孩子,但是没说不折磨妳。”他嗜血的回话。 她脸色骤变,她知道他绝对是说到做到,看来他今晚真的不会放过她了。而她,除了屈从之外,还是只有屈从…… 温柔却又激情的时分消退后,尹崇生还无法回过神,沉云骢紧挨着她问:“怀孕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她无助的摇摇头。 “那好,我绝不容许我的孩子被妳霸占。”他吻了她的发又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十点。” 大手抵在她月复上,“我会搭下一班飞机到美国,上飞机前我会请人送美国公寓的钥匙给妳,到了美国妳哪儿都不许去,乖乖等我会合,一样照原定计画住在云桑的公寓。” “三个人?” “是四个人,包括我们的孩子。妳不用担心谁会发现,我会把事情都安排好,而妳最好安分一点,我的情妇。”他狠狠啃咬着她的肩膀,语气像在警告。 第七章 “岚岚乖喔,我们要回家了。”沉云骢娇宠的轻声低语。 怀中的女娃发出咿呜的声音响应着,伸出与巧克力奋战的手尽情挥舞,父女俩愉快的笑着。 两年的时问过得飞快,在外界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三个人外加一名嗷嗷待哺的小女娃,过着快乐又惬意的生活,尹崇生与沉云骢两人感情益发的浓烈,就连宣秩耀也彻底感受到美国的自由,恋情一段又一段的谱出。 然而学业已经完成,归台也成了无可避免的结局,沉云骢抱着宝贝女儿沈筱岚搭上飞机,准备先行一步回台湾。 一岁的娃儿还在牙牙学语,不怕她会不小心泄了底,沉云骢显得老神在在。 只是到了台湾中正机场,不知什么原因而聚集大批媒体,他尽可能低调的回避,然而从机场回到沉家大宅的路上,他已经感觉有不少媒体眼尖的发现他的身分而镇定他,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知道他有个女儿又怎样? 车子驶入沉家大宅,沉云骢抱着沉筱岚仰看着两年不见的家,熟悉的喜悦涌上心头,仆人赶来接过他的行囊,欢天喜地的街进屋子里狂喊。“老爷、云桑小姐,云骢少爷回来了--” 客厅里,豪华尊贵的象牙白旋转楼梯上,一抹身影翩然出现,“云骢,爸还在担心你的班机是不是延误了呢!”沈云桑边走下楼边说,忽地,她注意到弟弟怀中的女娃儿,“那是谁?”瞠目结舌的忘了她的优雅。 “岚岚,我的女儿。”他坦然说,一把将娃儿高举过头,“宝贝,唤声姑姑来听听。” “呜呜……”含着大拇指的娃儿口齿不清的嘟嚷。 “什么女儿?”沈父从书房走出来,错愕的看着出国念书归来的儿子,怀中竟抱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女圭女圭。 “爸,她是我的女儿,沈筱岚,她才一岁,会说的话不多,但是姑姑跟爷爷我可是教了她好几次,说得可流利,对不对啊,宝贝?叫人喏,宝贝。”他温文的逗弄着孩子,一副满足的神态,浑然无视父亲与姊姊的惊骇。 “云骢,你说这小朋友是咱们沈家的第三代?”瞅了脸色发青的父亲一眼,沈云桑试探的问。 “嗯,当然。” “胡扯,你哪来的女人生这娃儿?不会是流连复杂的场所,人家强赖给你的吧?”沈父下以为然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一派的威严。 “不信的话可以验dna,岚岚千真万确是我的孩子。”沈云骢冷瞅着父亲。 忽地,沈父重重的捶着纯木椅把,“云骢,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你,念书念出了个女儿,你在国外到底都跟什么样的女人往来?真是胡来。”他声若洪钟。 嘴一扁,小女圭女圭吓得哇哇哭了起来。 “爸,小孩胆子小,你别那么大声。”沈云桑缓和父亲的脾气,起身接过弟弟手中嚎啕大哭的孩子,“姑姑抱抱,让爸爸说话去,乖……”她摇晃着孩子往楼上走。 端详小孩半晌,她觉得没啥好怀疑的,瞧那眉宇,跟云骢小时候一个样,只是,以云骢那种看似温文,实则死心眼的个性来说,孩子的母亲是谁,她反倒比较有兴趣。 “你有点骨气好吗?就算被尹崇生背叛了也不需要这样丧志,出国念两年书,竟带个一岁娃儿回来,这要传出去了,媒体又要在报上怎么大书特书?指责你有多婬乱荒唐,下场只好一个大男人带个一个小娃儿,你知不知道,大伙儿全在看我们沉家的笑话!” “爸,妈死后你不也一个大男人带着我跟云桑两个孩子?” “那不一样,你别相提并论,至少当时我孩子的妈是谁,大家都很清楚。”沈父傲然的别过脸,“我可不希望沉家大宅外头,成天有媒体架着摄影机对准我的每扇窗。” 对于那件事,沈父是既心疼又不敢表现出来,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儿子却搞得自己浑浑噩噩,徒让人看笑话。 “别人怎么笑我不管,报上要怎么说我也管不着,但不会让爸感到困扰,我已经托云桑在市区买了层公寓,我跟岚岚会一块儿住在那里,就算工作再累,我也会好好照顾她。” “说起这事儿,我还没好好骂你呢!什么地方不买,偏偏买在尹家正对门!”沈父心中的一股气又涌上。 “尹家正对门?”沉云骢困惑的看着父亲。 “尹家为了欢迎女儿跟女婿回国,与你在同一处买下新家当作是礼物,偏巧你千挑万选还跟他们选中同层楼,真是冤家路窄,为此我已经让商界的人还有媒体笑了一个多月了。”沈父气呼呼的。 原来是这事,他释怀一笑,“爸,不过是买房子,旁人要怎么穿凿附会别理睬就是,我会选在那里完全是因为环境很好又有管理员,而且方便照顾岚岚,其它的我没考虑那么多。” “反正你大了,我也管不着你,才会由得你任性胡来,往后你是好是坏你自己盘算,公司的事情若垮了,丢的是你两姊弟的脸。”沈父闷得转身回书房。 沈云桑抱着孩子坐在楼梯上,一脸无奈,她刚刚并没上楼回房间,沉云骢耸耸肩,亦是回以无奈。 “孩子的妈是谁?”她问。 “一个女人。” “废话,难不成是男人?”她不大满意弟弟敷衍的说辞。 “云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她是我的孩子,至于她的母亲,时间到了自然会出现。” “云骢,我真后悔帮你这一回,让爸爸怨了我好久。” “对不起,爸只是太在乎旁人的眼光,买房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外界就是多心多疑才会穷掀事端。” “你真有办法可以一个人带个小女圭女圭?”沈云桑怀疑。 “不用怀疑,岚岚比妳想象中的合作,要不她才不会坐在妳怀中呢!” “怪,老爸怪,女儿怪,一家子怪。”她不以为然的说。 他在心理附注说明,老妈也怪。 “对了,房子装潢的进度如何?” “快完工了,你要去瞧瞧吗?” “嗯,我会找时间过去看看,因为我还请了一位国外的设计师,准备帮岚岚贴身设计孩子活动的安全空间。”沉云骢简单说明,从她手中接过女儿,神情愉快的往卧室走去,“岚岚,喝女乃女乃了好不好?”啵的在孩子脸上一亲,此举看傻了沈云桑。 “这家伙几时变成居家好男人了?”她忍不住冒出许多鸡皮疙瘩。 远从美国聘来的设计师是宣秩耀的前爱人,不是单为了岚岚而来,而是为了打穿沉云骢与尹祟生各自的新居里相隔的那道墙。 落在尹、沉两家的焦点太多,且人多嘴杂,这般神秘又吊诡的工程不适合找台湾设计师操刀,所以沉云骢与尹崇生不惜耗费资金远从美国聘请设计师,让他带着几名助手亲自敲墙而来,以免这“三人晚餐”的真相被发现,届时只怕又是一场风风雨雨。 一前一后的搬入新宅,出了大门在外头像是不打照面的陌生人,然而门一关,他们就像一家人那样的生活着。 “喂,如何?这道墙打通了,倘若有紧急状况,只要顺手将这道看起来像是墙的拉门轻轻一带,又是两间不相连的屋子,这设计还不错吧!”边说边看着报纸媒体对于他突然带个女儿回台,又恰巧买下这间房子,有道不尽的揣测与同情,沉云骢觉得好笑万分。 宣秩耀上前敲敲设计,测试这拉门是否稳重如墙,回过头喜赞,“老公,你实在太棒了,我真想亲你一口。”他一脸钦崇的欲扑上前去。 跋紧撇下报纸,沉云骢紧急伸出一脚挡在前面,“你若敢过来,我真会一脚把你踹到一楼的中庭花园。” 即便共同生活了两年,沉云骢还是对他偶发的亲昵举止防备得紧,手脚全是他的武器。 “凶,这时候就知道对我凶,当初要我建议适当的设计师时,你就客气得不得了,现在又对我这么无情,真是薄情郎君。”他夸张的吸着鼻子,宛如弃妇般。 没法儿,最近迷上剧团的东西,就连生活里都把剧场的夸张化表演融入其中。 “闭嘴,不要把我跟你那些族繁不及备载的爱人扯上关系。”喊了许多年,沉云骢还是对那声“老公”很感冒。 认知里,他只能接受尹祟生这样唤他,偏偏她却从不这样唤,而他不能接受的人,却成天嚷唤着老公,气煞人也。 “吵吵吵,你们两个真是吵,在美国也吵,回台湾还是吵,你们两个上辈子不会是哑巴吧?”尹崇生抱起在地板上玩要的女儿,“天啊!宝贝,这几天妈咪真是想死妳了。” “崇生,这是一种情趣。”宣秩耀响应了她的话后,转过头好奇的问着沉云骢,“老公,你带着岚岚回家,沈爸都没有说什么吗?”手上的汤匙还不忘挖着面前的冰淇淋。 “能说什么?我告诉他有任何怀疑可以要求验dna,况且岚岚这么可爱,有意见又怎样?一直以来他也渴望能有第三代的出生,现在算是顺了心愿,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只是有些吓到罢了。” “真不敢想象他们知道真相会是什么表情。”