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拐小学妹》 楔子 深夜,咖啡飘散着残余的烟雾,一灯如豆,泛着昏黄的氛围,映照着迷雾中沉缅的孤寂身影,落入回忆跟思量中。 浇薄的记忆像浮扁掠影般…… “学长,我爱你,我想跟你交往。”佟妃漾着腼腆却义坦然的笑容道。 头一遭面对这样直接、大方的表白,吕承祚一头栽入爱情中。 只是以为深爱的彼此,经历半年短暂的爱恋,却因那纤弱的背影向往着独立自由的爱情,挣月兑了他,投向法籍的浪漫男子。 令他徒留下爱情的绝望。 在爱情里头尝到背弃的滋味后,女友残存的怜悯仅给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学妹,她将照顾直属学妹的责任,交托在他身上,何其残忍的罔顾他的感受。 一样纤弱的身影,胆怯、易慌却又令人发噱的性格,初家晴的存在提醒着他爱情曾经的挫败,一种没有转圜的伤痛,只因被弃的相怜,所以他给予她照顾,却又因为不愿想起女友,两相矛盾下,他选择回避她。 孰料,仅仅两、三次的碰面,数百个日子的回避,他竟然没忘了那个傻丫头。 奇迹-- 海棠企业十三楼。 争辩过后的办公室有着沉寂,吕承祚收拾好地上散落的文件正要出去。 “承祚。”范景涓出声唤住她的特助。 凝肃的面容和缓不少,依然一副优雅从容,这就是大家以为的她。 “是,总经理。” “这件事告一段落,鸿远的案子准备继续。”撵走心存不轨的秘书,她端起杯子冷静的啜饮着茶水。 “我知道。” “如果像我这样的酷吏都遏止不了宵小在我的办公室出现,我不觉得宽容有存在的必要。”似是在解释原因,范景涓突然说,“对了,承祚……” “是,总经理请说。”他早已习惯这看似严厉的主管,总在不经意中说着她的立场。 “有认识的人选吗?秘书的位子需要一个你我都能相信的人,等人事部派遣动作太慢,资历浅也行,只要外文能力佳即可,由你负责指导上轨道。” 吕承祚思考须臾,脑海中浮现昨夜不经意回忆起的一张怯弱、胆小,却又有着坚毅精神的清秀脸庞。 “有,社会新鲜人,t大外文系。” “好,这次由你负责挑人训练,我要看看你的眼光、领导能力如何。承祚,我拭目以待。” 他是她想栽培的种子主管,年轻但潜力无穷,未来若不是她的左右手,就会是强劲的敌手。 吕承祚看着总经理美丽的眸子,心想,彻底的远离了两年,他想知道现在的自己对往事的免疫力有多高,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忆起她。 那个小红帽…… 第一章 传闻中的椰林高耸的往两旁延伸,在晴朗的蓝天下,随风摇曳出特有的绿光。 夏末秋初的台北,砖红的古老建筑是新校园给初家晴的第一印象,在周遭的现代化建筑衬托下,来自南部的小丫头这才明白学校的历史悠久。 纤细的手拎着一只简单的行囊,朴素的穿著,跟眼前繁华街道来往的时髦路人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心头的不安打从搭上北上列车便开始酝酿,抵达这陌生的城市更是到达顶点。 一副清汤挂面的清秀模样,初家晴仰着白皙的脸瞧着,“这应该就是校门口了吧?”她不安的呢喃。 上个周末,直属学姊跟她这菜鸟约定今天在校门口见,温柔贴心的学姊还一口允诺帮她打点所有事宜,包括住宿以及交通等问题,她唯一得负责的,就是安全的把自己送到t大校门口。 住校?喔不不不,她向来习惯个人的生活空间,没法子跟三、四个人挤在狭隘的空间里一超生活,这无关孤僻,只是住边南部家乡的宽敞恣意,实在无法想象狭窄鸽笼里同时豢养着五、六只鸽子的状况。 “学姊怎么还不来?” 看看表上的指针,离约定时间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电话中有着温柔嗓音的好好学姊队然没行现身,初家晴双腿疲累不堪,只好往后头围墙靠去,以减去大半的重量。 校门门莘莘学子来来往往,穿梭的人群车阵中,突然一人莫名的踩了煞车,打乱了砖头前进的顺序。 奥的声响在初家晴面前终止,骇着了恍惚神游的她,她连忙从半倚的墙上弹跳起来,瞪大的眼谨慎的瞧着眼前的人? 嗯……疑似男性一枚,此人正用玩味思索的目光瞅着她,鼓鼓的包包斜背在后,略长的头发尾端微卷着,活像杂志里走出来的日系模特儿。 呼,幸好眉浓鼻挺的,不至于有媚态横生、阴柔至极的吊诡,要不然她可真要怀疑起这人的性别了。 性别?!脑子里灵光一闪,难道这就是电话中那个温柔可人的好好学姊? 啷--暗自勾勒的可人学姊模样顿时碎裂。 太可怕了,这等身形怎么样都跟电话里甜软的嗓音连贯不起来,“这人不会就是学姊吧?”她呢喃自问。 跨坐脚踏车上的吕承祚略低下头,看着眼前疑似此行目标的小丫头,短短几分钟时间,她的打量目光不知在他身上扫视过几百回,只见她的眉头越蹙越紧,口中还喃喃自语着。 难道他有什么怪异之处吗?吕承祚低头瞧瞧自己。 他只不过是宿醉睡过头了,被那个混帐始作俑者的电话惊醒,迫于时间紧急没空打理自己,洗把脸便匆匆忙忙的出门。 但应该不至于是挂着鼻涕、沾着污垢,让人退避三舍的惨状吧,小学妹的表情会不会太戏剧化了点? 初家晴思忖苦,不管这人是男是女,都得先问清楚身分,总不能用外貌来论断一个人的好坏,这样太不礼貌了,况且万一真是学姊,她还需要她帮助,不是吗? “请问……” “妳……” 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却又有志一同的礼让对方先行发言。 一阵推却,吕承祚潇洒的扬起嘴角弧度,做出dyfirst的手势示意她先发言。 “请问妳是佟妃学姊吗?”初家晴鼓起勇气问。 学姐的名字很妙,恰恰是个古代妃子封号--佟妃,康熙皇帝的娘呢!丙然贵气逼人。 没错,这个傻女孩就是他此行的目标,看来他的直觉跟女人一样,越来越犀利了,不错,有进步! “呵呵,”吕承祚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是佟妃?请问,判断我的性别有那么困难吗?”他揶揄的说。 听见那低沉浑厚的嗓音,初家晴心想,如果在广播节目中听见这样的声音,她可能会一头栽入声音与想象的爱恋世界吧! “想什么?”见她恍神,他探头询问。 倏地,她面容绯然,哑口无言的凝睇眼前的男人。 罢刚应该先让他说的,刚刚只听他说了一个妳字,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但听见他说出完整的语句后,她绝不会误以为他是电话里嗓音甜美的学姊。 “对不起,我搞错了。”羞赧的背过身去,她拎起行囊,恨不得能够立刻消失。 “妳没错,错的是佟妃那个任性的女人,她昨天办理休学,准备跟个法文系的法籍讲师私奔回法国,她刚刚从机场打电话叫我过来接妳。”吕承祚径自说明原由。 原来陈述事实是那么艰难,一阵酸涩的苦味涌上心头,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圣人了!他只得安慰自己,那是宿醉引发的苦涩。 是的,情变,他的女友要去法国了,而他还得好心的领着她的托付,前来照顾这个学妹。 “私奔去法国……”那她大学的系家族呢? 休学、私奔,法国、家族、孤儿……一长串的词汇不断在初家晴的脑海里混乱地排列组合。 她的直属学姊即将跟讲师私奔去法国,那她的住宿问题、她系上的家族……总而言之,她变成外文系的孤儿一枚喽! 下一秒,浓浓的担忧窜萌得比什么都快,尤其她又是个容易担心、紧张的人,“完了!”她沮丧不已。 “我是佟妃的直属学长,也就是妳的大三学长,吕承祚。” “学长……好。”初家晴意兴阑珊的唤着。心想,原来她跟系上的家族没断了线啊,不过她比较不喜欢学长。 “先上车,有东西要给妳。” “什么东西?” “上来,我载妳去拿。” “喔。”没得选择,她只好跨上脚踏车后座,一手拎着行囊,一手则努力的在窄小的椅垫下寻找可以抓握的目标。 “如果怕跌下,妳可以抱我的腰,我不介意。”瞧她一脸惶恐的模样,吕承祚兴起捉弄的念头。 丙不其然,清丽的脸庞立刻染满绯红,看来她真如佟妃所言,是一个淳朴的小泵娘,跟台北的女生不一样。 不过,原谅他得用拙劣的恶作剧来抚平他紊乱的情绪,看着别人困窘的模样,他才能觉得自己并没想象中那么悲惨。 初家晴红着脸,死命的抓着椅垫的一角,气鼓着双颊不理会他玩笑的提议。 学姊为什么要私奔?要不她就不会让这无赖学长调侃了。 “佟妃帮妳找了外宿的房子,不过房东吞了钱又把房子转租给其它人。” “那怎么办?”乍闻这消息,她声音颤抖,尾音扬高。 不会第一天她就要露宿街头吧? “呵呵,放心,要不学长我也会收留妳,不过妳得帮我打扫、洗衣。”吕承祚存心捉弄她。 闻言,她连忙推辞,紧张得舌头部打结了,“那、那不用麻烦了,我、我可以先暂时住我叔叔家。” 事实上她哪有啥叔叔可以依靠?可她是绝对不可能跟这个讨厌又恐怖的学长住在一起。 吕承祚哈哈大笑了起来,“呵呵,妳的胆子真的很小。” 对胆小如鼠的她而言,他跟可恶的大坏猫是画上等号的。她真怀疑她有那么好笑吗? 叔叔?我还爷爷、女乃女乃咧,这傻学妹要是有亲戚在台北,干么还得要佟妃帮她张罗住宿问题,笨丫头,说谎不打草稿。 没多久,脚踏车在停车棚停下,吕承祚忽地说:“妳的警觉心不够,难怪佟妃那么担心妳受骗,连在机场都还挂心着妳的安危。”他的语气中有着一丝丝的嫉妒。 他好歹也是佟妃交往过半年的男朋友,但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却比不上一个不曾谋面的学妹,他的爱情好廉价。 “啥?”初家晴纳闷不已。 “我叫妳上车妳就上车,也没跟我确认身分,万一我是唬弄妳的呢?停车棚地处偏僻,很容易出事的。” “啊……”她惊呼一声,这才惊觉到危险,飞快的跳离脚踏车,提着行囊准备落跑。 吕承祚手一伸,不费吹灰之力便逮住这个愚蠢又胆小的学妹。 “放、放手,我可是学过跆拳道的。”初家晴虚张声势的吼着,可那一副快飙泪的模样,乱没说服力的。 他一把将她拉到离他三公分的距离,哭笑不得的猛摇头,“现在才知道要跑,来不及了,为什么我们家族命运这么坎坷?大四的学长被二一,大二的学妹私奔去,现在我寄予厚望的大一学妹如此好骗又胆小,真是家门不幸。” 瞥了她一眼,他无奈的说:“过来找一辆脚踏车,妳学姊要给妳的。” 那辆脚踏车的车龄还不到一个月吧!当初是因为佟妃喜欢,所以他利用暑假打工存钱买给她的,不过她只骑了几个礼拜,就要转手换主人了。 “确定?”她怀疑的询问。 “对,我确定,欺负一个比三岁小孩还蠢的大女孩,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搞不好说出去还会被笑。” 啧啧,这学长讲话还真毒,拿她跟三岁小孩比,三岁小孩怎么可能来t大念书?初家晴扁着嘴,抗议的瞪了他一眼。 “什么颜色的?”她抱着行囊问。总得有特征才能找吧。 “上头有一只粉红蠢猫的。”那玩意儿确切的名称他一时想不起来,也不想想起来。 “hellokitty!”她兴奋的大喊。 “啧,妳不会跟佟妃一样,也喜欢那只哑巴蠢猫吧?真可惜她私奔去了,要不妳们两个还真是搭。”他话语中有着勉强的洒月兑,也似是感慨。 “谁蠢?hellokitty是有着安静的天真。” “好、好、好,快把它找出来就是了,反正我不看中它安静的天真。” “嗯。”她曾经幻想过可以拥有一辆hellokitty脚踏车,却没想到梦想竟有实现的一天。 终于,在停车棚的内侧角落,找到那废铁堆中,遗世独立的尊贵脚踏车了。 “在那里!”遥指目标,初家晴兴奋的喊着。 吕承祚睇了她一眼,嘴里碎念不停,“妳眼睛倒是挺锐利的。”佟妃还算聪明,知道把这玩意儿藏在角落,要不早让人偷去转卖了。 不过这一刻他倒希望脚踏车让偷儿偷走,好把那段“曾经”粉饰掉,可惜事与愿违。 他掏出钥匙往那辆粉红脚踏车走去,钥匙插入一旋,喀嚓一声,解开车子的锁。 吕承祚一把将脚踏车从废铁堆里拉出来,“喏,妳会骑脚踏车吧?跟它好好培养感情,未来的日子妳都得仰赖它。” 初家晴的喜悦当场被浇熄大半,欣喜的笑容退去,浮上的是些许尴尬。 脚踏车啊!她是骑过几回,不过就担心路人得小心。 “妳别告诉我,妳连脚踏车都不会骑,这样妳得以跑百米的速度换教室,上课才不会迟到。”一眼看穿她的迟疑,他语气里有着不可置信的揶揄。 “会,我当然会。” 不过就是两个轮子而已,有啥难的,她又不是没骑过,只是偶尔会有意外发生,他何必这么瞧不起人。况且这是她梦想中的脚踏车,说什么她也得会骑。 “那好,我现在带妳到住的地方去。” 住的地方?!初家晴又开始紧张了起来,“学长你先走,我自己搭车到叔叔家就好了。” 还蒙,这个傻丫头蠢得令人发噱。 “放心,我不是大野狼,对妳这愚笨的小红帽没兴趣,佟妃有间套房,妳就住那里吧!反正那女人三、五年内是不会回台湾了,妳就当是帮她看家,也可以省下房租。” 闻言,她很不给面子的送上一记怀疑的眼神。 “快走,学长我虽然正值血气方刚之年,但是没有恋童癖!” “喔。”她嗫嚅的响应,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些,可下一秒她又后知后觉的扬起眉。 愚笨的小红帽?!恋童?这学长嘴巴真坏,她讨厌他…… 吕承祚领着初家晴上公寓,极其熟练的开了门,然后进屋。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几乎要崩溃,“啧,佟妃真是有病,一屋子的蕾丝,好象不弄成这样就会活不下去。”他语气轻蔑,还嫌恶的伸手扯着门帘、窗帘、床单、被子…… 这地方他熟得不能再熟了,却没有一回像现在这么不想踏入这里。 初家晴的眼睛闪着光芒,“好漂亮的套房!” 这里就跟她梦想中的房间一模一样,以前忙着念书考试,房间让参考书堆得跟战场似的,现在有机会住进这么梦幻的房间,她真的太感谢学姊了,学姊果然是个好人。 他一回过头,就看见她一脸喜爱的模样,她们俩果然是绝配,只可惜佟妃去法国了,要不她们铁定很合得来,就像台湾俚语的“师公与圣茭”。 咦,这是他今天第几次说可惜了? 也罢,不记得就算了。 “喏,收好。”吕承祚将成串的钥匙拋向她。 “谢谢。”初家晴手忙脚乱的接住,还差点被自己的行囊绊倒。 接着他打开衣柜,“佟妃说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属于妳,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扔了,包括衣柜里头的衣服。” “全都给我?”她真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学姊竟这么洒月兑,挥挥手,不只云彩没带走,就连家当也都没拿,瞧这一屋子的东西。 眉一挑,他拎起一件白色性感蕾丝内衣裤,转身面向她,“不过依我看,妳应 懊用不到这个,因为罩杯不符。”他戏谑的瞅了身材娇小的她一眼。 “!”本能的抬起双手护胸,她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学长真是可恶,正经时间总不超过半分钟,他一定是恶魔投胎转世的。讨厌! 他把东西丢回衣柜里,“甭遮了,多此一举,过来吧!还有一些东西要给妳的。” “还有?”初家晴真怕是在作梦,原本她只有一袋行囊,一天不到的时间,家当便骤增。 在小巧的方桌前坐下,吕承祚取下肩上鼓鼓的背包,拿出里头一本本厚重的书,“这些全是妳这学期要用的指定参考书。” 厚厚一叠跟砖块似的,全是她这学期的必备书,光想到要带着这些砖块去上课,她就觉得头疼。 他指着一旁排列整齐的书架,“当然这些书佟妃这儿都有,不过那女人泡在法文系谈师生恋的时间,比在自己科系上课的时间还多,所以不用巴望她有什么笔记。”他的语气如发酵后的酸涩。 佟妃在法文系周旋时,他还撇下主修、辅修的课程,就为了帮她作笔记。 “谢谢学长。”她伸手搪了掂那些书的重量,果真像砖块一样重。 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似的,转身在柜子里翻找,“奇怪,手机藏到哪里去?” “电视机上那个吗?”她好心提醒。 眼一瞄,长臂一探,吕承祚自电视机上取下一支手机,“妳的眼睛真的很锐利,让人不得不怀疑妳是猫头鹰一族。呵呵……”说着,他又自顾自的笑起来,“妳有手机吗?” 初家晴摇摇头。 这年头没手机好象有些离谱,可她就是没有,反正她事业没做那么大,没有那种新时代的科技产品,生活也一样过得很好。 他看了她一眼,凑到她面前说:“手机也给妳,电话簿里只有我的电话,我的大名记清楚了,有事找我,没事也可以找我,”他又是咧嘴一笑,“不过我不保证妳找得到我。” 她像是遇上怪物似的张大眼直瞅着他看,嘴巴没说什么,可心里直犯嘀咕。 学长真怪,老笑得夸张,却一点也看不出他的开心。 “我该走了,”他豁然起身。 见状,她跟着手忙脚乱的站起身,两人差点因此撞上。 吕承祚看着眼前的小学妹,真怀疑她是大一新生,说她今年才升国一还比较像。 “妳几公分?” “一百六十公分。”不明白学长为何这么问,但她还是老实回答。 “是号称吧?”吕承祚又是戏谑一笑,伸手模模她的头。 初家晴气不过,仰头一看,这才明白两人的高度的确有一段差距,学长应该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吧?真是高得不象话,可以当他是篮球架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说:“对了,差点忘记跟妳说,咱们家族只剩下我们两个,家聚就可有可无,不过妳想的话也可以,堵得到我空档时间我们就去家聚。” 抿着嘴,她在心里想,我才不想跟你家聚,以免倒尽胃口。 “妳自己知道怎么生活吧?如果不知道我也没办法了,我这辈子还没养过女人,所以妳自己多多保重,别让我们家族只剩下我一人。要记得吃饭,拜!”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屋里头只剩下她一人,那个爱揶揄人的学长来了又去,这就是初家晴北上求学的第一天。 充满了惊奇、吊诡,还有不安。 “啊!学长真的走了,我忘记告诉他,我很胆小的……”泪腺发达的初家晴,马上噙着眼泪,哀怨异常的瞅着布满蕾丝的房间。 门外的吕承祚则看看蓝天,告诉自己,画上句点了,这一次,终于…… 第二章 四年后,凤凰花开的季节。 穿著学士服坐在校园一隅,初家晴对于未来感到茫然,她都毕业了,学姊的房子还可以继续住吗?若不行她要搬去哪里?还有,学长的东西该怎么还? 说来可笑,那个说是她家族学长的吕承祚,大一到大二总在开学那天出现那么一次,然后便会整个学期消失无踪,彻底执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旨。 他来找她,不外乎是拿该学期教授指定要用的参考书给她,还顺便托管一些他的私人家当,什么衣服、书本笔记,还不单是本科系的书,企管、国贸的教科书都有,就连收音机、捡来的石头木块、奖杯……还有他精心收集的a片也都交给她。 天啊!她这学长实在很夸张,连a片都胆敢叫地帮忙收着,若不是敬他是学长,她真想一掌打死他。 “家晴,躲在这里干么?”同学慈恩拎着学士服衣襬跑了过来。 “发呆啊!”她手里还拿着本英文小说。 “嗯,我跟婷又要一起找房子,妳呢?学姊的房子可以继续住吗?” “我也不知道。” 说来困扰,大二下的期末,毕业的吕承祚把所有家当拿到她住的地方托管后,便一句不吭的潇洒走人,她一直想问他佟妃学姊的联络方式,可他的手机也在托管行列,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他。 连在台湾的人都找不到了,更遑论那私奔到法国的人。 “可妳要搬家也很麻烦,学长的东西全都寄放在那里,他不来拿,难道妳要一起搬走吗?” “别说了,我头也很疼呢!”搬走?少说也有十几箱呢,就算搬得走也得费去许多工夫。 “妳学长真的好怪喔,我当初还以为他是妳男朋友呢!” 他平常不见踪影,可固定开学那天就会现身,这还不算什么,重点是非亲非故的,却总把私人物品寄放在学妹那儿,大至家具、计算机,小至内衣裤、牙刷,说没暧昧谁相信。 “男朋友?妳别诅咒我了。”初家晴扁了下嘴,“妳开始找工作没?唉!真怕工作不好找啊!” 嘴上扯开话题,她心里却想着,万一学长不来认领,那她干脆把他的东西全扔了,省得占空间。 那原本宽敞的套房,自从放了他的家当后,就开始变得狭隘,她又不是开当铺的,留着那些破铜烂铁也没用。 “家晴、家晴……” 远远的,呼唤的声音没停过。 “是婷又在叫妳。”慈恩推推她的肩膀。 “家晴,妳的家人在找妳。”系馆门口,穿著学士服的身影极尽夸张的挥舞着双手。 家人?!初家晴跟慈恩对看一眼,“哪来的家人?我阿爸、阿娘坐早上的班机去泰国旅游,谁来冒充我家人?” “去看看。”慈恩拿走她手上的英文小说,另一手拉着她,直往系馆的方向奔去。 一见她们到来,婷又便笑得暧昧的道:“好小子,妳家几时有那么帅的男人,竟然不跟大家分享,说,是妳哥哥还是妳弟弟?” 初家晴一头雾水,她没有哥哥也没有弟弟,到底找她的人是谁?她探啊望的,就是没瞧见任何可疑人物。 “快说啊!怎么没听妳说过有哥哥还是弟弟?”慈恩跟着帮腔追问。 突然,一个凌空而来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话,“家族学长,妳们说算不算是家人?” 