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抢独家》 第一章 皆川凛再一次失望的从一幢外观仅有十八楼大楼步出。 没有,还是没瞧见,没有香枫、小桥流水、恋占之石,连父亲日记中的十九楼都不曾存在。“请问你知道魔力居酒屋在哪里吗?”束手无策的他逢人就问。 在东区的巷子里寻了数天,他没有看见父亲日记中的魔力居酒屋,只有淋湿的身子,还有奔波换来的感冒,眼见返日的时间接近,他不得不像无头苍蝇似的瞎问。 “魔力居酒屋?”一男一女扬起了眉,当他是怪人似的。“对,魔力居酒屋。”他再一次肯定的重复着。 “有这家店吗?”女孩纳闷自语。 “不知道,没听过。”男孩眼神轻蔑,“要找居酒屋你该去中山区。”继而他转身对身旁女孩说:“搞不好是从日本来观光的,不过他台湾旅游手册一定看得不透彻,要不就是迷路搞错方向。”随即掩嘴低低笑着。 轰的一声闷雷,耀眼的东区顿时大雨滂沱,驱散了人潮,也几乎把皆川凛的希望浇熄。 颓然的站在骑楼下,他仍问着居酒屋的下落。 “请问魔力居酒屋在哪里?请问……” 摇头,一径的摇头都是给他的回答。难道魔法已消失,如同父亲亡逝的生命、他与母亲的融洽亲情以及他的幸福人生? 忽尔,骑楼下一只黑色的猫徐徐而来,明明外头雨落密重,它却不愿因为赶着避雨,而坏了一身的优雅,依旧从容。 “快呀,你讨厌雨水吧?偏偏老天说要下雨,谁都阻止不了,进来吧!现在你跟我都是这城市的流浪者,你是流浪猫,而我是流浪归客。”他露出怅然若失的神情。 黑猫睨了他一眼,神情倨傲,好半晌才往他靠近,在他的脚边蹭了须臾。 蹲,皆川凛模模它的头,“怎么,是不是冷了?” 喵的一声,当作是回应。 落寞的俊脸掀上一抹连自己都生疏的笑,他拿出手帕在猫的身上擦拭一番,“猫儿,你相信魔法吗?” 又是一声喵。 “我相信的,别笑我傻,在我父亲的日记里,他记忆了这样的魔法,可是,我却遍寻不着,难道魔法消失了?” 又是几声喵叫,皆川凛疲累的靠在骑楼的地板上,几日来不眠不休的找寻,雨冷如冰,他却浑身发热,这会儿头都发晕了。 就在他想合眼休憩的时候,慵懒的黑猫陡然起身,用眼神召唤着他,接着便往某一幢大楼走去。 “猫儿,你要去哪里?别乱走,当心让人赶出去。”’ 黑猫顿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目芒在灯的照耀下忽地一闪,皆川凛此刻才清楚瞧见它的眼眸呈现一蓝一绿的颜色,刹然的魅惑了他的脚步。 黑猫频频回首的顾盼中,皆川凛本能的追逐而上,“小心,别迷路了。” 神奇的故事在他眼前发生,当黑猫抵达电梯口的同时,电梯门自动向两旁滑开,里头空无一人,仿佛受到某种魔力的牵引,他,跟着黑猫走了进去。 电梯门又自动合上,在不算大的空间里,皆川凛紧盯着在他脚边磨蹭的黑猫,忍不住猜想究竟纯属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真有神秘的力量存在? 随着闪动的红灯不断往上攀升,他的心里有着兴奋,也有着一丝不安,忧心中的期待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会跟着落空。 眼前的景象像海市蜃楼,日记中记载的魔力居酒屋就这样出现眼前。 当的一声,皆川凛抬头一看,红色数字停在十九的位置。 电梯门一滑开,黑猫敏捷一跃,皆川凛没有多想的跨出电梯间。 庭院中铺着一片枯山水式的银白沙地,来自京都的香枫,潺潺流水小桥散发着禅味,那用大型原木托着的恋占之石置于右手边,门口晕黄的八角灯笼高挂…… 没想到魔法真的存在,属于日本的传统建筑,竟被搬移到这台北的城市,淳朴的和风有着父亲的足迹。 黑猫领他往门口走去,皆川凛一时间无法承受太多的惊奇,呼吸都紊乱了起来。 写着“魔力居酒屋”的布幔随风扬起,在这灰暗的天色中散发出温馨的光芒,里头传来热络的呼唤与应答,店里的人显得朝气有活力,皆川凛的心也热了起来。 追寻着父亲的步伐推门跨入,挂吊空中的小巧八角灯笼,凝着成千上百的红彩朝他射来。 几抹绿意红花点缀其中,木桌上一碟碟的佳肴散着香气,一位位来访的宾客握着温热的酒杯。在这微凉的雨后。 黑猫隐没在角落。 猝然,皆川凛眼一热,心头一窒,最终的一眼,他只看见一个女人用日文笑着说:“欢迎光临。”转身她又对里头的人说:“小静带了新的朋友喔!” 眼前笑脸交错,灯光闪烁,皆川凛感觉目光益发的迷蒙,咚的一声,他身躯颓然落地…… 几日的疲累在这时崩溃,皆川凛面容平静的倒卧在这父亲记述的空间,泛着笑地呢喃,“爸爸,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闭上疲惫的眼,耳朵传来两女一男的对话,他知道这一次他终于寻觅到目标了。 “还活着吧?这人是不是病了?”是先前那位女子的声音,“他在说啥?” “不过是个大孩子,不会是叫我的妩媚给迷倒的吧?”另一个柔媚的声音如是说。 “老板娘,我想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他既然是个大孩子,未必懂得欣赏你这种徐娘半老的风情。”掩嘴低笑,女酒保栗海云心直口快的驳斥。 丙然惹来老板娘道子风情万种的抗议一瞥,“栗海云,快去招呼你的客人吧!酒呢,客人要喝呢!” “是,马上来。”栗海云态度讪讪然。 “牧野,快来帮我瞧瞧他怎么了。”娇媚的嗓音朝矮吧台里一唤。一名身材魁硕的男人步履沉稳的靠近,弯身抬手探探,“感冒,他感冒了,热壶清酒待会让他喝些暖暖身子,应该会好些。” “爸爸……”皆川凛吃语不断。 “牧野,他唤的可是爸爸?呵呵,这大男孩真是可爱,口中唤着爸爸呢!”道子笑着说:“孩子,安心的休息吧!来到这里,你会有心想事成的一天。” 担任大厨的牧野健转身要离去。 “牧野,等等,先给个地方吧,别让他横陈在门口的地板。”没有吭声,牧野健一把扛起皆川凛,往角落的位置走去。 那一年,皆川凛刚考入研究所,撒谎说是跟随指导教授到大陆参加学术研讨会议,人到了上海机场后,他才再转搭飞往台湾的班机,寻根来了。 ****** 从零下的极低温度回归和暖的台湾,梁舒这一路风尘仆仆,人却神采奕奕。 她是个自由职记者,自信且能力甚强,向来只采访三高新闻——趣味高、酬劳高、危险度高。今天,她刚从南极采访完科学家研究的新闻特辑回来,这次的薪资足够她躺在家里吃上许久。 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一头中长发,身材纤细窈窕,若不是亲眼见她扛着摄影机在战火四起的国度冲锋陷阵,任谁也想不到姿态娇弱的她有这等能耐。 坚苦卓绝,性情豪爽得像男人,很多业界的人说她难搞、自我,可是只有合作过的人才知道她是个慧黠、贪玩的女孩,一切都是为了好玩。 她出身于新闻工作世家,父亲是名震一时的摄影记者,在前往俄罗斯采访的路上发生空难。 母亲本是电视台当家主播,父亲亡故后撇下这份高薪的工作,开始浪迹天涯的生活,终殁于俄罗斯的山难。多完美的结果! 打从梁舒成为自由职记者后,偌大的屋子一年到头几乎住不上几个满月,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刷的一声—— “终于回家了。”她拉开冬天厚重的窗帘,让阳光洒入这阴暗的空间,走时天气还春寒料峭,归来已是仲夏季节,这窗帘早已不合时宜。 甩下肩上庞大的行李,梁舒扎起马尾打算洗去这一身的异乡味,不过就希望这屋子还没让人断水断电,要不,身为她专属管理员的罗闽笙就有得死了。 ****** 呼呼,洗个舒服的澡,浴巾围裹着身躯地走出浴室,梁舒不在意大片的肌肤。这是在家里,何妨? 按下电话答录机,熟稔的声音噼哩啪啦的传来。 “欢迎回家……嗯?你不在啊!难道我又记错时间……”对方显然十分懊恼自责。 下一通,“舒,你回来没?你应该要在家了啊!苞我联络。”换成了纳闷不已的口吻。 “小舒,是我,小叔没忘吧?我有事找你,别忘了回我电话。”还是同个人,不过语气流露出急于寻人的意味。 闻言,梁舒嘀咕着,“小舒、小叔,到底是在叫我还是在叫自己?” 冗长的答录机依旧哒哒的吐着讯息。 最后一通,“梁舒,你这懒女人到底回家没?请高抬贵手拿起话筒好吗——”哇!是几近咆哮的声调。 “呵呵,”梁舒笑出声来,“终于发火了,还以为你修养进步了呢!” 这个闽笙也真是的,还敢自称是小叔,为老不尊的家伙,每回都是他这男人霸占了她的答录机空间,这答录机可是准备给金主留言告知新工作的,不是给他这长舌爱嘀咕的男人催促她打电话用的。 屋子很干净,看来又是他提前来帮她打扫过了。 梁舒伸个懒腰,一想到答录机里罗闽笙的声音从搞错时间的糊涂,到寻不着人的发火,她就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索性倒在沙发上假寐。 指尖的触感恢复,已经感受得到沙发的质料,想她在南极冷到不行,根本以为自己就要忘记记忆中的触感。多可怕! 像猫似的熟睡,这时候,有人打开了门锁,对着她放肆的睡态摇摇头,径自走人卧室取来凉被,往这引人遐思的身躯一覆。 “唔……”她从睡梦中苏醒。 “醒了?”罗闽笙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你来啦!”她揉揉眼睛。 “几时回来的,干嘛好几天不接电话,我都快要被你的金主给追杀了。”他没好气的说。 正坐起身,她撒娇的要求,“热,帮人家开冷气……” 没事盖啥被子,都要热死了,也不想想她才从南极归返,短时间内看是很难适应台湾的湿热。 “丫头,先去换件衣服,裹着浴巾就吹冷气,当心你吹到医院去见医生。” “不管,快点啦!我要热死了,早知道台湾这么热,我应该等冬天再回来的。”梁舒白玉似的长腿踢踹了他一脚。 “别踢了,我马上开,麻烦大小姐你赶快进房去穿件衣服,我可是有要事要告诉你,你没空感冒。” 也不想想她是佛山无影脚的最佳代言人,竟然这么踹人,不及早制止,好一点是淤青红肿,糟一点的怕是要骨折断腿。 真是目无尊长的野丫头,好歹他也算是她的长辈。 “你真罗唆,好歹我围了条浴巾,又没袒胸露背的,别没瞧见衣领、袖子就一口咬定它不是衣服好吗?怎么说也是人工纤维。”她悻悻然起身。 这个嘴碎男人,即便她修练个三年五载,恐怕都不及他千分之一的爱念。 趁她回房穿衣,罗闽笙看见落地窗旁的行李,这才知道她今天刚回到家,难怪答录机都被他灌爆了,她还无动于衷,原来又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对着机器穷急。 梁舒抓件印有史努比图案的家居服套上。反正有衣领有袖子,脖子跟双手是从某个剪裁洞里探出,闽笙的嘴巴应该就会收敛。 “唉,你说有啥事?” “怎么今天才回来?不是最晚上礼拜六就应该回到家?我还以为你睡死了,连电话都不接呢!” 她吐着粉舌,“没啊,还不是贪玩,跟老外科学家在南极享受白雪冰餐,所以延误回家的时间。”说得云淡凤轻,总之都是贪玩惹的祸。 丙然又是贪玩。罗闽笙认了。 这梁家一家子都是奇葩,尤其是这个梁舒更是青出于蓝。 “有个商业杂志的总编辑在找你,好像很急。” “没说啥事吗?” “没,挺神秘的,任我怎么追问,怎么旁敲侧击他就跟鸭嘴兽似的,把嘴巴掐得扁扁,死不透露一丁点讯息。” “口风这么紧?” “对啊,ykk出产的拉链都比不上他。” “你没跟他说你是我的经纪人,要他把话说清楚?”故作神秘,她很不喜欢。 “经纪人?谁不知道我开的是模特公司,不是报社、杂志社也不是新闻台,还是你已经决定投入我旗下,准备对我的客户卖弄你的美腿?这样我得先烧香跟你爸说一声。” “想太多。”睨了他一眼,她随即自恋异常的抚着脚说:“呵呵,总算承认我这是美腿吧?谁叫你老说这是佛山来的无影脚,要不就说是屏东的万峦猪脚。”梁舒兀自陶醉着。 啧,又在自得其乐。“梁舒,你清醒点好不好!这是那个神秘总编辑的电话,快跟他联络吧!找你一整个礼拜了。”他扔过一张写着数字的字条。 “喔,再说。原来就为了这了不得的一句话,还劳驾我回房穿衣服呀!哼,劳师动众。”字条随手一搁,她懒洋洋的倒回沙发上。 “懒,你真是懒唉,穿件衣服都懒,早知道应该诅咒你当北极熊的盘中飧,别回来妨害风化。” “唉,我是去南极,关北极熊啥事?南北都搞不清楚的蠢蛋。” “我又不是北极熊,哪知道他们不去南极。”他随口推说。 “唉,我要吃饭了,你要下厨吗?”梁舒突然的问。 “什么唉呀喂的,有礼貌点好不好?大小姐你现在当我是菲佣啊!冰箱空无一物,就算我曾经拜师傅培梅,也变不出你要的晚餐。” 梁舒几步的助跑,一跃巴上罗闽笙的背,“快,我不管,我肚子饿了……” 这个大她十多岁的罗闽笙就像是她的年轻小爸,年轻时他曾经在父亲手下当摄影助理,现在可是模特儿经纪公司的老板呢! 不过对她来说,管他是老板还是啥,他都是她欺负压榨的好对象。 “野丫头,真奇怪,企鹅有教你这种耍赖的烂招数吗?” “这是天赋,快,人家肚子饿了……” 罗闽笙几乎要被她勒毙,“好、好,快下来,咱们出去吃大餐,在南极待了这么久,是委屈你了,成天对着企鹅瞎望,难怪一见到人就特别高兴。” 