尹崇生不禁莞尔。 “可能会吓得来不及捡下巴。”塞了一口冰淇淋,宣秩耀叨念,“我早提醒过你要注意先后顺序,结果被你当成耳边风,婚没结,孩子倒是先出世了。” “不管这么多了,晚餐要吃什么?”沈云骢看向他。 “随便吃吃,你那精挑细选的马克大管家过几天就到,反正我们三个人都不下厨,谁也怨不了谁,今天晚餐就先吃泡面解决吧!” “啥,我没听错吧?我上了一天班,结果只有吃泡面的份儿?”沉云骢一听都要厥过去了。 “宣,你不是对烹饪很拿手?我今天开了一天的会议,饿得快要死掉了耶。”尹祟生跟着抗议。 “我的确曾经会烹饪啊,但是我早八百年前就没碰过锅铲了,在美国优渥生活了两年,我的手早养瘸了,现在连怎么握锅铲都不知道,况且我没看到超市,想买菜都不知道从何买起,现在冰箱空空如也,你们总不会要叫我大火快炒手指头拌饭吧?” 嗯……炒手指?亏他想得出来。 “我说少爷,那你好歹早说嘛!至少我回来时还可以顺便买便当。”沉云骢没好气的说。 “我有想过要说啊!但是老公你叮咛过,要我别打电话给你,免得露了馅,我也有试图打电话给崇生,可是妳的秘书一直说妳在开会中,所以……”宣秩耀也很无辜。 “那现在怎么办?”尹祟生抱着女儿绝望的倒在沉云骢身上。 “能怎么办?打电话叫外送比萨吧!” “不行,万一被发现我们根本是同住一个屋檐下,那……”宣秩耀提醒着。 “你觉得管理员会让他贸然上楼吗?况且,别忘了那一面墙。”睨了他一眼,沉云骢决定起身拨电话叫晚餐,免得三人饿死在屋子里,死后还要引发外界的一阵揣测。 客厅里的三人一哄而散,尹祟生把女儿塞给宣秩耀,决定先回书房继续白天的工作,宣秩耀只好边准备教材边陪伴干女儿,开学后他就要到大学去任教,也该准备点东西才是。 “待会记得下去拿比萨。”沉云骢提醒一声,飘到计算机桌前,开始他的工作。 “亲爱的老公,容我提醒你一点,电话是你打的,当然是得由你下去拿,要不然会穿帮。”他摇头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沉云骢翻了一道白眼,凝声说:“算了,当我没说。” 只见三个大人各据一方的工作,一岁的沉筱岚则从客厅向左爬向右爬的玩得下亦乐乎,偶尔还会发出咯咯的笑声,惹来三人关切的目光。 正当外界热中于谈论三人的过往、揣测目前的邻居关系时,当事人完全继续着美国留学时的三人行,浑然不觉有任何改变,若说有,那可能就是尹崇生与沉云骢的约会必须加倍小心了。 周旋在繁复的卷宗、公文里,沉云骢疲累的揉揉眼睛,一天下来,他已经开了无数场会议,看过无数份公文,不过只要一看见摆放在桌上女儿的相片,他就不禁露出会心的一笑。 都是为了满足那任性女人对情妇的想望,他们这一家子才得这么偷偷模模的,为此,他还得时时慎选约会的场所,以免被狗仔发现,只不过长久下来也不是办法,因此他正积极开拓集团旗下发展温泉饭店的投资业务,为两人的约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想起那任性的女人,他忍不住打手机给一样忙碌的她,藉以避开总机的询问。 他站起身,面对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喂,在忙吗?” “嗯,刚忙完,什么事?”干练的尹崇生神情肃然,语气冰冷的像在谈公事。 “晚上可以见面吧?”他带着邀约的口吻。 瞧他说的,什么晚上可以见面?他们两个人哪一天晚上不见面? 虽然从不同扇门出入,但是他们生活在同一个空间,坐在同一间客厅里看电视,躺在同一张床上缠绵,还用同一只杯子喝水,真不知道他在玩啥把戏?不过,让人觉得很新鲜。 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尹崇生差点控制不住而失笑,冷眸扫过外头的秘书,她佯装着平静,“别闹我笑,万一被秘书发现就糟了。” “妳这个情妇姿态真高,情夫想见面还要央求妳的许可。快回答我,要不要?”沉云骢揶揄问。 “去哪儿碰面?”她不着痕迹的低笑问,“你不怕被跟拍?你的女儿风波还没平息呢!” “我们约在阳明山的第二停车场,中途换车够谨慎吧?” “不够,幸亏我已经请技师在我车上装设更换车牌的开关,平常司机开车用一组车号,私下我用另一组车号。怎样,还是我比较谨慎吧?” “是,妳果然是最有潜力成为第一情妇的女人。”他称许道。 眼光瞥见秘书正要走来,她不动声色的低语,“那就待会见。”随即挂上电话。 “叩叩。” “进来。”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给人十足的距离感。 “总经理,这些文件是由各部门呈交,等着妳批阅。” “放着,我马上看。”她佯装专注的看着笔记计算机上的屏幕,“今天没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先下班。” “是。”秘书颔首后,便离开办公室。 尹崇生心头窃笑,为着即将开始的秘密约会,她抓起电话拨了家里的号码,“喂,宣,今天晚上岚岚要拜托你了,我会晚点回家。” “妳又要晚点回来,那老公呢?”宣秩耀问。 “他想跟他的情妇约会,所以……”噘嘴低笑,她陶醉在情妇的角色里。 “啊!我不管、我不管,你们两个要偷偷的去私会,留下我和岚岚孤单的在家,我也要约会……”他在电话那端大声疾呼着。 在美国的时候,宣秩耀自由得像放出牢笼的鸟,三天两头都有约会,让身为孕妇的尹崇生羡慕不已,然而一回到台湾,他就被迫收敛社交活动,只能眼巴巴守着年仅一岁的沉筱岚,看着尹崇生跟沉云骢过足私会的瘾。 “乖,别忘了电话跟门铃都别乱应,免得有不速之客上门。”她安抚着。 币上电话后,她开始想着待会的变装,当然还不忘分一点怜悯给宣秩耀。 一如往常的搭着私人电梯直达地下室,尹崇生坐在驾驶座前,月兑下套装上衣依着后照镜仔细的戴上事先准备好的假发,蓬松的发几乎要掩去她大半的脸,随手翻出一只墨镜戴上,她继而对着后照镜里的自己描绘着艳红的丰厚唇形,企图改变自己。 半晌,她的食指按下仪表板旁的按钮,刷的声响是车牌自动更换的声音,有别于办公室的冰冷,她柔美婀娜的准备赴约。 车子历经小小的塞车来到阳明山的第二停车场,她先是扫视附近的车辆,待看见闪烁车灯的银色积架后,随即款摆着身躯、体态婀娜的走去。 曲起的食指在阗暗的车窗上轻敲,车子中控锁喀嚓的弹起,她随即打开车门坐进去。 “唔,有备而来。”沉云骢笑看着她这身神秘风情的打扮。 “笑啥,身为情妇,我可是很有敬业精神的。”拉下墨镜,她眼眸流转。 “是,妳的确是,千面女郎的封号非妳莫属。”他莞尔。 “怎么,很滑稽吗?”她的嘴微微噘了起来。 “不,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显然太低估妳的变装能力了,别告诉我妳都随身携带这些行头。”他的手抚过那卷翘的假发。 “没错啊!要不然怎么躲过大家的眼睛,来这跟你约会?” “岚岚呢?” “宣跟马克会照顾她。” “所以说今天晚上,我们即便外宿都无所谓喽?”他把车子驶出停车场,继续往山上去。 “外宿,干么外宿?” “妳该懂得的。”他瞅了她一眼,所有的意涵都已经包括在那一瞥中。 尹崇生的脸蓦然红了,咬着唇,低下头。 “妳害羞?” 闻言,她霍然抬起头迎视他的揶揄,“并没有!” 沉云骢放肆朗声笑着,“真是倔强,连承认羞怯都不愿意,普天之下的情妇就数妳最骄傲。” “要去哪儿?” “吃野菜,喝茶、赏星,再来个荒野夜游好了。” “啧,男人真是怪,对情妇自然是别有心思,附庸风雅都愿意。”酸味猛窜。 “欸,女人,把话说清楚,我对情妇跟对妳有什么不一样吗?”他手指掐起她的下颚问。 “这不准,因为我跟你的情妇是同一个人。” 松开拧着她下颚的手,他双手灵活的掌控着方向盘,“为了藏娇,我打算在北投投资开一家温泉会馆。” “资金都齐了?”她积极的问。 “嗯,当然,打算就叫云生温泉会馆。” “为什么没有找尹氏集团?”她口气有着埋怨。 “等等,请问妳是以尹氏集团总经理的身分跟我说,还是以情妇的身分?”他玩味的问,“妳握有什么筹码?” “都是。”她姿态婀娜的睨着他,“但没啥筹码倒是。”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她霸道独断的性子。 沉云骢摇摇头,“尹、沉两大集团不是早就交恶了?若想要展开新合作,我看我们得好好盘算商量再说。”目光毫不掩饰的扫过她全身一回,“比如说,帮我再生个孩子。” “生孩子太辛苦了!不管,我也要入股投资。”带点霸道的攀倚在他肩上,尹崇生娇声的逼着,手指暧昧的刮搔他的俊脸。 他突然踩下煞车,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嘎的声响,他凛然抓下她放肆的手,哑声命令,“女人,妳的进度太快了,不可以为了目的这么不择手段,这样的情妇城府太深了。” “你怕?”她挑衅的问。 “怕?”他低头一哂,“我想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来讨论怕不怕的问题,当然也有一整晚的时间让妳来说服我,沉氏集团是不是该邀尹氏集团入股投资北投开发计画。”拉过她,在她唇上示威的咬了一口。 “好。”她一口允诺。 她一定会成功,说什么也要让两大集团再次合作,不管她的身分是集团主事者,抑或只是他的情妇,她都会让目的达成。 