三人不约而同仰头一看,“吓!”初家晴吓得连退好几步。这男人…… “谁?你是家晴的谁?真的是学长吗?”婷又跟慈恩继续追问。难不成这男人就是传闻中的古怪学长? “学、长。”初家晴双手握拳,瞪着眼前落拓不羁的家伙。 她毕业,他竟两手空空的前来,连束鲜花也不送,亏她还帮他保管家当多年,不但一点微薄的犒赏都没有,还乱造谣谎称是她家人,年纪也一把了,怎么个性还是没改? “呵呵,小红帽,妳顺利毕业啦?看妳老是傻呼呼的,我还以为妳会延毕呢!”吕承祚伸手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一捏。 她不客气的拍掉他的手,“又不是你,拿有当铺的vip。” 好歹在台北也混了四年,蠢早蠢过了,现在的她嘴巴可厉害着呢! “冤枉,我几时被当过?” 初家晴静静打量着他,算起来他应该刚当完兵吧!但他肤色不像军人般黝黑,头发比起之前是收敛了许多,瞧那身西装衬衫笔挺的打扮,根本不像刚退伍的人,倒像个上班族。 “刚退伍的人都这种打扮吗?”她抓抓他的袖扣, “谁跟妳说我刚退伍?”吕承祚低哂,谁说他去当兵了?都几岁的人了还当兵? 也对,小红帽应该不知道他是服完役才考大学的,难怪她会以为他这段时间入伍去了。“欸!我的家当还好吧?” “想到你的家当了?” “是啊!”他以眼神示意她往另一边走去,丝毫不理睬后头关切的目光。 “搞小团体,这样还说没暧昧,谁相信?”慈恩低语,一旁的婷又猛点头附和。 “找到工作没?”吕承祚领着她走在前头问。 初家晴摇摇头,“没有。” “那好,我的总经理缺个秘书,妳来吧!” “秘书?我?” “要不要一句话。”他的口吻独断。 “好啊!”她迟疑了下又问:“你的总经理不会是个的中年老头,喜欢对秘书毛手毛脚吧?” “我想我的总经理应该不是同性恋。这个工作挑战性十足,不过只要撑得下去,往后不论妳到哪个公司,都会有人要妳。”他顺势敲了她脑袋一记,“怎么还是没长高?” “瞎说什么?”初家晴拧着眉,赏了他一记白眼。 看她青涩有余、干练不足,势必要经过一番魔鬼训练才能月兑胎换骨,否则是无法在总经理麾下生存的。 吕承祚一脸严肃的低头看看手表,一个念头突然萌生,毫不思索的就开口,“走了,今天马上搬家。” “搬家?要搬去哪里?”不会是要她搬去他家吧?她才不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怪耶! “接下这份工作后,妳必须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因为有一连串的训练正等着妳,要不妳以为海棠的秘书是花瓶吗?”他脸上没了先前的玩笑,透着高傲冷峻。 “太扯了,跟着你受训练?!”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这么严谨,还要跟他住一起?真的有点小敝。 吕承祚月兑口而出,“是公司提供的房子,隶属于总经理的贴身工作人员才有这项待遇,算是慰劳员工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辛劳。” 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初家晴扳数着自己的手指,不敢想象连睡眠都被剥夺的日子。 “怎么,妳怕了吗?怕自己无法胜任这份工作、无法掌控所有的突发状况?”吕承祚以挑衅的口吻激她,“果然又是一个没用的草莓族!”他一副轻蔑口吻。 什么草莓族?瞧他那嚣张不可一世的神态,真是把人给瞧扁了,她不喜欢,也不想被他瞧扁。 “干么怕?好歹我也是个有实力的人,连学长这种玩世不恭的人都可以胜任,我当然也行。”她立刻还以颜色。 “那好,等会儿先搬家,下礼拜一就以实习秘书身分到公司报到,在总经理回国前妳都还有学习的机会,但总经理回国后,我希望她见到的是专业的秘书,而不是无知的小女孩,当然,如果不幸如此,妳随时有被开除的可能。”吕承祚露出奸计得逞的笑。 “喔。”初家晴就这样傻傻的跟着他的步伐走,两人来到了校门口。 “妳先回去收拾,下午搬家公司会去帮妳。”交代完,他便拦了辆出租车,迅速消失无踪。 他一点都不想再踏进那个有着不堪回忆的套房,尽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仍不想再亿起那段惨遭背叛的爱恋。 愣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初家晴觉得他好象变得不一样了,不过一时间她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总之他再也不是学生时代的他了。 车上的吕承祚沉默的思索着,自己为什么月兑口而出要她搬去与他同住? 包荒谬的是还对她谎称那是员工宿舍,没有老板会找高级地段的房子给员工当宿舍住吧? 也罢,往后他们俩在工作上会有密切接触,他不希望在她身上还能感受到佟妃曾经存在的事实,所以她搬家是必然的选择。 吕承祚给了自己一个好理由。 经过几个小时的打包,当搬家公司将一箱箱的家当搬走,送至新家,初家晴还觉得如梦似幻,某些时候,她的人生还真是峰回路转,离奇得紧,套句话说,太扯了! 看着整间原木装潢,散发出无比温馨的房子,初家晴真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给员工这么好的房子,公司还真舍得,即使现在是两个员工住,还是太浪费了。” 瞧那装潢、格局,还有整面的落地窗,若说学姊的小套房是小豪宅,那这里就是大豪宅了,人还可以在地上恣意翻滚呢! 吕承祚跟搬家公司结算完费用,就看见她恍神的站在门口。 “不要发愣,妳的专业训练已经开始,从现在起妳是一个专业的秘书,我只要看到妳的精明干练。中间这是书房,我就住左手边的房间,右手边这间是妳的房间,至于最后面的空房间,妳想空着或是规画成更衣间都行,反正女孩子的衣物向来较多,现在赶快把妳的东西收拾好。”吕承祚劈哩啪啦的飞快说着。 瞧他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异常,宛若庙中的神祇般,她心想,其实男人才是善变的个中乔楚。 不过……更衣间?他会不会想太多了? 初家晴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蹲用臀部把属于她的五箱家当,努力的顶向右手边的房间。 “妳还真是懒人想懒方法,照妳这种顶法,今晚妳别想把这一、二十箱的家当整理好。”被她那蠢方法给打败,他脸上的冷峻换上莞尔。 她明眸闪着无辜的光芒,乱不习惯他严肃、戏谑交错的性子,“学长,我的家当只有这五箱原文书。”她手指指向门口的十多个箱子,“而那些全是你寄放的东西,我呢也不贪心,一箱就收你两千块的管理费,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她便咧着无害的笑容,继续她的懒方法。 “我的家当?”吕承祚半信半疑的打开最上头的纸箱,瞧见里头的东西,突然像个大孩子似的露出笑容,“还真是我的宝贝呢!” “你才知道你有多可怕,幸亏地震时我都不在家,要不然早就被你的东西给压死了。” 不想要的回忆又浮现脑海,吕承祚突地眼神一凛,“动作快,不要模鱼。” “知道。”初家晴悻幸然的道。 看着悬殊的家当比例,他觉得诧异不已,“小红帽,别说妳在台北生活了四年,就只有这五箱东西,妳的人生会不会太贫乏了点?” 女孩子家的小东西不是一向多得令人眼花撩乱,怎么她还是孑然一身的模样,除了那一袋衣服,他想其它几箱,大概都是她爱看的书籍。 “我觉得很好啊,东西少行动力才高,我学不来佟妃学姊的洒月兑,可以把所有家当撇下去法国,所以只好让自己的东西越简单越好,走人的时候也方便,你看我今天搬家不是挺快的吗?” 他脸色凝肃的瞪她一眼,“妳挺多话的。”又扯到佟妃,这正是他最不愿提起的话题。 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的确,她整理东西的时间比他预估的提前许多。 他索性一箱箱的家当排开,霸占了整个客厅,然后一边整理一边回忆过去,有时他会忍不住笑自己的年少轻狂,却也感叹许多事情。 这是最后一次的回顾,他告诉自己。 突然,吕承祚对着右边房间大吼,“小红帽,我问妳!” “问啊!”在房里的初家晴应着。 “这里头的a片大全,妳有没有拜读观摩过?”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收藏真是琳琅满目,从山野中的奇石异木到写真a片,可说是兴趣广泛。 “你说什么?”初家晴在房里脸红的抗议着。 “呵呵呵,不要不好意思,妳也不小了,不能老是当纯情小红帽,fabiennecasta-rosaz写过一本《调情的历史》,女人还是要理解一些两性课题,免得日后发生新婚之夜强暴事件,坏了妳的婚姻生活。” “学、长!”她涨红脸,拿着一本原文小说站在门口,他若再多说一句,她会把手中的书赏给他。 “哈哈,对了,小红帽,妳有没有男朋友?有的话记得先跟他报备一声妳搬家了,免得他找不到人。” “没有,见识到学长的无赖,我怕天下乌鸦一般黑,还是明哲保身的好。”说完,初家晴气呼呼的转身进房。 “不行喔,压抑心中的爱会心理不正常的,当心妳会不快乐。”吕承祚手上忙着翻找自己的记忆,嘴巴还不停叨念着。 不想听外头不间断的“老人”言,把家当全整理好后,她索性戴上耳机听她最爱的乔治温斯顿的卡农,然后继续翻阅她的原文小说。 爱情来了怎样?没有男朋友又怎样?当绚烂归于平静,有几对夫妻能白头偕老? 她宁可在小说里得到满足,既可以感动也可以伤心,还可以理智的退出那氛围,继续她的生活。 这就是为什么她爱看这些书的缘故,永远不必以身试法。 另一头,客厅里的吕承祚则沉缅于往日的记忆,其实他刚才那轻松的话语全是掩饰,用来掩饰自己凝重的心情…… 第三章 百货公司对初家晴而言,等于冰山、极地,因为里头的冷气足以让人冷得直发抖。 被推入除了避暑,难得来几回的百货公司,她回头问着身后的吕承祚,“学长也爱逛百货公司吗?” “爱……”一声长叹似的哀鸣,叫人瞧不出他的心思,“逛百货公司看漂亮女生试穿新衣,这是人生一大享受。” 她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这男人三句不离色字,果真是成性! “小红帽妳又怎么了?” 她的眉蹙得更紧了,“我不是小红帽。”都大学毕业了,又不是幼儿园小妹妹,干么小红帽、小红帽的叫,让人觉得怪别扭的。 “哟,不喜欢被叫小红帽啊?那……”抚着下巴,吕承祚煞是认真的思索起来,“那叫小晴儿,还是晴妹妹好呢?” 初家晴双肩一垮,完全被这性情古怪的学长打败。 “随便。”一对上他,她只有无力回天的无奈感。 “走,打起精神来,女人一到百货公司不应该都是生龙活虎的吗?”说着他大掌用力往她瘦小的肩膀拍去。 “咳……”会得内伤。 “现在要采买妳的行头,不准意兴阑珊的。”他一副王者的口吻。 不准?!他会不会太独裁了点? “我的?呵,好端端的干么买衣服?”百货公司的衣服既昂贵又不见得实穿,所以她鲜少来逛。 “就是好端端的才要来百货公司买衣服,要不然寿衣专卖店就可以摆平了,干么还来劳累双腿?”他一张嘴依然恶毒。 “学长,请问这跟寿衣专卖店有什么关系?”初家晴开始觉得自己跟他有严重的代沟。 吕承祚双手扣在她肩上一转,让她面向一旁的穿衣镜,“从现在开始,不要忘记妳是秘书,别说妳要穿著牛仔裤、t恤去上班,那我可以保证,妳在一楼大厅就会被警卫拦下来,即使侥幸上了十三楼办公室,也会被精明干练的总经理一脚踹下坠楼身亡。” 初家晴那清纯无辜的脸庞浮现对未来上司的敬畏,“总经理年纪大不大,是不是很讨厌初出校园的黄毛丫头?严不严厉?个性如何?” “年轻貌美的总经理很凶,刚从她大哥手中夺下继承权。”他拳头骤然一握,“平常像冰山一样,不高兴的时候眼睛一瞄,肯定把妳冻死在原地,她喜欢下属办事干净俐落,穿著也一样,不过严禁那种随便的干净俐落。” 他扯扯她的t恤,“所以今天至少要买两套基本的套装,免得妳一上班就被列入黑名单,万一妳白做工领不到薪水,还连带赔上我的前途,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她瞪着镜中的自己,呆愣了好半晌,越是咀嚼吕承祚口中的总经理,她的背脊越是忍不住发颤。 从大哥手中夺权的富家女,年轻貌美却有着立竿见影的魄力。 初家晴开始怀疑喜欢阅读小说的自己,是否真能在那种厮杀的商场生存,尤其是在那样的主管麾下。 “上一任的秘书是怎么离职的?”既然地雷是存在的,那总得标示好禁区,才不会让无辜的人误闯。 “窃取机密,总经理设了个陷阱请她去牢里嗑免钱饭,永无翻身之日。”吕承祚故意尾音微颤,更添耸动。 “学长……”她有些后悔对这份工作答应得如此爽快。 一眼看穿她的退缩,他立刻道:“来不及了,妳已经答应我,我也回报给总经理知道了,如果妳胆敢落跑,蛇蝎美女的复仇妳应该不难想象吧?”说着他将手中的套装交给专柜小姐。“就这套。” “可是我……”初家晴还想说些什么,可人已被热情的专柜小姐推进更衣间,她手忙脚乱的穿上生平第一次穿的套装,然后别别扭扭的走出来。 “很好看。”专柜小姐漾着甜蜜的笑容,“这是单扣式的套装,衣襬有改良的设计,时尚不死板……”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初家晴直瞅着吕承祚,心里暗忖,他干么光盯着她瞧,也不吭声,就算是戏谑的调侃,她都可以接受,就是不要他这样看着她不发一语,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凌迟。 见她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更衣间永远藏匿,他的恶作剧才停止放了她一马。 “再来一套裤装。” “还要?”来不及回拒,她又被推进了更衣间。 她在更衣间里磨蹭了半天才出来,他看了一眼便洒月兑的说:“就这两套,另外不同款式的衬衫各一件。” “学长……”初家晴伸手想捂住他的嘴巴,却只构得着他的上臂。 “妳真幸福,男朋友人帅又慷慨。”专柜小姐羡慕的低笑。 “才……”不是。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吕承祚已经把她抓入怀里,掐着她的脸径自对专柜小姐说:“又想撇清关系,她就是这样,会害羞。” 不能开口的初家晴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专柜小姐拿着吕承祚的信用卡,刷了三大袋的衣服。 “好了,现在去买双鞋,虽然大部分时间妳可能需要以百米赛跑速度的伺候着总经理,但不代表妳可以穿球鞋上班。” “学长,你干么让人家误以为我是你女朋友,还帮我刷卡付钱?”走出专柜后她抗议着。搞暧昧,她不喜欢。 “我有说什么吗?那是她一相情愿的以为。”吕承祚睨了她一眼,“下午不知道谁说得挺大声的,“每箱家当收费两千块,我没现金,用信用卡付可以吧?” “可是那、那、那……” 他狡黠一笑,随即神色一凛,“不过我不是凯子,超出的钱全都要从妳的薪水里扣,所以没干上几个月,妳是注定赔本的,往后不管工作再辛苦,我劝妳打消落跑的念头。” “你真阴险!”她开始觉得自己有被拐骗的嫌疑。 吕承祚一把抓过她,靠在她耳边强迫她听着,“给妳这不知人世险恶的小丫头上一课,海棠是知名的大企业,在海棠工作的人都很阴险,内部的竟争可想而知,在不危及生命安全、个人声誉前途时,不要主动响应任何的话,还有要保持妳的警觉心,目前这点妳做得很、差。”语毕,他扔下她阔步向前行。 初家晴追上前,“你真诈,果然有奸商的特质。” “啧啧,小红帽嘴真不甜,再告诉妳一点,当秘书嘴要甜,才能帮总经理挡去麻烦、拉拢关系,懂不懂?”他顿下脚步回头看她, 矫情的事情她做来很是为难,要这么八面玲珑的,实在有违她的真性情。 看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继续说:“妳实在令人不放心,为了让妳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状况,我决定这个周末加强对妳的训练。” “为什么?”她有点担心起自己的未来。 他没有回答,指着一双五吋高的细跟高跟鞋,“喏,去试穿这双鞋。” “你确定?”她瞠目结舌的看着。又不是踩高跷,穿这么高怎么走路?“我觉得那双好。”她指着一旁的平底鞋, “不行,公司规定要穿有跟的鞋子,平时总经理都踩五吋了,身为秘书的妳能低于她吗?怎么,别说妳连一双高跟鞋都摆不平,告诉妳,是女人就要会踩上去,要不然妳去更换妳身分证上的性别栏,这样我就不勉强。” “你这什么话?” “国语。穿高跟鞋是醒妳在面对工作时,要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谨慎小心,如果连双鞋子妳都摆不平,我要怎么相信妳可以面对所有的客户、所有的工作?” 毫无反驳的空间,初家晴只得在嘴里暗暗嘀咕着不满,做着无言的抗议。 吕承祚一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不要忘记妳的服从,现在我完全看不到。”他再次提醒她,“总经理不会希望妳有自己的意见或跟她抱怨工作的辛苦。” 跩什么?不过就一双鞋,他也可以衍生这么长篇大论的,好象全世界只有他是能人,其它人都是蠢材。 “凶什么?好,就这双鞋,我一定踩得摇曳生姿给你看,让你把刚刚的轻蔑全吞回去。”她也不服输。 “太好了,能面对挑战的人,才是总经理要的人。”鼓鼓掌,吕承祚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丫头比他想象中来得有趣,果然,四年的台北生活让她长进不少。 “学长,我这样算不算是靠关系、走后门?”初家晴突然问,“这样是不是有点低级?”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脸一沉,算了,要她一夕之间变成机伶的女孩,很难,等下辈子重新投胎看会不会有机会。 “买鞋,我们买鞋。”他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免得自己也变笨。 吃过晚饭,初家晴习惯性的窝在床上看她的原文小说,顺便跟新的床培养感情。 忽然,一只大手伸来,刷的一声,她手中的原文小说被抽走。 “到书房来。”吕承祚转身往外走去。 “喔。”初家晴讪讪一应,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抗议被他打断阅读。 忽地,吕承祚回过身,把她的举动瞧得一清二楚,“妳的表情很丑,我想总经理不会希望看到,所以仅此一次。” “喔。”这男人铁是生性多疑,要不怎会知道她在后头搞鬼?而且他真是翻脸跟翻书似的,连她这女人都自叹弗如。 “改掉这个习惯,以后回答‘是,我知道了’,或者‘是的,总经理,请说’,不要用喔这种单音词,太敷衍了。” “喔。”她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走在前头的他猛然止住脚步,回头怒瞪着她,“才刚说又犯,马上改掉。”他可是严厉得很。 她心一震,嗫嚅道:“是,我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书房,他坐进椅子,她则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乖乖的杵在一旁。 他将一叠书扔向她,“这些书有空就快看,妳的专业训练从现在开始,内容包括美姿美仪、读写速度、文书处理、计算机打字,还有妳的逻辑记忆。妳要习惯接受我的严厉,因为总经理的要求会比我严格百倍以上。” “是,我知道了。”骑虎难下,初家晴只好把自己当作军教片里的大头兵,而他就是不折不扣的黑心班长。 “现在回房换上今天买的套装跟鞋子,然后到客厅去。” “啥?”她一愣,表情无辜又呆傻。 “马上。”他神色一凛,威严的强调。 她蹙起眉头,狐疑的瞅了他一眼,这才莫可奈何的抱著书转身。 “站住,妳忘了妳的回答。”他冰冷的提醒。 她只得再度转过身,重复着那句应答,“是,我知道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像只九官鸟。 十分钟后,她踩着新高跟鞋,扭啊晃的,又是扶又是绊脚的来到客厅。 抬眼一瞧,桌上层层叠叠的文件资料像十大酷刑似的,等着伺候她。 他头也没抬,看看手表开口道:“动作迟缓,严重影响进度,今晚上床休息时间延后。” “啊?”初家晴发出一声哀鸣。 “抗议无效。”吕承祚起身看着她,“请不要发出这种懒散的抗议、哀嚎。”随即丢了一本黑色万宝龙的记事本跟笔给她,“为了确保妳不会遗忘,往后我说的每一句话,请详尽记下,当作妳速写的训练。” 她一身合宜的套装,虽有几分秘书的模样,?过那难看的步伐真让人?敢领教,打从她走出房门,他便从电视屏幕的反射瞧了大半。 看来高跟鞋这种鬼东西,还真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尝试的,至少他面前这个就不行。 