跃下,梁舒不忘在他臀上补了一脚,“我想吃日式烧烤。” “好,大小姐。” 又是一场折磨,这个二十六岁的女人非要这么折腾他这把老骨头不可。 这一回梁舒主动回房去更衣,因为要外出吃大餐。 ****** 交出了南极采访的新闻特辑,偷得浮生半日闲,梁舒便在父亲亲手设计的暗房里冲洗拍摄到珍贵画面的相片。 相片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她自己的工作纪录。 银镊子夹起显影冲洗后的成果,在这幽暗的空间,她得到全然的满足。 “美,美呆喽!”她顽皮的赞叹自己的拍摄成果。 对于画面的捕捉功力她自知不足,因为父亲拍摄的每一张照片都是令业界津津乐道的作品,比起那样的境界,她实在望尘莫及,只能在这空间里依循着正规的步骤,追寻父亲的摄影成就,暗自陶醉。 相对于母亲,或许是在母亲流浪的时候,两人时常以信往来,所以,撰写向来是她拿手的,但是要成为一名称职的自由职记者,她就必须两者兼顾。 梁舒陷入怀念的满足,口袋的手机却突然震得让人脚发麻。 这是吃大餐那天闽笙硬买给她的,因为他说她出门就像丢掉,找都找不到,手机是确保他多个机会找到她,天知道有没有用?就不信中华电信的基地台会设在极地。 “喂,哪位?”她摆明是在瞎问。新手机,知道号码的也只有罗闽笙。 “是我,楼下有个自称是杂志社派来的男人,你又约人到家里谈公事?不是跟你说……”罗闽笙又要开始絮叨了。 “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安全、安全,所以你现在跟他一块儿上来,我不就安全无虞了。”话落,她毫不犹豫的按下切话键,结束通话。 敲敲头,她真是受够闽笙的碎碎念,以前老爸老妈在家一年也讲不到闽笙一天的说话量,习惯了惜字如金的父母,突然冒出一个长舌的闽笙,难道这是老天爷存心要给她的考验? 抓抓头发,梁舒离开暗房,不去回想罗闽笙的多嘴,她期待着杂志社的那家伙会带来什么好玩的工作。 还来不及打开冰箱喝口果汁,梁家稍嫌单薄的门就被某个家伙欺凌着。 “梁舒!你敢挂我电话。我可是你……”趁着那个总编辑还没爬上楼,赶紧训这丫头一顿。 “小叔,对不对?”唇凑近瓶口,她冷不防的睇了他一眼。 第一次见她承认小叙的称呼,罗闽笙愣得说不出责备的话语,“你、你……没错,小叔。”继而理直气壮的点头。 “知道自己是小叔就要有长辈的样子,安静,我跟商业杂志社的总编辑要谈工作,你想躲去哪边就躲去哪边,重点是不要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她像在训小娃儿似的。 “你——”罗闽笙为之气结。这个女孩就是这点不讨喜。 打发了他,梁舒看向敞开的门,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梁小姐?” “我是梁舒,李总编你好,请坐。”说完,她率先倒入她最爱的单人沙发,一派大方。 天气燥热,她实在懒得出门,所以才把人约在家里,天知道她的相片会洗到几点,要是还卡着出门赴约的时间,她会觉得不舒服。 “你好,我是代表商业杂志社来拜访你,素闻梁小姐的采访……” 又是长串的恭维,听得梁舒差点跌入梦乡,跟老爸老妈诉苦去。 罗闽笙端来一杯水放到舌头长度仅次于他的男人面前,顺理成章的在客厅沙发落了坐,顺便踢踢几乎准备吐梦吃的女人。 梁舒赏了记白眼给他,决定速战速决。 “抱歉,性子急,容我单刀直入的问,这次是什么样的工作?采访对象是谁?什么形式、多少稿酬?”梁既快人快语的问,脸上的表情冷冷淡淡的。 暗房里还有好几卷底片等着她,她可不想浪费太多口水在这男人身上,万一对方提的工作完全引不起她的兴趣,那她这段时间岂不是自白浪费了? 李总编辑露出自得意满的笑容,从资料带中取出相片。缓缓的推到她面前,然后用眼神示意她瞧瞧。 中年男人是卖弄神秘的个中好手,梁舒无奈的翻起照片端详着。 男人,一群男人,一大群的男人,个个深色西装加领带,前前后后挤在一块,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正主儿,画面对焦对得还不是挺好的。 “相片是偷拍的?” 瞧来瞧去,可能是黑崎遥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左上角一脸凛然的家伙,另一个则是右下方偏中的那个痞子男,因为他们周围的人都显得如临大敌、戒慎恐惧。 李总编辑低笑一声,“梁小姐真是机伶,那我也就坦白说。” “啥?你到现在才打算坦白说?那之前是想怎样?唬弄我家梁舒吗?”明着窃听的罗闽笙首先发难。 穿着七分长裤的腿猛然往旁边一踹,梁舒赏了他一记凌厉的眼神,接着用柔软的声音对他说:“暗房里有等着晾干的相片,你进去帮我收拾一下。” 声音柔柔冷冷的,她的嘴形则是威胁恐吓的扁扯着,让罗闽笙也不得不屈服的模模鼻子,离开客厅。 没办法,谁叫他这小叙当得不称头,老让这丫头吃得死死的。 “抱歉。李总编请继续说。”梁舒面无表情的说。 她只把耳朵借给他,眼睛则是瞅着相片猛瞧。 这一次不会是要采访黑社会的人物吧?那她得先找个时间练练枪法,要不也得练练跆拳,贪玩的她,好奇又期待。 “这是我们工作人员到日本出差时,凑巧偷拍到的珍贵相片,里头全是日本明集团的成员,据说明集团准备宣布由黑崎遥接掌大位,你也知道他们行事向来低调,即便像黑崎遥这样花边新闻颇多的人,都不曾在媒体上曝过光,更遑论是正式的采访了。” “你要我去采访黑崎遥?”她久闻明集团的势力庞大。 “是的。” “黑崎遥如此神秘,你杂志社的员工都有能耐偷拍到这张相片,怎么没打算让他继续追这条新闻?”没有哪个有企图心的新闻人,会甘心把手上的新闻线索拱手让给旁人的。 李总编辑沉吟半晌,“他暂时无法工作,因为这张相片把他送进医院,到现在人还没出院。” 眉骤然挑高。这么有挑战性的采访对象啊!她体内的细胞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说来听听。”咧嘴一笑,她真是好奇。 “据可靠消息指出,黑崎遥在正式接掌明集团前,将先在下个月亲自来台洽谈海外投资计划,趁着这个时机,梁小姐若能采访黑崎遥……” “等等,李总编,这种消息贵杂志社拿得到,我相信其他的报章媒体也拿得到,所以值得花大钱找我吗?” “当然不会只是借助梁小姐之手写一篇无关痛痒的报导,我们是想要请梁小姐贴身采访黑崎遥,挖掘这次投资的机密,黑崎遥在台湾待多久,梁小姐的任务就持续多久,至于报酬,一个月一百万台币。” “一百万!”她低头思忖。 还真不错,看来黑崎遥这家伙很值钱,比南极企鹅还贵,不过风险很大,她可能钱没拿到,就吃了几颗“土豆”,然后进医院开刀。 再次端详着相片上疑似目标的两人,梁舒觉得这次的差事应该会挺好玩的,不同于南极天灾频传的采访工作,这一次人祸会成为她的阻碍。 “贴身采访黑崎遥可是空前绝后的创举,倘若能把所有采访集合成册,将来的版税亦是很可观的收人。当然,至于如何贴身采访、怎么接近目标?这就要看梁小姐的桥耐了。” “贵杂志社的计划还挺鲜的。”看来他们准备捞大笔的。 “黑崎遥的随扈众多,想要靠近他得冒相当大的风险,甚至有可能失去生命,而敝社将不会承担这种责任归属,这点我必须明白告诉梁小姐。”不死也去掉半条命的情况很可能会发生,如果这个后果由杂志社来承担,可能整个杂志社都会赔进去吧! “听起来还不错。”离她的三高目标还算近,可以考虑接手。 “梁小姐有意愿接这个工作吗?”她是业界有名的自由职记者,能够找她出马,采访的事情至少成功了一半。 “给我考虑一下,明天早上李总编一进办公室就会接到我的答复。” “好,我希望等到的是梁小姐的合约书。” 她挑挑眉,不置可否,“不送了。” 拎着那一张相片,她踅入暗房找人去。 第二章 夜深人静,梁舒打了越洋电话给在日本的友人。 “摩西、摩西。” 彼端传来低哑的男人声音。 “加藤,是我,舒。” 说着日文的她嗓音中有种甜味,“难得这次打电话给你,你没催促我长话短说。” “好久不见啊!舒。” “收到相片了吗?” “收到了,”加藤顿了一下,“舒,这相片哪来的?” “我的新任金主给的,要我贴身采访黑崎遥,怎么,有什么问题?”就是要有问题,这才有趣。 “不要接这个工作,舒。” 他开门见山的说。 “为什么?” 她的好奇心在这一秒被完全激起。 “明集团的黑崎遥不是普通的商人,你瞧一旁簇拥着他的人全是道上有名的兄弟。” “加藤,我不是日本人,哪知道那些人的来路,你快给我说说。”急性子的人向来不喜欢陈晓东的歌——猜、猜、猜。 “舒,别贪玩,我是认真的。” “加藤,我没有贪玩,我也是认真的,目前这还在评估阶段,况且我还没答应,现在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相片中左上角一脸凛然的家伙,跟右下方偏中的那个痞子大男生是谁?” “左边的是皆川凛,他在明集团中没有实质的权力、职位,不过一路辅佐着黑崎遥,功不可没,黑崎遥阁下的烂摊子,都是他在后面收拾的,另一个就是你的目标——黑崎遥。” 原来那痞子才是黑崎遥。梁舒有些失望,原本她思忖着,如果目标是左上角那个,她将义无反顾的答应,因为他有一双漆黑忧伤的眼睛。 基于女人的直觉,她对那脸色凛然的男人的兴趣胜过一切。皆川凛,她记住了。 至于黑崎遥,痞者也,富家子弟成天玩乐,长得痞没啥特别,如果他是像左上角的皆川凛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她就会有兴趣认识他,至少带坏他会很有成就感。 “舒,我刚出院。” 加藤语重心长的说。 “出院?你怎么了,不会又是抢新闻飙车吧?”她揶揄着好友。 “错,我的技术是公认出名的好,我是被人打的莫名其妙。” 他的口气有着挫败,那是梁舒不曾听过的。 “谁打你?你又去采访什么大人物,竟然没有告诉我一声!”她埋怨。 “你在南极。” 他堵了她一句,“就是黑崎遥,我花了半年的时间在追明集团的新闻。” “加藤,原来你也有触礁的时候,我还当全日本没有人是你采访不到的。”她实在太讶异了,但这也更加深她对黑崎一家子的好奇。 “有什么头绪没有?” “我已经大致把扑朔迷离的黑崎家成员底细模清,但是有一个人的存在很诡异。” “谁?” 快说、快说! 梁舒浑身细胞已经舒展开,对于这个任务,她益发的沉迷。 “皆川凛。” “皆川凛?” 她单手支颚,“一个员工?或是有什么来头,他总不会平空从明集团中冒出来吧?会不会是黑崎家的远亲近邻之类的?” “如果说他只是一名员工,偏偏他也住在黑崎家的大宅里,存在的地位很怪,虽然对集团付出心力,可是在黑崎家得到的待遇与付出不成正比,奴仆主子都避他如蛇蝎,倒也不是他高傲难相处,但他们总是刻意避着他。黑崎遥外出开会,乘坐的是豪华轿车,他却独自开着一辆二手老车,低低调调的出现又离开。” “私生子?” “我也曾如此揣测,可是他年长黑崎遥近七岁,若是黑崎明的私生子,凭他的能耐怎么会连个像样的职位都没有,在集团内他的权力根本等于被架空,即便连姓氏都与黑崎家无关。” “那就是一颗棋子,与其让这个有能力的人投靠他人危害黑崎家的事业,倒不如留着用,一劳永逸。” “不无可能。可是,黑崎明为什么会挑中他这颗棋子?难不成他是举办全国遴选出的?” 加藤戏谑的说。 “加藤,这回你帮不帮我?” “舒,你又在打啥歪主意?” 他谨慎的问。 “也没啥歪主意,咱们好久没合作了,有没有兴趣?”她吊人胃口。 “舒不要告诉我你打算接下这个工作——”加藤在电话那端大喊。 “不是,我不接黑崎遥的采访,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我通常没啥兴趣。” 她表明立场。 “那就好。” 加藤松了一口气,“那你要找我合作啥?” “咱们来查查那个皆川凛的底子,我觉得贴身采访的对象如果是他,一定更有看头。” 她兀自说得高兴。 “粱、舒!有胆你再跟我说一次!”她的话带给他如夏日惊雷的震撼。 他好说歹说就是想要说服她不要扯上黑崎家,可她偏偏想要招惹黑崎家身份最吊诡的皆川凛,真是胡来。 “我、要、贴、身、采、访、明、集、团、的、皆。川、凛。”她字字清晰的吐出口。 “舒,我说不准,这是我的线索。” 加藤在做困兽之斗。 “所以我邀请你一起来啊!加藤。” 她说得无害。 “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是会赔上性命的!”他咆哮着远在台湾的女人。 “加藤,你忘记我的三高原则了。”梁舒冷静的声音瞧不出太多心思。 “我没忘,可是这次不一样!” “加藤,yesorno,皆川凛这男人我要定了,非查出他底细不可,即便杠上整个黑崎家族,我也不在乎。”她展现誓在必行的坚决。 “舒,你……” 加藤为之气结。 “嗯?” 她凝着鼻音威胁问。 加藤挣扎半晌,终究还是妥协了,“yes、yes,我决定参加了。” 她想死,他总也得在旁拉着,更何况这是他的线索呢! 不管,马上终止休养投入工作。 “加藤,合作愉快,keepintouch!”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纤纤玉指灵活的摆动着,她微噘的唇诉说着她的得意,这次的目标太叫人兴致高昂,她等不及交手的那天。 “皆川凛,这次的任务,我得仔仔细细的理出你每条脉络,模透你的来历。” 凌晨一点,梁舒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杂志社的李总编辑,告知了她的决定。 黑崎遥……no! 皆川凛……yes! ****** 北投的山区,母子俩正从邻近的一家幼稚园散步归来。 “凛,别蹦蹦跳跳的,当心摔跤。”母亲温柔的提醒着小孩。 “不会的,今天凛赛跑得第一,老师说我很棒!”自称为凛的孩子信心满满的说。 “别又是一身汗,天气热了,跑得气喘吁吁马上喝水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 他兀自的往前走去。 回家,是每天他最快乐的时候,以前爸爸会在家门口等着他的归来,父子俩一块上山玩要,可是爸爸去年年底上了天堂,妈妈说她会一直陪伴着自己,就像爸爸那样陪伴着他。 “我有一只小毛驴……”他边跑边唱着儿歌,继而回头对母亲嚷喊,“妈妈,我们来比赛,先进屋子的人可以得到一颗水果软糖,好不好?” “好啊!凛不可以先跑,要不然爸爸在天上看了会说羞羞脸。” “可是我是小孩,爸爸说,小朋友可以先跑,大人要礼让。” 案亲说过的话,他总是记得清清楚楚。 稚气的脸庞畅然一笑,捏握着拳头,他开始奔跑在这回家的路上,就为了抢先进屋子,赢得一颗软糖。 他努力的跑着,不时回头观察母亲有没有追上他,在家门口的坡上,他回头一望,身后的母亲担忧的瞪着大眼,呆站在原处。 “妈妈,快呀,凛不要妈妈现在就认输。”说完话,他准备做最后的冲刺。 五岁的他频频后顾,浑然不察面前的障碍,就这样一古脑的冲入钢铁似的身躯里。 “凛——”皆川樱子惊呼着儿子的名。 看清来人的面孔,她脸上的笑容退去,明明是夏天,她却浑身发冷,直打着哆嗦。 “放开我,妈妈……”他的双手被陌生的叔叔抓住,好紧好痛,他害怕的叫着母亲。 皆川樱子惊恐万分的上前来,“放了我的儿子,放了我的儿子……”凛是她的宝贝,她唯一的宝贝,谁都不许伤害他。 “樱子,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男人怨怼的眼神下,嘴角扬着胜利的弧度。 “黑崎明,你放开我的儿子!放开他——”不忍儿子被钳制得发疼,皆川樱子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就为了把宝贝儿子自那恐怖的双手中抢救下来。 黑崎明轻啐一声,脸色不若先前的得意,把小孩交给一旁等候的人,转眼间,手无缚鸡之力的皆川樱子就被他抓在手中,动弹不得。 “你不要太放肆,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的宝贝儿子现在在我手上,也许我一个不高兴,喂他一颗子弹,这世上敢与我争夺你的人就不再存在了。” 像阴沉古庙的鬼魅,他一开口就是让天地为之变色的凶狠。 闻言,皆川樱子的明眸倏地瞪大,恐惧凝聚她眼底,她瞪着眼前的男人,却无力反抗,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不要欺负我妈妈,我讨厌你这个大坏蛋,放开我妈妈——”小孩开始嚎啕大哭,他好气自己不能挣月兑。 黑崎明脸色一冷,“把那孩子的嘴巴捂住,不要让我听到吵闹声,要不然……” 皆川樱子心一惊,连声喝叱,“凛,闭嘴,不许哭,听到没有。” “妈妈,我要妈妈……呜……”他的嘴巴被牢牢的堵住。 止住小孩的吵闹,黑崎明从容不迫的一手掐住皆川樱子的下颚,“樱子,我是来带你回日本的。” 眼眶净是泪花,她吐了他一口唾沫,“不要,我的丈夫是台湾人,我要在这片土地上陪伴他。” 黑崎明不以为意的抹去脸上的湿濡,“没有你说话的余地,再说一次不要,我就让这小子下黄泉。” “黑崎明,你实在太可恶了。” 泪花被逼得翻腾。 没想到幸福如此短暂,她以为逃到台湾,一切都会不同,她可以和心爱的男人抚育着孩子成长,白头偕老。 然而盟约一生的男人已经死去,急欲摆月兑的男人却又寻上门来,如今孩子更成了威胁她的筹码…… “樱子,我要你马上答应跟我回日本结婚,回答我!”黑崎明命令着。 “不,我已经结婚,而且有了孩子,我不能再和你结婚,请你把孩子还给我。”皆川樱子强忍着眼泪,断然的拒绝。 他扭扣着她的手腕,无情的威胁她,“不要说不,你的儿子还在我手上,只要我一个眼神,他就会断腿、断胳膊,一生残疾。”薄抿的唇像酿着毒液的巢,包裹着每一句话。 “黑崎明,你这阴狠毒辣的男人,你痛恨我就尽避冲着我来,何苦对一个年幼的孩子下手,你真卑鄙……” “哼,我不否认我的卑鄙。” 他眼神往旁一睨,手下便附和着他的威胁,开始扭转着孩子的手。 “妈妈、妈妈!好痛……” 小孩大哭。 “住手、住手,我给你们跪下了……”皆川樱子哭喊着,“他只是一个孩子。” 黑崎明丑恶的嘴脸更甚,一个手势,为虎作怅的手下便狠心的扭断小孩稚女敕的胳膊。 “好痛啊!妈妈——” 他发出最凄厉的哭喊。 “凛,妈妈的孩子……”心都碎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黑崎明当真痛下毒手,扭断她孩子的手,皆川樱子痛彻心扉的晕厥。 凄厉的哭喊回荡在北投的山区,男人扬起胜利的笑,十分的刺眼。 这一幕永远像恶梦的纠缠着当年的小孩,始终不散…… 耳膜几乎要被小孩凄厉的声音给穿透,床上的身子霍然起身,在黑夜中,冒出一身的冷汗,惊骇久久不散。 二十多年了,那个下令扭断他胳膊的男人成了他的继父,他开始被迫与母亲过着疏离的生活,在这豪华宅第的偏处,忍受着孤独与歧视。 皆川凛扭开床头灯下床,到浴室去清洗着恶梦激出的汗水,让冰冷的水缓和他的恐惧。 后天他要到台湾,这一次是名正言顺的前往,因为明集团即将在台湾进行一项投资计划,他被指派要跟着异父弟弟——黑崎遥一同前往。 只是,他却在即将归返台湾的夜晚,再度梦见二十多年前的一场恶梦,那场恶梦让他的手至今仍呈现扭曲,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人生的苦难。 束手无策的母亲用结婚当作筹码,交换了他的生命、他的教育,所以他才得以在黑崎家继续存活下来。 因为父亲的姓氏是罪恶必须舍弃,而黑崎这姓氏太尊贵他不配,所以他冠上母姓,成了皆川凛,时间漫长到足够他忘了自己原本的姓名。 知道继父向来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但是只要他对明集团有贡献的一天,他绝不会动自己一根寒毛。 至此,皆川凛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愿意舍弃亲情,来交换他受教育的权利,因为再多的亲情对他而言是毒药、折磨,黑崎明只会借故除去他这野孩子。 抹去脸上的水渍,回忆太痛苦,但他却不忍忘记,多亏有那些痛砥砺着,他才撑到今日。 第三章 透过视讯荧幕,梁舒和加藤进行着例行的商讨。 “舒,我已经查出明集团此行到台湾的班机和下榻饭店。”加藤兴奋的说,“是秀子进入航空公司的订位系统找到的。” “我爱你,加藤。”梁舒对着荧幕猛献香吻。 一会儿,传真机传来资料,上头清楚载明班机抵台的时间,还有下榻饭店的名称。 “别乱亲,秀子最近迷上当骇客,万一她侵入我的电脑,发现我每天跟你玩视讯,你就准备来日本吊唁我吧!” “啧,秀子还是这么高竿,我看你还是安份点,千万别学中年男人,老搭讪年轻女学生。”梁舒调侃道。 “舒,请不要用你对日本男人的刻板印象攻击我好不好。”加藤对着网络摄影机大叫。 “好啦、好啦,都看见你的喉咙了。” “传真都收到了吗?” 她撕下传真继而说:“收到了,传真纸散了一地都是。加藤,为什么这些资料不用电脑来收?” 他露出一抹笑,“谨慎,太多重要资料存在电脑很危险,要是被骇客入侵,ip很容易被找到,而且万一那骇客又是黑崎家的爪牙,我不就又要再死一次?” “果然有被打过有差,做事比较谨慎。”她揶揄着他。 “梁舒,要不是念在你还有任务要进行,我真巴不得马上射颗洲际飞弹,把台北的你轰掉。” “呵呵,不行喔,皆川凛要来了,我怎么可以提前阵亡?别忘咱们的合作。” 单手触模着下颚,加藤思索起来,旋即认真提点好友,“舒,传言皆川i凛是黑崎遥的爱将,如果你想要接近皆川凛,就必须有人可以牵制住黑崎遥,造成他俩的分隔,这你才有机会单独面对皆川凛,也可以免去黑崎遥身旁的爪牙盯上你。” “加藤,我有个想法,我想要把这份资料公布给台湾的其他媒体,等明集团的人抵达台湾,从入关到下榻饭店这一路上,台湾媒体一定会让黑崎遥见识到台湾人的楔而不舍,只要他待多久,我保证他就会被缠多久。” “你想造成混乱?”加藤问,继而担心的说:“可是新闻是有时效性的,万一炒作的议题无法延烧热度,你怎么办?” “我当然会适时的丢饵给众家媒体。我可是跟你去钓过鱼,鱼饵该是啥,多大多小,这我都有一番领略在心头。” “好,不过万一那些人就像中国的姜太公不歧不求,那你还有把戏玩吗?” “放心,这年头没姜太公这人物,我一定会摆平的,别忘了黑崎遥是在台湾又不是在日本,或许他在日本,所有的媒体会慑于黑崎家的势力而不敢贸然采访,但是台湾媒体可不吃这一套,台湾记者对于外来的高傲分子特爱幸治,别忽略了历史情结,随便一挑都会再现的,黑崎遥占不了便宜。”梁舒信心满满的说道。 “女人的心果然特别阴险。”加藤扬起戏谑的笑容。 “别这样说,我只是让不相干的人闪到一边,好让我可以直接面对皆川凛。” “对了,舒,皆川凛有个习性,他惯于走在黑崎遥的右后方,要不就是远远的落后,刻意回避的意图很明显,所以你这个大近视眼可别再混乱中拉错了人,万一拉到日本的黑道大哥,我可就帮不了你。”他回报她先前的揶揄。 曾经梁舒在采访时,因为隐形眼镜月兑落,而抢错了采访的对象,平白让独家飞走,这事情整整被加藤笑了半年。 “那我一定供出你,让你再次尝尝到黑道兄弟凶狠的手段。”她不以为杵的咯咯笑着。 “梁舒,你可不要先上演窝里反。”加藤忍不住对这贪玩成性的女子咆哮,“有时间跟我吵,还不如去研究那家丽景饭店的格局,或许有天会派得上用场。” “知道了,马上搞定,相信我。”她胸有成竹的答道。 对于即将到来的背川凛,梁舒有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真是老天助人,明集团的人啥饭店不选,偏偏选了丽景酒店,而那恰恰是梁舒的地盘。 “小舒,好久不见。”一身利落套装,郎雅檠翩翩而来。 梁舒摇摆着手势,“我的经理大小姐,这么忙?约你吃顿饭都得先预约。”害她等得都快变成一座冰雕了。 “拜托,你这三天两头不在台湾的女人,我哪知道你会良心发现来找我?”郎雅檠埋怨的睨了她一眼。“怎么,最近饭店有贵客?要不然怎么大家都很戒慎恐惧的模样?打扫、整修,异常的卖力。”她佯装不在意的往四周瞥扫着目光。 “贼兮兮的窥探我们饭店的一举一动,还想跟我玩拐弯抹角的把戏,说吧!找我什么事?”郎雅檠开门见山的问。“啧啧,你连让我表现关心的机会都不肯赏。”“梁舒,别再打哈哈,有话快说,说完我要去工作,才不想问你这没良心的女人穷搅和,消失了好几个月的人,也敢数落我的不是。” “哪有消失,我只不过去南极跟企鹅相聚了几天而已。” 郎雅檠眯着眼声音有着质疑,“你去南极?”随即他手掌向上一翻,“拿来,我的礼物或是纪念品什么的?” “啧,我能带什么给你?冰块吗?回台湾早溶化了,你不如请你饭店的员工帮你在冷藏室冻结个冰块,当作我送你的礼物。” “谁跟你要冰块,值几个钱?”郎雅檠凤眼一瞟。 “那……那你想要企鹅噢?拜托,你又没时间养,有空去木栅动物园看看黑麻薯就好了。” “梁舒,你真是没心肝的女人,我又不是动物园园长,谁希罕你的企鹅,请给我礼物,总有特别的东西吧?” “我自己拍的相片,你要吗?”她继续不怕死的挑战好友的耐性。 “算了,我要走了,再继续跟你这个女人说话,我就是疯子!”霍然起身,郎雅檠说变脸就变脸。 梁舒赶紧拉住这脾气不甚温和的女人,“好啦,就要说正事了咩,这里不方便,咱们饭店后头散散步去。” 郎雅檠半推半就的跟着她离开饭店大厅,往外头散步去。 “什么——”郎雅檠听到梁舒的请求,差点没厥过去。 “小声一点,又不是杀人放火,也不是发生命案,你干嘛叫得这么凄厉?”瞧,旁人都对着她们两个猛看呢! “梁舒,你一出现就给我出这道难题,你既然知道对方是贵客,你还要我搞出这种纰漏,存心要陷害我丢饭碗喔!” “唉,你家总经理大人不是会罩你?” “罩你个头啦!你干嘛非要接近明集团的人?我听说他们黑道背景雄厚,日本方面曾经来函警告过饭店,不要随意泄漏与客人相关的重要资讯。” “哇!就知道这不是秘密,加藤还说得跟啥似的。”