沈云骢重新驾着车子奔驰,瞥看着尹崇生誓在必得的模样,他忍不住兴起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决定好好戏弄这任性有余的女人一遭,看看吃瘪的情妇会是什么模样。 “哈哈哈……”他想到开心的笑了起来。 第八章 “这对没心肝的男女,竟然撇下我去幽会偷情……岚岚,妳爸爸真是坏。不管,我也要努力的寻觅我的爱情!”宣秩耀一脸哀怨的看着安睡的沉筱岚,叨念不停的走出儿童房。 屋内的一隅,新来的管家--马克则似是轻蔑的睨着他,还冷不防的从鼻子忽出一声冷哼。 眼尖的宣秩耀恰巧看得清楚万分,瞇起了眼,故作惊讶的问:“马克,我可以请问你这是什么眼神吗?”手还戏剧化的掩住自己吃惊大张的嘴。 “唔,没什么意思,你不用多心。”个性一丝不苟的马克直挺着身子,转身忙碌去,姿态高傲得紧。 宣秩耀觉得受到侮辱,他明明在马克眼中看到轻蔑,偏偏马克竟跟他打哈哈,他二话不说的就跟上去。 “你干么用轻蔑的眼神看我?” “我有吗?”他拒绝承认,一副懒得理睬的模样。 “有,你分明就有,我看得很清楚。”他斩钉截铁的说。 马克睇着他,耸耸肩,坦然说:“好吧!那你就这样以为吧!” “马克--”他气得大喊,方圆五百里之内都是他魔音发功的射程。 宣秩耀发现新来的管家跟他还真是不对盘,他们已经有两个星期都处在吊诡的氛围下,别说空气闷得叫人受不了,最叫人厌烦的是不管他说啥、做啥,屋子里就会有一双挑衅的目光在他身上徘徊,却又啥也不肯明说,标准小人行径! “我耳朵没聋,你不需要在我耳边喧哗嚷嚷。”马克冷静自持的响应,转身又要离开。 宣秩耀气不过,激动的拉住他的手,“既然你决定在这儿工作,咱们就把话说 清楚,请问你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身材高大的马克一掌拂开他的手,“瞧不起、轻蔑、不屑的意思,这回答你满 意吗?” “为什么?”他不能忍受的嚷。 马克盯着他半晌,从唇中吐出这样的字眼,“我厌恶你对感情的愚昧、鸵鸟,明明是个同性恋者,为什么要用结婚来掩人耳目,这身分让你感到羞耻吗?”瞅着他,他挑明的问。 “我……”宣秩耀一时语塞。 “你明明对我老板有情愫,成天老公、老公喊得煞是亲昵,但为什么甘心三个人屈服在同一屋檐下?看着他们两人浓烈的爱,还得掩饰你的心酸嫉妒,像你这样的虚伪份子,根本不配当同性恋,也不配找到真爱。” “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他眼底有着难堪。 “凭我是个同性恋者,但是我绝不轻视自己的性向身分,我绝对不会为了世俗的眼光,而弄出一场荒唐的婚礼来掩饰这样的身分。”马克凝肃着脸色,直直的瞪视着他。 宣秩耀怒火攻心的瞪着这个狂妄的管家,巴不得将这什么东西都不懂的家伙乱刀砍死。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漾起了笑容,胆大妄为的直瞅着他不放。 “笑什么?”马克错愕的瞥了他一眼问。 “呵呵……”他笑得花枝乱颤,倏地,敛容隐笑,身体靠向了他,“说,你是不是暗恋我?” “瞎说什么?”马克凝着脸,庄严得像展览中的出土文物,动也不动。 “我有没有瞎说你心里明白,”他把掌心拍上他的胸口,“你若不是暗恋我,干么时时刻刻注意我的一举一动?更犯不着对我的所作所为特别有意见;你若不是暗恋我,我叫谁老公你干么心里发酸?”他面带笑意的逼近他,食指点上了他的鼻。 飞快的一掌打去他的手,“我只是不想有你这样的人,来破坏践踏同性恋者的自尊。”马克越过他欲离去。 迅速的横跨了一大步,他硬是拦下了马克,“才不是这样,这理由太薄弱了,马克。”宣秩耀摇着手指,对于他的说辞很不以为然,“说呀!大声承认你暗恋我,既然你这么不畏世俗,为什么却不敢对我坦白你心里的感受?” 他一步又一步的上前,仰起下颚,马克死抿着嘴站在他面前。 “闪开。”他勉强吐出一句话。 “胆小表,喜欢我就说,我向来温柔随和,要不你问问老公或是崇生,我的好他们最清楚了,而且我敢说老公一定更清楚。”他自信万千的说。 马克闻言,浓眉紧紧的纠结在一块儿,没想到他竟然游走在一男一女之间,还乐此不疲。 “闪开!”揪住宣秩耀的衣襟,他发出雷鸣似的低吼,谁都看得出,他真的十分恼火。 “唔,真生气了,”抓起水果盘上的水梨强塞到他面前,“火气那么大,吃颗水梨消消火吧!”对于捋虎须的事情,宣秩耀有着极度偏好。 马克将他连人带梨的扔到一旁,快步的想要远离有他的空间,谁知宣秩耀阴魂不散的跟了上来,“别走,你还没承认你是不是暗恋我,你不承认我怎么好决定要不要接受你的青睐和爱慕。”他不知死活的嚷嚷。 抢在他的手还未碰到自己衣服前,马克转身抓住他脚下一拐,瞬间将他撂倒在地上,随即又一把扯住他的衣襟揪起他,单以一只手臂就将他抵在墙上,“你闹够了没?闹够了就把安静还给我。” 目光对峙许久,马克手臂上青筋暴露,宣秩耀依然笑得肆无忌惮,马克猛地松手闪人,他应变不及的跌在地上,耍赖的哀叫。 “臭马克,你走啊,走啊--你既然对我有那么多的不满,对我的婚姻那么的不屑,那么把你真正的心意讲出来啊!说你为什么老把视线盯着我转,说你为什么那么厌恶我喊云骢老公,说啊--”他冷哼一声,“说穿了,你不也是一个不敢承认同性恋的同性恋,一个没种的家伙。” 盛怒的马克停下脚步,浑身都盛满腾腾杀气,只见他缓缓的转过身,然后向旋风似的朝呆坐在地上的宣秩耀疾步而来,两人眼神缠斗着恼怒,忽然间,马克抓起他,发狠的吻上了他,霸气的几乎要弄伤他的唇。 “唔,疼……”他闷吃了一疼,眉都皱起了。 “这是警告你少挑衅我。” 扬起手臂抵在两人之间,宣秩耀抱怨,“你吻人的时候可不可以温柔一点?虽然我们同是男人,但我也希望被温柔对待。”下一秒,他露出邪佞的笑,捧住马克的脸,笔直的偷袭他的唇,宣秩耀笑意盈盈的望入近在咫呎的眼。 极度不悦瞪着偷袭他唇的家伙,“这是你自找罪受的。”马克猛然撕开他的衬衫,像残忍的吸血鬼般朝他的颈项攻击,宣秩耀要逃窜,他早已先一步压制住他的手,取得完全的掌控。 宣秩耀仰高头,迷蒙问发出厚重的喘息,脑子像在燃烧似的无法思考,忽地一瞥,他不安的推拒着,好不容易趁隙低喊着压在他身上的人。 “马克、马克……” “安静!”马克吓叱,狠狠的向他掠夺。 “干爹,亲亲!” 突然一声童音僵住了一切行动,沉筱岚仰头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一脸惊喜的笑着。 宣秩耀推开马克,赶紧抱起她,“宝贝,不是在睡吗?怎么醒了?乖,干爹带妳去睡觉,这种亲热场面小娃儿不宜喔!”他说完禁不住直窃笑。 马克对自己的失控懊恼万分,拾起宣秩耀的衬衫,悻幸然的离去。 一日清晨,门外电铃响彻云霄,活像是催命啧吶般吵得人不得安宁。 灵感泉涌的宣秩耀作了一夜的画,正要安稳的睡下,就让这吵得叫人不得安宁的电铃声激起了怒火。 “谁那么没礼貌?一大早就在吵吵吵,当心我把你抓起来剉骨扬灰、烤全羊,马克你是睡死啦?也不去瞧瞧,万一把岚岚吵醒怎么办?” 宣秩耀顶着委靡的精神,口中叨念咒骂的走向作怪的大门,咱的朝门上的猫眼瞇起一眸凑上,孰料,门外一颗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正瞠着回瞪过来。 “吓?!”才一眼,他骇得当场连退数十步,双手颤抖了起来。 门铃继续响着,他可以感觉到门板震动的剧烈,他敢说再过不了多久,那个门铃就会凹陷毁坏,宣告报废。 恍神半晌,手指被自己咬得发疼,他顿时清醒过来,转身冲向各个房间,声嘶力竭的呼叫,活像是发生火灾似的紧急。 “砰砰!” 他死命的敲击着门板,“马克,快起来,一级戒备,快点!”忙不迭的又冲向另一扇门十万火急的捶打。 忽然,门一开,里头的男人穿著一条短裤,一张脸阴沉得像阎王,揪住他的衣襟,凶狠的威胁,“吵啥?你不知道岚岚睡在房里吗?万一把她吓哭,我会把你的骨头全拆了扔在阳台上晒。” “没机会了,老……老公,糟了,一级戒备,我老爸人就在门外,你还不快点撤退!”宣秩耀赶紧在心脏衰竭前,一口气把重点讲完,随即瘫软四肢赖坐在地板上。 眸一睁,沉云骢跟着气急败坏的咒骂,“shit!你怎么没有事先告知?大楼警卫是猪头啊!” 跋忙回房抓起自己的衣物,连床带人的把女儿抱走,被惊醒的尹崇生还一副状况外的慵懒。 “怎么了?” 沉云骢火速抓过她,在她脸上一啄,“醒来,女人,妳公公来探望妳了。” “啊!”如青天霹雳般,她发出尖锐又凄厉的尖叫,顿时清醒过来,“糟了、糟了……”她火速跳下床跟着在屋子里兜兜转转的极力销毁证据。 偏偏电话这时又来凑热闹,宣秩耀才要走去,尹崇生跟沉云骢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大喊,“别接!” “快拔掉电话线!”马克从旁提醒,宣秩耀不作他想,马上依办了结。 只见四个大人忙得飞窜,确定安好后,沉云骢带着女儿跟管家马克拉上那一扇救急的假墙,牢牢上锁,这才恢复了两家的安宁。 马克跟沉云骢累坐在地板上,看着依然好眠的沉筱岚,真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墙的另一方,宣秩耀与尹崇生努力装扮打点好自己,这才由宣秩耀上前开门。 “爸,你怎么来了?”他故作惊喜状。 基本上宣召的出现的确够叫人惊讶,但是,至于惊喜……可能就没那么多了。 “委靡青年,睡到日上三竿了还没清醒,国家若是有你这样的家伙,只怕早就亡国灭绝了,耳聋到这种地步,电铃电话都没听见,你以为摀上耳朵什么都不听为净吗?鸵鸟心态。”他一脸严厉的喝叱着儿子。 哼哼,一点都没有变,老爸一出现,什么仁义道德都要训斥一遭才罢口。 宣秩耀卑微的应着,“不,不是这样的,昨夜我跟崇生都在忙工作的事情,清晨才睡,又怕一早有电话,所以把电话线拔掉了,我跟崇生都怕吵,所以屋子的隔音设备特别加强,以至于没听到电铃声。爸,对不起。” 瞧儿子一脸忏悔样,宣召释怀的进屋,末又道:“说话不要畏畏缩缩的。” “爸,你不还在上海参加学术研讨?”他掐着喉咙让声音低缓些。 “嗯,早结束了,他们说要上长白山玩,我想说你跟崇生刚回国,咱们父子两年没见,趁着学校还没开学,想来你们家小住几天。” “真的啊?太好了!”他大声嚷嚷,“崇生,爸说要小住几天,快把时间安排一下,我们这几天陪爸好好走走看看。” “爸,早安。”尹崇生穿著整齐的从房间走来,“你最近身体好吗?才跟秩耀说,等你回国我们要找一天回去看看你呢!”她笑容可掬的说。 “呵呵,我这不是自己杀来了!堡作很忙是不是?年轻人事业要打拚,但是有些事情也要注意,比如说什么时候生个小娃儿给我抱抱。” “呃……呵呵,爸,还早啦!饼阵子一切都稳当了再说。”她心虚的笑着。 一旁的宣秩耀猛抹汗,顿时心头像无头苍蝇似的,模不着头绪的慌,来来回回的与尹崇生对看数眼,两人都几乎呈现脑死前的悲惨状态。 “反正今天是假日,我们一块儿出去散散心好了。”尹崇生最害怕这种无言的对看,与其这样还不如出门晒太阳。 况且屋里还藏了不少岚岚的小孩用品,趁他们外出,正好让马克过来打包带走,眼下这一级戒备暂时是不会解除了,得多储备点东西备战。 一夜未眠的宣秩耀只得咬牙笑诺,“嗯,是啊,天气好,难得爸来,我们到郊外去散散步。” 二话不说,尹崇生赶紧挽起公公,回头给宣秩耀猛打暗号,要他call电话到隔壁叫马克把握时间搬货,别错过这最佳时机。 “你们下去,我换个衣服就来。”宣秩耀翻着白眼微吐着舌头,他敢说,待会如果把方向盘交给他,他一定会一头栽进路旁的水沟。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郊外磨蹭闲晃了一整天,尹崇生与宣秩耀筋疲力竭的领着宣召归来,一踏入电梯,凑巧沉云骢也下了车往电梯走来,跟在后头的马克抱着沉筱岚硬是咽下梗在喉咙上的招呼,状似无恙实则神情有异的看着宣秩耀。 “糟!”尹崇生与宣秩耀对看一眼,纷纷别过头去不忍卒睹。 顿时间,电梯热闹非凡,不该碰头的全碰在一块儿了。 “这不是云骢吗?”宣召高兴的上前,“云聪,你最近好不好啊?什么时候请宣爸喝喜酒?” “宣爸,你什么时候的来的?最近身体好不好?”沉云骢佯装惊讶,上前拥住他。 “妈咪,妈咪抱抱,抱抱……”一旁沉筱岚习惯性的嚷唤着,浑然不知情况有多不合宜。 死命躲在角落的尹祟生僵直了脸色,拚命告诫自己不要冲动的接过女儿,扯着一抹不安的笑容,用眼神命令马克把女儿控制好,宣秩耀则躲在一旁拚命的帮忙转移干女儿的注意力,试图让她安静些,另一方面又因为马克的眼神而心虚。 “这可爱的小娃儿是谁啊?”宣父被她灵透的眼眸吸引了。 “宣爸,这是我女儿,今年一岁多了。岚岚,叫爷爷……”沈云骢从马克手中接过女儿。 “妈咪、妈咪……”沉筱岚不受控制的张着手,拚命的往尹崇生的方向靠去,见屡次失败,嘴一扁,她索性哭了起来,“呜呜……” 尹崇生一时不忍,赶紧接了过来,继而对公公陪笑说:“孩子小,老是认错人。”瞧她脸部不断抽搐着,安抚哭泣的女儿,心虚不已,“乖,不哭喔!” 沉云骢不着痕迹的戏谑低笑,冷眼看着她愧欠与不安的表情,一边继续与宣召闲话家常。 活该,当初都怪她任性妄为,这不可好,知道对不起女儿了吧! 眼尖的尹崇生不忘赏过一记白眼,要他不要太放肆得意。 这厢,尹崇生与沉云骢用眼神较量着;那厢,马克和宣秩耀也热中着目光对峙,人人各怀鬼胎的瞎想一通,电梯里的气氛除了窒闷外还有诡异。 好不容易到了十六楼,电梯门一开,尹崇生赶忙把女儿塞给沈云骢,和宣秩耀一左一右的架着公公赶紧走出,躲回了属于自己的领域。 “急什么,我还想跟云骢聊聊天呢!”宣召抗议着,“对了,云骢不是还没结婚,怎么已经有个女儿了?” “呵呵……这我们也不大清楚。”她皮笑肉不笑的虚应。 “不清楚?!你们不是最要好的同学?虽然有过一些风雨,但是友情是很可贵的,怎么可以因为那一点小情小爱就毁了友情?”宣召的气又在发酵,冷不防还补上一句,“他都有孩子了,你们两个也争气些!” “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大家都忙,很少遇到,所以不清楚他的情况。”尹崇生踢踢宣秩耀,要他帮腔说话。 “对啊、对啊!”舌部构造发生缺陷的宣秩耀只会在一旁摇旗喊是。 “对了,他身旁帮他抱着女儿的那个男人是谁?” “管家!”他清楚的告知。 “唔,怎么会请个男管家?还是个外国人,这……”宣召的眼中有着怀疑。 尹崇生翻了一记白眼,僵着笑容干笑,啥都不敢响应,啥都不敢证实。 “爸,晚餐想吃什么,我好久没自己动手做饭给你吃了。”宣秩耀忍着背后冷汗的涓湿,试图转移话题。 突然心一凛,血液冻结成冰,糟了,当初贪便宜只买了一台冰箱,偏偏就放在沉云骢的地盘上,现在别说是米了,就连一粒盐巴、一棵青菜都没有,难不成要他平空生出来? 宣秩耀脸色大变的对着她比手画脚,一下子是抹脖子,一下子是空空如也,搞得她脑袋瓜是像是插满了冰凌似的疼。 忽然,宣召慎重的说:“秩耀,打电话请云骢晚上一块儿过来吃饭,不管曾经有过什么误会,我希望你们能像过去那样融洽友好。快去,说是爸爸想邀他一起吃晚餐。” 像是得救似的,宣秩耀火速冲到电话旁抓起话筒拨号,“喂,老公……”语气软得骇人。 “咳咳!”听到他那月兑口而出的称呼,尹崇生当场咳得像得了肺痨,脑门上的乌鸦都不知栖息了几梯次。 宣秩耀花容失色的别过脸,看见父亲讶然的神情,连忙放下电话掩饰一笑,“咳、咳,”他煞有其事的清着喉咙,压沉嗓音道:“喉咙突然梗住,我原本要自我介绍说我是崇生的老公,不过这样好象又太不礼貌了,我想,我还是亲自到隔壁去邀请云骢好了。呵呵……” “嗯,这样才对。”宣召点点头称是。 “爸,你要不要先去梳洗一下比较清爽?”尹崇生意图支开他。 “唔,好啊!出去玩了一天,梳洗一下比较舒服。” 嫣然一笑,她领着宣召离开客厅,一只手摆在身后不住的驱赶宣秩耀赶快去讨救兵。 宣秩耀衔命而去,一开门,就看见马克沉着脸已经打开大门等候着他。 “马克,我找你老板……”宣秩耀从他腋下窜入,“老公、老公--”鸡猫子鬼叫起来。 “干么?”沉云骢倒是闲适惬意,喝着茶水,陪女儿看电视。 “我爸叫我来邀你过去吃晚餐,还有,冰箱放在你这儿了,我连一粒米、一棵青菜都没有,不知道要变什么东西填饱我父亲的肚子!”宣秩耀坐在他身边,夺过他的水杯,赶紧饮得涓滴不剩,他真的是渴死了。 “去去去,把马克借你,冰箱的食物自己搬,我帮岚岚换件衣服就过去。”沉云骢从沙发上站起身,马上又回过头,“秩耀,你知道今天晚上该怎么做吧?” “什么东西怎么做?”脑子一片空白,现在他只担心迫在眉睫的晚餐。 “别装傻,晚上你给我安分些,若是你的手碰到崇生一根寒毛,我可是会翻脸不认人。” “沈云骢,臭老公,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要也是动你,干么碰崇生?”宣秩耀粗鲁的嚷着,一转身,看见马克冷凝的神情,他脸一燥热,却得意的扬起下颚挑衅一睨,“我到冰箱拿东西。” “马克,去帮他吧!别让他们两个笨蛋毁了一切。”沉云骢对于两人的纠葛了然于胸。 “是,老板。”马克狠狠的瞪了宣秩耀一眼,率先走去厨房。 宣秩耀赶紧跟了过去,“又是扑克牌脸,说,你是不是在吃味?” “哼,有什么好吃味?”马克瞪着他。 “少逞强,我知道你是。” “少跟我来这一套,”马克凑上前去瞪着他,“过去张罗你的晚餐吧!我不想为了你违背我老板的命令。” “马克……”宣秩耀拉住他的手肘。 马克烦躁的抓抓头,扯过他,将他推抵在冰箱的门上,狠狠的吻了他一回,那吻包含了对他的恼怨,还有对他的渴求。 许久,两人气喘吁吁的松开彼此,马克严肃的说:“总有一天你得作出了断,二个人的晚餐终究是会散场的。” 宣秩耀低笑着瞅着他,心想,这家伙还真ㄍ1ㄥ! 马克打开冰箱拿出食材,一古脑的塞到他手上,“赶快回去抢救你们的谎言吧!” 瞅着他,宣秩耀挑挑眉,一脸得意的离开。 马克站在原地发愣,双眉扭得死紧,忽然,沉云骢抱着沉筱岚走来,“怎么还没去帮忙救火?走吧,一块过去,对面已经火烧了。” 沉云骢率先走去,马克则是紧跟在后,须臾,他突然问:“这样下去好吗?” 他没有回过头,只是淡然的说:“情势不得不如此继续,为了不伤害到其它人,只能这样了。” 马克没有再吭声,越过沉云骢走入对门的宣家,抢在那两个人放火烧了屋子前,把一切局势扭转。 第九章 尹崇生霍然惊醒,只见privatevi四周烛火辉映,时间怕是晚得离谱了,连忙推推一旁酣睡的男人。 “云骢,云骢……” “什么事?”沉云骢连眼都没睁开,手一揽,又将她搂回怀中全然的拥住。 “别闹了,时间太晚了,再不回去就糟了,宣爸还在家里呢!” 他总算睁开眼清醒过来,带着一抹无所谓的笑容,“怎,妳也会担心?” “你少得意,我只是不想让事情弄得难收拾。”她推开他,径自整装。 “妳现在才知道事情会有多难收拾,会不会晚了点?”