久久没听见她的回答,他眉一挑,低沉的嗓音在房里回荡着,“attentionplease。” “是。”她赶紧站直身子打开记事本,等着他的金玉良言。 他把她的原文小说扔向她,“顶在头上,腰杆打直、挺背,收下颚、缩小肮,初秘书,现在麻烦妳用最从容优雅的姿态从玄关走到客厅坐下,记得保持速度。” “是。”这是在训练模特儿吗?虽觉得纳闷,初家晴还是只能服从。 努力抓住斑跟鞋的重心,好不容易扶着墙定到玄关,她已是双脚发抖。 shit,设计这双鞋的人铁定是个变态。她在心底咒骂着。 “把书顶上就开始。”吕承祚严肃一喊。 深呼吸一口气,把书放上头顶,她打直腰杆跨出第一步,没想到,书就那么不赏脸的掉到地板上,发出偌大的声响,害她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捡起来。”眼一翻,他压着声音说,“我是要妳走过来,不是要妳发出声响告诉我妳在哪里。” “是。”又不是模特儿走秀训练,还八股的要她顶书走路,这男人是哪来的怪脚?她不满的蠕动嘴角发泄着。 接下来,每跨l两步,注意了书的平衡就会失了脚下的重心,接着书本就会不上道的从头顶坠下,发出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声响。 “初秘书,我开始要怀疑妳是不是女人,连双高跟鞋都踩不了……” 丙然,她面容浮上倔强,拾起书本再度把书顶上了头。 这个该下地狱的男人,总有一天她要把这双高跟鞋踩在他脸上。 “我会马上完成。”初家晴炽烈的眸光像在宣示,也是警告。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还不见该坐在一旁的身影,吕承祚索性拿起另一本原文小说嗑了起来。 耳边听闻鞋跟哒哒的声响,要不就是书本坠地的声音,此起彼落,未尝不是一种另类新音乐。 忽地,回异于先前的声调,一记砰然巨响传出,还在玄关的初家晴以五体投地的膜拜姿态,稳稳的贴上冰凉的地板。 “喔……疼!” “大小姐,请问这是定音鼓的声音吗?还是夏日惊雷?”转眼间嗑了三分之一本书的吕承祚慵懒的问。 她咬牙切齿,“都不是。”语气愤愤的。好疼,下巴都要歪了。 什么定音鼓?他当她是表演打击乐吗?可恶至极的男人,她辛苦的走着,他竟还有那闲情逸致看起她的原文小说,当心她把高跟鞋往他脸上丢去。 “快点,手上的书都要看完了,还不见秘书走到我面前,妳总不会老是让总经理等妳出现吧?”吕承祚戏谑的说。 “少烦,就快好了。”初家晴敷衍的应声。 “嗯?初秘书,妳的回答很糟糕,请马上改正。” 她虚张声势的挥舞着双臂,低着声狠很的回他一句,“是的,我知道了。” 他强忍着笑意,看来这丫头要抓狂了,光是一双鞋子就折腾了她一、两个小时,要是她知道接下来的酷刑比这更胜几分,那不发飙走人了? 看来他还是缓着点,别把人玩毛了。 哒哒的声音再起,书本掉落的频率渐渐减低,但是只闻声响不见人来,当时针走到十二点的位置,她总算接近客厅的沙发了,就在她以为成功在望,疏忽了客厅几吋的高度落差,一个重心不稳,又要跌向地板。 他难得好心的及时伸手扶她一把,“啧啧,功败垂成,看来,要让企鹅走得像天鹅,的确是有些难度。” 揶揄的说完,他漾着笑瞅着她。瞧,小红帽的双眼喷着火呢! “晚了,我得睡觉去。”吕承祚悠闲的走向房间,临进门前又回头说:“那本小说的剧情很紧凑,尤其有妳的节奏帮衬,还挺不错看的。” 可恶的人消失在门的那端,初家晴双腿发软的瞪着门板,继而转头瞪着桌上那本原文小说,再想想自己的狼狈,她当场气得火冒三丈,眼眶都红了。 好梦正酣,酸疼的腿还半挂在墙上,昨儿夜里,不服输的初家晴硬是撑到凌晨两点,就为了挑战现代女性必备绝活,“踩高跷”走路,就不信向来健步如飞的她会让一双鞋给打败。 终于,在耐心告罄前一秒钟,她顺利的穿著高跟鞋、顶著书从玄关走到客厅,并极其优雅的坐上沙发。 而此刻梦中的她正嚣张跋扈的把高跟鞋丢到吕承祚的脸上,耀武扬威着呢。 瞧他哭爹喊娘的模样,报复的快感让睡梦中的初家晴露出得意的笑容,浑然忘了双腿的酸疼。 “欸、欸,把口水吸回去,真不知道妳是女的还是哪来的野男人。”吕承祚站在床边冷冷的说。 “别吵,再吵我就用鞋跟戳瞎你……”呢喃的恐吓后,她转过头去,又是一阵呼呼大睡,“呵呵……”看到梦中吕承祚的挫败,她得意的频频笑着。 瞧她难看的睡姿,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唤着,“初家晴小姐。” 没响应。 他再叹了口气,“初家晴,初秘书!”喊得惊天动地的。 床上的人似是受到惊吓骤然翻身,没能及时惊觉床沿距离,就这么应声跌落床下,趴卧在地板上。 “疼……”她睡眼惺忪的抚着受创的前额。 好不容易睁开眼,发现面前站着一双脚,她顺着往上看去,只见面色凝重的吕承祚居高临下瞪着她,脸色比啥都还要难看。 “睡醒了吗,初秘书?”他低声的问。 初家晴赶紧撑起上身,呆坐在地板上,好半晌才回神,“你、你怎么在这里?”她抓抓乱翘的头发。 “怎么,那梦作得可好?都梦见啥?”他咧开嘴好言的问。 她吐吐舌头,“挺有趣的梦,你一定不敢相信,我把高跟鞋丢到你脸上呢!呵呵……” 犀利目光扫来,顿时空气一冷,她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止住笑,紧咬着手指不发一语。 “怎么不说了?我很好奇呢!瞧妳睡得挺熟的,连作梦也会笑。说呀,怎么不跟我分享一下妳都作什么好梦?”他缓缓逼近她。 “没、没……没有。”她慢慢往后挪移着身躯,不敢再多嘴。 “马上梳洗换上套装到客厅来。”他劈哩啪啦的交代着。 “喔。”她像个小媳妇儿似的。 “初家晴,警告妳,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个单音词。” 声音冷冷的窜入她耳朵,在耳膜激荡着,初家晴没敢吭声,只能在心里祈求自己尽快恢复神智。 “初秘书,妳的回答呢?”吕承祚耐心几乎告罄。 “是,我知道了。” 他退出她房间后,她戴上眼镜往床头的闹钟一瞧,眼睛倏地瞠大。 “什么?才六点耶,人家昨夜两点多才睡,怎么六点又要起床?今天是星期日耶……”她懊恼的抓着头发哀嚎。 朗声呼唤从客厅传来,“初秘书,五分钟过去了。”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是,我知道了。”她赶忙梳洗去。 其实她超想哭的,还以为这份工作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且还有学长担待着,然而她的庆幸不过发了一丁点芽就夭折了。 这根本不是礼物,是天上扔下的原子弹,且堪称是最大颗的,施予原子弹折磨的恰恰是她的学长。 看来,手足相残的景象也不过如此吧! 很快的,初家晴顶着兔子眼来到客厅,“学长早。”那声早她说得刻意,存心抗议他的折磨。 “从现在起请称呼我吕特助。” “是,我知道了。”这是第几次这么回答了?看来九官鸟之称非她莫属。 吕承祚摊开一大本卷宗,里头不是什么文件资料,而是满满的相片跟人名。 “哇,毕业纪念册吗?”她月兑口而出。 毫无疑问的,她得到他特有的白眼一记,只得缩到一旁的位子上,安分的双手叠放在膝上,展现昨夜练习出来的优雅姿态。 “这是海棠企业海内外公司高阶主管的名册,还有目前密切往来的客户名单,不多,约莫五百个人,是妳必须马上记住的,”他将卷宗推到她面前,“其它的就慢慢来吧!” 她不敢置信的举起手伸出五指,“五百人?!长相跟名字还要配合?你当我是三太子还是天上圣母?” “初秘书,请注意妳的措辞。”他立刻又板起那高傲的死人脸,“我说过,妳的应答是基本礼节,我也说过,这是一份具有挑战性的工作,妳没忘吧?” “没有。”可是她很后悔。 “那么现在开始,我一一为妳介绍妳未来的工作伙伴,别忘了妳该写什么、该记什么。”吕承祚瞪着她那双闲散的手。 “喔。”见他眉一挑,初家晴连忙改口,“是,我知道了。”接着她拿出那名贵的记事本跟笔。 “依序是董事长、董事长夫人,这位是前任总经理,也就是总经理的哥哥,很帅但已婚了,这位是次财务部经理……”吕承祚飞快的介绍着卷宗上头的人物、特征、职位,“胡组长是偏左派人士,平常……” 心里狂喊慢点、慢点,她皱着眉写得手几乎要抽筋,还得眼花撩乱的看着卷宗上的相片。 说真的,谁是谁她压根儿没搞清楚,什么左派、右派、中问路线,明明是同一家公司的人,派系之多、人际关系之复杂,简直超乎她的想象。 “等等,哪那么多派系?又不是在办家家酒搞小团体。”她抗议的说,趁空甩甩酸疼的手腕。 “这还只是中高阶主管的派系,不包括其它员工的派系争夺,所以初秘书,请保持妳的警戒心。”说完,吕承祚抽过她手中的记事本,瞧她到底记下些什么重点。 不瞧还好,这一瞧,足够让他的脸黑上三天三夜。 “请问这黑抹抹的一大坨是什么东西?”扁平的声音威严十足。 “这……”初家晴也傻眼了。 罢刚忙着分左派、右派、中间路线人士,她索性画了三个圈,将人名填在圈里,哪知道细细琐琐的瞎写一通后,就成了这黑抹抹的一大片,人名全糊了。 一想到要教会这颗顽石,吕承祚只有头疼欲裂的感觉。 “我想梵谷的画都略逊妳一筹吧!不幸的是,总经理爱的是莫内的睡莲,所以应该不会欣赏擅长抽象画的秘书。”他将记事本扔回给她,“初秘书,麻烦妳所有的文字务必清晰整齐、简单扼要,不要废话连篇。” “是,我知道了。”又是一个大挫折。 初家晴从来不知道自己如此有美术天分,她也想写整齐,可记事本捧在手上本来就重心不稳,他这长舌男又拉杂的说得飞快,会落得这种结果,可想而知。 没想到的是,饿了一个早上,盼来的精致午餐是--泡面一碗,他还说这是他感念她的辛劳所给的恩赐。 拜托,小猫、小狈都吃得比她好,还有口味精致的罐头呢! 一整个早上,她的脑袋里充斥着人名、长相,就连中午吃饭都不得安宁。 “业务部的经理是谁?”吕承祚随机抽问。 “克武参,三十二岁,美国宾州大学毕业,属于右派人士,脸上有一颗痣,眉高、鼻大、嘴阔。”她机械性的背诵着基本资料。 “错。”他忽地大喊,“业务部经理是李享史,毕业于美国宾州大学的是企画部经理,克武参是人事部小组长,属于中间路线,脸上有痣的是客户来亚企业的总经理,眉高的是……”他头也不抬的一一说出她的错误。 好端端的叫啥李享史,听起来好象你想死,其实她才比谁都想死吧! 不过,他真的让她大感佩服!初家晴放下筷子,十分赏脸的拍手鼓掌。 吕承祚板起严肃的面容,“我实话实说,妳知道吗?光是秘书的缺额就会在海棠引起很大的争夺,大家都处心积虑的要接近核心,而我为了稳固自己的势力,所以才安排妳空降为秘书,妳要知道,我并不以特助的工作就满足,所以妳的存在对我必须要有加分作用,就算不能助我攻城掠地,也不要扯我后腿。” 这就是他的野心吗?就说他变了,原来就是这个地方不同,他是一位野心份子。 “怎么?吓傻了?”他戏谑的问,“没错,我是个有野心的男人。” “没、没有。”初家晴结结巴巴的说,“只是你说话的速度实在比女人还快,连机关枪都略逊一筹。” 说他像机关枪?当心她就不要被轰成蜂窝。 “最好没有,今天妳只是看到我,等妳正式进人海棠,妳就会知道人一定要有野心,尤其是在海棠工作的人,要不,妳便会成为众人野心下的牺牲品,懂吗?” “懂。”瞧她把自己扯进什么复杂的地方。 这他该不会哪天也上演一出夺权戏码吧? 见她又发呆,吕承祚冷冷的说:“初秘书,什么时候妳才可以让妳的脑子永远保持清醒?” “睡眠充足的时候。”初家晴睁着无辜的眼睛,期待着特赦。 她现在严重发昏,想记住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能饱睡一下,她相信情况会改善许多。 “很抱歉,这个理由驳回。快吃,下午一点到书房报到。”他给了她一个贼狐狸的笑容,断然拒绝她的期待。 啷,梦想破灭,“是,我知道了。”她说着那一千零一句的应答。 野心,那恰恰是她所缺乏的…… 第四章 明明没出门,她却一身疲惫的想杀人,这真的是职前训练吗? 初家晴怀疑自己根本不是在接受职前训练,而是体能特训,这会儿她像刚跑完四千公尺外加攀岩十趟,叫她腰酸背疼得几乎死去。 幸亏这儿有浴白,可以尽兴的泡澡,稍稍弥补她备受打击的心情,浸泡在温热的水里,她抬起脚努力的按摩拍打。 吕承祚从书房走出来,跟往常一样,到厨房倒了一杯矿泉水,仰饮得涓滴不剩,转而走向盥洗室准备解放。 门一推开,“啊!”他看见光果的背脊、匀称白皙的腿,视觉刺激传导到大脑,他整个人当场傻住。 “啊……”初家晴则是凄厉的尖叫,在夜半时分响彻云霄。 她缩回腿,将身体没入水中,双手泼洒着水,逼退这擅闯禁地的登徒子。 “妳在干么?打算今晚在浴室露营吗?”这女人不是一个小时前就进浴室了?怎么这会儿还在这里? “出去,你这,我在洗澡耶!i她大叫。 “妳会不会洗太久了?我想上厕所也不行。”他退出门外吼着,讪讪的抹去一脸湿。 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为了摒弃不堪的过去,让这女人住在这里乱了自己的生活,现在还成超级大,他有种悔不当初的懊恼。 也不想想,黄毛丫头谁嗑得下去? “你要进来应该先敲门吧?”门内传来指责。 “是妳自己没锁门。”他辩驳着,“而且妳占用浴室太久了。” “我不管,是你不对。” 让她住这儿,不代表他有改变生活作息的打算,“限妳十分钟出来,我们来讨论一下妳是否应该继续住在这里。”说完,吕承祚转身走向客厅。 这男人是什么态度?就算是学长也不可以这么无礼。 匆匆洗完败兴的澡,初家晴穿著hellokitty家居服,风驰电掣的杀到客厅去。 “学长,你刚刚说什么?什么讨论一下妳是否应该继续住在这里?”才刚搬来又要搬走,就算她家当再少,还是会觉得麻烦。 “对,住一起方便工作上的训练,但孤男寡女的还是有些不适宜。” “那搬的人绝对不是我,这不是员工宿舍吗?”她摆明没商量余地,才刚跟爸妈说她搬家,总不能又说她要再度搬家了,说不定爸妈还以为她躲债呢! 他眉一拧,看来这丫头比他想象中的还难缠,果然请神容易送神难,都怪自己当初胡诌啥员工宿舍,这下子才知道惨。 “总之,顶多我缩短泡澡时间,但学长你绝对不可以没敲门就闯入浴室。”噘着嘴,她踩着毛拖鞋转身往房间去。 先说,她可是大大让步了! 铃……客厅的电话响起。 吕承祚接起电话,“喂,您好,哪位?” 电话那端传来慌乱的声音…… “老仔,阿晴住的地方怎么有男人?”初母着急的说。 “有男人,怎么会?换我讲。” “喂,请问找谁?”吕承祚纳闷的问。 打电话不对着话筒开口,净对着旁人嘀咕,那干么还打电话? “你是谁?叫我家阿晴来接电话。” “阿晴?抱歉,你打错电话了。”他想也不想的答着。 阿晴?走到一半的初家晴停下脚步,“别挂,是我的电话。” 十万火急的跑向客厅,她夺过吕承祚手上的话筒,“喂,阿爸,找我喔。”说话时一副小女儿的娇态。 “阿晴啊!接电话的男人是谁?妳住的地方怎么有男人?”初父声若洪钟的问,不只初家晴,就连一旁的吕承祚都听得一清二楚。 “爸,那是介绍工作给我的学长啦!我不是跟你说我搬到员工宿舍吗,学长也住在这里,所以你不要担心啦,我没乱来。”初家晴赶紧澄清,要不然保守又传统的爸妈铁会杀上台北来。 吕承祚忍笑的嘴角隐隐抽搐着,员工宿舍?看来他这回撒下的还真是漫天大谎,骗了笨笨的小红帽也就算了,还有一对淳朴的夫妻。 “真的没乱来?真的是公司员工?” “是,我发誓啦!” “那就好,”初父总算稍稍安了心,“不过妳老板也真小气,员工宿舍应该男生一栋女生一栋,怎么全都住在一块儿?” “没啦,就依部门分啦。”她随口搪塞。 “喔,妳阿娘跟妳说啦!”初父交出话筒。 初家晴回过头看着吕承祚,只见他还不知回避,好象对她的电话很感兴趣。 “学长,窃听人家讲电话是不礼貌的行为。” “窃听?我待在客厅沉思都不行吗?这应该是公共区域吧?” 赏他一记白眼,初家晴决定把电话拉到角落去说。 她的举动尽收眼底,吕承祚只觉得好笑。 当真不搬?好,不搬就不搬,反正他是男人,吃亏的永远轮不到男人。 往后别怪他撒谎,他可是有给过机会要她搬走的! 初家晴正在跟计算机大作战,非厮杀个你死我活不可。 没错,始作俑者就是吕承祚! 那可恨的男人丢了一叠资料给她,威胁要她马上把这山一样高的资料消化,然后制作出一份详尽的摘要整理,可怜的她根本来不及发问、抗议,他即潇洒出门不知去向了。 “我希望回来就能看到完整的东西放在桌上,初秘书?”他当如是说。 “是,我知道了。”她只得硬着头皮应声。 资料少说有十多份,好吧!文字摘要还能瞎掰,反正念过小学的人都学过换句话说,只要不跟原文差个十万八千里远,应该不会有啥大问题。 但是报表…… 初家晴傻了眼,“报表?我又不是学财经的,哪看得懂报表?啊……” 她哀鸣一声,抓抓头发,只觉得一堆数字在眼前跳晃,曲线低低高高的乱走一通,也不知道代表啥意思。 铃……就在她一个头两个大之际,不识相的电话响了, 她火冒三丈的抓起话筒,“喂,找谁?哪位?”甜软的声音早已消声匿迹,只有强忍怒气的鬼叫。 “请问吕承祚先生在吗?”电话另一端传来她不曾听过的敦厚语气。 “吕承祚不在,我不知道那家伙去哪里干啥了,也不知道他几点会回来,总之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她发脾气的大嚷着。 “请问妳是谁?” “我是谁?我是他家的天皇老子、瑶池金母。”大吼完后,她泄恨的重重挂上电话,继续对着宛若天书的报表坐困愁城。 铃……一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 “我不是说不要再打来了吗?待会儿我工作没完成,你的脖子要替我挨砍吗?”初家晴气急败坏的问。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她濒死前穷打,活该讨骂挨。 “咳……”电话那头的人清着喉咙。 “感冒要去看医生,不要乱打电话。” 正当她要二度挂上电话时,电话那端传来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初秘书,照妳刚刚那种电话应对礼仪,我想公司的客户早被妳吓跑,而妳也可以卷铺盖回家吃自己了。”这回换吕承祚对她大喊。 “我……”shit!怎么会是他,这下真是百口莫辩了。 结束火药味十足的电话叫嚣,下一秒书房的门便被打了开来。 脸色铁青的吕承祚拎着印有starbucks的纸袋,似是怒瞪又似戏谑的瞅着她。 见他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她顿时觉得头顶乌云密布,似是山雨欲来的情势。 “初秘书,真是好脾气呀!”吕承祚语气阴沉的调侃着,“这里几时来了什么天皇老子、瑶池金母,我竟然不知道,真是失敬。” “我……我……”初家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刚刚的电话应答测试,不及格!”他冷笑一声,“看来妳有必要再接受国民生活礼仪训练,尤其是接电话的部分。” “你又没说是你。”天知道是他,要是知道的话,她哪敢对他鬼吼鬼叫的。 “初秘书,别忘了妳是秘书,难道所有客户打电话来,都要先用塔罗牌占卜妳今天的心情如何吗?” 好心买了咖啡要犒赏她,又突然心血来潮想来个电话测试,结果……那杯好心的咖啡显然是多余的,女人果然宠不得。 “人家正忙得如火如荼,哪有闲工夫管什么应对礼仪。”她也不是存心的,只是现在说啥都是理亏。 “妳最好有心理准备,因为往后妳接每通电话时,都会是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情况下,我警告妳最好控制好妳的情绪。”他像酷吏似的说着。 一个委届,初家晴眼眶迅速泛红,跟苦眼泪就一滴滴落下,令人措手不及。 她压力真的很大,吕承祚口中的总经理分明是个虎姑婆,要不就是拿着千人斩的女屠夫,而她只是个涉世未深的蠢丫头,脚下得蹬着现代女性的专属高跷,手脑还要被要求协调的打着精湛的专业报告,当她是神啊!这种活儿即便是瑶池金母也做不来。 正餐吃泡面,睡眠又缺乏,她只要没睡饱就会情绪不稳嘛! “哭,还敢哭!”吕承祚最讨厌见到女人的眼泪,因为一见就没辙。 原本只是泪珠滴垂,闻言绖她索性哇哇大哭起来,“为什么不能哭?我难过不行吗?”她将手伸向他。 “干么?” “咖啡拿来。”她索讨着。 这丫头竟敢命令他!有没有搞错?就算他不会揍女人,也不代表他有副好脾气容忍。 “我被这堆表格弄得快睡着了,给点咖啡提神不为过吧?”她抢过他手中的咖啡,三两下拿出来喝着。 “欸,那是浓缩咖啡,妳不用加糖啊?”她的品味还真是特别。 不理会他的叫唤,她一古脑儿的把咖啡喝得涓滴不剩,双手往脸上胡乱抹一通,拭去了泪痕。 凶狠的当完咖啡强盗,初家晴又开始束手无策的看着满是神秘数字的表格,故作专注状。 许久……久到冬眠的动物恐怕都苏醒了。 “吕特助,请问这个表格代表什么意思?”她终于开口问。 “妳不会看这个?” “希腊神话或是英美文学史都没有这种鬼东西,聪明如你应该很清楚的不是吗?”她反过来瞪了他一记。 见她是真的不懂,吕承祚也就不再刁难,拿过表格向她解释,“这是上一季的各月份财报走图,左侧是收益点数,下方则是代表月份,通常这种资料财务部会负责,但身为秘书的妳必须帮总经理整理初步资料,所以也要学着看,免得财务部戏耍妳都不知道。野心,妳懂吗?” 因为野心,构陷他人是常有的事情,吕承祚不放心的直叮咛。 “是,我知道了。” 