她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惹毛了黑崎遥,对丽景饭店很不利,我可不可以请你换个采访对象?例如说,史恩康纳莱如果有机会来台,我一定安排你住到他隔壁房间去,让你对那个英国爵士影星为所欲为。” “谁说我要采访黑崎遥?我想要采访他旁边的人,阿斗留给其他人访问,我的目标是阿斗旁边的赵云。” “赵云?谁啊!黑崎遥好歹是个集团的接班人,被你说的他好像一无是处。”郎雅檠不甚赞同的说。 “是不是一无是处我不知道,但是他对我的采访工作而言的确是如此,况且那人的眼睛远比黑崎遥的,让我心动。” “你……这……”郎雅檠只要遇上梁舒。就会有伤不完的脑筋,还有处理不完的为难。 “别这啊那的,帮我这个忙,我不要求房间跟明集团的仅有一墙之隔,但是给我同层楼的,最远最偏僻的角落也行,再不然也给我他们房间正下方的那一间。”合起双掌,她死命的央求郎雅檠。 “可是……” “雅檠,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要不然我一定会抱憾终生的。”梁舒对着女友使出耍赖的招数。 即便招数很差很烂,对付郎雅檠却很管用,只见她硬着头皮允诺,“别吵了啦!我想办法就是。” “哇塞!雅檠我爱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她崇拜得五体投地。 反观郎雅檠却是壮士断腕的面容。“你最好罩子给我放亮一点,不要让丽景饭店惹上什么麻烦,要不然我就让你梁舒浑身‘酥酥去’。” ****** 由于明集团唯恐黑崎遥的一切被饭店人员透露给媒体知悉,特地命饭店立时拆除二十楼的所有监视录影器。 “梁舒,你还真是幸运。”梁舒为此高兴得几乎手舞足蹈。 没了监视器的碍手碍脚,她堂而皇之的在各个房间的门缝了装设最精密的感应器,并在每个房间门口对面的画上,镶藏最高段的偷拍工具,并在周围装设磁场吧扰器,探测器想查出什么,门都没有。 “大功告成。”她手指弹出一记清脆声响。 明明是个自由职的记者,干嘛搞得跟情报人员似的! 没办法,几年前她去中东采访战争中的国度时,遇到的几个情报人员就是这么教她设下天罗地网,好将想要的新闻一网打尽。 也亏有那一次的经验,她才得以的把窃取政治情报的那一套拿来对付一个集团新主,也算是不辱没他的身份,不过,当然重点还是皆川凛。 回到郎雅檠替她安排的房间,梁舒极为舒适的躺在偌大的床上,“该下飞机了吧?”她看着时钟自问。 从容的打开电视机,梁舒看着全台湾的媒体为她布局的最新情况。果然,桃园中正机场人满为患,阵容简直比超级偶像团体来台还要庞大。 无暇理会现场记者说了啥,她两只眼睛紧盯着荧幕,不费吹灰之力,一眼就瞧见他,同样在画面的左上角一丁点的身影,远远的离开那些簇拥着主子的黑衣人,他像个体户,无意卷入这场采访战的风波。 “皆川凛啊皆川凛,希望你的底细不会让我太失望,才不枉我投下这许多的心力,就为了贴身采访。”她扬起一抹慧黠的笑。 合衣躺在柔软的床上,梁舒闭上了眼睛,敞开耳朵,等待着第一次的交锋,薄女敕的唇色因为期待而泛着如粉色花朵的笑容。 约莫一个多小时,新闻画面从机场转换成台北的高速公路。 她起身喝杯水,玩味的盯着画面,“哇,真是空前绝后的阵仗,总统出访也不见得有这样的画面吧?” 年轻的脸上漾着光彩,梁舒觉得这场游戏越来越叫人心动了。 耐心的等候着,掐算约莫是时间了,梁舒一身利落的白色裤装,缓步而下,难得她好耐心、好体力的走着楼梯,全都是为了皆川凛。 饭店门外的车道,数辆黑色的名贵轿车戛然停止,不等车门打开,早一步埋伏在饭店内外的媒体蜂拥而上,看得梁舒好不高兴。 看来台湾媒体这一次是倾巢而出,就为了挖出这则来自日本神秘家族的相关报导,投资案也好、可能合作的对象也好,只要跟黑崎家扯上关系,完全陷入一片疯狂。 站在角落的梁舒,神色自若,然而心雀跃得像天上的小鸟。 不知怎的,一想到要见到皆川凛,她就忍不住扩扬嘴上的弧度,这是她过去不曾有过的。 正当前头一片混乱,梁舒看见皆川凛从一辆不起眼的房车上下来,跟前头发亮的黑轿车,迥然有别。 他就像个低调的商务人士,而眼尖的梁舒毫不客气的拦下他。 “有事?”皆川凛紧抿的唇略微掀起的吐出两个字。 喔喔,他说的是中文,亏她还想在他面前大秀她日益精进的日文呢! “你好,我是梁舒。”带着自信的神态,她白女敕的手高举在他面前。 他好高,想她都约莫一百七十公分了,这男人还高过她许多。 瞅了她一眼,皆川凛不发一语地越过身前的她,径自离去,徒让一只白玉似的手晾在空中,有些孤单。 梁舒不以为意的收回手,“等等,皆川凛,我有话跟你说。” 他身形微颤,因为她唤了他的名字。连名字都知道,看来这女人是有备而来。 回过身,他坦然迎上她的眼,“请说。” “说是要说,但是不适合在这里说。”梁舒勾着他的手,欲往饭店后方的茶馆走去。 皆川凛拂甩开她的手,“如果你想有什么交易,怕是要失望了。” 她不在意的浅笑,“是有个交易跟你谈,但是我不接受你的拒绝,当然你可以说我霸道,这点我承认。” 两人在饭店旁的林荫下,默默无语的凝视着。 皆川凛看着身前的女子。 眉清目秀,未施脂粉的肌肤透着自然的晕红,眼神慧黠得似是在估量着什么好玩的事,那一头在风中飞扬的长发散着香气,她的态度过于笃定,仿佛什么事都在她掌握之中。 “拒绝与否由我决定,接受拒绝与否则是你的权利,我不干涉。 “我对你十分感兴趣,想要请你成为我的采访对象……” “爱莫能助。”不等她把话说完,皆川凛断然拒绝。 “等等,你真无礼,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埋怨了一下,她继续刚刚的话,“我对你十分感兴趣,想要请你成为我的采访对象而且是贴、身、采、访。” 贴身采访?这台湾女孩在说什么天方夜谭?荒谬至极。 “只要你在台湾一天,我就会跟着你一天,贴身采访就是连你的生活细节,也在我采访的范畴之内。” “我没兴趣。”他转身往饭店的偏门走去。 “皆川凛,我说过我不习惯接受拒绝的。”梁舒追上前说。 “我也说这是你的权利,我不干涉。” “皆川凛,黑崎遥到底与你是什么关系?只是单纯的老板与下属?”她直率的问。 他停下脚步,处变不惊的看着她,“不关你的事。”抛下冷如南极温度的话语,他跨大步离开。 这回梁舒选择不追逐。她仁立在原处,笑容充满着玩味,这才是第一次拒绝而已。 “皆川凛,你越是不答应,我就越要达成目标,最好你够神秘,免得我还没发挥所长,就对你兴味索然,这样我可是会生气的。” 终没的语调,像撒娇的女孩,香香甜甜。 ****** “他要出门,在这三更半夜?”看着画面上的皆川凛,梁舒的好奇难以控制。 二话不说,她抓起外套跟提包,跨步奔跑的追上他。 “皆川凛,当真的不考虑我的提议?”她冷不防的从他身后开口。 皆川凛一见着是她,脸上有着诧异,“是你,为什么你会在饭店二十楼?” 二十四小时埋伏?这小姐会不会太疯狂了点?还有,这家饭店的保全未免也太草率。 “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她挑衅的反问。 “二十楼已经由明集团完全承租,饭店是不可以违约转租给其他客人的。”他的眉蹙拢着,不是不悦,而是叫她的行径给骇着了。 “你觉得饭店对顾客的承诺很重要吧?” “你觉得呢,小姐?”他把问题扔回给她。 瞧她那眉梢挑着,皆川凛直觉问题有陷阱。 “肯定的答案。”梁舒好整以暇的套上外套,“饭店必须遵守对顾客的承诺,早在明集团决定下榻丽景饭店,我就已跟饭店签约准备长住这间地处偏远的套房,饭店是有出面请我考虑换房,但是我喜欢这个房间胜过其他,况且我也承诺不会去骚扰黑崎先生。基于先来后到的道理,你是无权指责我,或是饭店服务人员的。” “饭店至少该善尽版知义务。” “皆川先生,既然明集团的人能对饭店要求,不可以走漏有关黑崎遥一举一动的消息,包括他住在哪间房间,那为什么我该允许我的住处被泄漏呢?也许我是个跷家的妇人,最希望的就是有个地方隐藏。” “可是我感觉你分明时时刻刻在注意这层楼的动静。”事情没有她说得单纯。 “你确定?” “再确定不过。” 梁舒瞪着无辜的眼,“误会,我只是注意皆川先生你一人而已。” “小姐。”他实在不明白她的动机。 “别小啊姐的,八股,我是梁舒,你可以叫我舒,或是依日本习性强冠上个子字——舒子,也行。”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知道什么?如果是有关来台投资计划,我不是黑崎遥,无法提供你任何讯息。” “就因为你不是他,而是你——皆川凛。”他有他的原则,她也有她的坚持,“黑崎遥主持的投资计划我没兴趣,单单就对你有兴趣,你越是低调、躲藏,就越让我想追逐。” “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关于贴身采访,只要回答我yesorno。”她眼神坚毅无比。 “爱莫能助。”皆川凛还是坚持着,转身离去。 “等等。”梁舒不顾危险闯进他欲关合的电梯,存心跟他耗上。 换上凛然的神色,他不想让她挖掘他太多秘密,也不想让她阻碍他去魔力居酒屋的计划。 明天,或许明天他该回到北投的老家去,彻底摆月兑这位在饭店守株待兔,名叫梁舒的女人。 走出饭店,他随手招了辆计程车,无情的拒绝梁舒的随行后,使命司机开往东区的巷子。 “先生,你女朋友的计程车还在后面跟着唉。”有点年纪的司机善意的提醒。 他实在搞不懂现代男女的感情,怎么一不对盘,一个狂跑,另一个就在后头猛追。 “甩掉她。”皆川凛从后照镜看见他的责怪,月兑口而出的说:“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下一秒,他懊恼着自己的解释,索性把甩人的任务交给司机,转头贪看夜晚的台北。 梁舒果然还是跟丢了皆川凛,正当她扼腕之际,皆川凛已经悄然走入东区巷子里的一幢大楼,搭上电梯直往十九楼的魔力居酒屋。 许多的八角灯笼光芒如画,距离上一次,又是近一年的光景,皆川凛习惯性的走向右手边,闭上限触碰着好奇又令人觉得深不可测的恋占之石。 曾经他在触碰恋占之石的当下,掌下的石头出现异状,让他一度以为他碰触着某人的脸,掌心像是着了火似的烫,他不知界象代表什么,只把这个秘密藏在心中。 颀长的身影继而在香枫下盘桓许久,他才往店里头走进。 “凛,真的是你来了。”眼尖的粟海云一瞧见他,旋即咧出开怀的笑脸。 面对如此熟稔的人、环境,皆川凛感到无限心安,但是,也许是孩提时的不堪遭遇,造成他个性上的压抑,所以他也只是以点头、欠身回应栗海云的热情。 皆川凛选择在矮吧台前的位置坐下,沉默寡言的牧野健依然负责掌厨,惯例的给了他一眼,当作是招呼。 “又是出差顺道回台湾?”栗海云端来皆川凛喝惯的酒,亲切的问。 两唇相抿扯出一个弧度,当作是默认。 他鲜少谈及他自己,太冗长的过去,太沉重的故事,一时片刻也诉说不清,徒惹欷吁罢了。 “牧野,请给我一份相同的东西。”这儿的味道让他怀念起父亲,连食物,他都不忍更换,即便老板娘道子早替这间居酒屋的菜单更换过上百回了。 牧野健面对着炉火张罗着热食,“在新闻上看见你,我有预感你会来。”他冷不防的对皆川凛说。 “嗯。”简单一应。 男人就是这样,对话不超过十句,很多东西都在眼神的传递,不知情的旁人还当是两个哑巴在相望呢! 罢从他桌交际归来的道子,直往皆川凛身边走来,手往他肩上一搭。 “凛,当你是让工作忙昏头了,许久不来。”风情万种的她往一旁的位子上落坐,脸上挂着的始终是她招牌似的嫣然笑容。 “道子……” “停,叫道子就可以了,不用在那儿姐呀妹的,我承担不起。”道子赶紧抢先一步阻止。 “尤其严禁姨、婶之类的称呼。”恶作剧的栗海云补充说。 “栗海云,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栗海云讪讪的傻笑,赶忙送上一杯酒,好宽了老板娘的眼。 “原来你老板是黑崎遥,今天收野说你在电视上,我还当他是想你想疯了,胡乱抓人顶替你,没想到还真是你这小子。” 黑崎,这是他在居酒屋时,最不愿忆起的姓氏,亡父也不想属于他的圣地,被这姓氏给染色了吧! 瞧他一脸痛苦,非不得已不想提及的模样,看透来往客人的人生百态,道子很识趣的终止这个话题。 “凛,你也真是的,老吃这几样菜也不腻,你还真是捧牧野的场,不过这就顶不给我面子的了,我绞尽脑汁在菜单上下了多少心力,可你对新菜老不赏脸,这让我很挫折唉。”道子黄莺似的嗓音滔滔不绝的数落着皆川凛,就是不让他沉浸优伤的思绪里。 凛是个冷淡压抑的人,明明那双眼无时不刻都在泄漏着内心滔滔然的情绪,传递着他有成千上万的话语想要分享,可是生性寡言的他,闷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来,自己若不是认识他许多年,真会以为他是天生的哑巴。 “我觉得老菜式很好,当然新菜式也不错,可是我喜欢熟悉的东西。” 天啊!一次三句话呢!道子总算稍稍平复了心情。 “我知道,要不你也不会记得拨冗到这儿坐坐。” 牧野健送上一盘天妇罗,给了皆川凛男人才懂得眼神。 “谢谢。” 