他语气调侃。 “沉云骢!”不服输的她素来忌讳这样的对话。 “女人,我问妳。” “有屁快放!”顾不得自己此刻是什么身分,她粗言的回他。 “如果妳现在又怀孕了,妳打算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又花一年的时间瞒天过海的到国外生产,然后再顺理成章的把孩子从国外接回,妳会怎么办?就让孩子归入宣家?”他十分严肃的问。 心一沉,她吶吶的说:“我不知道……” 沉云骢扳过她的肩膀,“不知道?这事情妳不能不知道。” “而我就是不知道。”她最后颦眉怒言。 掐扣住她的颈子,他瞪向她,“很好,如果妳不知道,那么我将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解决。”松开手,他逐一的穿上衣服。 “云骢,你会怎么做?告诉我。”她追问。 他邪肆一笑,食指抵在她唇上,“秘密,情妇不能过问太多事情的。” “沉云骢!”她觉得他是存心的,存心要逼她作出决定。尹崇生咬住唇用坚定卓绝的态度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不会再有一个孩子。” 他扫过一眸,;“崇生,别把话说得太满,通常下场都会很惨,我不就是一个例子?”当初就是自信的错估了变量,才会配偶栏始终空白。 “沉云骢,你真是一个可恶的家伙,我不想再见到你!” 沉云骢不怒反笑,抱住她飞快的旋转着,“很难,因为我们刚签下一份合约不是吗?而且我们还要永远在一起的,不是吗?哈哈哈……”他仰头大笑。 倏然,横抱起她,他在她粉女敕的唇上一啜,“回去吧,我的情妇,期待下一次的约会,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叫人震撼的消息?” 尹崇生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睁着困惑的眸,任由他抱着自己上车离去。 胸中盈满臆测,跨出电梯前,他霸气的深吻了她一回,才放她走入另一扇门。 推门前,她深呼吸一口,撇下他带给自己的激情与困惑,准备面对等一下的现状。 客厅里,宣召端坐在客厅中,瞪着电视屏幕播放的电影,啥也没有察觉的专注看电视。 她走了过去,“爸?” “唔,妳回来了。” “秩耀呢?” “刚出门,说是去找云骢。” “他去哪里找云骢?云骢他……”声音不自觉地扬起,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剎那终止话题转而问:“喔,那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没问。妳上班累了吧,甭理我,早点休息,我看看电视待会儿就去睡。” “嗯,那,爸晚安。”她带着一肚子狐疑,临去前又看了宣召一眼,还是困惑不解。 宣召一直听到她关门的声音,这才将视线挪移开来。 住在儿子与媳妇这里几天,他老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很诡异,儿子很刻意,媳妇也很刻意,两个人似乎在掩饰着什么秘密,神情间都显得有些仓皇、不自在。 至于儿子跟那个马克之间一样事有蹊跷,那天晚餐,冷不防的他还捕抓到两人不知在交换些什么神情,而后好几次在电梯前碰上,两人之间频繁的眼神交换让他不得不起疑心。 是以今天一等宣秩耀出门,他便偷偷的打开儿子与媳妇的房间,果然如他所设想,他们房间摆着两张单人床,一张靠左一张靠右,中间还隔着一个书柜,就像一条马里亚纳海沟,别说他现在没孙子,只怕以后也不会有孙子。 “他们夫妻是怎么回事?吵架不同床也就罢了,平常呢?平常也这么各睡一方吗?”宣召的忧虑瞬间膨胀。 一整晚,他坐在沙发上,不住的按着电视遥控器,一台又一台的切换着,直到看到经典的:吾宴”,真实的两男一女的生活,让他的心恍然顿悟,又担心又害怕。 真相是什么? 臂念传统又保守的他没敢深究,老眼茫然的看着电影演绎,心重重的沉了下来。 他不想再探问什么了,因为他不确定掀开真相后,他是否有能力去面对。 宣召当下决定,明天就离开,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宣召走后,生活又恢复如同过往,还没来得及策画下一次的幽会,事情果然如沉云骢所希望的,尹崇生二度怀有身孕,肚子像是吹气球似的,迅速膨胀隆起。 每一入睡,她几乎都要从他逼问她的恶梦中醒来,然而倔强的她又不愿承认什么。 “又作恶梦了?”沈云骢阖上书本凑上前低声问。 “没事……”她抹去脸上的冷汗,回避着他的目光,索性背过身。 “多想有什么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妳这回胎教做得真差,怕小孩出生后性子乖张。”他口吻轻松的揶揄着。 “还笑,这有一半还不是你造的孽。”她气恼的说。 “别发脾气,只要再撑一下,过不了这小孩就会月兑离妳的身体,妳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几点了?” “下午两点整,中午没吃什么东西,要不要起床喝杯果汁?” “嗯。”在他的搀扶下,大月复便便的她缓缓的走出房间。 “妈咪……”沉筱岚趴在餐桌上,回过头甜甜的喊。 “宝贝,妳在玩什么?怎么一脸都是面粉?”尹崇生不忍看那疑似掉入面粉堆的女儿。 “宣秩耀,妳带着我女儿在瞎搞什么?”看着左侧的厨房混乱一片,沉云骢凝声问道。 也只有左边的厨房能容许他们这样破坏,倘若是右边的厨房,只怕马克会操起菜刀,用有浓重外国口音的国语破口大骂,追杀祸首。 “亲爱的老公,你们总算结束甜蜜的午睡,我跟岚岚正在做点心过生活。” “对,做点心!”已经两岁的沉筱岚摇着马尾,快乐的说,“干爹说要烤饼干。” “拜托,别又把烤箱烧了。”沉云骢提醒着。 宣秩耀噘嘴飘来一记飞吻,“亲爱的老公,你这话有侮辱人的嫌疑,这一次马克会去跟烤箱沟通,不需要我劳累,所以不用担心你的烤箱会被我毁了。”他捧着两杯果汁走来,“喏,孕妇喝这杯,老公你喝这杯。”搁下两杯果汁,他掉头就走。 “等等,宣秩耀,你真的非逼我把你舌头拔掉不可吗?不要再叫那两个字了。”沉云骢简直快疯了。 “爸爸,为什么不能叫老公?”天真的沉筱岚插嘴一问。 “对啊,为什么不能叫?”宣秩耀存心捉弄,站在沉筱岚背后,等着聆听沉云骢的阐述说明。 撇下尹崇生,只见沉云骢瞇起了眼缓缓走来,威胁的说:“宣秩耀,关于这个为什么,我想我的拳头会很愿意告诉你。”擂起拳头,就要往他身上招呼去。 “救命啊!马克,我老公要谋杀我--” 宣秩耀像蚱蜢似的,一屋子狂跳乱窜,身后有沉云骢追着,一旁还有沉筱岚拍手加油,一屋子陷入极度喧哗的无人境界,吵得尹崇生不得不戴上耳机图个清静。 老铁青着脸的马克突然出现大喊,“安静!老板,你姊姊又来视察了,一级戒备!” 只见众人驾轻就熟的画分出区块,俐素的收拾残局,沉云骢大手操起餐桌上的女儿,“姑姑来了,嘘……”快步的走回属于自己的领域。 “爸爸,为什么姑姑一来,我们就要把妈咪跟干爹藏起来?” 他一怔,连忙陪笑说:“因为妈咪肚子里有弟弟,妈咪要陪弟弟躲起来,到时候给姑姑一个大惊喜,这样姑姑会给岚岚好多小礼物。”他瞎扯一番,拧着女儿的俏鼻安抚着,忙不迭的还要拍去她一身的白面粉。 “老板,欺骗不是最好的方法。”马克关上假墙,一边摇头一边走来。 “欺骗?这不过是善意的谎言,跟真正的欺骗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样都是不真实的。”他冷哼一声,“对了,令姊最近出现的机率太过频繁,当心哪天穿帮。” “父女俩没出去玩啊?” 说人人到,说鬼鬼到,马克的话才画上句点,沈云桑的声音就飞快的传来。 “姑姑!”沉筱岚率先冲了去。 “唔,亲爱的小宝贝,在玩什么?怎么弄得一身都是面粉?” 沉云骢两手一摊,对马克露出无奈的笑容,起身走去,“我说沈云桑,妳最近似乎很闲喔!” “闲?这么说太伤人了,我只是想来关心一下我亲爱的弟弟。”把沉筱岚交给马克,手一挥,示意他带着小孩先离去,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儿童不宜。 “关心?”他皱起眉。 她从包包里掏出一本杂志,丢拋在他面前,“喏,关于你感情动向的大作,这是以前的杂志,我看到就拿来给你。” 杂志的封面上,沉云骢状似亲昵的挽着一名风情万种的女人,招摇的搭上车子,一路被跟拍到了沉氏集团投资的北投云生温泉会馆,图解路线巨细靡遗,连时间都仔细计算。 相片中的女人身材惹火、衣着大胆,戴着一副墨镜,着一双匀称的腿,敞开雪白的胸口,折煞不少男人的寿命。 他抓来一阅,“沉氏集团的贵公子情陷浪女?豪华会馆豢养情妇!”边念边浅笑,“哇,这么耸动的标题,可惜只是捕风抓影罢了。” “捕风捉影?”她夸张的笑着,“我说老弟,少跟我来这套,捕风捉影你的手会搂在人家腰上?嘴巴还会贴到那女人的颈子?呿,这是哪门子的捕风捉影?我看分明是罪证确凿。” “那就是逢场作戏了,我也是个男人,妳该懂的。”他敷衍的说。 “那女人是谁?就算是酒店小姐,总也有个来历吧,哪家店的?”她积极追问着。 “云桑,妳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不行吗?