视线一瞄,他拿起一旁她写的摘要整理,只消一眼,他眉头立刻蹙起。 “啧啧,大姊,请不要拿小学生换句话说的把戏来考验总经理的耐性,在商场上,数字是很重要的指针,将这些资料上的数字部分特别标示出,另外整理出一个汇整后的memo即可,妳以为妳在说床边故事啊?” “是,我知道了。”她没得反驳。 突然,他模抚着下颚认真思索着。 瞧他一脸古怪,初家晴赶紧问:“吕特助,你该不会是后悔不要我这秘书了吧?我是不接受退货的。” 她知道依自己现在的情况看来,未来的日子会很辉煌惨烈,可是倔强的她却不希望连挑战都没有就服输,这样太逊了。 而且上班的套装都买了,光是高跟鞋就折腾她老半天,没道理让自己做白工,学长不也说,工作没干上几个月都算是赔本,她才不做赔本生意。 “家晴,为了让妳在训练中进步神速,咱们干脆来个协议。”吕承祚语重心长说。 “什么协议?”初家晴嘀咕着。只要不是马上把她三振,凡事都有得商量。 “妳的训练进度在总经理满意前,会时时刻刻都进行着,只要妳出错,就会有惩罚。” “什么惩罚?”她比较担心的是这个。 “一顿饭,每出一次错,妳就得请我一餐,妳可以选择外食,也可以亲自下厨,只要让我吃饱即可。当然,这也适用我对妳,只要妳受到称赞,我比照办理,前提是,妳必须服从我所有的专业建议与指导,因为我是妳的指导者,妳失败了我的工作一样不保,所以我们必须有同舟共济的基本共识。”他速度飞快的道。 吕承祚胸有成竹,他不认为这丫头会有时间下厨毒害他的肠胃,而要赢得他的称赞可能得等很久,在她考验他容忍力的同时,肚皮的温饱绝不能再受到荼毒。 她不发一语的考虑着。 “怎么,妳又不敢了?还是妳没信心、没把握?呵,我不知道妳这么怯弱胆小,看来我是看错人了,妳还是回家看妳的原文小说,找个不会饿死的工作养活自己吧!”吕承祚一副挑衅的口吻,“这工作当我没提起,我会再找人来壮大我的势力……” 他果然想把她轰走,没这回事,成本都投注下去了,没捞个收支平衡她是不会认输走人的。 初家晴抬起手制止他继续说话,“等等,有什么不敢的?别把我当蠢蛋看待,我就不信有什么是我学不来的。” 两人四目交会,在空中激出火花。她最讨厌他的挑衅,奸像全天下只有他是优秀的,其它人都是蠢蛋,真让人不服气。 “好,成交!一言为定。”他朝她伸出手。 她紧紧的握住,心戎暗暗发誓,绝对要让这男人认栽。 初家晴千里迢迢抱着从其它部门拿来的资料,谨慎的等着吕承祚的批示。 忽地,“错、错、错--”吕承祚连声说错。 “错?哪里错了?”还错?她已经跑好几回了耶。 他板着脸说:“企画部门我要的是今年海外开发案的执行企画书,妳拿前年的给我做啥?上头的月份标示是作假的、还是装饰用的?业务部门我要的是上个月业务执行进度表,妳给我的是员工工作日志,我要他们的工作日志干么,谁管他一天打了几份文件,跟客户来往几封邮件?那上了几次厕所我要不要管?还有,财务部我要的是下一季的财测资料数据,妳给我员工薪资纪录做啥?我这里几时管发薪水?还有……” 这连珠炮的话轰得初家晴毫无招架余地。 “可是,这全是各部门主管拿给我的。”她无辜的说,眼眶又要泛红了。看来今天躲厕所哭泣的次数直逼昨天的八回。 这可是她到公司八楼至十二楼逐楼取来的文件,且都是该部门主管亲手点交,怎么还会错?, “告诉妳秘书守则三十。”他顿了下话语。 觉得委屈万分的初家晴赶紧掏出纸笔,准备在笔记本上详记她的工作守则第三十条。 “身为一个秘书,经手的文件资料必须确认再确认,即便是一个小细节、小数字都不能有误,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交给妳的东西,妳都不能随便相信,只有眼见为凭才是真的,能相信的人只有妳自己。”吕承祚推开那小山似的文件说。 难道是其它部门的人存心戏弄她这菜鸟?初家晴难过的想。 “总经理也不能相信吗?” “对。”停了半晌,他才接着道:“秘书守则三十一,凡是轻蔑妳资历而意图挑衅、借故戏弄妳的人,绝对要还以颜色、以牙还牙,甚至不惜饱以老拳,也要完成主管所托付的工作。” “还以颜色、以牙还牙,甚至不惜饱以老拳……”她咀嚼着他的话。 “知道怎么做了吧?” 饱以老拳、饱以老拳,她的战斗之火被点燃,“是,我知道。” 她一手抱起所有的文件,以雷霆万钧的气势下楼去。老虎不发威,这些人把她当病猫! 看着远去的雄赳赳、气昂昂的身影,坐在位子上的吕承祚托起下颚,紧抿的唇泛出得意的笑容,“该鞠躬哈腰外带撒娇的时候,就该娇媚些,不过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这才是个称职的秘书。” 另一方面,他也祈求着老天原谅他的恶作剧,这几番的错误全是他打电话去各部门,要他们配合捣蛋,协助他赚取他的三餐,想想她的错误已经累加到十二顿饭了,看来短期内他不需要担心会饿死。 而初家晴火速杀到企画部门,一见来人又是她,经理迎上前来,“初秘书,又有什么事?妳不要一直麻烦我们,大家工作都很忙。” 小丫头片子,存心折腾他们这些老人,明明吕特助交代的是这些东西,偏偏新来的她三番两次一口咬定说不是,真是让人不敢领教。 初家晴先是退缩的一慑,忆起刚刚吕承祚告诫的话,清秀的脸庞这才勉强板起。 “经理,我刚刚说我要的是今年海外开发案的执行企画书,你拿前年的给我做啥?上头的月份标示是作假的还是装饰用的?我信任你的办事能力,不代表你可以敷衍。”初家晴惟妙惟肖的模仿着吕承祚训她的嘴脸。 “可是吕特助明明打电话来说要前年龙山开发案的企画书……” “我不管吕特助要什么,你可以请托我一并拿上去,但是不要鱼目混珠漏掉我要的东西。现在请你马上拿来。”她手掌向上伸出,霸气的索讨。 苞着像个晚娘似的杵着,直到他拿来文件,她接过手,连忙迅速消失在这楼层。 “好可怕。”她刚刚对人咆哮呢!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像个泼妇似的,“不行,一定要坚持下去,还有其它部门得去。” 深呼吸一口气,她故计重施的跑到业务部、财务部去咆哮,再三确认资料无误后,才疲惫的回十三楼去。 殊不知她在奔跑于各部门时,抱怨的电话在十三楼此起彼落的响个没完,这恐怕得由吕承祚去收拾残局。 “嗯,总算拿对了。”吕承祚睥睨的看着她,“初秘书,现在请妳依我先前告诉妳的顺序整理好送来,不要忘记妳的memo。” “是,我知道了。” 吕承祚站起身准备离去,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初秘书,容我提醒妳,加上刚刚的错误,妳的惩罚已经累积到十二顿饭了,不要忘记。” “是,我知道了。”初家晴咬牙切齿的应声。 听到她的响应,他快步下楼,准备到各部门灭火去…… 第五章 涮涮锅店里,吕承祚吃得万分尽兴,初家晴则是内心淌血。 “哇,真是不好意思,又让小红帽破费了。”他得意的说,“免钱的饭果然吃起来味道特别香。” 他已经吃掉她十顿饭了,不过,后头还有十二顿以上无限追加。 “好说、好说。”初家晴暗暗诅咒他吃了后肠胃不舒服。 这个可恶的学长,吃小火锅还龟毛的挑地点,便宜、阳春的店不吃,走大老远的路特地挑这间装潢美的,同样是一锅,价差却有两倍之多的店,还劳累她踩着高跟鞋的脚。 拿鞋跟塞他鼻孔泄恨如何?perfect! “吕先生,最近比较有空来吃饭喔!”老板娘风韵犹存的妖娆笑着。 “对啊!最近走好运,所以可以安稳的下班吃饭。” 啧,这家伙是师女乃杀手吗?怎么走到哪里,总是有老板娘频频对他示好?初家晴不是滋味的瞅了对话的两人一眼。 “哎呀,这位小姐是谁?你的同事还是女朋友?”老板娘机伶的目光落在初家晴身上。 初家晴翻了翻白眼,老板娘真是蠢妇一枚,也不想想,当他的同事已经是上辈子忘记烧香惹来的祸端,如果还是他女朋友,那就是祖上没积德,要不也是心眼全瞎了才会误入歧途。 “老板娘妳说呢?”吕承祚把问题丢还给老板娘,完全没了打屁的兴致。 他吃饭时不喜欢被打扰,尤其是喜欢窥探别人秘密的老女人,哈啦可以,私人问题可免了。 见他的表情,老板娘只好悻悻然的离开。 “小红帽,什么时候妳才能让我表现一次?我的钱放在银行没出来流通一下很难过耶。”吕承祚存心调侃她, “呵呵,快了快了,现在的失败、胜利都是假象,往后日子长得很。”初家晴脸色倏地青白交错。 “是没错啦!但我就怕总经理回国后,妳突槌的频率依然居高不下,怕妳等不到我请妳吃上一顿饭,就被总经理轰回家吃自己了,这样学长我怎么好意思呢?” “呵呵,学长真是只狐狸,吃干抹净就想跑吗?怎么可能,就算被轰走,也有一顿最后的晚餐可以吃吧?耶稣在那穷困的年代都吃得到了,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哇,真好吃,吹着冷气吃热呼呼的火锅,真是人间一大享受。”他故意不正面回答,筷子一伸,劫走她锅里的肉片。 “欸,我的肉啊!”她赏了他一记白眼,“学长,抢人家的东西吃很没礼貌你懂不懂啊?” “不懂,况且抢来的肉不错吃。” “这倒是……”废话,抢来的当然好吃,至少心情好上百倍。 初家晴伸手模模日趋瘦扁的钱包,再这样下去,她铁会被这家伙吃垮的。 一不做二不休,这回换她进攻,捞过他甫下锅的蛤蛎,“这蛤蛎也不差。” “当然,这里的蛤蛎鲜美肥硕,汤头好、材料棒,每天吃都吃不厌。” “每天?”她挑了挑眉,瞪大眼。 开一锅就是三、四百块,要是每天吃,不吃垮她才怪,他当她是凯子的娘啊!明天开始用苹果面包加白开水挡着先。 “对啊,我呢也不要太残忍,反正妳欠我的足够吃上十天半个月,成天想着要吃啥很辛苦,就这里吧!我喜欢这家涮涮锅的味道。” 啧,瞧他说得大言不惭,活像是给她多大的恩赐,真是忝不知耻的男人。 为了不赔本,初家晴大嗑特嗑,连汤都不放过,直到肚子凸起,她才放过残余的汤底。 “看不出来妳也挺行的,吃到锅子见底还不放手,颇有女游民的风范。”他调侃着。 “我这是发泄,顺便彻底执行何谓弱肉强食。”她不甚优雅的抹去嘴边的汤渍。 “啧啧,大小姐,往后如果有机会跟总经理出去应酬,千万不要卯起来狂吃。还有,擦嘴时请拿张面纸,动作务求优雅,不要手背一抹,别人当妳在抹鼻涕呢!敝恶心从心的。” “这样才豪气干云,你懂不懂?”她跳下椅子,愤恨的掏钱付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涮涮锅店。 她一直觉得自己被陷害,所有的评比都是他说了算,根本没有客观的第三者来评断,怎么想都是她吃亏。 “酒足饭饱,该回家休息去了,下个礼拜总经理就回国,想要这样吃上一顿饭机会不多喽,这阵子我真是满足了。”吕承祚仰天满足的说。 初家晴没理会他的话,突地想起的道:“学长,我是不是应该找一天回佟妃学姊的住处打扫一下?学姊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房子久没打扫很恐怖的。” 他脸色丕变,“不用了,钥匙我寄回她老家了。”不想继续与佟妃有关的话题,他抬手招了辆出租车,“上车,回家去。” 算他有良心,要不然这双高跟鞋一定会变成夺他命的凶器。初家晴不客气的跳上车。 “麻烦德行东路。”吕承祚随后上车对司机说。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无声。 初家晴半瞇着眼,似乎挺累的,他就这么一路打量她,脑子却不自觉的想起过去,这始作俑者倒惬意,还知道小憩。 终于到了目的地,他付了车资便先下车,她下车后则越过他率先进入家门。 一进门,飞快月兑下高跟鞋,她倒在玄关上一动也不想动。腿好酸吶…… “好狗不挡路,就算是尸体也请找个空旷的地方横陈。”他居高临下的说。 “学长的嘴巴就算是用十瓶的盐酸都洗不干净。”她一古脑儿的窜起,“今天我要先洗澡,来泡个牛女乃浴好了。” “近日台北进入干涸时期,请节约用水,还有,尸体泡的是福尔马林,不是牛女乃。” “你……”初家晴为之气结,她决定占用浴室五个小时才罢休。 吕承祚走进书房。 这小红帽一回家就会使性子,他习惯了,反正只要她工作时像个样,回家爱使什么小女生的烂性子都随她,而他现在得先跟在美国的总经理确认一下班机,还有归国行程。 等他忙完,已经约莫十一点了,他走到客厅,外头安安静静的,只有一盏微弱的壁灯亮着。 小红帽去睡啦?今天真早,他眼一瞇,转身正要离去,倏地,一阵哭泣尖叫声传来。 “今天这么早就发作了?” 打从进入海棠工作,她每晚总会被恶梦吓得哭泣大叫。 他推开她房间的门,床头灯点着,床上的她可怜兮兮的哭着,放置一旁摊开的原文小说这一个多礼拜来都在同一页。 “可恶,杀千刀的,我要用高跟鞋戳瞎你的眼,敲穿你的脑袋,再把鞋跟塞进你的鼻孔……”初家晴呢喃咒骂着,随即又不安的哭起来。 女人真爱哭,连睡觉都不放过哭的机会,吕承祚摇摇头,站在床边看着她。 哭了半晌,她突然咧出一抹笑,看来又在梦中把那个该杀千刀的家伙给惩治得无比凄惨吧! 这丫头,单纯又天真,虽然常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是有时候却又可怜得让人不舍。 自从她搬来这儿,他的生活无形中增添了许多乐趣,原来多个室友这么好,至少不用再拖着疲累的身躯面对这一屋子的死寂,每天光是戏弄她,他的人生丰富不少。 他弯替她拉上被子,看她一脸斑斑泪痕,他于心不忍的探出手,仍用指月复抹去,下一秒又贪婪的把整个车心都贴上那巴掌大的脸,依恋着那细女敕的脸蛋。 这丫头…… 剎那间,掌心像是突然遭到电击般,他本能的缩回手。 怎么了?他是怎么了? 呆望着自己的车心,继而狐疑的看看那张娇女敕的脸蛋,视线不自觉的被那微启的唇瓣给吸引。 吕承祚心虚的咽了口水,快步离开这充满女人香的空间,阻断所有不该出现的遐想。 总经理回国一个礼拜了,由于紧张的情绪反射,只要听到电梯声音,初家晴便灵敏异常的从椅子上弹跳起身。 没错,她的总经理是超人,而且是一位举止优雅从容的女超人,所以身为秘书的她必须配合超人的速度,要不然只消那美眸一瞥,不用责骂,她就知道自己没达到总经理的要求,然后又会挫败的想哭泣。 此刻听闻两个同样急速的脚步声逼近,她深吸一口气,吐气的同时等待的身影已经出现,她赶忙迎上去。 “总经理,鸿远的罗先生打电话来,希望跟妳讨论合作的内容。” “侯氏律师事务所的人到了吗?”快步走在前方的范景涓冷声问。 “还没。”初家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回答着,尽量控制自己的音调保持平稳。 尾随在两人后方的吕承祚突然开口,“这是总经理私人办公室,请问你是?” 初家晴回头一看,办公室几时冒出了个陌生男子她怎么不知道?完了,她大概要挨削了吧? 愕愣不过几秒钟,收到吕承祚使着快跟上去的眼色,她心一窒,连忙踩着小碎步跟上范景涓的步伐,耳朵则偷听着后方的对话。 那男人回答说:“侯氏律师事务所,特地来拜会总经理。” 原本要步入办公室的范景涓突然顿下脚步,初家晴一个没注意差点一头撞上纤瘦高雅的她,脸上倏地写满尴尬。 “初秘书,走路请保持安全距离。” “是。”初家晴声调微弱的应答。 苞着上司一起回过身,瞧来人吊儿郎当的模样,初家晴不认为这家伙会太好过,因为她严谨的上司向来很讨厌这种男人。 “你这边稍坐。”吕承祚隔空朝初家晴使个眼色,要她先倒茶水去。 收到暗示的她闪到茶水间,忍不住担心的红了眼眶。 “完了、完了,我怎么迟钝到连办公室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都不知道,总经理刚刚的表情好象不太高兴呢!”她的紧张又开始作怪。 打从美丽女上司出现,她的肾上腺素都没有正常分泌过,这会儿发颤的双手张罗着热咖啡、糖、女乃精…… “调棒没有放。”吕承祚定进了茶水间。 “啊!”她心一慌,双手又抖个不停,热咖啡还没端出茶水间就已经洒了大半。 “有没有烫到?”他飞快接过她手上的杯盘,担忧的问。 “你吓到我了。”她双眼无辜得像小花鹿似的。 “妳胆子实在比猫还小耶!”莫可奈何的接下她的工作,吕承祚重新泡一杯新的咖啡,“大小姐,请问妳在紧张什么?” 训练不下百回,实务经验也有了,她到底在心慌意乱个什么劲儿? “怎么办,我竟然没发现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搞不好他已经潜入办公室偷了什么资料也说不定,万一总经理怪罪下来怎么办?我实在太粗心了。”初家晴懊恼不已。 天生少根筋的人,一时间要她事事缜密细腻还真是困难,不过她的想象力,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丰富? “妳如果提早发现也很可怕,我会怀疑妳有特异功能,能通天眼未卜先知。侯律师是跟我们搭同一班电梯上来的。”他没好气的向她解释。 “真的?” “对。”他将泡好的咖啡连同糖、女乃精、调棒一一摆放好交给她,“办公室里总经理跟侯律师已经杠上了,他们可能八百年前有过私人恩怨,但不管,妳只要做 好妳的工作,把这杯咖啡端进去,在洒出一滴咖啡前交到侯律师手中便大功告成,还可以抵销妳欠我的一顿饭。” “嗯。”初家晴屏着气,小心端着咖啡。 “小红帽,别忘了妳是专业的秘书,他们两个就算吵得再怎么激烈,都不关妳的事,去吧!记得不要让他们有机会拿妳手中的咖啡当武器。”吕承祚像个老妈子似的叮咛着。 好象打从那晚开始,他便变得心软,这真是个不妙的征兆。 “是,我知道。”深呼吸一口气,她踩着俐落的步伐走出茶水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胆小,或许是出生的时候,妈妈忘记依习俗捡石头给她作胆,可为了回敲学长一顿饭,她一定得撑住。 吕承祚目送她出去,脚一蹬靠坐在洗手台上,这个小红帽实在胆小又容易紧张,幸亏他没有告诉她,总经理除了跟那个新的委任律师唇枪舌战外,还丢报纸砸对方的脸泄恨,下一秒也许是火烧房子的戏码,要不然她铁吓到腿软。 他也不清楚他们有啥私人恩怨,不过能让个性清冷如冰的总经理不计形象发榇演出,应该是很“特别”的梁子。 左思右想,吕承祚还是决定跟去瞧瞧,顺便在紧要关头解救他的小红帽,免得她吓得心脏衰竭身亡,少了这个捉弄的对象,他可是会心疼的。 丙不其然,他一重回战场,就看见脸色惨白的初家晴,活像是在乌云间惊飞盘旋的麻雀,站在两个争执者的中间瞠目结舌。 “妳这盛气凌人的死丫头。”侯律师大骂着范景涓。 “死丫头?我最讨厌人家叫我死丫头,而且还是你这只没教养的泼猴。”她眼神像冰的扫了他一眼。 哇塞!口出秽言了呢!看来战况激烈,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征兆。 “对不起……请、请用咖啡……”身材娇小的初家晴恭敬的捧着咖啡,声音微抖的说着。 “妳的秘书都比妳有礼貌,知道请我喝咖啡。”侯律师伸手想接过。 范景涓比他更迅速的将初家晴拉了过来,“公司的咖啡是招待贵宾的上好烘焙咖啡,给猴子喝太浪费了。”她骄傲的得意一笑,“敢问侯律师今天来有何贵事?” “没有,只是单纯拜会,来瞧瞧黑寡妇长什么样子。”最后那句话他的音量不大下小,刚好想四个人听得清晰无比。 “呵呵,”范景涓虚伪的笑了笑,“既然看过了,就不邀侯律师入内闲聊了。 “今天晚上在起轩楼订了位子,为总经理接风洗尘,您贵人可别多忘事。” “忒谦了。”范景涓扬着美丽的笑容。 初家晴忤在一旁,睁大无辜的眼看着这两人一来一住的对话,看似风平浪静,暗地里又是风起云涌的较劲,让她手上的咖啡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真是左右为难。 下一秒,两团火球有志一同的散去,美丽上司闪入办公室,滑头律师也离去,初家晴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小红帽?”吕承祚试探的唤着。 “学长……”嘴巴一扁,她想哭了。 吕承祚机警的接过咖啡,高举着双手,不让咖啡潜在的危险泛滥成灾,“妳真是胆小如鼠耶!”他故作轻松的调侃着。 “好恐怖……”初家晴一把抱住他,索性在他胸前哇哇大叫起来。 太可怕了!漂亮的总经理跟个律师吵得令人叹为观止,站在一旁的她承受着莫大的压力,端着咖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不已。 “咳……”他莫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只得挪出一只手往胆小又神经质的她背上猛拍,“怕啥?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妳这小矮子担哪门子的心?” “我知道,可是好恐怖喔,我以为总经理只会挑眉,没想到她竟然还会破口大骂吼人呢!太刺激了。”她把他抓得死紧,缓和着自己的情绪。 太刺激?这女人怎么显得意犹未尽的感觉?吕承祚开始怀疑起她的人格正常与否。 “对,她也只是个普通人,一样会生气大骂的,所以麻烦以后妳多学点总经理的冷静睿智,才不会在职场被拆吃入月复,”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爸爸,得不断安抚着这个容易担心、受怕的大女儿。 “对,我也要像总经理一样。”惊魂甫定的拍拍胸口,初家晴恢复正常的情绪。 像总经理一样?吕承祚不以为然的挑挑眉,多一个不可爱的女性,对全天下的男人来说只会是种折磨。 他看看手表,“该提醒总经理,开会时间到了。”