不急着动筷子,他凝视着墙上的徘句:身缘此处,只闻酒香。是啊!在这里,他完全沉浸在酒的世界,什么烦恼俗事都不愿被提及、回忆。 “凛,你有什么梦想?”道子模透他的性子,不问过去,只问他的未来。 只要能来到这里,就证明是个有缘人,魔力居酒屋会让这个有缘人心想事成的,她很想知道,像凛这样的人,到底会祈求着什么?“梦想……” 他有什么梦想?好多,人生有太多缺憾,需要加倍的梦想来补足。 他想要一段如父母亲之间坚贞的爱情,想要月兑离黑崎家,得到归乡的自由,想要与异父弟弟——遥,能有如同平凡家庭的手足情份,可以共同开创些什么,年老时可以兄弟把酒活当年,他想…… 太多、太多了,一时间他说不出他的梦想。 听着道子与栗海云的声音在他耳边此起彼落,看着牧野健在矮吧台前的熟练动作,他倍感温馨,脸上的线条不自觉的放软。 他突然想念父母亲过去在北投住所时最爱好的休闲——端坐在几坪大的房子里,一个写书、一个插花,空气中除了笔墨香,还有花香浮荡着,偶尔再沏壶茶,茶香芬芳袅袅。 不需言语,所有的情愫自然而然的流动彼此心房,好吧!明日就归家去,买几束花、几张纸,回味当年的一家和乐。 第四章 梁舒前脚才进家门,罗闽笙后脚马上跟了进来,噼哩啪啦的又一大串训话。 “梁舒,你这几天又去哪里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打你手机也不接,老让我对着答录机说话。” “啧,闽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也在我门口装设监视器,怎么我一进门,你后脚就跟着来!” “你少跟我鬼扯,说,你这野丫头这几天又去哪里了?商业杂志社的李总编又十万火急的在找你。” “找我做啥?我都已经拒绝他的工作了,难不成他又想后悔?” “你到底在忙什么?连晚上都没回来睡觉。” “这几天我住在饭店啊!” “饭店?好好的家不住,干嘛跑去住饭店?” “寓工作于乐。” “什么寓工作于乐,不要咬文嚼字的,我听不懂。”罗闽笙不耐烦的挥挥手。 “闽笙,你脾气有点暴躁喔!怎么,你那些模特儿小姐又给你气受了?” “啧啧,总而言之年轻女孩,长得还有点姿色的都那个样,成天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他意有所指的睨了她一眼。 “哟,又扯上我了,干嘛啦!你更年期到了啊?” “唉,我是男人唉,又不是婆娘。” “男人也有更年期啊!之前不是有新闻报导说过。” “你……”算了,怎么跟她说,最后气死的一定都是他,换个话题,“杂志社的工作既然推了,你不好好休息,又在瞎忙些什么?” “我跟加藤在合作一个人物写真的采访,挺有挑战性的。” “挑战性?为什么我老觉得你把记者的工作搞得像是情报人员,要不就是随时准备攻坚的员警。” “是有点像啦,可你不觉得很鲜吗?” “并、不、觉、得。”他无奈的抓抓头发,“等等,你说的加藤,该不会是许多年前带着你去爬富土山,还拉着你出生入死去采访什么日本鬼国会贿选弊案的加藤吧?”他声音逐渐扬高。 梁舒眨眼点头,“嗯,不就是他喽!” 罗闽笙霍然起身,激动的大喊,“我不准——” “为什么?” “不需要问为什么?那家伙命贱我不管,干嘛非要拖着你去陪他,既然他爱挑战生命极限,干嘛不去跳一o一大楼,干净利落许多。你不想想,每次你跟他合作就不会有好事,上一次爬富土山,爬到出意外,去采访贿选案,你还差点被绑架。” “是啊,可还不都历劫平安归来。” “总之你不要跟他再有牵扯,我觉得那个加藤分明就是带赛,而且还是个小日本鬼子,你看我们亚锦赛零比九,看了都要吐血,还有、还有,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日本……”罗闽笙义愤填膺的拼命数落。 我的妈呀!梁舒听得耳朵几乎要长茧。不过就是个合作,他闽笙婆娘可以从八百年前的富士山之旅,扯到阿萨布鲁的国会贿选案,现在还要溯及上个世纪的大战,真服了他。 “唉,你慢慢说,我想去睡个美容觉,晚上我想吃培根蒜苗炒饭。”点完餐,梁舒掏掏耳朵,赶紧撤退,一点都不想再接受他的疲劳轰炸。 “喂,梁舒,我还没有说完啊!你要不要回个电话给李总编,还是退出加藤的采访计划,我是觉得你才刚从南极回来,都还没有歇息够,不要急着跟那家伙出生入死的,反正事情搁在那儿,没有人会抢去做啦!如果有,就让人家去做吧!” 真怀疑闽笙上辈子是什么东西投胎转世的,怎么这么有说话的天份?独脚戏唱了半天都不累。 “好,电话我会回,跟加藤合作的工作还是会继续,现在我先回房了,你自便。”梁舒看看手表,“我会建议你可以开始动手准备晚餐了。” 回房去,她准备把黑崎遥的预定行程公布给各家媒体,让他们继续去骚扰他,这样她才可以继续跟皆川凛纠缠。 到底那晚他去哪里?一整晚都没有归来,害她等得乱无趣的。 第一次跟丢了人,下回她应该要自己开车,就不信她的技术会输给计程车司机。 ****** 皆川凛打开饭店房间的门,见到黑崎遥正端坐在他床上,一派闲适的啃着苹果,像个无害的家伙,身旁五、六人双手环胸端站着。 “你去哪里?少主在等你。”贴身保镖宫泽冷沉着声调问。 “有事?”他没有回答,径自发问,平静肃穆得感觉不到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皆川,请你不要随意行动,现在台湾的媒体把少主的行踪盯得很紧,我们怀疑有人泄漏少主来台的预定行程。” “怀疑是我?”依然平静的语调。 “当然,因为你这几天老是擅自一个人外出,少主好几次都找不到你。” “这次来台是要商讨投资计划,而我并不参与计划的执行,此行也只是奉少主之命前来,与其困囚在饭店里,我何不四处走走?”皆川凛用极为沉缓的语调说着。 黑崎家上下包括奴仆、保镖就讨厌他这么无所谓的态度,他们对他这淡然可欺的面孔,简直是恨之入骨,仿佛他人的存在都是多余,只有他皆川凛是真正活着的。 不过,事实上也是如此,无力对抗一切的他活在自己的世界,在冷冽而人情淡薄的黑崎大宅下存活。 “皆川,你这是什么态度……”宫泽怒问。 啃完最后一口苹果后,黑崎遥泛起一抹笑,懒洋洋的摆起手,制止宫泽的怒火。 “你们先出去,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空气有点问。”老是一屋子男人,要是有个女人的香气缓和这些阳刚味多好,但是女人在哪儿? “少主……” 黑崎遥扬起淡漠的眼神,凌厉扫了保镖们一眼,三名彪形大汉这才退去,房间内就留下他跟皆川凛两人。 继而挂着笑,他起身,一派从容的走到皆川凛面前,旋即绕着他打量,忽尔,他倾身在皆川凛身上嗅呀闻的。 皆川凛还是一脸凛然的神态,没有不悦也没有回避。对于黑崎遥的捉弄,他已经习惯了。 “有香味,是桅子花,还是百合?还有什么?菊花,抑或是玫瑰?”径自的揣测发言,黑崎遥不合宜的凑近他的嘴,在须臾的距离上嗅着,“还有清酒味。你去哪了?” 微拧着眉,他的手指叮叮咚咚的敲着一旁的桌面。 对皆川凛,他真是又爱又恨,欣赏他冷漠自如的气度,却也讨厌他一视同仁的如此对待自己,他以为,他们之间会是不一样的。 “随处走走。” “你倒可好,随处走走,沾惹了一身的花香酒气,我却成天对着男人开着沉闷至极的会议,要不就是闷在饭店里,连个小姐都不能唤进来陪伴我,早知就要带丽娜来陪我。”黑崎遥似是揶揄似是埋怨的说道。 “你此行身负重任,不适合酒色沾一身。” 集团的接班人本来就肩负着重责大任,自是不能随心所欲,更何况是带声色场所的女子出外洽公,黑崎遥再怎么得宠,黑崎明也不会允许。 “难道你不扼腕,辛苦打下的大片江山,却拱手让给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我不是赵云,不需要领兵打仗护主,我只是个员工,领着明集团的薪水,过着平凡上班族的生活,这样很好。”他早习惯了这种生活,只要偶尔能见母亲一面,他就会很满足,虽然他不得不称她一声夫人。 “你去哪里?北投,还是居酒屋?” 皆川凛的脸总算闪过一丝诧异。 “这么惊讶我怎么会知道?呵呵……”黑崎遥兀自的笑着,带点自嘲,“别忘了那本日记是谁偷渡给你的,我的中文能力虽然是幼稚园等级,但要大概的看懂它,不难吧?至少关键字不会错过。”说完他若无其事的回坐在床上,放纵的笑。 皆川凛恢复冷然神色。也对,遥贪玩、任性、爱享受是一回事,但是绝对不是阿斗,有时他都觉得,纵情声色的遥是故意在赏他一口饭吃,让他在黑崎家还有一点存在的价值。 然而遥却不知道,这样的做法,只是迫使他更远离自由,而那却是他渴望很久的东西。 “回答我。”黑崎遥命令。 他在饭店闷得想死。凛倒好,一来台湾就如鱼得水,成天不见踪影,也没想过招呼他到哪儿去转转,真是自私的家伙! 自己还会念着他在黑崎家的处境,心软干脆拎他出门算了,谁知他…… “答案你不早已知道,何需我白费唇舌再重复一次?” “就当是满足我的揣测,给我一点猜测的乐趣,我就是要你亲口说。”黑崎遥眼神挑衅的说。 打从他开始跟凛作对,至今凛始终是那副模样,贬他去做啥就去做啥,扔什么烂摊子给他,他都乖乖接,有时他会怀疑,他跟凛真的是同个母亲生的吗? 不,问题不在母亲,而是在父亲身上,凛的父亲是个文人,他的父亲却是天生的掠夺者。 他就很想挑战凛的极限,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事会让他失控的? 他知道凛想要自由,但是他还不想放他走,永远也不想……谁叫他老是用如此冷漠的态度回报他。 “对,北投跟居酒屋。”皆川凛的回答简短扼要。 “宫泽说初抵饭店那天,你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嗯,不大记得。”随口一应。 不记得?最好你得老年痴呆症。“那个女人还勾着你的手说话。” “只是一个陌生人。”如果让宫泽知道她是记者,那女人恐怕会有危险吧! “陌生人?你什么时候可以跟陌生人这么说话来着?”黑崎遥一脸玩味的表情。 皆川凛表情木然的回答,“跟陌生人说话不难,而是有没有必要说话。” “她知道你是谁吗?” “不清楚。” “她是记者吧?”黑崎遥挑挑眉问:“你说,如果她是个记者,为什么当大家一窝蜂的想采访我,她却反而找上你?” “不清楚。” 黑崎遥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最好你不清楚,要不然宫泽那家伙又有得忙了。不过跟个漂亮的女人,的确有说话的必要。” 正当皆川凛以为他要离去而放松,忽尔,黑崎遥抓住他的右手,两人的眉同时凝皱。 皆川凛飞快的拨开他的手,满是敌意的闪过一旁。 “你的手骨为什么还是那样?”黑崎遥换上杀肃的模样,呼出的气息散着冷冽。 “误寻庸医,所以一事无成。”皆川凛又恢复一贯的冷静。 他以为只要隐藏得好,就不会让人注意到他的手,没料到遥会突袭检查他的右手。 “我不是交代他们给你一笔钱去治疗它?你是不是又退回来了?”黑崎遥跨步逼问;“你自己找的名医呢?你是唬我的——” 听他主子生气的吼着,门外的宫泽破门而人,“少主……” 黑崎遥执起一旁的水杯奋力往门口一砸,水杯破成碎片往四面八方散去,出去!通通给我出去。” 见他发飙赶人,宫泽几人只得关上门退去。 “我就不信没有个医生可以把你的手治疗好。”双手握拳,黑崎遥愤愤的咆哮。 “我的手正常与否,并不改变什么,况且只是手形的扭曲,这么多年来并不影响我的生活。” 他越无所谓,黑崎遥就越是愤怒,一字一句的咬牙说;“然而对我而言是耻辱,你懂吗?黑崎家族家财万贯,结果却连一只手都治疗不好。” 内心受伤的黑崎遥抓起客房里的遥控器,按下开关键,录影机在运转着。 “什么东西?”皆川凛不明白他的举动。 “你看啊!睁大你的眼睛看着。” 冰天雪地的极地画面中,但见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是她?梁舒。皆川凛眸光闪过震惊。 “她是个自由职记者,如果你不想她出什么意外,就不要跟我作对,要不,宫泽抓起狂来,我可没把握压得住他。我想你很清楚,只要是妄想接近黑崎家的记者,都不会有好下场的。”黑崎遥扬起胜利的笑容。 “少主……”皆川凛再也无法让自己置身事外。 不管梁舒基于什么原因想做他的贴身采访,他都不希望黑崎家把暴力动到她身上,黑崎明惯使的暴力早就让他很不以为然。 黑崎遥回吼一声,可下一秒他便收敛阴沉,换上从容的笑容,恢复他吊儿郎当的姿态。 他一派轻松的拍拍皆川凛的肩,“放心,美女我还舍不得让她太早香消玉殒,如果她想从你身上知道什么,那就大方邀请她来吧!不过你最好早点找个医生来治你的右手,要不然把我惹毛了,我会让宫泽押你上手术台,把你的右手好好的调整过来,连带那个女记者都会遭殃。” 睨了兄长一眼,黑崎遥穿上他的boss外套,带着笑容潇洒的走出去。 少主?谁都可以这么叫他,但是如果凛也要这么叫他,就别怪他哪天一火的把他弄哑了。 送走他,皆川凛有着疲累。