这事儿料不准多久就会传到爸爸耳里,我总要先问好有个底,然后才知道怎么安抚他吧!”她等着弟弟开口。 沉筱岚不爱被隔离,说什么都要赖在爸爸身边,马克制不住她,只好让她由着去。 “爸爸……”她朝杂志凑过去,安静又认真的看着封面。 沉云骢抱起她坐在腿上,一副没打算回答姊姊问题似的。 “云骢……”沈云桑几乎要被磨去耐心。 忽地,沈筱岚欣喜的对着封面喊,“妈咪、妈咪!” 沈云桑与沉云骢对看一眼,他抽起杂志,“岚岚,那不是妈咪,乖。”他没想到她这么眼尖,一眼就瞧出那是尹崇生。 “那真的是妈咪……”她无辜的看着父亲,索性趴在父亲胸口。 “你几时才要定下来?岚岚需要一个母亲,你不能老跟这些女人周旋,而迟迟不把终身大事定下来,岚岚的母亲到底是谁?如果你们之间已是不可能,我希望你能够把眼光放在其它女孩身上,而且是身家清白的正当女孩。” “是,我知道。”他避重就轻的响应。 其实他也在等,也在观望,等待恰当的时机让尹崇生真正的属于他,这些纠葛自然还不能跟云桑说,因为时机未到。 沈云桑一走,马克重新开启两家之间的假墙,尹崇生让宣秩耀搀扶着来。 “云桑姊来做什么?她最近三天两头的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尹崇生问。 宣秩耀注意到桌上的那本杂志,顺手拿了起来,“哇,老公,你跟谁被抓包了?” 尹崇生瞅了一眼,迅速从他手中夺过杂志,死命的看着那张封面照,倏地,眉一皱、嘴一扁,“沉云骢,你到底有几个情妇?”她的心冷了大半。 “老公,你偷吃喔!”宣秩耀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喳呼着。 沉云骢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我说女人,妳的眼睛可不可以睁大一点,瞧瞧这人是谁!” “她那么暴露,我怎么知道!”甩下杂志,她眼眶噙泪,气恼的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语。 天啊!是不是怀孕的女人都会变笨? 放下女儿,他没好气的走过去抓起杂志,凑到她面前,“我也不知道这女人为什么穿得这么惹火,我问过她,结果她说这样的情妇才能抓住男人的心。” “妈咪,那是妈咪!”沉筱岚不甘被忽视的抢白。 “我哪有穿成这样?”尹崇生不愿承认。 “幸棵窗岚的视力比妳好上太多,要不然我真的会吐血。”他低叱。 “真的是我?”她怀疑的再次拿过杂志,好好的看了一回,“记者怎么把我拍得这么丑?” 沉云骢瞪着她的大肚子,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一想到第二个孩子就要出生,但是他俩的婚礼还是遥遥无期,心都沉了下来。 “老公,你要不要控告这家杂志?叫他们下回拍漂亮一点嘛!”宣秩耀还在喳呼。 “宣秩耀,你有空揶揄我,最好想想怎么防范,难保下一期就是你来当封面主角。” “臭老公,你少乌鸦嘴了!” “你再乱叫我老公,我敢说这恶梦一定会成真!”沉云骢瞪了他一眼,想着该怎么对父亲交代这一切。 凌晨十二点,尹崇生在睡梦中惊醒,全因肚子传来的阵阵不适。 “云骢……”她颦眉申吟。 床上的另一个人十分敏锐,迅速起身扭开床头的灯,让晕黄的光线驱走这一屋子的黑暗。 “怎么了?”沉云骢起身查看。 “我、我……”她疼得紧咬住唇。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他神情开始紧张。 “疼……肚子好疼!”她惊呼。 “肚子疼?离预产期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妳忍耐一下,我马上送妳到医院。” 他跳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火速的冲去拍打宣秩耀的房门,“秩耀,赶快起床,崇生要生了,秩耀!”拍了半天,他最后打开门,房里空无一人,“shit,什么时候了还出去混夜店。” 他转而冲向马克的房门,“马克,快起来帮忙,我要送崇生去医院……” 门板被捶得震天价响,房里的马克一样没动静,他扭开门把查看,床上空无一人,他急得想掐死这两个家伙。 冲回了房间,见尹崇生已疼得浑身冒汗,“还可以走吗?秩耀还没回来,马克也不在,这下要自力更生了。” 她奋力点头,沉云骢一手抱着睡梦中的沉筱岚,一手搀扶着她,步伐蹒跚的下楼,忽地尹崇生疼得腿软,他情急之下只好横腰将她抱起,至于安睡的沉筱岚则趴在她怀里不动如山。 他紧紧的抱住他怀中的两个宝贝,跨出电梯便急速往车子走去。 “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就到。” 银色积架如飞梭似的,驶入街道,沉筱岚微瞇的用惺忪睡眼看着,随即又陷入昏睡,尹崇生则是扭紧双手,忍住那越来越强烈的痛。 “加油,崇生!医院马上就到了。”沉云骢将油门踩到极限,感觉他的胃也紧张的疼了起来。 “云骢……”她无助的唤。 “我会一直在妳身边,别伯!” “云骢,我爱你……” 沉云骢匆匆回头瞥了她一眼,“我也是。”眼中流露的是诉不尽的情爱。 第十章 深夜时分,跳下出租车,一抹女子身影窜奔进医院。 “云骢!”沈云桑一接到电话,赶紧来到医院,看见坐在长廊椅子上的弟弟,连忙出声唤他。 “妳来了。很抱歉,三更半夜的,可是岚岚不能没人照顾,所以只好麻烦妳了。”他一脸的抱歉。 “尹崇生人还好吧?她老公宣秩耀人呢?三更半夜不在家,老婆要生了怎么会是你送她到医院来?”她严肃的问。 “岚岚交给妳了,我留在这儿等,看情况如何。”沉云骢没打算回答那些错综复杂的问题,将怀抱里的女儿交给她,示意她离去。 孰料,沈云桑一的在他身旁坐下来,“你们三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事,秩耀人不在家,就这样。”他的心思都落在里头的尹崇生身上,其它的,他没能多想。 “云骢,我是你姊姊,难道不能把真相告诉我吗?我早就觉得你们三个阴阳怪气了,我不想逼问你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语重心长的看着弟弟,“我美国的朋友曾经告诉过我,在你留学的那几年,我留给你的那层公寓里不单住着你一个人,而是三个人。我问你,另外两个人是尹崇生跟宣秩耀吧?” 沈云骢看着姊姊,老半天才应声,“妳都知道了?” “请问一下,岚岚的母亲是崇生吗?” 他撇撇嘴,缓缓的点头。 她的眉拢得像山高,“我看,你得好好的说明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包括你们三人关系,还有你和尹崇生之间的关系。” “云桑,这事情可不可以等崇生完再说?她和孩子在里面拉锯,我很不安,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我怕她有意外。”他讨饶。 她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好好想想,岚岚我接回家了,不过,先跟你说一声,医院跟记者挂勾密切,说不定今晚的消息早传到记者耳里,你自己最好有心理准备。” “嗯,我知道了,谢谢。” 沈云桑抱起沉筱岚,离开了医院。 沉云骢坐在冰凉的椅子上,脑子里思考着要怎么处理这些事情,但不管要坦白还是要继续圆谎,这都让他很为难,毕竟这牵扯着三个家庭,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要将尹崇生娶回家的念头,始终不曾改变过。 正当他抱头苦思,那厢,moonlight里,宣秩耀和马克浑然不知恶梦来临,仍在饮酒同乐。 “扑克牌脸,你非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端着这张晚娘脸孔吗?看到你这张脸,刚刚喝下肚的酒都要吐出来了,”宣秩耀拚命的揶揄他,“笑一个又不会少你一块肉。” “为什么这么多话?中国人不是有句话说,言多必失,你可不可以安静些?”马克冷然的回了他的话。 “马克,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他凝着脸问。 “那你又有什么地方让我满意?”马克调侃,看着他火冒三丈,他嘴角荡出一抹窃笑。 “笑?!把我惹火你很高兴吗?”宣秩耀愤然夺下他手中的酒杯。 “这只是回报你平常的照顾。”马克重新取回酒杯,潇洒的饮了起来。 “呿,少赖我帐,你这家伙真是可恶至极,还是老公好,至少他不会这样对我。”他语带挑衅的说。 丙然,马克重重放下酒杯,扫过锐利的一瞪,“以后不准你再叫他老公,也不许你过于频繁的提起他。”脸色像冰冻三尺的寒冰,冷得叫人不敢接近。 “唔,这下换你生气啦!”他得意不已,不住的挑眉。 马克倏然伸出手拉过他的头,霸道的覆上他的嘴,吻得狂狷又火辣,浑然不觉有人将目光锁定他们两人。 “你非得这样叫人发昏吗?” “收拾你爱挑衅的恶习。”马克断然说,别过脸又若无其事的喝起酒来。 宣秩耀的手机发出声响,他毫不迟疑的按下通话键,“老公,这么晚还找我啊!”才说完他又故态复萌,惹得一旁的马克脸黑得像包公。 马克还来不及出声,只见宣秩耀挂上电话,口气急迫,“到医院去,崇生早产了。” 