他走至办公桌前,拿起话筒按下内线通话钮,“总经理,开会时间到了。” “好,我知道了。”冷静平稳的声音一如往常传来。 忽地,喀嚓一声,如夏日惊雷的奇异声响跟着传来,吕承祚挂上话筒跟初家晴对望着。 “那是什么声音?”她吃惊的问。 “好象是某种东西被折断的声音。”他也听到那声音了,他皱起眉猜测着。 她的薄唇扬起尴尬的弧度,太恐怖了,她的上司…… 那天下班,她在总经理桌上看到断成两截的铅笔。 第六章 第一次参加豪华酒会,初家晴有着梦幻的期待。衣香鬓影、冠盖云集,会不会还有浪漫的对舞? 吕承祚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等等,小红帽,妳在傻笑什么?”瞧她兴奋的。 “没、没有。”她赶紧收起笑,佯装镇定。 “要不是总经理来不及从新加坡赶回来,咱们根本不必来这里。” “你不喜欢?” “怎么,妳喜欢?”吕承祚反问。 “只是觉得新鲜。”初家晴噘着嘴说。 “别把妳原文小说里浪漫的场景搬来这里,这是商业酒会,多得是虚伪的热络,只为了为双方找寻一个合作的契机。”吕承祚带着谦恭的笑容,告诉她现实的残酷。 “好端端的一场酒会被你这么一说,好象美好的表面下全是金钱堆砌出来的。” “没错,就是这样。”他手指轻弹一声。 说完,直觉敏锐的往四周探看着,却没有他以为的目标,他微挑了挑眉。打从一走入会场,便感觉有个视线直落在他身上,想梭巡却又不见目标,会是谁? “既然这么无趣,那总可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可以,不过今天妳欠我的西堤大餐,就顺延至明日。” “知道啦!”讲到这个她就生气,还没在他身上a到一顿,又得掏钱请他吃大餐。 “去跟今天的主办人,还有几个跟公司往来的老板打声招呼,总经理不在,这些工作妳这贴身秘书就要代为执行。” “这种巧言令色的工作你去就好,我呢,则是属于长桌美食那一圈的人。”初家晴朝他嫣然一笑,直想要投奔精致餐点的怀抱。 “初秘书。”吕承祚一把拎住她的衣领,“别忘记妳的职责,这是一种社交训练,不要又输了,否则追加君悦饭店的晚餐十顿。” 其实他的打算是,多待一会儿,说不定那个暗中注视他的人就会现身。 “你上辈子是吸血鬼投胎转世的啊!”她怨恨的一睨。 “我生生世世都是吸血鬼。”不理她的抗议,他拎着她往围聚的人群走去。 还真是无聊,跟一堆不可一世的大老板陪笑脸,说着恶心至极的恭维,她觉得自己今晚真是谎话连篇,可他却觉得还不够,频频示意她继续谄媚。 好不容易从大老板的满意笑声中功成身退,不想再浪费自己的口水,初家晴趁机月兑离魔掌,拿着食物到角落太快朵颐。 “学长果然是野心分子,不但巧言令色还很会察言观色。” 人群中的吕承祚一边梭巡着神秘目光的主人,一边则盯着逃离他身边的初家晴,果然,一个不注意,她已经躲到角落大吃特吃了。 突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他旋身面对来人。 没预料的重逢,两人都谨慎的保持着低调,不让过多的澎湃情绪泄漏丝毫。 “好久不见。”吕承祚语调平稳,不见一丝波动。 女子赧然一笑,眼眸迎上了他,“是很久,你好吗?” “不错。” “学……” “吕承祚,这是我的名片。” 那个称呼已经习惯独属某个女人,他突然不想听见其它人也这么唤他。 两人之间有着须臾的冷场,他静瞅着女子,她则暗暗思忖着。 而他还不忘瞄瞄角落吃得忘我的身影,瞧,那傻女人正对他招手呢!看来她是尝到什么新鲜口味,急着跟他分享。 冷然的他忽地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女子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一个女孩,专业的套装下包裹着年轻的身躯与灵魂,而那却是她所欠缺的。 “谁?你的女朋友?” 吕承祚调回视线,静静看了她一眼,“很久不见了,没想到还会在台湾见到妳,我先走了。”翩翩鞠了一个躬,他直往初家晴走去。 一走到初家晴身边,他便抓起她盘中的食物送入口中,“吃吃吃,叫妳来替公司做点公关,妳倒躲在这里大吃。” “真的很好吃不是吗?最后一个是留给你的呢。”真是不识好歹的男人。 她老觉得他常常不经意流露出高傲冷然的姿态,可下一秒又滑头得令人想拿榔头打他。 斑傲的他虽然出众,但她宁可见到滑头爱调侃人的他,清冷的神态总经理已经有了,他还是适合人性些的模样,要不然周旋在这两人之间,她早晚会崩溃。 见刚才站在他身边的女子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初家晴好奇的问:“刚刚跟你说话那人是谁?” 吕承祚故作纳闷状,缓缓的开口,“谁?妳近视这么深吗?连个女人都看不出来。”趁她不注意,他一把夺过她的香槟,一口仰尽。 “别喝我的香槟。”初家晴已来不及抢回,“我当然知道她是女的,她好漂亮,我是问,她是哪家公司的主管或是老板的女儿?” “好问题,但是我不清楚。走了,今晚的工作告一段落,总经理还在等着视讯报告。” “喔,对喔!那得赶快走。”说到总经理她就怕。 “初秘书,妳几时才会精明些?”他摇头叹息。 “人家已经很努力了,要不杀了我让我投胎去,冀望下辈子机率会高些。” 两人一搭一唱的离去。 临走前,初家晴还是禁不住好奇多看了那女子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有了短暂交会,下一秒,女子身旁便围上一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士。 “男人好象只要看到浓眉大眼、双峰可观、两腿修长又正好是雌性动物时,就会荷尔蒙分泌错乱。”初家晴回过头说。 “当然。”吕承祚答得直率。 “这样动物园里票选最受欢迎的动物不应该是企鹅跟无尾熊,而是符合上述条件的母双峰骆驼。” “谁教妳的?”他不认为这丫头有这等段数说这话。 “电视节目。” 又是电视节目,什么时候她才会专注在股市的涨跌上,而不是乱看节目? “我看妳以后还是少像苍蝇似的跟着我,免得干扰我的专业。” “可是苍蝇本来就是跟着大便的。”说完她得意的笑了出来。 吕承祚为之气结。若不是方才的巧遇分散他的心思,他必会集中火力好好教训这个丫头。 她回国了,为什么?这事该让小红帽知道吗?他思索了一番,也罢,反正她们不曾真正相识过,就不用多说了。 而且他比自己想象中来得平静,看来他真的走出那一段过去了,身旁的傻丫头可说是居功厥伟,因为光是每天跟她耗去大半精神,他哪还有心力去回忆? “你的表情可不可换一下?像砖块似的。”明明已经下班在家,他却还是凝着一张脸,真让人受不了。 “专业是不容轻蔑的,成天傻笑如妳,才是辱没自己。” “我傻笑?我是笑容可掬。”初家晴抡起小巧的拳头,使着不足为惧的威吓。 “不要趁机转台。”察觉她的意图,吕承祚抢过遥控器,按回刚刚的新闻节目。 可恶,诡计被识破,“这新闻白天报纸不都看过了,快转台啦!纬来日本台的日剧要完结篇了耶。” “妳再贪看连续剧,总有一天完结篇会是妳来演。” “好,所以给我机会观摩,我铁定演得精采绝伦。” “上回给的市场行销书籍看完没?”他提醒她该做的功课,“书房借给妳,去吧!”赶走啰唆的她,电视机就唯他独享了。 瞧他严肃的,初家晴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不忘赏他数十个抗议的鬼脸,这才兴味索然的走向书房。 叮咚、叮咚-- 晚上十一点钟,会是谁?见那可恶的男人黏在沙发上浑然未觉,门铃声不停狂响,她只好走到玄关,从鱼眼往外瞧。 是个小女生,长得挺俏的,背着个大包包,而她正好也把眼睛凑上鱼眼往内探看。 哇,好大的眼睛!吓得她赶紧退开,手掌像蝴蝶翅膀似的直拍着胸。“学长、学长--” “叫妳进书房妳去玄关干么?”吕承祚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 “有人按门铃。” “妳不会先看看是谁,然后再考虑开门与否吗?”她的智商到底多少? “我不认识她呀,那你要不要来瞧瞧,我把开门的决定权交给你。” 他忍痛放弃刚转到的球赛转播,步伐沉稳的往玄关走去。 吕承祚一瞧,脸色大变。“她来干什么?” “谁,你认识她?学长打哪儿认识的美女?是学嫂吗?” “学妳的大头嫂啦!”他推开她,经过一番挣扎,见门铃都要被按坏了,这才打开门。 “就知道你在家。”女孩扑上前一把抱住吕承祚,亲昵得就差没献吻。 两个女人不经意的眼神交会,都对彼此的存在感到好奇,因而瞪大了眼。 “妳是谁?”女孩直率的问。 “她是谁?”初家晴问着吕承祚。 他谁的问题也不想回答,拉开身前的女孩便转身往客厅走。 “ㄏㄡˋ,吕承祚,你一年半载的没回家,原来是在这儿金屋藏娇,说,这女人是不是你马子?全垒打了没?”女孩伸手指着初家晴,追问着吕承祚,“你不说我马上打电话回家密告。”见他不为所动,她转而威胁着。 “什么金屋藏娇,这是海棠企业的员工宿舍。”初家晴代为回答,继而转身问吕承祚,“学长,你是不是结婚了,拋妻弃子,所以人家寻上门来了?”她的想象力丝毫不逊那女孩。 “呵呵,他是我蠢老哥啦!”女孩笑说。 “吕承萃,别在那边管谁是谁,妳最好马上过来说明,妳为什么三更半夜来我家门口按电铃。”吕承祚威严十足的说。 “吕承萃?妳是学长的妹妹?”啧,没听学长说过他有妹妹。 “我要挨骂了,等一下再跟妳认识。”吕承萃拿起行李走向客厅。 他脸铁青的开口,“老爸、老妈知道妳来吗?” “应该知道吧!” “什么叫应该知道?妳有当面告知他们吗?”这个死丫头,打哈哈最会。 “当然没有,白痴才会当面告知,那样我就出不来了。”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吕承萃,我命令妳马上打电话回去。” “不要,要打你打,又不是没事讨骂挨,你敢逼我我就打电话泄你的底,跟老妈说你住的地方养了个女人。”她再次威胁。 “我不是学长养的女人,以前我是他学妹,现在我是他的同事,这是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哪门子的员工宿舍豪华得像五星级饭店,妳老板是谁,我去跟他认识、认识。” “吕承萃,妳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妈真是造孽,没事生个顽劣的妹妹。 “听见了,但是我累了,坐了一晚上的火车,都要裂开,我要去睡了,哪个房间可以让我睡一晚?” “妳给我进房,咱们把话讲清楚。”吕承祚站起身拎着不肖妹妹,真想把她大卸八块。敢跷家,她不想活了。 挣月兑他的箝制,吕承萃一把抱住初家晴,“我才不要睡哥的房间,我要睡未来嫂子那儿。” 什么未来嫂子?初家晴一脸尴尬…… “满口胡说八道,妳不要以为我不敢揍妳喔!”他低吼着。 “我知道你敢,所以才不想自寻死路。”她把初家晴往前推,横亘在大哥与她之间,确保自己的性命安全。 “出来,吕承萃。” “不要,我又不是蠢蛋。” 初家晴可怜兮兮的夹在两兄妹之间,闪也不是不闪也不是,最后只得大喊,“停,别吵了,你先回房去,”她伸手指着吕承祚,“妳跟我到这边睡。”接着拉着吕承萃往房里走。 “哥,电话你自己打,顺便再跟老爸说,我不要学钢琴,我讨厌那个歇斯底里的钢琴老师,我要学跆拳道,他们不许我就不回去。” 趁着他还没追上来前,她拉着初家晴这张救命符,赶紧往房里跑去。 这死丫头,学个钢琴也要搞一出跷家记,现在的国中生怎么这么难管教? 最后吕承祚还是不得不屈服,代那不肖妹妹打了通电话。没想到老爸老妈似乎不大在意,摆明料准她会来找他。 他无奈的叹口气,继续在客厅看他的电视。夜半三更,电影台的恐怖片正刺激,那习惯性的睡梦尖叫哭泣也上演,跟着听到声音的他不放心的去瞧瞧。 一打开房门,只见吕承萃睡眼惺忪的皱着眉坐在床上,“哥,你马子干么哭哭叫叫的,好吵喔!” “什么我马子?妳回家不要乱说话。”吕承祚冷声警告妹妹。 “怕人家说就不要做,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要不然未来嫂子干么哭?你不要卑劣的把人家的肚子弄大喔!” 他拍了她脑袋一记,真不懂现在的青少年脑袋都装啥?“瞎说什么?安静点,不要吵醒她。” “ㄏㄡˋ,睡个觉都不能安稳,你自己陪她,我要去你房间睡。”吕承萃跳下床,大摇大摆的离去,“这里留给你们慢慢温存。” “承萃,我警告妳,回去不要乱说话。”他斜睨着妹妹。 “乱说话?说啥?说你在外头和女人同居,还是说嫂子爱哭?”她促狭的笑着。 “妳……”他为之气结。 “天啊!真困。”挑衅完这严谨如父的大哥,她咯咯笑的奔离现场。 冷眼盯着熟睡的初家晴,吕承祚心生怜惜的以手指抚过那柔女敕脸庞,她发出一声嘤咛,他连忙收回手,替她拉盖好被子。 一回过身,发现刚才的举动全被承萃那鬼灵精怪的死丫头瞧得一清二楚,他当场无从抵赖,脸上尽是尴尬和羞赧。 “有人谈恋爱了。”说完,趁吕承祚发飙前,吕承萃赶紧躲回房间上锁,“看来明天回家可以将功赎罪了。” 吕承祚从侯氏律师事务所出来,凑巧碰见佟妃,这是他们第二度见面了。 “承祚学长。”佟妃唤住他。 “真巧。”吕承祚的反应一样的生疏。 “出来忙?” “嗯,跟委任律师讨论一些事情。”他语气依旧冷漠。 “你寄回的钥匙我收到了,谢谢,晴学妹是不是回南部了?” 他没有搭腔,只是给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你现在方便吗,我们可不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不大方便,因为我得回公司。” “只要一点时间,要不改天也好。”有些话她想亲口对他说,是多年前的一句抱歉。 “佟妃,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话好说,事情过去就算了,我不想再提起。” “我很抱歉,真的。” “我知道了。” “学长,给我一次道歉的机会好吗?” 吕承祚蹙了下眉,学长这称呼是属于初家晴的,“请叫我吕承祚,道歉与否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我还要忙,先走了。” “在你接受我的道歉之前,我不会放弃的。”佟妃坚定的说。 他头也不回招了出租车便离去。 上班前他们把吕承萃送上火车,才进办公室没多久,吕承祚就叫她顶着先,人就不知跑哪去了,初家晴提心吊胆的,怕待会儿总经理找她要人,她却一问三不知。 正忙着将资料统整,桌上内线电话的红灯一闪,她立刻惊跳起来,不慎挥落了一叠资料。“总经理请说。”她的声音泄漏些许慌乱。 “财务部的文件下午上班前放在我桌上。” “是。”她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马上,都还有缓冲时间。 “吕特助人呢?叫他进来。” 叮当!完全命中,她还在担心这事儿,睿智有远见的总经理就偏偏扔这难题给她,她总不能说他去模鱼打混吧? 灵机一动,她掰了个理由,“很抱歉总经理,吕特助因急性肠胃炎,在一个小时前向人事部请假到医院去看诊,我马上打电话请他速归。” 上帝原谅她信口胡诌,迫于情况危急,只好安排学长来场急性肠胃炎的苦肉计,省得总经理抓狂她还得跟着陪葬。 “怎么没告诉我一声?”范景涓语气带着不悦。 “很抱歉,因为总经理一直在电话中,所以我才没有立即告知。”初家晴极其卑微的说,暗地里冷汗飙了一身。 “嗯,我知道了。” 索命红灯一,她所有的神经顿时放松,再这样下去,她总有一天会芳华早逝。 突地门一开,范景涓走了出来,她赶忙迎上前去,一个不小心膝盖撞上了沉重的木桌,当场疼得她差点飙泪。 “初秘书,中午我要跟董事长夫人用餐,两点才回公司。” “是,我知道了。”她拿起电话准备联络司机在大门口待命。 “不用叫司机,我自己开车。” “是。” 奉为指针的身影一消失,她抱着膝盖真想痛哭一场。 “疼,真是有够疼!” 无暇给予膝盖太多关心,初家晴一边嚷着倒霉,一边赶紧赶着总经理交代的工作。 好不容易弄好文件要放到总经理办公桌交差,她的手机却捣蛋似的响起。 “喂,您好,海棠企业总经理办公室。”她习惯性的带着职业口吻说。 “家晴,妳不会接电话接上瘾吧?我是慈恩啦!” “啊!”初家晴惊呼一声,看着墙上时钟已经十二点半了,她根本忘记今天跟大学同学有约,已经整整迟到半个小时。 “别光喊着鸡啊鸭的,我跟婷又在海棠企业附近的东岸餐厅等妳。” 瞧她这么健忘,她的脑袋真是越来越不灵光了,真怕哪天这健忘会落在公事上,那她就算是九命怪猫都不够死。 “我马上到。”抓起皮包、雨伞,她蹬着磨人的高跟鞋,搏命跑出办公室,直往东岸餐厅奔去。 而刚下出租车,正惬意的往公司走去的吕承祚,一眼便瞧见跑步姿势怪异的她不知道在赶啥? 下雨天路滑,她也不怕脚下那双高跟鞋会让她上演四脚朝天或者五体投地的经典戏码。 来不及唤住她,吕承祚追上前只见她的身影没入东岸餐厅,“赶着投胎都不用这么急。”他看看手表上的时刻,“不过每天忙得昏天暗地,她哪有时间到餐厅吃饭?不会是有哪个部门的男人想把她吧?” 敌不过好奇心作祟,他还是跟进餐厅想一探究竟,顺便把不知好歹的终结。 “小晴,这里!”慈恩见到初家晴连忙挥舞着手。 “对不起,我一忙就错过了时间,妳们点餐了吗?”初家晴走过迂回的走道,一坐到沙发上,整个人立刻瘫软,她的脚又酸又麻的。 “嗯,快看看妳要吃什么。”慈恩把menu递给她。 “哇,小晴,妳看起来真的不一样了,很有秘书的架式,以前打死妳妳都不碰的高跟鞋,现在竟然出现在妳脚下,跟妳同学这么久,我现在才知道妳腿还挺美的呢!”婷又诧异的劈哩咱啦说着。 “好久不见了,毕业典礼那天妳跟妳学长离开后,我们有两个多月没联络了呢!”慈恩把水杯递给她。 初家晴狠灌了一杯水,“才两个多月吗?我怎么觉得时间已经过了好久,我好象三年没见到妳们了,真想念妳们。”吕承祚是恶魔,总经理更是个女魔头,她突然觉得以前的同学都是仙女。 瞧她每天累得跟狗似的,却只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也对,她才领过两次薪水,还好薪水还满不错的,因为加班费多得吓人。 “小晴,妳工作很忙吗?怎么一脸憔悴?”慈恩瞧见她有黑眼圈,实在不敢相信。 以前的她原文小说看太多,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现在的她像是五谷杂粮没空嗑,被操得心力交瘁、睡眠不足的可怜虫。 “还好,就是神经紧绷了些。”初家晴赶紧正坐起身,招来侍者点餐。 她没太多时间吃饭的,总经理随时可能提前杀回公司,吕承祚那个偷懒甩又不知道去哪了,她得时时刻刻处在待命状态。 “欸,海棠企业如何?是不是很专业、很竞争的公司?”婷又好奇的问,“小晴,如果公司里头有空缺,别忘了我们呢!我跟慈恩一个在美语教室被小表头折磨,一个在帮各家公司翻译一些鬼怪的文件,无趣死了。” “那也不错,都是很热门的工作。海棠名声是挺大,员工很多,事情也很多,耳语就更多了。不过妳若真的有兴趣,可以寄履历来,那天我听说海外事业部有缺人。” 如果可以她才不想当秘书呢!除非她有办法把自己变成三头六臂的人,才不会接电话接到手软、打字打到手抽筋、跑腿跑到脚酸麻,这一切还不是脸皮作祟,才让她苦撑至今。 当餐点送上来,初家晴埋头便是狼吞虎咽,把对面的慈恩跟婷又骇得不知如何开口。 “快吃啊!现在不吃等下哪有时间吃?”初家晴催促着相望无声的同学。 躲在一旁角落的吕承祚把她的狠样全看在眼里,“这女人怎么吃得活像难民营逃出来的野丫头?一点都不优雅,现在仗势着身材曼妙,可能半年后她就会变成肥妈一枚了。” 摇头叹了口气,他决定上前恶作剧,免得他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秘书,一夕之间形象尽失。 吕承祚步履急切的走向初家晴,在她耳边低吼,“初秘书,还吃,总经理在办公室唱着空城计等妳呢!” 丙不其然,一听到总经理三个字,她连忙从沙发中弹跳起身,扔下刀叉就想夺门而出,幸好他早有心理准备,一把拉住她。 “别挡路,我要回去。”她穿著高跟鞋的脚不停的跺着。 他咧嘴一笑,拎着她硬是往她身旁的沙发坐下。“急啥?不过是唱空城计嘛!” “吕特助,你骗我。”她杏眼圆瞪的看着他。 “哈啰,可爱的学妹们。”吕承祚不给子她响应,转而向慈恩及婷又打招呼。 “学长……好。”两人怪异的看着他们的举动。 “麻烦请给我一个a餐。”他径自对侍者说。 “可恶,当心哪天我真被你吓死。”挣月兑他的手重新落坐,她泄恨似的拿起刀叉蹂躏着面前的食物。 “今天是小小同学会吗?”吕承祚顾左右而言他。 “是啊!”婷又抢先回答。 “我说初秘书家晴小姐,有这种好康的聚会也不告诉我一声,妳心机真是越来越重了。”他调侃的说。 “我跟同学聚会关你啥事?”初家晴真不敢相信这男人怎会如此耍赖。 “别忘了,妳欠我的大餐已经追加到一个月后了喔,妳不能耍赖的。”他摇摇手指头,一脸妳奈我何的表情。 “知道,我又不是你。”她愤愤的说。 真后悔当初跟他约定这么不公平的惩处条款,结果她的错误次数飞速累积,却连一句赞美都没有,如此悬殊的差异下,掏钱请吃饭的永远都是她,而他永远是坐享其成的那一个。 “上午总经理有问起我吗?” 不提还好,一提起初家晴就一肚子火。 “说,你整个上午到底到哪里去了?”她活像是个追问丈夫行踪的妻子。 慈恩跟婷又佯装无事的戳着面前的食物,直觉得他们两人的对话真怪异。 “哈,总经理铁定找人了对不对?有没有帮我顶着先,妳怎么跟她说?”他似乎很高兴她受到惊吓。 她赏了他一个大白眼,“急性肠胃炎,这种低下的苦肉计正好适合你。” 呵呵,急性肠胃炎啊!总经理一定觉得很荒谬,明明是交代出去办个事儿,怎么她会说成急性肠胃炎,看来下午又有得玩了。 “好烂的借口,真亏妳说得出口。”他偷了她盘中的肉尝了口。 “干么又偷吃人家的午餐?”见侍者正好送上他的餐点,她下甘示弱的也从他盘子里拿了块肉。 慈恩跟婷又蹙着眉,不知道这两个人现在上演的是哪出戏。 用完餐点喝了口果汁,吕承祚笑容可掬的说:“一点半了,再不回公司,当心妳电话漏接,到时候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啊!差点忘了时间,都怪你。”她抽起面纸擦擦嘴,“慈恩、婷又,妳们慢慢吃,我得先回办公室了,过阵子下忙再找妳们。” “吃大餐别忘了算我一份。”吕承祚油条的说。 “没那回事。”初家晴睨了他一眼,挥挥手,拿起帐单付帐去。 他也朝两个学妹挥挥手,随后跟上去。 依然呆坐在位子上的两人互看一眼,继而转头看向门口拉扯的两人。 “他们像不像一对打情骂俏的情人?”慈恩说。 “嗯,很像,好小子家晴,竟然勾搭上这么帅的学长,为什么我上头偏偏就是学姊?”婷又懊恼不已。 “我们家族从没有男生出现过,更惨。”慈恩羡慕的看着外头的身影。 餐厅外,初家晴不悦的看着阴霾的天气,还有那一地的湿泞。 “还在下雨。” 吕承祚没响应,此刻的他心情放松不少。刚才真是白担心一场,还以为她是跟哪个男人出来共进午餐呢! “伞拿来。” 他不理会她,径自撑开伞,一手揽过她的肩,理所当然的拥着她往公司走。 “走慢一点,我穿高跟鞋耶。”初家晴抗议着,一边伸手抓紧他,免得落了速度,造成不可料想的意外。 “啰唆,穿鞋都不会走路,妳干脆打赤脚算了。”吕承祚索性把她揽得更紧。 “雨伞饼来点,我会淋湿。”初家晴又喳呼着。 这个小红帽越来越会跟他抱怨,形态也越来越嚣张。不行,绝不能让她变成总经理那死样子,那样的女人不可爱。 “闭嘴。” 呵呵,下雨天有人抱着的感觉还挺下赖的,这丫头抱这么紧,不会是爱上他了吧?不好喔,他可没想过要当染指小红帽的大野狼。 风吹过,一阵发香随之飘来,他呼吸一窒,然而下一秒又开始不安了…… 第七章 在密闭的电梯里,范景涓忽地张大眸子开口,“吕特助,你的急性肠胃炎好点了吗?”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好多了。”吕承祚就知道她肯定会问。 她嘴角微扬,“早上才急性肠胃炎,中午就拐我的小秘书去东岸餐厅,看来吕特助的肠胃还挺不错的,耐操!”她双手抱胸的看着他,“上午交办的事情完成了吗?” 又被抓包,他真怀疑她是不是在他们两人身上装了监视器。 “完成了。”下一秒他又补充,“东岸餐厅的餐点清淡可口,很适合病人。” “清淡可口?滇缅菜几时也开始走清淡可口的路线?”范景涓揶揄着。 “就从今天开始。”吕承祚继续打着哈哈,打死不能承认。 她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终止对话。 而在办公室里,初家晴双手不断敲打着键盘回复国外信件,颈肩则夹着话筒,整个下午电话就一通通的转接进来,讲得她口干舌燥。 “好的,谢谢您。”按下另一个通话按键,又是一通新电话,“海棠总经理办公室您好……是,许副总您好,总经理目前外出开会……”她空出一只手记录着message。 这种忙碌异常的工作,让她越来越渴望自己有三头六臂,才不会漏接任何一通电话、漏写任何一件事情。 她这胆小又容易紧张的女人,全凭骨子里的倔强在支撑自己努力克服。 听到电梯当的声响,她赶紧结束电话、套上歪倒在桌下的高跟鞋迅速站起身,准备等总经理一定进来,便将留言纪录和更改的行程火速报告完毕。 “总经理,联航副总、台发总监来电,皆是关于投资计画想跟妳讨论。下午行程,两点半到达发企业,三点半公司高阶主管会议……”她迅速报告着,手还不停忙着勾选区分,一路跟进总经理办公室,“还有,妳要的文件已经放在桌上。”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呼了一口大气。 范景涓一坐上办公椅,所有的报告也同时结束,这就是她要求的速度效率。 苞在后头的吕承祚面容虽依旧高傲冷然,不过却偷偷伸出右手,在背后朝初家晴亮出一根大拇指。 初家晴斜瞄他一眼,贼兮兮的男人,老爱装腔作势,明明滑头干么老板着张阎王脸。 范景涓思忖了下,“好,我知道了。”她纤细的手指轻抚着下颚,“美国客户的合约送抵了吗?” “是的,上午十一点四十六分送抵。”初家晴小心翼翼的回答,掌心不断冒汗的情况比起第一天已经好许多了。 这位号称全台湾最美丽的总经理,工作效率一等一,让她除了佩服还是佩服,相对的,她的要求也就更高、更细密,就连早上、上午这种词汇的运用,都有一套准则,一旦误用,她的柳叶眉就会微微的扬高。 虽然她不会恶言相向,但威仪天生的她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让韧家晴一整天都像处在冰窖中。 “嗯,做得好。” 做得好?!她没听错吧? 这是她上班以来得到的第一个称赞!初家晴欣喜若狂,赶紧看向吕承祚,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我要妳copy的那张上个月的月报趋势图呢?”在层层叠叠的文件中,范景涓没瞧见那张纸。 “我放在美国合约书下方。”初家晴赶紧走上前想帮她取出,然而她的脚却不慎绊到地毯,眼见五体投地的戏码就要上演-- “啊!” 突地天外飞来一只手自她身后将她捞起,不过总经理桌上的水杯已经被她打翻,茶水横流一地。 范景涓机警的退开椅子避过灾祸,随即瞇起眼看向祸首。 “总经理,对不起,我马上清理。”才刚被称赞就立刻惹出事端,这个意外让初家晴尝到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悲惨。 偏偏老天存心跟她作对,她一急,好不容易稳住的脚步又二度绊着,见状,吕承祚再度伸出手,这回索性将她拖离办公桌十多步远。 “我自己来就好。” 担心没啥耐心的总经理面容又凝成霜,初家晴只得连声道歉,“对不起……” 这回范景涓把视线投在吕承祚身上,若有似无的牵动了下嘴角。 忽然她开口命令,“初秘书,侧身九十度我看看。” “是。”虽不明白她的用意,初家晴还是乖乖侧过身体。 倏地,范景涓优雅的扯出一抹笑,“鞋跟这么高不习惯吧?” 这两个多月来她一直觉得纳闷,小秘书啥都好,就是走路怪了点,原来是那双高跟鞋惹的祸。 “是。”诚实的回答了上司的问题,初家晴怨怼的看了眼吕承祚。 要不是他说要穿这种高跟鞋才合格,她也不用受这种苦。好不容易今天有个完美的表现,现下全让这双鞋给搞砸了。一顿大餐也平白飞走。 “妳可以先穿低跟的鞋,等习惯了高度再慢慢改变。我不希望我的秘书为了一双鞋跌得鼻青脸肿的。” “是,谢谢总经理。”初家晴明明欣喜万分,却得压抑着不敢表现出来,憋得她好辛苦。 “妳先出去,我跟吕特助有事情要讨论,这二十分钟内,电话不要转接进来。” “是。”欠身后,初家晴往后退去。 这次她十分小心,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谨慎步出办公室,然后带上门。 门一关,她嘴巴倏地一扁,“到底什么时候我才会有一天不出错?”她又想躲到女生厕所去哭了。 办公室里,范景涓与吕承祚对望一眼,他立刻拿出刚刚开会的资料。 “那双鞋子你挑的吧?”范景涓突然问。 她向来鲜少过问下属工作以外的事情,今天首开先例,先是电梯那回,现在又一次,吕承祚不禁愣住了。 “别以为女人天生会踩高跷,你就别太苛求了。” 他没吭声,只是扬扬眉梢。怎么?总经理瞧出什么端倪了吗? “小红帽,小红帽?”吕承祚靠在女厕外头唤着。 哎呀,不理睬他!他索性用刺激的呼唤法。 “初秘书,总经理找妳。”喊完,他嘴角微扬,透着狡猾的得意。 丙不其然,下一秒,两眼红得跟兔子似的身影十万火急的奔出女厕。 他一把抓住她,“啧啧,又躲到厕所哭,自从妳来上班,十三楼的女厕就属这几个月使用率最高。” “别拉着我打屁,总经理不是在找我吗?万一晚了会有寒冰眼受的。”她紧张得不得了,他还抓着她不放。 寒冰眼?这紧张大王还真会想象。 “没事,总经理要妳暂时别打扰她。”嘴边忍俊的笑一闪而逝。 她瞧见了,食指连忙抵在他下颚逼问,“是你唬我的对不对?总经理根本没找我。” “我只是来看看小红帽是不是又哭到上气不接下气。”揉揉她的头,“哭啥,妳刚刚表现很好,干么成天自己吓自己?” 他知道她压力大,而且这女人生性就容易紧张外加神经质,躲厕所哭是当作吃便饭了,可怕的是这两个月来,总不时在夜晚听见她近似宣泄的在梦中尖叫。 他每每问自己,是不是他药下得太重,真把她吓着了? 不过反过来想,会叫也好,压力还有宣泄的管道,总比ㄍ1ㄥ在那里一次爆发的好。 也不是存心的,只是逗逗她,顺便了解一下她的极限到哪里,现在看来,除了爱哭,她还有满大空间可以挑战的。 真是个好玩的小红帽! “我没自虐的癖好。”初家晴埋怨的睨了他一眼。 谁想成天自己吓自己,还不是他的话让她老是紧张兮兮的,生怕下一秒把这夺权胜出的女当家惹毛了,怎么现在反倒是她神经质了。 “今天下班带妳去买新鞋子,当作是犒赏妳这个资质驽钝的徒弟,终于让师父我觉得脸上有光了。” 说我资质驽钝?也不晓得是谁的教育方法有瑕疵! 她难得用冷静的口吻说:“我不认为有百货公司晚上十点以后还会为你营业,即使现在是周年庆拚业绩的好机会。哼--”那从鼻孔呼出的气音,还真响亮。 这阵子,有哪一天是十点前下班的?他老年痴呆,她可没有。 哟,小红帽也会拿乔啦!他跟上前去,“老板今天有酒会要参加,所以不用加班。” “那你不是也得跟着去?”她顶开他的手。 “妳想,徒儿鞋子高度没摆平,万一又在总经理面前上演鞋跟惊魂记,我这师父有胆去参加什么酒会吗?我怕我会回家吃自己。” “都是你,硬说这双鞋好看,说什么是女人就要会穿这双鞋。”她语多埋怨。 吕承祚不自觉的又把她揽近胸前拍拍,当作是安慰,“好啦!哭也哭过了,晚上去买鞋跟妳赔罪,回座位去,我要查总经理明天的行程,待会妳跟侯氏律师事务所确认一下开会的时间。”挺宠溺的举动。 “总有一天要刷爆你的卡报仇雪恨。”噘着嘴,她愤恨的捶了他一拳,然后拐着高跟鞋走在前方。 发香袭来,吕承祚浑身颤了一下。 敝了,这女人刚刚是啥模样,是在对他撒娇吗?那哭得发红的酒糟鼻,怎么看来会觉得有些可爱? 啧,一定是工作劳累出现的异象。 真叫人放心不下这丫头,都是佟妃,好端端的把照顾学妹的差事丢给他,这下他真成了老妈子,住后还要继续为她提心吊胆的。 第一次两人对东西有着同样的观点,那是一双黑色低跟鞋子,线条武的设计,两人第一次没有争议。 吕承祚站得远远的,佯装无事状,然而内心澎湃,今天他突然觉得自己内分泌失调,好几次都想拧拧她的脸,真是荒谬的反应。 “就这双吗?”隔着十多步的距离,初家晴将套着新鞋的脚举向他问,脸上有小女孩似的天真。 吕承祚点点头,掏出信用卡交给专柜小姐朝她走来,拉起她,单手带领着她,让她原地转了一圈。 这突如其来的浪漫举动让初家晴不明就里的怦然心动,脸都晕红了。 吕承祚却突然冒出杀风景的话,“很好,转圈子都没事,应该不会又跌个惨兮兮了,把旧的鞋包起来,直接穿这双新鞋吧!要不然我担心又要到水沟里找人。” “学长--”这男人嘴巴真坏, 那一头,吕承祚松了一口气,责骂自己没事装哪门子的浪漫,幸亏没有音乐帮衬,要不他岂不是要冲动的拉着她跳起华尔兹? 这一头,初家晴抗议的让嘴噘上了天,直到晚餐上桌,她才释怀。 初家晴真不敢相信,面前满满摆放着的梅花肉、蚌壳、鲜鱼、草虾就是她今天的晚餐,同样是这家来过上百回的涮涮锅,可是掏不掏钱,吃起来心情就是大相径庭。 瞧,光闻高汤的味道,就觉得鲜美异常…… “呼吸请缓着点,干么,也不怕把氧气都抢光了,店里头还有其它人欸。”一旁的吕承祚揶揄着。 “学长的嘴巴什么时候才会不恶毒?” “接吻的时候。”他据实回答,“一般男人忙着接吻时,是最没有攻击力的,怎么,妳有兴趣试试吗?” 她禁不住翻了白眼,“算了,把性冲动当作思考的人就别太指望了,我不想跟你计较,反正你不懂的啦!”不在意的瞥了他一眼,“说真的,我今天才发现,光闻这滚沸的汤,心情都禁不住斑兴起来。” “不跟妳说过吗,免钱饭吃来特别可口喽!”拋扔下芋头、玉米、西红柿好滚出美味。 “现在我完全同意这说法。”初家晴雀跃不已。 拿起调味罐在牒皿上注入调味佐料,右手举起往旁去,顺手凑到吕承祚面前,理所当然,吕承祚执起器皿,浓香的调味酱在他手中汇聚出适当的量。 几番动作来回的持续着,不用言语,一切都是两人默契的积累。 细薄的肉在水中一涮,口感适中,初家晴浅沾佐料便送入口中,“好鲜女敕的肉……” 太夸张了吧这丫头!平常来吃也没见过她这么满足,难道就因为今天他说要付帐,这就彻底激起她的食欲? 瞧这桌面食材的数量,旁人还以为有三、四个人要享用呢! 吕承祚习惯性的抢夺她碗中的肉咀嚼着,“需要这么夸张吗?这味道跟前天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特别鲜美呢!”初家晴漾着得意又满足的笑容。 瞧她笑得心无芥蒂,弯月似的眼,眉柔顺的眠卧眼上,感觉她的脸都呈现着圆润的弧度。 不自觉的,吕承祚抽起面纸,擦拭她唇瓣上沾染的酱汁。 “谢谢。”初家晴忙着下锅打捞,还不忘从吕承祚的碗中夺取一点。 这还不都是跟他这野心份子学的,有着面前的还要觊觎旁人的,这样才会吃得饱。 “哟,吕先生,你们小俩口真是甜蜜得令人称羡。”老板娘又来了。 吕承祚放下碰触初家晴红唇的手,用无声的笑容响应。 “今天味道怎么样?” 向来不大搭理老板娘的初家晴突然抬起头应着说:“很棒,今天的食材新鲜又美味,高汤也很棒。” “呵呵,那是因为旁边有吕先生吧?呵呵……”老板娘意有所指的说,随即自以为幽默的哈哈大笑起来。 初家晴愣看吕承祚一眼,又看看笑敞喉咙的老板娘,“那是当然,就数今天最高兴旁边有他了。”小财主付钱,怎么想怎么高兴。 傻丫头就是傻丫头,人家是想探她话呢,她却只光顾着面前的晚餐,可她身上散发着纯真的炽然,叫他一晚都控制不住视线的往她睨去。 怎么搞的,近日老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一看她就要看傻了眼。 “怎么不吃?不会是在哀悼你的钱吧?”换她调侃人。 “是震慑于妳的功力,平日食量还好,突然来这么一顿豪华大餐,幸亏妳没男朋友,要不也给吓跑了。” “你不公平,为什么你可以大吃我就下行,这一餐可是我等了好几个月,身心俱疲才换来的犒赏,光先前被你剥削的,我今天不努力一点怎么回本?” “好,加油。”他讪讪回答。 不过想想,她这直率的性情还挺可爱的,总不能吃饭还扭捏作态,不但辛苦自己也累了旁人,小红帽蠢归蠢,这点倒是挺让他欣赏的。 这餐,绝大多数的食物都落人初家晴的肚子里,吕承祚反常的浅尝即止,因为他花太多时间偷偷打量初家晴了。 把最后一碗甜品喝得涓滴不剩,她用手背抹着嘴,“哇!真的好饱--” “面纸、面纸……”真是豪爽过头了她。 “谢谢。”她接过手抿拭着嘴巴。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店外,初家晴突然说,“学长今天吃得真不专心,一直偷偷看我。”她目光清澄的望着吕承祚。 他破天荒的赧了脸,“我?哪有,别瞎说,呵呵……”尴尬。赶紧迈开步伐走在前头。 “有,好几次我都看见了。”初家晴追上前,面对着他说。 “呵呵,妳眼花了。”他打着哈哈,“快进来,还在下雨呢!我们快去买鞋吧!要不百货公司要关门了。”将她揽进伞下的空间,不让她有方便的角度看见他的羞赧。 是怎么了他,这黄毛丫头他熟得很不是吗?干么偷偷看她,还被当事人抓到? 台北街头,伞下依偎的身影,驶过的车辆与之交会,这一幕全落入车内人眼中,除了遗憾还是遗憾。 第八章 傍晚下班前十分钟,国外的资料拚命的传真过来,整个办公室里传真机的声音不断。 “总经理,董事长夫人找妳,要把电话转给妳吗?”初家晴打内线询问着。 “跟她说我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范景涓冷峻的交代。 “是。” 将总经理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传说中威严更胜的董事长夫人,果然,不用亲见,初家晴已经从凝重的呼吸声中,得知董事长夫人正火冒三丈。 币掉电话,她赶紧起身整理着连绵不绝的传真,还有赶在下班前送来的文件,整理好后,她捧着一叠资料轻敲办公室的门入内。 “传真资料先给我,文件给吕特助。”一见初家晴,范景涓滔滔不绝的交代着,“吕特助,待会儿麻烦你跑一趟君悦饭店,董事长夫人约了人在那,你代我出面说公务繁忙不克前去,帮他们张罗好晚餐就回来。” “是的,我知道。”吕承祚飞快的记下,接着继续报告,“再覆诵一次刚刚修正的条文,海外部分……”他浑厚的嗓音说着十分专业的言辞。 初家晴把文件交给忙着报告修改计画内容的吕承祚后,又淘气的对他扮了个鬼脸。 见状,他小人的伸长脚绊了她一下。 “啊!”她惊声尖叫,眼见自己就要往前倒去,打落桌上的文件…… 他及时拉她一把,调侃她的说:“初秘书,换了新鞋怎么还会跌倒,总不会要买学步机来上班吧?i 祸首,他是祸首,他真是个虚伪的奸诈男人! 在老板面前不好发作,她只能送上无数个白眼,愤愤的转身走出办公室。 初家晴离开后,范景涓看着传真,头也没抬冷冷的说:“我今天才发现你腿特别长,吕特助,别把我的秘书玩跑了,她虽女敕了点,还挺有可为的。” “是。”吕承祚恭敬的应答,“我先去处理交办的事。” 一走出办公室,吕承祚立刻往初家晴的位子走去。 “小红帽,十万火急的事。” 她好整以暇的单手支颚看着他,“急?我一点都不急啊!正等着时间到要下班呢!” 耙设计陷害她,现在就算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她也不管。 “又记仇了,总经理说,要妳马上到君悦饭店去见董事长夫人,告诉她总经理不能出席,帮他们点餐付帐妳就可以下班了。” “吕特助,我刚刚明明听见总经理是把这件事交代给你。” “自家人帮个忙有什么关系,我在里头水深火热,妳帮我一回也不为过吧?”他捏捏她气鼓的脸颊。 “不要,谁叫你刚刚害我差点突槌。” “小红帽,妳别忘了是谁救了妳一把。我,还是我啊!快去、快去。”吕承祚把她从椅子上拎起来,“董事长夫人脾气不好,万一她杀过来,不只总经理遭殃,我们两个也会吃不完兜着走,好歹昨天我买了新鞋送妳呢,妳就快去吧!”他又捏捏她的脸。 “喏,那还给你,你拿去穿啊!大不了我去买台学步机。”初家晴也懂得拿乔威胁了。 “初家晴,不要这么小心眼,快去啦!今天不把计画书修改好,明天妳跟我皮都得绷紧。快去,帮我这一回,别说是一双鞋子,十双我都刷给妳,还有十天的消夜喔!”他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 被他这么一望,她脸一红,脑袋一片空白,“你说的喔,一言为定,食言而肥。” “好,我会肥,快去。”把她推进电梯,他准备回去继续跟计画书奋战,至于肥不肥?反正来日方长,又没说何时要兑现。 进了电梯,她才惊觉又被拐了,他真是没担当的男人,明知董娘很可怕还推她上战场,都是他那双桃花眼,干么没事直瞅着她,害她心头小鹿乱乱撞。 黑夜中,一双眼无神的瞅着天花板,直到眼睛发酸还是睡不着。 这情形持续多久了?不知道,只知道不知从何时起,熄灯准备睡觉后,他的眼睛就会瞪得跟牛眼似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脑海中不停跳跃过不同的脸孔,有时是挨骂时的无辜模样,有时是反击后的开心笑容,有时则是经典的嚎啕大哭,这些全是初家晴版权所有。 “救命啊!”吕承祚懊恼的坐起身,手指烦躁的爬爬头发。此刻太阳穴虽泛着激疼,他还是无法入睡。 “我又不是女人,没有二十八天一次的荷尔蒙、黄体素异常分泌,干么神经病发作的痴想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红帽?” 不行再这样下去,已经凌晨四点了,再不睡,明天怎么有精神上班。 他翻出抽屉里的安眠药,走出房间到厨房去,倒了杯开水和水咽下。 “这下总不会还睡不着吧?”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走出厨房,吕承祚便听见右侧的房间传出哭笑交错的声音。 “不会吧!那女人这么晚还发作。”他不放心的往初家晴房间走去,旋开门锁窥探。 只见床头灯亮着,不过床上的人不是哭着尖叫,而是咧着嘴笑说着模糊话语、他走近,蹲拾起掉落床下的书,又像个爸爸似的为她拉好被子。 忽然,她的手钻出被子握住他的。 “抓到鬼了,咯吱咯吱……”她把手中的“鬼”拉上颈窝,“好饱,今天消夜吃好饱。”将他的手压在颊下,她一脸的满足。 他当场脸都绿了,现在是怎样? 敲他一顿可以高兴成这样,连晚上睡觉都念念不忘,现在就连他的手也被拖去当俘虏,他还要睡觉耶! 突然,一抹温热落下,烧灼了他的手背,那是她的眼泪,她嘴巴咕哝不清的念着,表情却显得平和。 “哭哭笑笑的,干么一睡就发神经?女人果然是最难懂的。” 