他不知道遥为什么如此在意他的右手,不过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是,打消梁舒想要贴身采访他的蠢念头。 ****** 当荧幕呈现黑白闪烁的画面,梁舒心里有了底——有人拆了她的感应器跟监视器。 “可恶。器材也是钱唉,拆了也不要占为己有嘛!”双腿一抬蹬,她迅速的起身,“皆川凛这家伙不会趁这时候又开溜吧?” 已经接连好几回,他一消失就是一整天,梁舒跟踪了几趟,却总是被甩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他这么好运,老遇上实力坚强的计程车司机,让他三番两次的从她面前消失。 “难不成他有魔法……”啐。 不再多想,她起身往隔壁的房间走去,当作是赌运气。 叩叩—— 叮咚、叮咚—— 梁舒左右开弓,边敲门边按电铃。 如果郎雅檠知道自己这么对待饭店的设备,依她那标准的饭店人性格铁会抓狂,大声喝叱她没气质。 当的一声,电梯抵达二十楼,门一开启,梁舒半侧着身看着来人,是黑崎遥跟他的三个爪牙。 仿佛早预到她的出现,黑崎遥不甚意外的以生硬的中文问候她,“你好,梁小姐。” “是你啊,黑崎遥。”梁舒敛容以对。 打从加藤身上知道,黑崎家的人总喜欢用暴力对付记者,她就对黑崎这个姓氏很不以为然,而现下他们显然已查出她的底细。 “你从皆川身上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怎么,明集团内部有什么新的消息了吗?”梁舒反问。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宫泽用日文严厉的提醒。 她噗哧的轻笑,“请问什么样的态度才是被许可的?”接着她改用日文问:“卑躬屈膝、曲意奉承?” 黑崎遥眼中闪过光芒,“不错,你的日文说得挺好的。”总算不用再虐待自己的舌头,还是日文习惯些。 “是不错,比起黑崎先生的中文,我的日文的确好上许多。”梁舒说得挺有自信的。 黑崎遥不以为忤的摇摇手指,“啧啧,这么呛的美女,皆川那家伙领受不了的。” “黑崎遥先生就领受得了?” 一旁护主心切的宫泽又想要冲上前,给梁舒一点教训。哼!要不是少主说要留下她,他早下令其他兄弟把这个碍手的记者处理掉,哪容她此刻还在这里跟少主没大没小。 “宫泽,退下。”黑崎遥淡淡的扬手阻止,继而对梁舒笑说:“我领不领受得了,咱们得亲自体验了才知道。” “但是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你旁边还有一群猎犬,我太危险了。”她对宫泽投了记白眼,“提醒你,养狗不是光喂食物就成,还得教育它们的。”她像个正经八百的道德家,真切的给予建议。 她的嘴巴真坏。黑崎遥莞尔一笑,“你想从凛身上知道什么?黑崎家的秘密,还是明集团的投资内容?” “如果我说我只想知道皆川呢?”侧倚在墙上,梁舒姿态从容的说。 “皆川凛。”黑崎遥低笑,“怎么,现在找不到人了?没有感应器跟监视器的辅助,很不方便吧?” 就知道是他搞的鬼。“的确有一点不方便,不过,这也显示出势均力敌的局面,老一面倒,这样有什么好玩?”她一副不甚在乎的模样。 “梁舒,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的目标是我,这对于你的收入跟在业界的地位,将会大大提升不少,如果我们交情够,或许我还可以大发慈悲的给你几条独家。” “呵呵,独家?一群埋伏在楼下的记者可能会很高兴,基于同胞爱,我先替楼下的同业谢谢你。”她一脸兴味索然。 “你呢?高不高兴?” “如果你告诉我皆川凛的下落,我会比较高兴。”梁舒认真思考的说着。 “为什么你不采访我?” “有太多人想要采访你,不差我一个,也许皆川凛让我失望后,我会考虑吧!但是,绝不是现在。” 不可否认,黑崎遥还长得挺俊的,比起皆川凛毫不逊色,但是她对集团的接班人没啥兴趣,尤其他身边还跟着凶神恶煞,让她胃口尽失。 一切只能说,皆川凛忧伤的眼睛点燃了她追逐的兴致,而这恰恰是黑崎遥所缺乏的,他的出色引不起她的兴趣。 “住口!”凶神恶煞似的宫泽,实在控制不住有人对他的主子不敬。 “宫泽,你们先进去,不要干扰我跟美女说话的心情。” “少主……” “进去!最近老是没有美女对我垂青,一定是你们几个表情太凶恶,败坏我的行情。” 爆泽三人互看一眼,走前不忘用眼神警告梁舒。 “你的爪牙看来似乎很想杀了我,我是不是应该赶紧加保个巨额保险,免得死后连丧葬费都没着落。” “梁舒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像训小孩似的跟我说话,皆川凛的下落你不想要了?” 她不大情愿的收敛嘴巴,还给了他一抹笑容,“当然想,你快说。” 他吊她胃口的问:“唉,说了你给不给把?” “把?”从发音至收尾,梁舒音调的起伏宛若一座小山谷。 “没错,把,换句话说是,我可以追你吗?” “孩子,这回儿姐姐不跟你计较了,赶快告诉我皆川凛的下落。” 孩子!姐姐!这女人真是不可爱,好,她爱尝挫败,就让她去凛的身边碰碰壁,到时就不会再这么目中无人,而他才好方便逮她入手。 “两个地方,一个是北投,一个是魔力居酒屋,切确的地点我不清楚,不过魔力居酒屋应该是在东区。” 梁舒杏眼一瞪。北投、东区?他以为他在画大饼啊!有说跟没说一样。 “别瞪我,比起整个台北让你瞎找,我已经很帮忙了。” “黑崎遥,你为什么这么好心?”她揣测他的善良是不是别有居心。 “呵呵,对啊,我为什么这么好心?”他自嘲的笑着,“皆川那个人跟黑崎家是迥然不同的,黑崎家的人对于陌生人向来是不会手软的,皆川就太过仁慈,即便是你这样的居心叵测者,他也不会希望你遭受到黑崎家的暴行。” “然后呢?我想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吧?” 他挑着眉,“因为我想利用你们来威胁彼此一件事。” “利用我们来威胁对方?你会不会想得太美了。”梁舒讪笑着他的异想天开。 “一男一女的火花,总是让人有机可趁。”黑崎遥似是思忖的顿了下,“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得太美,你这么呛,皆川可能真的消受不了,怎么样,改变主意把我当你采访的目标吧?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好事发生也说不定。”他的语气有些揶揄。 “不会只是好事,我会用打火机点汽油烧了你,让你见识一场绚烂。”她转身离去。 “啧啧,呛女人,皆川凛不喜欢人家这样的,听我的话收敛点,要不就朝我走过来吧!” “咳咳,小痞子,姐姐我不喜欢人家这样的,听我的话收敛点,要不就离我闪远点吧!” 看着她风似的背影,黑崎遥兴味盎然的低语,“好样的,梁舒,即便要杀了你也不是现在。皆川很冷情,让你去他身边尝尝纠缠的味道,应该挺好玩的。” “多谢你的忠告,但是我会点燃他的热情。”摆摆手,她踩着妩媚的步伐扬长离去。 第五章 在巷内,梁舒无法发挥精湛的甩尾转向以及加速超车的驾车技术,所以,她再次眼睁睁的看着计程车的车身消失在她的面前。 “可恶,又跟丢了……”她一想到就觉得扼腕。 不行,老是在这儿跟丢人,传出去她梁舒要不要做人啊! 找了个停车场撇下她向罗闽笙借来的车子,她决定效法田野调查法的精神,在这台北的东区一步一步的寻找魔力居酒屋的所在地。 “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一家魔力居酒屋?”年轻人总会清楚吧?她把询问目标锁定他们。 “魔力居酒屋?不知道唉。”女孩们露出狐疑的表情,三三两两的走开。 “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一家叫魔力居酒屋的店?”梁舒换个问法。 “叫魔力居酒屋的店?”一对小情侣哭笑不得,男孩代表发表的说:“应该没有,我们成天在这约会,也没瞧见哪家店名叫魔力居酒屋的,大姐,你要不要试着到中山区去找?中山北路或林森北路附近应该有很多。”说完两人掩嘴鬼祟的低低笑着。 什么玩意儿!耙叫她大姐,这两个年轻小情侣是活得不耐烦啦! 梁舒板起脸孔,不悦的朝那对小情侣一睨,这才优雅的离开。 一转身,她见着一个男人手挽着女友,可他却对她投以神魂颠倒地注目,任女友怎么拉都拉不走。又是一个色令智昏的男人,也不怕下巴月兑臼。 梁舒不着痕迹的使着风情问:“请问,你知道魔力居酒屋在哪吗?”眼睛诚恳的凝视着他。 男人脸上一阵燥热,“魔力居酒屋……我、我不大清楚……可能……” 受到美女的青睐,男人紧张得说话猛吃螺丝,浑然无视一旁女友火冒三丈。 丙然,女友重重的踩了他一脚,趾高气扬得宛若一阵狂风似的离开,撇下男友丢人现眼去。 “小姐,我……”后知后觉的男人还想把握机会继续攀谈。 “你的女朋友走,确定不追吗?”梁舒好心提醒他。 看着空荡的手掌,他才惊觉事情大条,连忙大喊,honey,不要生气……” 这种男人不罚他跪算盘,实在太便宜他了。 “皆川凛,你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通天本领,竟能三番两次从我手中溜逃,难不成你上辈子是泥鳅转世,滑溜得让人抓不住?还是你身上真有魔法?啐!净想些有的没的,赶快找人要紧。” 斑跟鞋使劲的踩着水泥地,忽尔,雷击声响,天空闪过一道光芒,梁舒还来不及意会过来,天空顿时洒落绵密的雨水,景况活像是某天神粗心地踢翻了一桶水,这会儿全往底下的台北倾下。 “这场雨,不会是惩罚我轻蔑魔法吧?”她不住的挑动着眉。 匆匆的闪入骑楼,她忙不迭的拍去一身的水渍,然而已起不了多大的效用,衣眼湿淋淋的,活像湿豆皮似的沾黏着她的皮肤。 梁舒苦着一张俏脸,原想没了黑崎遥的阻碍,她会顺利许多,孰料,这个皆川凛神秘得诡异。 举凡台北再隐密的店家,她都有门路混进去,再不也有人代劳,可问遍各大夜店,依然问不出皆川凛的下落,别告诉她他气质高尚的只会在诚品书店出现! 这时,一只黑猫缓缓走来,那姿态恁的高傲,瞧得梁舒禁不住觉得有趣。 “黑猫呀黑猫,你还真是性格啊!” 黑猫当的一声,似是抗议似是回应,蹲坐在她的脚边,径自舌忝舐起自己湿答答的四肢。 瞧它先是四脚朝天,一会儿又像是在练瑜咖,把肢体伸展到了极限的可爱模样,梁舒抑郁的心情好了大半。 “呵呵……”黑猫在梁舒脚边来回的蹭着,逗得她不禁哈哈大笑。 忽尔,黑猫咬了她一口,梁舒还来不及反应,它已灵巧的往一幢大楼走入。 “唉,坏猫,你怎么可以突然咬人?”梁舒也不知哪根筋不对,跟只猫计较起来,猫跑了她就追。 黑猫走进电梯,梁舒贼贼笑着,“喔喔,看你怎么逃。” 她小心翼翼的跨进,这时,没人触碰的电梯门突然关上,直直往上升去,梁舒惊得不知所措,根本忘了她是找黑猫寻仇的。 到达十九楼,当的一声门开了,她低着头跟黑猫走出电梯,纳闷的问:“黑猫,你带我到这儿做啥?” 然当她抬起头后,眼前的景物令她傻眼。 “魔力居……居酒屋……” 她快步走去,迎面而来的小庭院飘下几片香枫叶,铺着一片枯山水式的银沙地让她每一步都充满惊喜。 八角灯笼的光芒从整间木屋透出,梁舒跟随着黑猫走入店里,“身缘此处,只闻酒香”的徘句字画高挂正前方的墙上。 “小静,你又出去溜达了。”栗海云走到黑猫面前轻声说着,一抬眼,就看见眼中布满惊奇的梁舒。“欢迎光临。”她热情直率的欢迎这位新客人。 “天啊!这里竟然会有家居酒屋。”一说完话,梁舒就看见端坐在矮吧台前饮酒的皆川凛。 哇塞,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多亏黑猫咬了她一口。梁舒暗自立誓,她再也不会轻忽魔法存在的其实。 这时,皆川凛凑巧的侧过身,用同样惊讶的目光,看着门口的梁舒。 “栗海云,快招呼客人进来坐啊!”在与一名熟客话家常的道子赶紧说。 “请问,黑猫叫什么名字?”梁舒问。 “你说小静啊!它是我们居酒屋的重要成员,不过它常常溜出去玩耍,可也因为这样,替我们招来不少新客人。” “小静,”默念一回,梁舒蹲下深伸手搔弄着黑猫的下颚,“小静,这回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你真是我梁舒的恩人。”她热情的想亲它一口。 小静惊惶的哺叫,赶紧挣月兑她的轻薄,敏捷的跳上矮吧台,沿着木轴优雅的走去,一下子便隐身消失。 “啊!溜了,竟然这么不懂得欣赏我的香吻。”梁舒埋怨的看着消失的黑猫。 “小姐第一次来,想坐哪里?”栗海云问。 梁舒漾着娇美的笑容,腰肢款摆的走向皆川凛,“就坐他身边的位子。” 闻言,栗海云道子、牧野健都把目光落在皆川凛的身上。 喔喔,是有目标的……原来这漂亮的长发美女是来找他的呢! “想喝什么或吃点什么?”栗海云一双眼睛好奇的直瞪着梁舒打转。 “皆川凛,你说我该吃什么、喝什么呢?” 皆川凛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请便。” “哪有随便这种东西,凛,你别乱点了。”粟海云直率的嗤笑着。 