两人付了钱,匆匆的离开moonlight,才跨出店门口,马上有人将他们团团围住,面前的镁光灯此起彼落的闪烁个没完。 “闪开!”马克暴躁的扯下其中一台相机,往地上一扔,拉着宣秩耀便要离开。 “你跟尹祟生的婚姻是幌子吧!”沉着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打扰了,我是西风快报记者,这是我的名片。”那人猥琐一笑,死白的手缓缓递过一张名片。 宣秩耀脸色发白的看了马克一眼,继而回头看着那位记者还有他手中的名片,态度强硬的马克不让他有所踌躇,拉住他的手快步的往停车场走去。 “宣先生,你身旁这位先生才是你的爱人吧?至于尹崇生,你是看上她的家财万贯,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协议,为什么她甘心下嫁于你,为你掩护你的同性恋身分?又或者尊夫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她是被你蒙在鼓里?”这名记者犀利的问。 马克转身冲上前一把揪住他,“你想要怎么样?两个男人出来喝酒有这么大不了吗?这也值得你大书特书?” “两个男人?哈!”他月兑口讪笑,“两个男人一块儿喝酒是没什么大不了,但是男人之间喝酒是不会接吻,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我的相机里究竟会有什么相片。”相机在两人面前晃了晃,随即被藏在身后,“不用白费力气抢,因为拍到这经典画面的不只我这台相机,你抢了一台还会有更多台。” “你!”马克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似的。 “马克……”宣秩耀阻止他冲动的火气,只见他十分不满的松开那记者的衣襟,背过身去用力的喘息。 记者整整仪容,连忙又问:“当初为什么不承认你是同志,还安排一场盛大的婚礼来掩饰这个秘密?尹崇生究竟知不知情你的性向?”他咄咄逼人,“你法律上的妻子现在据说在医院生产,而且还是由沉氏集团的总经理沈云骢送她就医,我想请问你,你们三人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究竟真相为何,尹崇生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还是沉云骢的?” 宣秩耀冷着声问:“你想怎么样?我什么时候会看到这则报导?明天或者下一期的杂志?”他一步一步的朝那记者靠近。 “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把几个重点厘清,譬如说你们的三角关系,譬如说这些相片价值多少钱。”他市侩的笑了。 “你想出价要我们买回?”马克威严的问。 宣秩耀阴沉的眼神一扫,伸出食指坚定的抵在记者的鼻上,“这则报导究竟什时候会看到?”他下耐烦的又问了一次。 “明天。”记者试图用紧迫的时间逼他屈服。 “好,那就明天见,”他拍拍记者的肩膀,“早点回去睡觉,等我看完你的报导,我再来评断你的采访做得好不好。”他轻蔑一哂,用眼神示意马克走人。 “你们现在不承认也没有用,因为还有更多记者守在医院等着问你们之间的关系,我敢说,明天的新闻一定满版都是三位的大名。” 那些话的确打进了宣秩耀的心,在抵达医院前,他选择保持缄默。 “你他妈的可不可以说句话?”马克不耐烦的说着粗话。 “你不嫌我话多很吵?” 马克没想到会搬石头砸到自己的脚,索性把气出在方向盘上。 许久,宣秩耀问:“马克,你说我们会怎么样?” “什么都不会怎么样!”他断然说。 他浅笑,“马克,你太独断了,而且也太乐观了,我想,这件事情必定又是一场狂风暴雨,足够让我们吃不消的惨烈。” “你想怎么做?否认还是……” 他摇头,“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并不那么在意别人知道我的性向,我只担心我父亲会无法面对,他是那么的传统又那么的对我寄予厚望,我不敢想象的是他的反应。” 医院的停车场里,马克和缓着怒气,一把抱住他,“不管如何,我都会支持你,包括面对你父亲。” 宣秩耀佯装平静扯出一抹戏剧性的粲笑,“快进去吧,我敢说老公一定要把我给杀了,说不定以后他会禁止我们两个半夜出去喝酒。” 他们都知道,这笑容底下隐忍了多少不安与未知…… 别说是一天,足足有两个多星期,所有的媒体都在关注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各大版面都是冗长的后续报导,让全台湾的民众过足了窥探的八卦瘾头。 缄默沉寂多日,宣召打了一通电话,“马上带他回来,我要见你们两个。”随即挂上电话,让嘟嘟声把宣秩耀淹没。 就是这通电话,让宣秩耀在马克的陪同下,忐忑不安的回到家,准备面对保守又固执的父亲。 站在门前,他反复练习着呼吸,看得一旁的马克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好了没?待会我要怎么办?说话、保持缄默,还是当自己不存在?” “嗯……”脑子一片空白的宣秩耀突然想起,尹崇生第一次到家里拜访时闹出的笑话,赶紧提醒,“总之,待会不管看到我父亲手里拿什么东西,都别问是不是迷你油漆刷,只要把腰杆打直、正襟危坐即可。” 再一次的呼吸后,他闭上眼睛豁出去似的推开门,用着久违的语气开口,“爸,我们回来了。”然后宿命的等着父亲手中的扫把朝自己脑门上打来。 等了半晌,屋子里空无一人,马克与宣秩耀对看一眼,“确定你父亲打电话叫我们回来?” 宣秩耀心一沉,飞快的在整个屋子里来回的梭巡,却始终不见父亲的踪影。 “不会发生意外吧?”他焦虑的嘀咕着。 就在两人模下着头绪的时候,窗外一个男人唱着昆曲儿,愉悦的票戏而来,推开门,“唔,你到了啊!” “爸,你去哪儿了?”宣秩耀赶紧起身恭敬问。 “去书坊买新的文房四宝跟几刀宣纸,你瞧,我这会儿可找到好东西了。”宣召一反过去的严肃,开心的诉说他的惊喜。 他走进屋,仰头看见僵站一旁的马克,“原来是你,看来,我误会云骢了。3 “爸?”宣秩耀不解又心急。 宣召拎着新买的文房四宝回到客厅一旁的长桌,逐一的打开,耐心的磨起墨,约莫半小时后,他捻来一支毛笔沾取些墨汁,在下笔前说:“秩耀,我肚子饿了,还不去忙去。” “喔,爸,我们马上去准备。”宣秩耀用眼神催促着马克。 两人要跨入厨房之际,宣召喊,“喂,你叫啥?” 此话一出,两人都戒慎的看向他。 “马克。” “叫马克啊,”他沉吟半晌,“我说马克,你会写书法吗?” 马克摇摇头,人高马大的他此刻就像个待宰羔羊,没法掌控些什么。 “不会就过来练,一个人能掌控这刚中带柔、柔中带刚的笔触,修为才是上等,会不会握笔?不会写好歹要会握……”宣召老毛病又把了,又开始他的文以载道大讲学。 宣秩耀站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热,忽地,宣召抬起头一喝,“发啥愣,不去拿锅铲就来练你的丑字,那字真是丑到极致了,说出去我老脸都不知道摆在哪里,好象我打小没教你练字似的。” 宣秩耀抓抓头,笑着进厨房。 也不知道是姜蒜的呛味惹红他的眼还是怎么着,他一边炒着菜,感觉悬在眼中的泪都要夺眶而出。 待会他一定要好好拥抱父亲一回,这是他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来不曾做过的一件事。 吃饭的时候,宣召还是那严肃的神态端坐两人面前,宣秩耀与马克则手足无措的不敢举箸开动。 “干么,不会是要我喂你们两个吧?”宣召口气严峻的说。 “没……”宣秩耀顶顶一旁的马克,赶紧捧起碗。 “我说。”冷不防的,他又开口。 “是,父亲。”宣秩耀僵住手中的动作。 “这楼子要怎么收拾?”他问,“悬在那儿也不是办法,总要有点魄力去处理。” “爸,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只是老了,还没痴呆,别以为我眼瞎耳盲,上次我到台北去小住就知道了,你也甭摆哭脸,纸包不住火,我是心里有底的。” “对不起,让你担心。”马克突然用严谨的中文说。 宣召严肃的脸上突然有一抹微笑乍现,“他打小陪我票戏,总不扮小生就爱唱旦,披着被子权充水袖,虽然我怎么用法西斯主义教育他,还是捻不去他骨子里的女态,或许这真是与生俱来的,没法改,我呢,也不奢望什么,只要你们过得开心就好。” 宣家的餐桌上,三个男人说着男人的话。 爱情与性别有时真是错综的,没有绝对的是非,唯独就那颗明心可鉴。 暌违多年的沈、尹大联姻终于如期举行,一样是事出突然,直到婚礼当天,所有的宾客才被告知这样的讯息,包括准新娘。 遭到俘虏的尹崇生被囚困在新娘休息室里,任人宰割的更衣妆点,打扮得像个洋女圭女圭似的,而且门里门外全是沉云骢自婚礼顾问公司聘请来,名为工作人员实则为眼线的家伙,正滴水不露的把刁钻顽固的新娘层层看守。 她气急败坏的看着那一屋子的人,巴不得冲到沉云骢面前赏他几个巴掌,竟然胆敢在她做月子期间,擅自帮她离了婚,偷偷模模的安抚了两家的家长,等儿子一满月,他马上挟持她要举行婚礼。 天啊!这怎么可以?她可是他的情妇耶,她说过,这辈子宁当情妇也不当正妻的,天杀的沉云骢,这一切说不定是他故意泄漏消息给媒体知道,然后好逼她乖乖就范。 “我想出去走走。”她说。 