吕承祚强忍住吻她的冲动,抽回自己的手,床头灯一关,连忙踉跄的闪回自己房间,盖上棉被催自己快睡。 “刚刚应该吃下半罐安眠药的……” 昏沉中,他总算不再去想那张脸的主人。 早上八点半。 拜现代科技之赐,手机响个不停,吕承祚睡意迷蒙的抓起,接下通话键。 “喂。” “吕特助,今早十点跟鸿远的会议你没忘吧?另外,请你务必带着我的秘书早点上班。”说完对方电话就挂断了。 霎时像活跳虾一样,他从床上跳起来,看了下表,“八点半,怎么这么晚了?” 平常八点整就要在公司待命的,今天竟然睡过头了,这还是他上班以来头一遭。 不对,他没起床小红帽总也醒了吧?那她应该会来叫他一声才对啊? 他顶着几乎要爆炸的脑袋,冲出房间直往初家晴的房间闯。 只见她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只美腿还挂在床边,不过眼下十万火急,他哪有心思去欣赏、流口水。 他一把抓起她,“起床了初家晴,上班迟到了。” 说完,他扔下她到浴室去梳洗,边洗还边咒骂那颗作孽的安眠药。 老半天还不见初家晴的身影,他咬着牙刷急如星火的二度出现在她房间,废话不再多说,拖着半梦半醒的她便住浴室一扔。 “这里让给妳,我先去换衣服,妳动作快一点,总经理在找人了。”语毕他转身回房间更衣。 丙然,总经理三个字比啥效用都大,初家晴马上清醒八成,连忙积极动作起来。 “彼得兔呢?人家的彼得兔牙刷呢?”她弯着身在浴室里找过一遍,却还是找不到她心爱的彼得兔牙刷。 衬衫扣到一半的吕承祚走进浴室,见她还在发愣,正要开骂…… “啊!”她先发制人的尖叫一声,扑上前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人家的彼得兔牙刷,你用了人家的牙刷,你真恶心,那是我的耶……” 见她喳呼个没完没了,吕承祚拿下嘴里的牙刷,二话不说就往她张阖不停的嘴里塞去。 “还没刷牙不要乱吼乱叫的,不卫生。”漱完口后,他掬把清水洗了脸便走出浴室。 初家晴整个人呆傻住,不敢相信刚刚还在他嘴里的彼得兔牙刷,现在正含在自己嘴巴里。 他刷过的牙刷…… 嗯……她对着洗脸台吐出牙刷,赶紧漱口想洗去过分亲昵引发的怪异感。 “吕、承、祚,我要杀了你!”她涨红脸发出尖锐的吶喊。 回房重新拿出一支牙刷,她才开始梳洗,当然,免不了又一阵碎嘴的叫骂,这怒火一起就持续到出门前。 “你为什么乱用人家的彼得兔?”她拉着他手臂上的西装外套追问。 “眼误加上手误,这个问题妳要我回答几次?”他反问她。 她真是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总经理都亲自打电话来追人了,她还有闲情逸致在那追问她的彼得兔,这么闲怎么不打电话去殡葬社订骨灰坛,反正送礼自用两相宜,搞不好团体购买还有折扣可享。 “那样很恶心耶,我的牙刷你拿去用,更可恶的是你还放到人家嘴巴里。”套上新鞋,初家晴不停的叨念着,“你要道歉,还要赔我的彼得兔。” “为什么?”吕承祚抓着她就要出门。 “你用过的牙刷我怎么还敢用,我才不想每天跟你在那里相濡以沬。”她继续连番抗议。 她实在吵得让人吃不消,手掌扣住她的上臂,他突地拉近两人的距离,“这才叫相濡以沫。”说完断然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唔……”她讶然不已,睁着小鹿似的无辜眼睛,让红潮逐渐淹没她。 吻了一会儿,他放开她,却发现自己竟眷恋起那软女敕的唇。 当机立断的扣住她的颈项抬高下颚,他二度进攻那甜美的唇,轻啄、啃咬,然后加深掠夺。 顿时,手上的公文包、西装外套、钥匙、手机散落一地,初家晴背抵在门上,双手紧揪着他的衬衫领子,脑袋一片空白。 浓重的呼吸交错着,吕承祚伸手抓起开衩裙襬下的腿,跨贴在自己的腰侧,不住的抚模她滑女敕肌肤。 当两人吻得浑然忘我之际,遭到遗弃的手机在地上抗议似的响起,两人的霎时终止。 面色酡红的初家晴转身背着吕承祚整理衣服、兀自喘息,脑子里全是疑问,他们为什么接吻? 他则深吸口气接起电话,“喂,你好。” “吕特助,我让司机在门口等着,开会的资料不要忘记。” “是。”挂上电话,他飞快的穿上西装外套,将散落地上的东西一一拾起,接着拉过初家晴,为她套上外套,整整她的发说:“总经理在楼下等我去鸿远开会。” “总经理?”她瞪大眼睛,总算知道担心了。 “刚刚我打电话叫了出租车,应该在楼下等了,妳先去公司,有什么话晚些再说。”语毕,他在她光亮的额上落下一吻。 晚点再说……初家晴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他将傻呼呼的她带下楼,送上了出租车,“麻烦到海棠企业。”交代完,他才快步往前方的黑色轿车走去。 一坐上副驾驶座,他立刻系上安全带,“总经理,很抱歉。” “嗯,告诉我待会儿开会的议题。”范景涓没有不耐,倒是好奇他和被他以掩护手法送上出租车的小秘书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有联络侯律师吗?” “是,侯律师会自行前往鸿远。今天会议主要是针对执行时间、确切主导者及参与者底标金额的确认,还有最终阶段的部分事宜要再商榷,这是相关资料。”他将资料递给后头的她。 范景涓接过后静静的看着文件。 当车上三人都习惯了安静,她却突然开口,“你昨晚是不是拐我的小秘书上床?” 吕承祚吃惊的瞪大眼,一不小心被口水呛着,引起一阵猛咳,“咳、咳……”好不容易止住咳,他才开口为自己辩解,“总经理,让妳失望了,没有,今天迟到纯粹因为我睡迟了。” 见一旁的司机瞟来质疑目光,他问心无愧的回看了一眼。 范景涓不以为然的挑挑眉,昨晚没有不代表未来没有,看来是迟早的事。 “你睡迟了跟初秘书有何关系?” 她打量的目光毫不遮掩的,直盯着他背后一阵热,让他觉得坐如针毡,心里纳闷着,总经理几时也八卦了起来? “是,一切全是我的疏忽,当初急着找秘书人选,却挑中一个嗜睡如命的女人,总经理就当她是猪好了。”他一脸莫可奈何的说。 车上另外两人听了,嘴角都忍不住微微向上扬。 吕承祚则暗自懊恼着,他最近的表现真是超级糟糕,连小红帽都想染指。不行,不是提醒自己不再对学妹伸出魔爪的吗? 让感情掺入工作实在太不专业了,且欺拐小学妹更是卑劣。 shit!肚子爆疼的,忙碌的工作害扔家晴忘记补充她的救命仙丹--止痛药,二十八天一次的不适就这样戕害着她的身躯,让她连接个电话都气虚无力。 打从昨天就一直凝着脸,活像座冰山的吕承祚从总经理办公室走出来,一看见他,她立刻虚软的说:“吕特助,麻烦你帮我注意一下电话。”说完,地抓着一只绣花袋就往洗手间去。 坐在马桶上,她低头申吟着,“当女人真辛苦,下辈子我宁可当猪都不要再当女人了。最近真是胡涂,竟然会忘记囤积止痛药。”瞧她现在浑身发软、四肢冰冷,这跟频死的人有什么差别? 好不容易走出来,她眼一抬,发现吕承祚就站在洗手间门口瞅着她。 “赫,不是请你帮我注意电话,你在这里做啥?”干么闷下吭声的吓人,难不成这家伙有偷窥的癖好? “妳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身体不舒服?”吕承祚模模她的手,“手冷冰冰的,感冒了?”明明是关心的询问,他的脸色却跟冰块似的,活像在阎王身旁当差的。 “没事啦!”初家晴迅速抽回手。 问啥问,反正多说无益,况且她没跟男人讨论生理痛的习惯。 “没事?”他尾音微微上扬,“没事就好,总经理在找一份会议纪录,请记得妳是我引荐的人,也请记得我对工作的野心,不要再偷懒了。”他说完,率先走回办公室。 偷懒!他竟然说她在偷懒!她气得眼睛一红,“诅咒你下辈子变成女人,让你尝尝这种不舒服。” 这家伙从昨天早上就阴阳怪气的,先是莫名其妙的吻了她,下午开完会回来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现在还对她说这种话,难道他一个大男人也有二十八天的困扰? “桌上文件不要忘了归档,我陪总经理出去开会。”见她走回位子上,吕承祚高傲的命令着。 “是,我知道了,吕特助。”她哽咽的说。 见他走进电梯,初家晴眼里的湿濡立刻淌了下来,“不知道药局有没有接受外送的服务?”她浑身无力的坐入位子。 咦?桌上怎么有一杯温开水,还有止痛药?谁放的……难道是吕承祚? 顿时觉得心头暖呼呼的,她的眼眶又泛红了,二话不说,她赶紧吞了两颗止痛药,期待痛楚早点消失。 桌上哪有文件要归档,一张纸都没有,就只有止痛药跟温开水大剌剌的搁着。 是他吗?如果是,为什么他还要说那种令人讨厌的残忍话语?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疑问一直持续到下班,从痛楚中解放的初家晴和吕承祚一起坐出租车回家,一路上她直瞅着一旁静默的他,瞧他一脸高傲的紧盯着他的pda不放,她直觉得他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靶觉她的目光似要在他身上灼烧起来,吕承祚抬起头,冷冰冰的开口,“干么一直看我?” “今天桌上的水跟药是你放的?”初家晴单刀直入的问。 “什么水跟药?”吕承祚装傻。 “温开水跟止痛药。”够白话了吧?“回答我啊!” “下车,到家了。”付了车资,规避问题的他从另一头下车。 她跟着飞快的下车,拦堵在他面前,“干么不回答?” “小红帽,上班时候病恹恹的,一下班就生龙活虎,当心我跟总经理密告革妳职。”他威胁她,绕过她继续向前走。 “你为什么顾左右而言他?”她一路追问到家门口。 “为什么是我?也许是某个部门的暗峦者送的。”他信口胡诌,“这么想知道的话,后天我跟总经理去吉隆坡开会,妳正好有空闲可以彻查一番。” 问、问、问,有啥好问,他已经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恼不已,总之他这次一定要坚持,不再染指学妹。 娇小的她耍赖的抵住他的腰,“见鬼了,就算别的部门有仰慕我的人,也该是送鲜花一束,没事送药来干么?” 吕承祚一时语塞,这丫头一精明起来,还真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你说、你说啊!”她几乎要扑上他。 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突然对她冷漠?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偷偷对她好? 他一恼,揪起她的手腕,泄恨似的吻住她的嘴。 一定是这股香气让他迷失,让他一见她就内心波动,想狠狠的吻她,他该避开的,却屡屡失败。 他吻得她唇都疼了,她怔然的凝视着他,雾气几乎氤氲了视线。 许久他才放开她,漠然的盯着她已然酡红的脸说:“要不是妳不方便,我会拖妳上床,以后不要这样追问男人,这种挑衅不是妳可以承担的。”拋下怔忡的她,他快步回房。 一关上房门,吕承祚气急的把外套、领带甩了一地,连放在口袋里的pda也不能幸免。 为什么要拐骗她走进自己的生活?接着一步步陷入,眼中只有她,为什么他没有丝毫警觉性,等到心情骤变,才发现陷入的境地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他是用她的弱点在蒙骗她的感情,万一有一天这些弱点不再存在,她会怎么样?跟佟妃一样选择远走高飞,然后又留下一个托付? 呆愣在原地的初家晴抹去眼角的湿濡,平心静气的思索着他的话。 虽然对他的转变一头雾水,但是她知道,是他,那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除了他,还有谁会知道她是不是二十八天到了,想赖?休想! 第九章 今晚的屋子没有吵闹声,没有人为了要看哪个节目而争吵。 自己发完脾气又再度失眠的吕承祚在午夜时走出房门,到厨房倒杯水,准备咽下帮助睡眠的灵丹。 他看了眼右侧紧闭的房门,初家晴今天异常安静,不过门缝透着光,突然,砰的一声,好似什么东西落了地。 “还没睡?”他挑挑眉,“不大可能,她一向嗜睡如命,通常十二点以前就呼呼大睡梦周公去了,铁定又点着灯看小说看到睡着,书本掉落地上。” 数个小时前才告诫自己不要心软的男人,此刻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节省电源,不是出于担忧。 几经挣扎,他推开房门,只见床上的人侧身面对着墙,一本原文小说掉在地上。 “真是一只猪,怎么样都能睡。”他语气似是说教却又透着宠溺。 他拾起她的原文小说,随手搁在床头,心想,她都几岁人了,还每天踢被子,他怎么那么像她的老爸,老做这些杂活儿。 拉起被子,把敞露的左手臂放到被窝里去,忽地,一只绵软的手迅雷不及掩耳的抓住他的,初家晴转过身露出一抹慧黠的笑。 “这一次是人赃俱获。”她微仰着下颚示威。 “妳装睡?”被抓个正着,他错愕的蹙起眉,为自己的疏忽争取一点思索借口的机会。 “装睡?你说是就是吧!”她依旧拉着他的手不放,得意的从床上坐起身。 装迷糊,这她也会,甭他教! “凌晨三点不睡在干么?妳不会是想天天迟到吧?”他凶神恶煞的训斥着。 “每天点着灯睡着,一起来就关了,我原还当真有神仙呢,竟会帮我关灯,就连我的书都安安稳稳的搁在床头,白天的事你不承认,那这些事情你总该承认吧?” 吕承祚不打算回答,径自抽回手便要离去。 初家晴跳下床,堵在他面前,“为什么又要走?” “大小姐,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有教养、有脑子的女人绝不会问这种问题。”他轻蔑的看着她。 现在只能毫不保留的对她攻击,甚至流露出厌恶,让她忘记他所有的好。 她脸一垮,嘴一扁,不解的说:“我不懂你为什么这样,明明对我好,却总是突然戴上冷漠的面具,我不喜欢你这样子反反复覆的,究竟对你而言,我算是什么?” “学妹,同事,”他断然回答。 “学妹、同事……”她低下可闻的呢喃着,“学妹、同事是不会接吻的,缠绵的拥吻是属于情人的。”她仰起头看着他,“你喜欢我吗?抑或是我该这么问,你爱我吗?” 他向后退了几步,万万没想列她会这么坦白的追问,一时间哑口无言。 “你又打算不回答了吗?”初家晴往前跨了一步。 吕承祚反射性的后退一步,“如果妳有精神在凌晨时分跟我讨论这种可笑的问题,那我希望妳明日可以多点精明干练表现在妳的工作上。”他一脸不可一世的凛然,转身走回房。 她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学长,你是喜欢我的,一如我也是喜欢你的……” 话一出口,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喜欢他的,打从他把所有家当交托给她开始,他们之间便有着一种不曾言明的情感。 她顿感无力的落下眼泪。 闻言,他心头一震,强忍着不回头看她,他怕心软的下场,又是再一次的离别。 曾经也有个女孩对他告白,可不过多久时间,她就选择背弃他。 饼去的他撑下来了,但这一回他却没把握自己能不能面对,因为这一次,爱,远比他想象中来得汹涌。 “开会,总经理怎么有开不完的会?”望着吉隆坡传真回来的一堆资料,初家晴只得更奋力的整理着。 总经理跟吕承祚应该在飞机上了吧? 从那晚起,他们开始不发一语的相处,只有在公司,偶尔才有生疏简短的对话。 比如说:“初秘书,总经理请妳马上准备鸿远的开会纪录。” 她就会应,“是,吕特助。”要不就是,“谢谢你,吕特助。” 真是好无趣的对话,她好想对着他喊,“学长,总经理要一份文件,快点来帮我找,找不到我就完蛋了。”、“学长,不要偷吃我的饭,当心你肥成猪。” 堡作忙碌的时候,他们常在言谈中找到唇枪舌战的乐趣,让工作更起劲,可是现在,即便总经理跟他都不在,工作轻松许多,她却感到无比的失落。 完成今天的工作,初家晴意兴阑珊的收拾着,然后离开公司,孤独的跳上捷运回家,准备继续面对一屋子的孤寂。 她一走进大楼大厅,管理员立刻迎上前来。 “妳可回来了,吕太太,你们房东来找吕先生,夫妇俩在这儿等了好久。”管理员指着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老夫妇,“怎么妳今天没跟妳先生一块儿下班?” “吕太太?房东?”初家晴听得一头雾水,“先生……” “是啊!你们这房子不是跟陈老先生租的吗?” “我、我不清楚,这不是公司租来当员工宿舍的吗?房东先生不都跟我们公司的财务部联系?”她皱起眉头,“不会是公司会计忘记缴房租吧?” 当初她曾经问过吕承祚房租及承租问题,就算是员工宿舍,住这么高级的地段,不也多该酌收部分房租吗? 可是他却说,房子是财务部出面租赁,免缴房租是公司对总经理贴身工作人员的福利,她也就不疑有他。 “吕太太?”管理员唤着她。 “啥?我不叫吕太太,我是初家晴。”她略带不悦的纠正。 “初家晴,对啊!住八楼嘛,之前吕先生来拿挂号信时,说你们是夫妻啊!” “吕承祚跟你说我们是夫妻?”她双眉陡地蹙了起来。 “是啊,刚搬来的时候,我问吕先生妳是他女朋友吧?他摇摇头,我改问是不是新婚妻子,他才对我笑着点头。也对,只有新婚小夫妻才会那么甜蜜的每天一起上下班。怎么,你们小俩口吵架啦?”管理员好奇的问。 初家晴还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一对老夫妇已经走上前来。 “妳是吕太太吧?”夫妇露出慈祥的笑容问。 “我叫初家晴,叫我小晴好了。”她尴尬的抓抓头发。 “啊!郎才女貌,”陈老太太对着先生说。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妳。”老先生一脸歉意。 “都说要先打电话来的,你看,人家刚下班一定很累。”陈老太太责怪着另一半,“吕先生如果知道我们来打扰吕太太,恐怕会不高兴吧?” “没关系,我们上楼去吧。”初家晴思忖着,身边的现金要缴房租不知道够不够,可能要去领个钱。 “不用、不用,在这里说就好,这么晚了不要上去打扰你们。”陈老太太推辞着。 “请问是不是房子的租金忘了缴?”初家晴硬着头皮问。 “租金?不是、不是,妳先生人真的很好,每次房租都会亲自送来,就连要出国工作,薪不忘先把房租送来,回来也会送小礼物给我们这对老夫妻,这样贴心的男人不多了,吕太太,妳真是好福气。”陈老太太赞赏不已的说着。 我先生?指的是吕承祚吗?“等等,您说房子是吕承祚租的,不是海棠企业?” “海棠企业?!”陈老太太一脸疑惑,“当初我女儿出国要把房子出租出去,刚好吕先生在找房子,我们想说他很诚恳,所以就租给他了,不是什么海棠企业。” 不是!所以说,这并不是如他所言是什么公司员工宿舍,而是他私人承租的房子,好,初家晴在心里记上一笔。 “不是房租没缴就好,那请问定什么事情?”她谨慎的问。 “是这样的,我女儿在国外买了房子,说要接我们两老去国外享福,所以打算要把这间房子卖掉,我们夫妻商量了一下,觉得吕先生人不错,因此想先问他是不是有购屋的打算。” “购屋?”这房子又大又漂亮,应该不便宜吧?可如果要卖,她是不是就得搬家了? “早上我有打电话跟吕先生提过,他好象很有意愿,听他说今天晚上便会回国,我们才想说来找他问问。不好意思,这么晚了又刚出差回国,他可能在休息了。”陈老先生一脸歉然。 “都说明天再来,你看,打扰到人家休息了。”陈老太太再斥责另一半。 “不是、不是,是他还没回来,因为有点公事耽误,加上班机的关系,所以时间顺延了。”下午她才确认过班机的时间。 正当三人尴尬的对看,有个人拖着行李风尘仆仆的走进大楼。 “吕先生回来了。”管理员大喊。 初家晴不发一语的瞅着他。 这男人,怎么还是一副冰块脸,不会是被总经理传染了吧? 不管,总之她要跟他好好算算帐,他不但骗她说这里是员工宿舍,还跟旁人说她是他太太。 吕承祚拖着行李走向她,突地抱了她一下,却在她还来不及回抱时,就松开了手,让她怅然若失的。 “对不起,会议延长,所以整个时间都往后延了。”他歉疚的看着房东夫妇。 “都是这个老头子,跟他说明天再来,他却急着今天就要跟你说。”陈老太太赶紧解释。 “没关系,只是怕你们等太久。”吕承祚解开西装扣子,见初家晴还呆站着,他顺手拉她坐下。 “人家吕先生不会在意的。”陈老先生笑说。 吕承祚扬起嘴角道:“真是恭喜,要去国外跟女儿团圆了。” 初家晴看着他,怎么,别人都可以轻易得到他的笑容,为什么她都活该赏到冰块脸? “是啊!等好久。对了,吕先生,怎么样?我先前跟你提的,不知道你们夫妻意下如何?” 察觉初家晴的注视,吕承祚佯装镇定。 会议延长,他就担心这对淳朴的老夫妇会上门等他,事前没打点好就很容易会穿帮,果然,看她的表情,她一定知道了。 吕承祚从西装口袋掏出支票本,飞快的写着,然后递给老夫妇。 “当然是肯定的,谢谢你们把机会保留给我,这张支票上头的金额请伯伯确认一下。” 老先生戴起老花眼镜看了下,“多给了,吕先生,你多给了二十万。”他赶紧退回支票。 吕承祚把支票推回给他,“就当是祝贺你们要去国外跟女儿团圆,你们给我的房价比市价便宜许多,我很感激你们。” “那我们明天来办过户,吕先生有空吗?” “过户的事宜我会委请律师处理,明天我让律师去接你们。” “麻烦你了,吕先生,真不好意思,你说你太太工作很忙的,我家老头就是心急,打扰吕太太休息了。” 