梁舒朝他面前的食物瞧了瞧,“就跟他一模一样好了。”一会她又问他,“请问你在这坐了这么久,领略了什么魔法?分享一下吧!” 皆川凛只是低着头,让人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栗海云吩咐着大厨,“牧野,你听见了吧?给小姐一份跟凛相同的东西。”接着她对梁舒笑盈盈的说:“我叫栗海云,是这的酒保兼服务生,里头大厨叫牧野建,那个跟花蝴蝶似的女人是我们的老板娘,叫道子。” “花蝴蝶?谁说我是花蝴蝶来着?我是热情好客。”道子睨了这说话老不修饰的员工一眼。 “你们好,我叫梁舒。” “你是来找凛的?”采海云问。 梁舒看看一旁但若雕像的皆川凛,给了个不置可否的笑容。 “栗海云,还不去张罗客人要的酒,你真是越来越爱问些有的没的。” “老板娘,你不能因为你自己想跟梁小姐说话,就把我支开啊!” “粟、海、云——” “好啦、好啦……梁小姐,待会儿再来跟你聊聊。”碍于老板娘虚张声势的威吓,粟海云很给面子的撤退。 “嗯,没问题。” “凛,她是你的朋友吧?怎么你也不跟人家聊个两句,你太糟糕了喔!”’道子娇笑着数落皆川凛。 瞧,凛这家伙是吃错啥药了?一脸的怪模样,怎么,这小姐让他感到不安?好现象,有不安才有发展的空间。 道子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两人一会,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还是快撤退好了,凛或许有私密话想跟你谈,偏偏我却碍在这儿穷搅和,再不走,凛可要怨我了。”顿了一下,她拉着梁舒的手又说:“欢迎你来啊!不晓得凛有没有跟你说过,来这儿的人都会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那她可真是来对了地方。梁舒睇了皆川凛一眼。 炒热气氛的道子走后,两人之间陷入宁静,直到牧野健将食物送上来。 “品尝过吗?”牧野健问。 梁舒浅笑摇摇头。 “让凛教你吧!他是这儿的熟客了。” 皆川凛的脸上泛着尴尬,一对上梁舒的笑眼,他又不自在的避开,径自执起白瓷酒杯,一句不吭。 瞧他老半天还是没动作,梁舒低声的说:“好饿,为了追一个难缠的家伙一整天,滴水未进,可现在即便有一桌的美味,却也不知道如何下手,唉,福薄命苦唷。”她咳声叹气的。 “还有心力叹气,暂时是死不了的。”皆川凛毫不同情的说。 “啧啧,皆川凛,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当真不教我如何品尝?让我对着这一桌的佳肴干瞪眼?这样太没风度了喔。” 皆川凛感受到来自多方的关注,牧野、道子跟栗海云都算上一份,不过最让他难受的,还是梁舒那大方坦然的目光,相形之下,就显得他的小家子气。 挣扎半晌,皆川凛取饼她的竹筷,将雪白的萝卜泥和在赭黑的沾酱中,再挖了些许翡翠似的芥茉缓缓的拌着,后来又添加了几味佐料,最后无声无息的交到梁舒手中。 “可以吃了?” “嗯。”皆川凛收回目光,专注的瞪着面前的碟子。 瞧他那宛若壮士断腕的模样,梁舒忍着大笑的冲动,夹起炸时蔬浅沾一旁的酱料,满足的将其送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 “嗯,好吃,炸得恰到好处,味道调得适中,”她凑过头去,“皆川凛,你的味蕾应该很灵敏。” 皆川凛端起清酒,沉默地猛喝。 拧着眉心,他思忖着该如何把她撵离他身边,否则,难保她不会跟其他禁不住好奇心唆使的记者同下场,伤了皮肉事小,送了老命才冤枉。 梁舒见他又不搭腔,心想,好,没关系,反正知道你的下落,多的是机会跟你纠缠,看看届时是谁挺得住。 品尝大半的食物后,梁舒不得不说,这家店简直是个宝。 小小的一家店,食物精致又新鲜,连酒尝起来都特别甘甜,实在大大满足了她的胃,让她有精神继续跟皆川凛缠斗。 “凛,我还是叫你凛好了,一个字总比三个字简洁许多。”没等他有所回应,梁舒兀自决定,“考虑得怎么样?愿不愿意接受我的贴身采访?”她啜着微温的清酒,重提旧事。 “不愿意,请你不要再提及。”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我不喜欢媒体,也不喜欢接受访问。”语气一硬,皆川凛眼上的眉重重的拧揪着。 “为什么?你为什么如此排拒,难不成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我想这都与你无关吧?”他如黑用石般的眼漠然的瞪着她,“你应该很清楚,只要妄想打探黑崎家族秘密的蠢记者,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凛,你是在担心我吗?”梁舒轻搭上他的肩,笑着问。 他瞬然甩下她的手,“你不要太愚昧,以为这是好玩的寻宝游戏。”皆川凛快被她这无所谓的态度激出怒火。 若不是欣赏她天真的率直,她的生与死与他何干?反正她自己也不在乎。 “我是接近你,不是接近黑崎家的人,还是,你也是黑崎家的一份子,虽然你并不用黑崎这个姓氏?”她单刀直入的问。 皆川凛的表情瞬间冷肃得如冰雕,“梁舒,我劝你不要自以为聪明的妄加揣测,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底要什么条件交换,你才肯答应?”她抓住他的手问。 皆川凛二度甩开她,“条件交换?梁小姐,难道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采访对象,你也讲求不择手段,只为完成工作吗?”他眼中有着轻蔑。 梁舒煞有其事的思索着,继而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错,新闻工作者对于新闻工作向来持着这种态度,即便是不择手段,也只是达成任务的过程罢了,至于是不是微不足道的对象,端看记者如何看待。” “包括不借用身体交易?”他对她的轻蔑表露无遗。 亏他还一片好意的不愿她涉入危险,原来她也是个只求独家不惜出卖灵肉的女孩,糟蹋了她那双清透灵秀的眼眸了。 梁舒知道他的轻视,可仍不以为意的笑,她打开一只银雕的名片夹,取出自己的名片,精准的搁在他面前。 “我是梁舒,请多指教,为了让你对你刚才的轻蔑言论,还有让我苦追多日的辛劳有个弥补的机会,这一顿就让你破费了,谢谢你的盛情款待。” 梁舒站起身,拂拂衣裳,“各位,我先走了,拜拜。” 像天鹅似的尊贵,她挺直身子徐徐走向店门,三步之后,她又旋过身朝皆川凛笔直走来。 “凛,”她唤着。 皆川凛才准备要松了一口气,又被她的归来揪住心神。 他面容凝重的正看着她。 忽尔她倾身凑近,当众人都以为她要吻上皆川凛的唇的前一秒,她猝然止住。 “如果这里真的充满魔法,你说我该祈求什么呢?”粱舒嘴边的笑容收敛许多,“忘记提醒你,不管你答应与否,这个采访我还是要做,记得我的不择手段。”她手指顽皮又放肆的轻点他的鼻尖,调情意味极浓。 点燃战火的梁舒翩然离去,徒留众人的惊叹,还有沁鼻的发香。 皆川凛脸色铁青得不能再甚,手执着酒杯,一杯一杯的朝自己喉咙灌去,火气烧烧着他体内的五脏六腑。 真想亲自扭断那净白无瑕的颈子,好让她不再为所欲为。可他又不舍…… 看着皆川凛的反应,道子忍不住窃笑在心头。 ****** “舒,怎样,你的贴身采访进行得如何?”加藤透过视讯询问着伙件。 梁舒托腮沉思,懒洋洋的说:“离起跑已经看得出一点距离,不过离摇旗呐喊胜利,却还有一大段距离。” “啐,这么惨,黑崎这块大铁板真是坚固呢!不只我摆不平。连咱们天才美少女都尝到苦头。” “不是黑崎,而是皆川凛。”她咬唇沉思,把自己的困境说了出来,“唉,我跟黑崎遥说过话了,那家伙的手下也是受过情报训练的,把我在中东学来的伎俩给破解了,害我最近想掌控皆川凛的行踪都很困难。” “你跟他碰面了……”加藤心脏一窒,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讯息,“他动手了没?还是良心发现的只给你警告。丫头,把手放下,你不会是被打歪了腮帮子吧?”他紧张的猛问。 “我的脸没事,”梁舒讪汕的放下手,露出她完好无缺的脸形,“他的手下有一个叫什么宫泽来的,他就很想教训我,不过黑崎遥反而很期待看到我跟皆川凛的对手戏。” “宫泽?……不会是宫泽介二吧?”他大叫出声。 需要这么吃惊吗?“唉,他是什么来头?” “他曾经是日本最威风的黑道大哥,听说有一次出了意外,是黑崎明拉了他一把,所以从此跟在黑崎遥身边保护他,当作是回报他父亲的恩情。”加藤赶紧交代,“舒,这个家伙杀人不眨眼,你还是少惹他为妙,因为连日本警方都奈何不了他。” “我知道,我有兴趣的是皆川凛,不是黑崎遥,更不会是三句话就叫打喊杀的宫泽。”她从学不会如何欣赏暴力美学。 加藤不敢相信,梁舒竟会有这等好运气,能够跟黑峡遥说上话,却还能安然无恙,果然是漂亮的女生比较吃香。 “对了,黑崎遥都跟你说了什么?” “问我想不想采访他,说有独家喔!还问说给不给把,啐,小孩子还想追姐姐。”她红润的唇逸出轻笑,“不过他很上道的给了我两个皆川凛的藏身处。” “这么好心,是真的假的?”加藤怀疑黑崎遥会这么配合。 “可是有给跟没给一样,我找了半天,最后是靠一只黑猫才找到皆川凛常去的那家叫魔力居酒屋的店,可是另一个地方我就很头疼了,他好像已经搬离饭店,我推测他应该是在北投的藏身处。” “黑猫?” “对啊,我跟丢了人,后来被黑猫咬了一口,我气得追着它,竟被我发现皆川凛就在那间居酒屋里喝着酒,真是瞎猫上死耗子。” “对,你这只瞎猫被真猫咬了,还天才的逮着皆川凛那个死耗子,我只能说你最近运气不错。”加藤盯着另一个视讯荧幕忽然面容一整,“找到一个地址,舒,你记一下。” “怎么了?除了跟我对话,你还在忙着什么?”说着她赶紧抓出纸笔。 “北投区稻香路八十一号。” “这是什么?”梁舒飞快的书写。 “正要跟你提这件事,我卑劣的让一个我讨厌的同事去黑崎家查个线索,现在线索到手,那位同事也住进医院度假。” “加藤,你越来越阴险了。” “别这样说,我只是开始懂得爱惜生命。” “快说,你那位可怜的同事为了什么线索付出这惨痛的代价。” “咳……”加藤清清喉咙才说:“黑崎明的夫人叫皆川樱子,是花道小原流门主的女儿,当年她与黑崎明定下婚约后,曾经莫名其妙的消失过一阵子,后来听说黑崎明透过许多管道接她回日本完婚,这事情当时还闹得人尽皆知呢!全日本大众都揣测,小原流会不会被黑崎明给终结。”加藤还不忘作出终结的手势。 “皆川樱子?跟凛同个姓氏唉……可是加藤,这跟北投有什么关系?” “据说当年皆川樱子是黑崎明亲自带回日本的,而据境管局资料显示,黑崎明这个奇葩这辈子除了台湾,没再去过其他国家,我呢,就请秀子再当一次骇客,入侵台湾的户政系统。” “有什么发现?”梁舒又觉得热血沸腾。 “结果在北投这个地址发现有位名叫皆川樱子居住饼的纪录,而且是已婚身份,时间也与皆川樱子消失在日本的时间重叠。” “然后呢!”梁舒激动的问。 “然后秀子就被发现啦,赶紧撤退,所以没有看到已婚的对象是谁。”他语气十分失望。 “加藤,我想这会是个大发现,关系到皆川凛的秘密。” “你该不会也在猜皆川凛是皆川樱子的小孩?” “加藤,跟秀子说,过阵子我到日本跟她学如何当名骇客。” “大小姐,你是自由职记者唉,你可以利用管道,但请不要以身试法。” “加藤,时代在进步,当个情报人员已不能满足我,现在要当骇客才能找到更多真相。” 荧幕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加藤在书房里大喊,“梁舒、梁舒——” 这丫头别又想玩啥新把戏,要不然那个嘴碎的罗闽笙又要用蹩脚的日文,打电话来骚扰他了。 第六章 一边开着车一边核对着手中的字条跟木屋前的门牌号码,梁舒总算我到她的目标。“找到了,稻香路……八十一号。” 老屋稳坐落于北投的山上,门前有几株枫树,是个十分僻静的地方,那辆不起眼的车子不正是皆川凛初抵台那天从机场到丽景饭店的坐车? 下车后,她循着侧边的长廊走去,尽头,男人身影端跪着,有个直挺挺的背对着梁舒。是他,皆川凛。 “总算让我找到你了。”梁舒轻声说,随即免费送上她的如花笑容。 闻声,皆川凛侧了十五度角,用眼角余光瞥见不速之客,再不领情的用沉默回过身去,专注手上的工作。 铁丝扭盘着桃花枝,在男人手劲的迫压下,桃花显现着姿态朴质的美丽,坐落在盘器中,像是竭尽所能的想舞尽人生凤华。 只见皆川凛飞快的挑选着花株,将雀屏中选的幸运儿置入盛水容器中,几声清脆的咔嚓声,经他修剪后的花直挺挺的矗立在盘形花器中,似是宣示着它凛然的美。 梁舒耸耸肩,反正他就是这种性子,凛冽得像冬天的冰雪,而她则是不惧冰雪严寒的发热体,所以不觉得受伤。 她兀自的说着话,“先选用水盘或篮子,再将鲜花装满这些器具,这种盛花插花法曾经在日本蔚为流行。传言是明治末年,由于西洋花的栽培和西洋建筑的增加,才想出这种不限于壁龛装饰的盛花插花法。