一群女人马上蜂拥而上,“不行,新娘子还不可以出现……” 尹崇生面前十多张嘴巴正一开一阖的阻止她的想望,总之就是不让她离开她们视线半步。 “天啊!”她不耐烦的翻着白眼。 又熬了十分钟,她实在受不了了,霍地起身大嚷,“我要上厕所--” 这群婚礼顾问公司的女人马上冲上前又是拉她的裙襬,又是搀扶她的手肘,活像她随时会跌个四脚朝天似的。 “等等,妳们人手那么多,厕所不过窄窄小小一隅,我不认为有哪间厕所可以容纳我们这么多人进出,况且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我根本上不出来。”她没好气的说。 “抱歉,我们只是想达到尽善尽美的服务。妳请,这房里就有厕所了。” 她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竖起套着真丝手套的食指猛摇晃,“这间不好,我想到右侧的洗手间,这么多人等着我上厕所,我无法放松,所以,一个就好,请一位小姐来协助我,其它的小姐各自去忙吧,妳们这么多人围着我,我都要呼吸不到氧气了。”语罢,她神情睥睨的远离这不像新娘休息室的休息室,急为自己觅得一处安宁的空间,想着想着,她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尹小姐、尹小姐,妳慢点,当心裙襬、当心鞋跟。”顾问公司的小姐急着叮咛。 有什么好当心的,她又不是第一次结婚,裙襬再长也绊不着她,鞋跟再高也难不倒她!穿越了饭店里的长廊,目光所及都是为她这场世纪婚礼而准备的鲜花、缎带、气球。 “我不要结婚当沈太太,我要继续当尹小姐,当我梦想中的情妇!”她恼火的捶着面前的白色栏杆。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远在角落房间里的新郎看得一清二楚,他瞅着监视屏幕中脸色阴郁的新娘,嘴边浮起一抹微笑。 “亲爱的老公,我真觉得你心机很重耶,竟然设下这天罗地网,滴水不露的监视着你的新娘,比趄当年崇生的所作所为,你真的够阴险了。”宣秩耀状似亲昵的勒抱住他的脖子。 沉云骢当下脸一垮,疾声嚷喊,“马克,限你一分钟之内把宣秩耀的猪手从我脖子上拉开,要不然,我会请饭店的主厨加一道菜,名称就叫佛手拱金!” “呿,凶得很呢,也不想想你把我害得多惨,让我差点以为会被我老爸逐出家门,抱一下会死喔!你信不信我把所有事情的真相告诉崇生,保证让你有挨不完的折磨。”他骄傲的警告着。 若不是亲耳听见父亲说,宣秩耀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沉云骢这看似无害温文的男人所搞出的诡计,包括他自己与崇生幽会遭到偷拍,还有他和马克的约会被撞见,当然还包括崇生的大肚子……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背后密谋的结果,虽然沉云骢还挺义气的早一步与父亲恳切详谈,让严峻的父亲接受事实,但是一想到一切都是祸起沉云骢强烈的爱,宣秩耀就觉得浑身发毛。 沉云骢把视线从屏幕上移转,瞥了宣秩耀一眼再扫过马克,浅浅一笑,“那我是不是也要效法你,请问你的声带有投保吗?奉劝你快去签份保单,因为我敢说你的声音马上要像人鱼公主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他的目光野肆。 他的回报这么微乎其微,也不想想当初宣秩耀梗在崇生和他之间,干下多少人神共愤的恶事,阻挠约会、逼人接受那荒谬的称呼,还有无止境的挑衅、霸占,他不过是回报了他一丁点,干么说得好象他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宣秩耀赶紧掐住自己的脖子,慌恐的退了数步,“你、你,你,可怕的小人,马克,快帮我宰了他!” 只见马克平稳的坐在沙发上,整整衣裳,“他是我老板。”明摆着拒绝了他的爱人。 沉云骢继而回过身盯着画面上的新娘,虽然已经生育了两个孩子,但她的身段姣好如昔,眉眼间依稀有着生性反叛,然而渐渐的,这些年来温柔的母性也平添不少,他不想让他们之间还有一点距离,打从她嫁给宣秩耀那天开始,他就在意图谋反,一刻都不曾停歇。 画面里的新娘似乎想逃跑,沉云骢抓起麦克风,“把人撤走,由她去逛吧!” 倏然起身,拉整身上的白色西装,他朝宣秩耀还有马克潇洒一笑,“你们慢慢玩吧!我要亲自去俘虏我的新娘。” 待他一走,宣秩耀惊愕的瞪着马克问:“我开始怀疑,你的出现也是沉云骢的安排。” 只见马克不怒反笑,“你总算变聪明了,我的确是老板安排的,但是,我觉得这样的安排也不错。” “共犯!”他气得大骂,闪身欲离去。 马克一把拉住他,“别走,人家夫妻在大斗法,我们干么不闪远一点,快过来。”使劲一扯,马克瞬间将他完全制伏。 离开了密室的沉云骢,宛如白马王子般的俊挺,耳朵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监视报告,踩着步伐往新娘的落脚处觅去。 正当尹崇生想要月兑下鞋子落跑,沉云骢已经找到她,一把将她抱住,“嗯?妳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新娘子都会乖乖的待在休息室。” “你还敢来,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她把积累的怒气向他发泄。 “不行,妳杀了我,两个小孩会没爸爸,今天婚礼也会没有新郎,别说妳没了老公,连娇藏妳的情夫都没有,还有,我们刚进行的共同投资案会失去合作对象,这样的耗损成本太大了,我还是建议妳不要冲动。” “讨厌鬼!”她赏了他一记粉拳。 沈云骢带着得意的笑朝她靠近,不在意她怎么撒泼打人,只要袭上她的唇,他保证她乖乖听话。 丙然,唇瓣一碰触,这立志要在男人堆中呼风唤雨的小情妇马上羞怯了起来,这样强作前卫实则害羞的女人还是乖乖跟他到沈家安分的当个妻子吧! 吻得缠绵之际,沉云骢耳上的讯号传来吵杂声,惊扰了两人的甜蜜。 “那是什么?”她问。 他一手抵在耳上,一手抱住她,“什么事?” “沉总,婚礼马上要开始了。”露过耳机,婚礼顾问公司的企画人员戒慎的报告着。 “我知道。对了,前面的顺序略做调整,我要亲自带着我的新娘入场。” “是,沉总。” 尹崇生还在纳闷之际,他忽地横腰抱起她。 “云骢,快把我放下!”她惊慌的查看四周,脸红得像苹果。 “走了,我的新娘,我们的婚礼就要开始。” “天啊--”她拚命的攀住他的肩膀,只希望他不会中途扔下她。 沉云骢昂首阔步的来到红毯前,女儿沈筱岚已经拎着花篮在等着,“爸爸,你们好慢喔!” “宝贝,走喽!我们要去帮妈咪戴戒指了。”他催促一声,沉筱岚马上像月兑缰的野马,拚命的往红毯的另一端奔去,篮子里的玫瑰花瓣不是一把一把的洒,而是被疯狂的小女孩整个狂奔而倾倒在红毯上。 “糟糕,我真担心,以后岚岚该不会是以这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电嫁给个浑小子吧!” “恋女情结的父亲。”尹祟生趴在老公肩上,轻叱着。 “女人,以后我可以不必再忍受宣秩耀叫我老公了吧?”他问。 “嗯,我们的合作关系告罄,现在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会警告他,不准再叫我的老公,老公。” 沈云骢满意的走在红毯,啜上她的唇。 n年后,尹崇生在书房里翻找一份文件,突然发现陌生透明夹中的一张纸,黑色笔迹写着-- 第一阶段扫除宣秩耀这颗大灯泡 第二阶段彻底掳获尹崇生的芳心 第三阶段获得双方家长认同,着手婚礼 紧急穿插一行字迹,写着“弄出人命”几个字眼,而后又接续着-- 第四阶段婚礼进行曲 突然,黑色的笔迹换成红色的,透着一种紧急。 紧急反攻应变战进度表-- 第一阶段空降助手--马克,拦阻第一敌人 第二阶段接洽媒体公布地下恋情 第三阶段二度弄出人命 第四阶段苞拍第一敌人私会,三振敌手 第五阶段完婚 终末,红色的笔尖不忘下个眉批-- 把一个嗜当情妇的女人俘虏成为妻子,真是一件艰辛的任务,比打仗还要辛苦。 书房的门被推开,“老婆,文件找到了吗?” 她翩然的回过身,漾荡一抹甜笑,扬扬手中的纸,“亲爱的老公,请问这是什么作战计画书?” 沉云骢一看,当场僵住唇边的笑,“没,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伸手欲抢夺。 “你说谎,沉云骢,我命令你马上给我解释清楚!” “我要去公司了,改天再说。”他抢先落跑。 尹崇生拿起拖鞋,火爆的砸向他的脑袋,“我要杀了你--” 全书完 想一窥其它不要说我爱妳老公的精彩故事,请参考花园系列主题书-- *林晓筠花园系列401不要说我爱妳老公之《甜心懒得做情妇》 *鄀蓝花园系列402不要说我爱妳者公之《亲爱的别铁齿》 *官敏儿花园系列403要说我爱妳老公之《honey天生爱反骨》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不要说我爱你老公:亲爱的别铁齿 不要说我爱你老公:甜心懒得做情妇 不要说我爱你老公1:达令拒当正牌妻 不要说我爱你老公4:honey天生爱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