吕承祚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照例从行李中拿出小礼物交给老夫妇,“一点小心意,希望你们喜欢。” “谢谢你。”老夫妇连番道谢,随即离去。 见初家晴还呆坐在原处,吕承祚站起身,拎着行李催促她。 僵持半晌,她睨了他一眼,撇下他率先上楼去。 没得抗议,都怪他私心作祟,嫌同居这词汇太难听,人家当他们是夫妻,他就用微笑敷衍,这下好了,不敢爱人家,却又让大家在她身上冠上吕太太的称呼,这回恐怕真把她惹毛了。 “家晴……”唤着那一路往前走去的人,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说抱歉。 表叫啥,本小姐不高兴,装聋行吧? 初家晴头也不回,开门进屋后,直住房间走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把吕承祚拋在后头。 她扑上床,眼泪不争气的落下,“臭男人……” 骗她,他欺骗她,说什么是员工宿舍,让她毫无戒心的在生活中习惯他的存在,然后喜欢上他,可偏偏他吻了她也不敢承认喜欢她,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让大家以为她是他的妻子? 她捶着被子反复低唤,“吕太太……”还挺好听的嘛。 可这下好了,这房子以后是属于他的,她怎么办?以什么立场住下来? “死冰块、臭冰块,不喜欢我又抱我,呜呜……”她喜欢他的味道、喜欢他的吻。 她才不想搬走,都说喜欢他了,白痴才会想跟喜欢的人分开。 “我就是厚着脸皮也要住下来。”初家晴对着自己说。 反正当初他说是员工宿舍嘛!他自己说的谎,损失自行承担,而她呢就是打定主意要赖下来,只要她还是海棠总经理秘书的一天,她就要继续住在这里。 她才不要拖着骤增的家当流落街头,这种蠢事要干也是留给那个始作俑者! 想通后,她拿着衣服准备去泡个香喷喷的澡,这一次不泡个三小时忍爆他的膀胱,她就不叫初家晴。 三小时的泡澡,初家晴觉得通体舒畅,她慵懒的走出浴室,往房间走去,果然,不一会儿便见吕承祚急急的跑进浴室,呵呵! 她回房擦干头发,走出房间准备到厨房喝杯水。 “家晴,妳过来,我有话跟妳说。”理亏的吕承祚先开口。 “家晴?”她冷哼一声,“还知道我叫初家晴,我当我已经被改名叫吕太太了呢!” 他没得反驳,只道:“可以麻烦妳过来客厅吗?我有话想跟妳说。” 初家晴踩着玩偶毛拖鞋,神态骄傲的走到客厅,一眼便瞧见桌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喏,妳的梅子茶。”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她睨了他一眼,拿起杯子浅啜了一口,“好酸,你确定这不是醋?”她故意刁难他。 他只得拿过她的杯子,乖乖起身加水冲淡酸味;见他一起身,她马上拿过遥控器转台。 看espn、discovery、日剧!日剧才是人生,懂不懂啊?要不然也要像韩剧洒狗血似的。 “欸,不要转台,球赛还在进行。”一见画面眺开,他赶紧嚷着。“要不看discovery,今天要介绍非洲动物。” “espn?伊是屁啊!扁听就知道这台没看头,discovery,动物a片没啥好看的。”她继续转呀转。 “韩剧,就是这出韩剧,慈恩打电话来说非看不可。” 他只好无奈的坐回客厅沙发。 “我跟妳说……”开了头。 “帅!”她的赞叹声打断了他的话,“男人抽烟的时候实在帅到不行,有一种无形的魅力,这种有味道的男人,难怪慈恩赞不绝口。”初家晴自顾自的说着,存心不让他开口。 “家晴,妳不要……” “闭嘴。”她先发制人的吼了声,关上电视面对他,“我不管这房子是你大爷租的还是买的,反正对我而言,是员工宿舍,所以我不搬!还有,我是吕太太还是初家晴,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如果有同居这种字眼传到我耳朵,我非杀了你不可。” 劈哩啪啦的说完,她凝着脸站起身,施舍的把遥控器扔给他,拿着她的梅子茶高傲的回房去。 一关上门,她忍下住,立刻狂笑起来,哈哈哈,想欺负她,门都没有! 第一次下班他们没有一起回家,?家晴到慈恩跟婷又的住处晃了一圈,三个女人索性杀到pub饮酒谈心。 一整天为了跟吕承祚对抗,让他尝尝别人不吭声的感觉,她只好把所有的话全憋到姊妹淘面前一次宣泄个够,她们聊了好一会儿才各自回家。 一想到待会儿回家会看到一脸吃瘪的男人,初家晴心情便好了大半,忍不住脚下的步伐都轻快许多。刚才喝了些酒,她现在感觉浑身陶然。 忽然,她看见大楼前出租车停下,下车的是吕承祚,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那个美丽的女人有些眼熟,她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 他的表情仍一样冰,女人的脸上则有着温婉的笑,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似乎有些争执,最后他缓着脸色安慰对方。 一阵低语后,女人踮起脚尖,迅雷下及掩耳的吻了他,然后一脸哀戚的坐上出租车离去。 他深邃的眼眸透着什么?她不懂,也不敢懂。 那女人吻了他,那一吻深深的撼动她的心,她只能呆愣在原地睁大眼看着。 吕承祚心烦意乱的转过身,只见初家晴呆站在路灯下,那张脸比哭还难看,他顿时懊恼不已。 初家晴敛容挑眉,把早先的愉快重新显现在脸上,为了不让步态过于僵硬,她甚至想用跳跃来掩饰。 “妳去哪儿了?”他走到她面前问。 “去玩。”她越过他径自往大楼走。 “很晚了妳知不知道?”他尾随在她身后道。 “呵呵,我表没坏。咦?怎么不请你女朋友上去坐坐?晚上一个女人独自搭出租车很危险的。” “家晴,妳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心一恼,他的眼神又像是凝霜般冰冷。 她没有搭腔,率先走入电梯上了八楼,一如往常的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屋内。 “初家晴,妳到底有没有听见我的话?”跟在后头的他一把揪住她的手臂,逼她回身面对他。 有酒味! “妳喝酒了?妳跟谁去喝酒?”吕承祚心急的问。 一个女人晚上出去喝酒,万一出事怎么办?她都不会为自己着想吗? 倔强的脸闪过一抹美艳的笑,初家晴奋力拨掉那只几乎要烫伤她的手,“不关你的事。” 他再度抓回她,朝她大吼,“初家晴,妳不要跟我玩睹气的幼稚把戏。” 她眉一拧,眼眶发红,“对,我就是幼稚,怎样?你今天才发现吗?吕特助。” 她挑衅的咆哮着,“我去哪里、做了什么,都不关你的事。” 她想躲回房间,告诉自己不要为了这个男人哭泣,无奈他就是不放手,连让她逃窜的机会都不给,她不断挣扎着。 “妳理智一点好不好?”拉扯问,他失控的挥了她一巴掌。 “走开,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眼泪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她哭喊着,使尽全身力气打着这个让她伤心又挂心的男人。 趁他为那一巴掌错愕懊恼时,她掩着发麻的脸,踉跄的跑回房间,捂着嘴巴无声的啜泣。 走廊上,吕承祚懊悔的瞪着自己的手,他知道她又难过又生气,且因为佟妃临去那一吻加深了误会。 可他真是被她逼急了,今天一整天,她都对他视而不见,他真的受不了…… 第十章 海棠企业十三楼降起了冬天的雪,虽然忙碌依旧,吕承祚冷静持重、冲劲十疋,初家晴接听电话的声音甚至比以往热切,但就连生性清冷淡漠的范景涓,也感受到一股寒冷。 这两个家伙不知道在搞什么,昨儿个各自下班,今儿个各自上班,就连午餐都自己解决,怎么,分道扬镳了? 不过她那小秘书躲在厕所哭泣可被她逮个正着,眼看下班时间快到了,她决定当一次好人,打了内线给小秘书。 “是,总经理请说。” “初秘书,今天妳可以先下班了,我要的文件明天给我就好了。” “是,我知道了。”撑了一天,她终于可以解月兑了。 收拾好东西,初家晴像缕轻烟似的离开。 办公室里头,捧着企画书在做口头报告的吕承祚当场眉一皱,眼见目标下班了,他却还得陪总经理赶企画书,内心着急不已。 “怎么了吕特助,怎么不继续报告?”范景涓挑起一道眉。 “是,对不起。”深呼吸一口,他只得把注意力放在文件资料上,继续漫长的讨论、报告。 就这样被牵绊着,加班的他老是心神不宁的猛看手表。 “吕持助,晚上跟人有约,怎么不早说?” 他一脸被人赃俱获的尴尬,“没有。” 范景涓难得的咧嘴一笑,“口是心非。我可以请教你吗?为什么男人总是喜欢强作坚强?” 他呆愣了下,她是上司,而且是女的,聪明的话就不要反驳。 “打从初秘书走人,你看手表恐怕看了不下百次,怎么,闹别扭了?” “一点小问题。”吕承祚避重就轻的说。 “好大的小问题,让我的两名员工一整天心神不宁,还要各自较劲着坚强。”范景涓揶揄着。 “马上改进。”把私人因素放人工作,是兵家大忌。 她突然肆无忌惮的笑了,“你知道吗?你们这样不健康的情绪会影响我肚子里的胎儿耶!” 他瞪大了眼,肚子里的胎儿?!总经理未婚怀孕…… “不用这么吃惊,我只是跟其它女人一样怀孕了,其它没有改变。” “恭喜。” 她阖上面前的文件,“承祚,有时候我觉得你太勉强自己了,放松你会吗?以前我也跟你一样,但紧绷只会让事情更复杂,偶尔放松一下,事情会有转圜的余地。” 吕承祚还来不及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倏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初家晴。 吕承祚跟范景涓说了声“对不起”便急忙接起,“家晴,妳在哪里?” “学长,我是慈恩,你快来把家晴带回去,她在我们家吵了一整晚,邻居都要报警了。”慈恩气急败坏的说。 他仔细一听,果然听见初家晴在一旁哭哭叫叫的喳呼个没完。 “慈恩,把妳家地址给我,妳先照顾好她,我下班就去接她。”掏出口袋里的笔,他飞快的抄写下地址。 见他切断电话,范景涓优雅的拢拢秀发,“下班吧!趁这周末去把你的事情处理好,希望下礼拜我看到的是两个正常的员工,否则影响我的胎教就扣薪水赔偿。” “是,总经理。” 语毕,他飞也似的一路冲下一楼,拦了辆出租车直往急需救援的地方去。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吕承祚总算将酒品极差的初家晴背回家,她倒好,哭闹累了就呼呼大睡,只是折腾了一旁的人。 将她安顿在客厅沙发上,吕承祚彻底后悔昨晚的冲动,只能说这摊累是他罪有应得。 “学长,家晴交给你,我们两个先回去了。”婷又把初家晴的鞋子、包包、外套一搁,拉着慈恩赶紧撤退。 “谢谢妳们,两个人自己要小心喔!” “当然,送走瘟神我们会很安全的。”婷又简直是用逃的离去。 送走两人,吕承祚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叹了一口气后,起身到浴室拧了条湿毛巾。 初家晴让酒精醺得满脸通红,这时候是她最没有攻击力,也最平和的时刻,摊开冰凉的毛巾,他温柔的擦拭着她的脸颊,让她舒服的嘤咛一声。 “小红帽,今晚就睡这儿好不好?我陪妳。房间太暧昧了,现在不适合。” 她蜷缩着身躯,完全没入柔软的沙发中,寻找一个最舒适的位置。 真的累了,爱情里的拉锯战让她好累,他也好累,只有这时候他们是冷静的。 打开电视,他不再看espn的胜利,也不沉迷discovery的惊奇,他试图去体会她的连续剧世界,还对着酣睡的她独言。 “家晴,那巴掌很痛吧?我真不是故意的,原本今天我想跟妳好好谈谈,可我真的让妳太伤心,所以妳宁愿大醉一场,也不想面对我,对吧?”瞥了她一眼,他将手掌平贴在她昨晚遭殃的脸颊。 “睡吧,我等妳,等妳醒来,我们说说话好吗?说说关于我跟佟妃的过去,我等妳。” 他将视线调回电视屏幕,就这样盯着无声的画面过了一夜。直到清晨四点半曙光初现-- “呜……”初家晴申吟着醒来,她纳闷的看着四周,是客厅!昨夜她不是在慈恩家吗?怎么回来的都没有印象,看来她是醉惨了,连房间都回不去。 那男人呢?不会夜不归营吧?要不怎么让她在这儿睡了一晚。 想到这儿,她心坎连同胃一起发酸…… “好香。”她贪婪的再深吸一口气,“是咖啡香,还有浓浓的女乃味。” 可她懒得去查看,只是瘫在沙发上,纳闷的回想着昨夜残缺的记忆。 倏地,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香气传来。 “醒了,头疼吗?”关怀的声音自她顶上传来。 仰起头,她看见了吕承祚,眼中闪过一点欣喜的光芒,随即被强行掩饰在低垂的目光中,她拉扯着身上发绉的套装。 “喏,咖啡牛女乃,一早就喝咖啡对胃不好,所以加了点牛女乃减少咖啡的刺激。” 怎么?他是在示好吗?喝了这杯,是不是就代表她原谅他了? “不喜欢?”他端着杯子在她身旁坐下。 伸手接过杯子,她用一种很不可思议的困惑眸光看着他、质疑他。 “喝吧,喝完我们谈谈关于敢不敢,还有之前我造成的混乱。” 把马克杯往桌上一搁,她豁然起身,“我去刷牙洗脸。”摇摇晃晃的走进洗手间梳洗完,她再回房将身上那彷佛咸菜干的套装换下。 等她不发一语坐回沙发上喝完咖啡牛女乃,吕承祚用眼神示意她起身。 初家晴疑惑的问:“去哪?” “阳台。” “喔。”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就去吧! 身躯半靠苦阳台栏杆,他缓缓开口,“佟妃回台湾了。” “佟妃学姊?你怎么没跟我说,我想见她。”她拉着他的手追问。 “妳见过了,记得上回酒会跟我说话,还有前天吻我的那个女人吗?她就是佟妃。” “她就是学姊……”她目光落在远方低语。 “大一下的时候,佟妃突然跟我告白,她很漂亮也很独立自主,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我们成了男女朋友。” “喔。”闻言,初家晴心头猝然酸涩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在感情方面很死心眼,以为这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感情,所以我很投入,投入到佟妃不能想象的认真。但是我真的不懂女人,尤其不懂佟妃追寻的自由,她认为人生就是要不断的追寻爱情,寻求那份真谛,这样的差距毫无疑问的造成我们分离的下场。” 初家晴不发一语的听着,想知道一切,却又担心真相她是否能承担得了。 “佟妃的爱情是很冲动、很神话式的,她对我告白那天是下雨的情人节,爱上法文老师则是因为一首法文情诗,妳上台北的前一天,我们才在电话中谈分手,我也才恍然大悟事情已经不可挽回。” “你很伤心吧?”伤心她懂,就如同她近来的感受。 “嗯,我接受她的请托,去校门口找妳,其实那时候我还在希冀那只是个玩笑,等她不想玩了,同样被她拋弃的我们会重新被她珍视,可是看到她屋子里毫不留恋拋下的一切,我发现是真的,一切都要消失了。” “你到现在还爱着她,所以不敢面对我?” “不,不是爱她,而是害怕学长、学妹的关系,这造成我拥有妳的爱情的一种优势,如果妳没有依赖的弱点,我没有照顾的优势,那妳是不是也会远离我?以前我可以承担,这一次,我发现有些东西比想象中要来得棘手,不是一时间可以忘却拋弃的。” “什么东西?” “默契、习惯,还有一些生活中不知为何的乐趣,妳参与我的生活太多,如果妳消失了,我将变得一无所有。”把内心最深沉的担忧说出来,吕承祚紧张的眺望着远方。 一无所有?初家晴第一次见他如此不安,原来男人对于爱情并非全然的优势,他也是脆弱的。 “学姊为什么回来?她后悔了,发现还喜欢你,所以吻你,希望你回到她身边?”这些全都是她最在意的。 “她在一家法商公司工作,这次是陪老板回台湾视察市场,那天的吻是告别也是道歉,因为她对我感到愧疚,她已经回法国去了。” 两人并肩看着早晨的台北,有了短暂的安静。 “人家也没想到会喜欢上你这个坏人,可是你却狠心的拒绝我。”初家晴率先打破沉寂,控诉着他的无情,还有自己的无辜。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怕。”吕承祚自嘲的说。 “原来你只是个虚张声势的胆小表。”她弯起两根手指,顽皮的在阳台栏杆上移动,一步步靠近他搁在上头的手。 他瞬间抬起手,把顽皮的手指握在掌心中,两人相视一笑。 这姿势维持半晌,他突然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后吸着,烟雾在他指问冉冉升起。 “小红帽,要不要来交往?”他问得洒月兑帅气。 “好啊!”她也答得坦率。 两人又是相视一笑。 下一秒,“干么抽烟?你会抽烟啊?”她不认同的睨了他一眼。 “妳不喜欢?”吕承祚认真的问。 “废话,哪个白痴喜欢吸二手烟,我才不想跟老烟枪交往呢。”自他掌心抽出手,初家晴反手打了他手背一记。 “那妳那天为什么说男人抽烟的时候实在帅到不行,有一种无形的魅力?”吕承祚觉得自己被耍了。 “哪天?”她早就忘光了。 “就这礼拜,看韩剧那天啊!” “呵,你不会当真吧?”这男人怎么这么好骗? “是,我就当真了,还学了好几个小时。”他马上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呵呵……”她不顾形象的狂笑起来。 “妳这死丫头。”捻熄了烟,他伸手勾住她的脖子,作势要勒毙她。 “救、救命啊!我哪知道你这么蠢。”原来这男人只是只纸老虎。 “马上加班帮我打报告,都是妳害我的。” “今年台北雨水多,怎么三天两头就下雨?”初家晴抱怨着。 吕承祚笑道:“这样好啊,妳才有水可以泡澡。” “也是。”两人共撑着伞,依偎揽抱着彼此,不时交头接耳,高兴还亲昵的啄着对方的唇瓣。 “吕先生、吕太太,你们有访客。”见他们走进大厅,管理员上前说。 避理员的称呼谁都没想要更正,不主动澄清任何事已成了两人共同的默契。 “访客?”这么晚了会是谁?两人互看了一眼。 “大哥,大嫂。”吕承萃奔向他们。 一见到是家中的小霸女,吕承祚率先发难,“死丫头,妳又跷家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人家哪有,是老爸、老妈说要来看你啦!”她遥指着坐在会客沙发上的父母。 “爸、妈?”初家晴瞪大眼看着沙发上的人惊呼出声。 吕承祚瞅了她一眼,她倒叫得比他还快,“小红帽,这么热络,妳现在是喊谁的爸妈?” 免费送他一记白眼,如临大敌的她硬着头皮往沙发挪移,越过吕家父母,朝着一旁端坐瞪眼的夫妇靠近。 吕承祚这才发现,沙发上不只有他们吕家人,还有一对面色凝重的老夫妻。 初父豁然站起身,声若洪钟的开口,“阿晴,伊是谁?”他指着刚刚在女儿唇上偷香的男人。 “阿爸,伊是……”伊是、伊是……初家晴头疼的只想立刻昏倒。 “阿晴,我就说妳老板会惨啦,没歹没志员工宿舍只准备一间,结果搞成这样,妳喔!”初母激动的嚷着。 “妈,我们没有乱来啦!”她双手挥得像叠扇。 “没?那人家为什么叫妳吕太太,那个妹妹还叫妳大嫂?” “我……”初家晴苦苦张脸,哑口无言。 “我来跟他们说。”初父把老婆拉到身后,上前对着吕承祚说:“少年仔,今天你阿爸、阿母都在这里,我问你,你有没有打算娶我家阿晴?” “不是已经结婚了?”爱凑热闹的管理员在一旁插嘴。 吕承祚跟初家晴默契十足的赏了管理员一个大白眼。 “阿爸,上去再说。”初家晴好言劝着。 “有啊没?先回答,没有就不用上楼说了,阿晴我马上带回家。” 吕家父母走近儿子,“你这小混蛋玩阴的,叫你早点成家你给我装傻,要不是小萃跟我说,我们都被你蒙在鼓里,这下可好了,快回答啊!” 他就知道妹妹一定会出卖他,“有,当然有。”他赶紧对准岳父露出诚恳的笑容。 前一秒还凶狠狠的初父马上转身笑盈盈的看着吕家夫妇,“亲家、亲家母,头一次见面,我说那个喜饼……”他海派的伸手致意。 “啊对,我今天出门有翻黄历,下个月中正好有个黄道吉日……”吕父也附和着。 吕承祚和初家晴两人还在大厅里面面相觑,两家父母已经热络的上楼话家常。 尾声 民丹岛上,独栋度假别墅里。 黄昏时分,房内四周都点上了熏香,白纱罩笼的床上,迷蒙的旖旎正上演着。 不盈一握的脚踝握在主导者的双手中,掌心的炙热圈住敏感的肌肤,传达着陡升的体温。 在规律且加剧的进出中,被压在身下的人儿只能娇弱的申吟,弓扭的身躯不断的迎合,以得到全然的满足,直到彼此溃堤…… 吕承祚揽着新婚妻子满足的闭上眼。 “承祚,你说其它人会不会在找我们?” “找我们做啥?”他不在意的笑笑,把初家晴揽得更紧,恣意的在她身上抚模着。 “员工旅游我们却关在房间没跟大家出去。”她的骨头真要散了。 “小红帽,他们会体谅的,因为他们才是员工旅行,而我们是蜜月旅行,乖!” “可是,承祚……” “嘘,别说话,不然我又想要了。”这话,总算终止了她的担忧,让她乖乖的依偎在丈夫怀里。 此刻吕承祚真的很满足,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全书完 *欲知大女人范景涓如何将夜店王子侯竞语调毅成小男人,请看方蝶心花园系列292《杠上桃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