其流派有小原流……”她刻意放缓了流派的名称,意图试探。 皆川凛的肩背微颤一下,随即又专注的手边的工作,将他精心挑选的鲜花,逐一的布满整个花器之中。 看见他震荡中力求平静的神情,梁舒不由得感慨。何其内敛压抑的男人,非要在无声无息中宣泄他的心情。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是小原流的风格。” 半晌,一件错落有致的作品完成,皆川凛依然不发一语,径自清洗收整着他的工具与残乱的花材。 “我父亲年轻时曾经到日本采访过一位门主的接任大典,流派我忘了,可能是小原流吧!那是父亲十分宝贝的作品,收藏得极好,念小学时,我记得他还抱着我一同看着相片里,满满的都是这样生意盎然,自然且不妖艳炫美的作品,恬静沉潜得点缀了黑压压的相本。”梁舒坠入美好的回忆。 “盛花插花法一样被使用在安达式的流派中。”断然否认她的臆测,皆川凛站起身,“有事?” “对了,我家还留有门主的相片,改天我拿来给你瞧瞧。”她巧笑几声,“找你当然有事,还不就老调重弹,愿不愿意接受我的采访?” “爱莫能助。”他维持一贯的回答。 今天的她,一样漂亮出色,每多看她一眼,皆川凛就觉得,方才费尽心思完成的作品在她面前,相形之下失色不少。 “谁说爱莫能助?至少有好几个疑点,你可以帮我解答。” 今天她将长发盘在脑后,插支木簪随意点缀。 他实在不懂她的坚持所为何来,就为了微不足道的消息,她可以妄顾自己的安全,跟黑崎家族杠上,只为了她所谓的有价值的新闻? 倘若如此,他看不出这有何价值,生命的价值应该胜过一切,这不也就是他支撑至今的动力吗? “你真是神通广大。” “好说、好说,我可也是费尽一番工夫才找到这山腰处的,不过值得,你秀了一手小原流的插画艺术,让我见识何谓盛花插花法,原来男人插花还挺有味道的。” “看完了,那你可以走了。”他下起逐客令。 “不,我还有话要说呢!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接受我的采访请求?” “皆川凛不过一介凡人,跟大家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过同样的生活,若有不同,只是因为我的老板是明集团的黑崎遥,如果你的目标是黑崎家,我爱莫能助,倘若你的目标是我,那我必须说我不值一顾。” 面容沉静得仿佛波澜不兴,然而梁舒在他眼中看见压抑,那是不同于黑崎遥的放肆,灵魂囚禁的深处,忧伤的黑蓝色双眼…… “请问你的插花技艺师承何人?”顿了须臾她才又问:“是皆川樱子吗?” 丙然平静的面容染上山雨欲来的风暴,气氛顿时凝重冷肃。 他足足瞪视了她许久,方粗声的回答,“我不认识。” “不认识?你在黑崎家工作多年,怎么会连黑崎夫人就是皆川樱子也不知道?”不甘示弱,她的口气显得咄咄逼人。 “那是黑崎家的事情,与我无关。”他神情狼狈的掠过她,欲往屋内走去。 “回答我,凛。”她情急之下往他右手拉去。 当她的手掌贴碰到他长袖衫下的右手,似狂风般的劲道猛然拂去她的靠近,梁舒僵愣的瞪着他的手。 “离我远些——”像受伤的野兽,他抗拒所有的靠近,只想躲回自己的巢穴。 方才手掌下的右手不似她以为的手,凛的手骨有某个程度的曲扭,而且细瘦孱弱。 “凛,为什么?”她追问。 “什么?”他佯装不懂的反问。 “你的手?”她拉开天窗说亮话。 “与你无关。”他以眼角余光扫过她,“不要坚持你的固执,我平凡如众人。” 在她面前,不只花朵相形失色,就连他都不免自惭形秽,第一次如此自卑,就因为她的出现。 梁舒扑上前迎视着他逃避的面容,“那你回答我,皆川樱子与你是何关系?为什么你们会在这同一幢木屋出现?” “你说什么我不懂。”他二度要掠过她。 “皆川樱子,小原流门主之女,她是你的母亲吧?二十多年前她曾经在这木屋入籍生活过。” 这句话像颗原子弹,在皆川凛隐晦的心中轰炸出一个无底洞。 他猝然揪扯住她的双臂,两人在屋中怒目相向。 “是谁告诉你这种荒唐的推测?又是谁给你这种权力刺探别人的内心?”盛怒的气息直扑向梁舒。 凌厉凶狠的眼神,以及那夹带庞大气势的火爆,都是她不曾在皆川凛身上见过的。这应该就是真相了,梁舒想。 “这是真相,而我不过把真相在你面前重整。”她丝毫不畏惧他的怒气。 “梁舒,我郑重警告你,如果你还想保有这美丽的颈项,还想呼吸每一口的空气,你最好停止你无妥的猜测,停止——”皆川凛濒临失控的大喊。 他骤然撇下她,被刨出的真相让皆川凛像受伤而逃的残兵败将。 人生中他最忌讳别人提起的就是他的身世,尤其是从这女孩口中说出,他觉得很慌乱。 踢翻摆设,奔出屋子,皆川凛跳上了他的车,呼啸扬长而去,一如他的心情,即时需要喘息。 他的眼神中有着莫大痛苦,像浩瀚的海足以吞没一个人,看着他的离去,梁舒竟心生不舍而落下泪来,直到脸上感觉到冰凉,她才发现自己的失控。 抹去泪湿的痕迹,她走回长廊的尽头,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酝酿着。 取出她随行的相机,就对着这屋子、那盆花,她利落的按下绵密的快门,将一切完全捕捉。 ****** 逃离了北投的屋子后,皆川凛回到饭店睡了一顿,然后又在居酒屋泡了大半时光,当清酒的醇和已经平息不了他的烦躁,粟海云为他送来了威士忌。 “皆川,别喝太猛,这里不是便利商店,老板娘如果见你这样,会骂人的。”不过栗海云比较担心道子骂她。 “不会的,道子老怨我不尝鲜,一点都不把她推陈出新的心意放在眼底,我这回改变了习惯,她只会高兴的。”皆川凛兀自傻笑。 “傻小子,别把我的酒给喝光了。”道子倚身靠近他。 “不会的,我不会的。”皆川凛斟酒又是一杯。 梁舒,多讨厌的女人,她有他太多的线索了,存心来挑战他的自制力,她实在太可恶了,她不懂他在黑崎家生存的痛苦,还蓄意的撩拨他的痛处。 她太过任性妄为了,越不让她身陷危险,她就越往死胡同里闯,难道记者都是这么率性而为的? 母亲,多么遥不可及的梦想,有多少年他不曾亲眼的唤她一声,有多少年他不曾跪在她身边看她在器皿前裁花布置,有多少年他们没有像母子一般的相处…… 这些梁舒都不知道,那她怎么可以任意的刨开他的伤口,看着它在阳光下流出恶臭、化脓…… 一杯又一杯,这都是他的恨与怨。如果有魔法,他想要一个全新的人生。 和几个熟客打过招呼,道子不放心的又回到矮吧前,“凛,你当这是白开水吗?” “道子,身缘此处,只闻酒香,我只嗅得到酒的味道,怎还有白开水?” 道于柳眉拧起,“唉,这小子吃错什么药?还调侃我的话。”道子靠近牧野健问。 牧野健摇摇头,本能的,目光朝门口一瞥,梁舒的身影出现的正是时候。 “喔喔,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了。”道子撩撩发丝,散发着风情,当下明白了大半。 梁舒浅笑,果不其然,居酒屋的矮吧前,皆川凛正失控的喝着酒,道子似乎劝说失败,只好由着他去。 “梁舒你来……” 梁舒朝栗海云做出噤声的手势,随即在皆川凛身边落了坐。 “啧啧,这是酗酒吗?怎么,闻起来不像是清酒。”梁舒夺过他的酒杯嗅了嗅。 皆川凛以着不小的力道夺回自己的杯子,虽然洒没出些许酒液,但还足够他饮上一大口。 “你已经舍弃最爱的清酒,转投威士忌怀抱啦!呵呵。”梁舒轻笑着,取出手绢抹去手背上滴淌的酒。 皆川凛瞥了一眼,见又是阴魂不散的她,满是厌恶。 梁舒不以为意,径自点着餐,“栗海云,给我清酒,牧野,我要跟上回一样的食物,谢谢!” 须臾,她问他,“吃过了吗?” 皆川凛依然醉心在他的酒中物,对她的询问浑然未觉。 “那我就自己享用了。” 她伸手承接过牧野健递送过来的美食,袅绕的香气刺激着味蕾,她满心愉快的学着皆川凛上次的顺序,拌弄着佐料,然后独自品尝。 “凛,我帮你早上插的花拍了几张相片,你看看。”搁下筷子,她自提包中取出一叠相片。 “那是什么相片?”行动力胜过众人的栗海云马上围了过来。 “凛早上插的花。” “啊!老板娘,凛插花的技艺跟你不相上下呢!”粟海云这么一惊呼,代表证据的相片就在这居酒屋广为传阅,人人都赞叹着。 皆川凛忍无可忍的低吼,“你到底什么意思?” 梁舒又是那一脸的无辜,“跟大家分享罢了。” “你没有权力这么做……”她不可以如此妄为的在大家面前剖开他不愿为人所知的内心世界。 “凛,你知道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而我也说过,为了达成目的,我是不择手段的。”他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别再跟我说你的目的。”他仰头引尽杯中的炽烈。 “吃吗?光喝酒,胃容易受伤。”她递了双将筷给他。 皆川凛一手拨去,“你离开,彻底在我的面前消失好吗?”他的眉又拢高了。 “你这是在求我吗,凛?”她带着笑,“但是我拒绝,魔法应该不包括要我离开这一项。” “梁舒,别以为你是一介女流,黑崎家就会由着你放肆。”他再次警告。 “呵呵,这我知道,黑崎家的丰功伟业我早耳闻许多,但是我现在挖掘的是你皆川凛,还是你终于愿意承认你跟黑崎家是有关联的,比如说皆川樱子是你的……” “住口!”皆川凛一喊,果然引来旁人的侧目。 矮吧前的两人僵持的对峙着,目光是谁也不让谁的锐利,即使皆川凛显示出微醺状,不过目光仍一眨也不眨的瞪视着狂放的梁舒。 半晌,皆川凛起身欲离去,梁舒抢先一步握住他的手掌,“等等,你要去哪?”” 没有回答,他向牧野健颔首致意后,甩开她的手走出居酒屋。 “皆川凛——”她跟着追逐出来,在小庭院里飞快的挡在他面前,“不许你走。”香枫撒落下几片排红。 皆川凛仰天大笑,“梁舒,你凭什么?” “凭待着你心底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忽尔,他略弯着身子,“你说你可以不择手段,我倒是好奇,你梁舒可以为目的不择手段到什么程度?你打算拿什么当筹码,来交换我心底的东西?” “我的不择手段是无限的。”她迎上他的眼,这是一种决心的宣示。 “无限?”醺然的他讪笑着,“包括你的身体?” “如果你认为这可以是筹码的话,我想是的。” 须臾,他眼眸闪过一抹挑衅,“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说完,皆川凛一把拎抓起她,翩然离去。 第七章 饭店的房间门一合上,皆川凛开始撕扯梁舒身上那袭黑纱粉花小洋装。 “凛……”他的粗暴让她的肌肤都泛着疼痛。 他强行封吻住她的唇,不想从她口中听见反悔的话语,也不让自己有心思反悔。 她的身上有香气,而他只想把自己置身香气之中,偷取她的美好,彻底忘记自己的丑陋。 一路拉拉扯扯而来,到了床沿边,梁舒肩上的细带子已被扯落,袒露着贲起的小山丘,皆川凛淬然探入裙下一扯,在梁舒抗议前左手掌朝她一推,她跌落在床上,一脸的无助。 打开衣扣,他的胸膛一如梁舒所想的坦阔,单跪着上床,他将她围困狭小的空间中。 继续着撕扯的动作,他好像非将她身上的障碍完全剥除不可,意图让她陷入最赤果的脆弱,丝帛的碎裂声每一响起,她的遮掩就少一寸。 “凛,不要这样。”梁舒清楚他是存心要羞辱她的。 他们鼻息的距离不过咫尺,“你的不择手段不是无限?怎么,你反悔了?那么就停止你的好奇心。”他嘴角有着戏谑的弧度。 “你对我的粗暴是想证明什么,抑或是你想否认什么?证明我的错误,否认皆川樱子是你的母亲,还有你跟黑崎遥是异父兄弟的关系?”梁舒皱着眉,不甘示弱的再次挑战他的忌讳。 他单手扣住她的颈,“住口,你给我住口,你没有资格问。不是,他们谁都不是!”低头又是一记惩罚的吻。 他口中的威士忌一如他此刻的狂傲,侵袭着她,费尽心力,她才再次月兑困。 “凛,如果不是想否认,那么,我请你温柔的待我。”她将手抵在他身前,给彼此说话的空间。 皆川凛凝视着她泛红的肌肤,还有他渴求却不可得的无畏眼神,在眼神交会的瞬间,让两人逐渐靠近。 “记住我的恶行,黑崎家会比我可恶上百倍。”话落,再次席卷而来的更胜早先,他动作变温柔了,但却掠夺得更多,两人的袒露的部份也更多,皆川凛扭曲、残弱的右手也在这时候暴露。 “凛——”她倒抽一口。 虽无意刺伤他,但是她的吃惊已经让他觉得狼狈。 “怎么,觉得恶心?”他用轻蔑的态度回应她的错愕。 在黑崎遥面前,这只手是否完好他觉得无所谓,可是在梁舒面前,他却讨厌这样的残缺。 “为什么,你出了什么意外?” 她触碰着他的右手,却惹来他不悦的甩离,“不要用同情来掩饰你的厌恶。”他的眼神又充满敌意。 “不,不是这样的……” “住口,不要再让我听见你说话。”皆川凛烦躁的吻住她的唇。 现在他最不想要的就是同情,因为他正夺走别人的清白呢,同情之于他太可笑了,可突然之间,他后悔起自己对右手的莫不在意。 发烫的躯体面对面的坐卧交缠着,彼此的呼吸强烈又混浊,仿佛即将被吸人某个无底洞。 他口中的威士忌酒味叫她陶然而发晕,她口中的清酒味却让他依恋想品尝。 “凛——”她失声娇喊,身子在他的碰触下,像要被火焰吞噬。 他碰触着她每一寸细致滑女敕的肌肤,她的反应清涩又直接,呢喃嘤咛逸口而出。 “梁舒,梁舒——”他激动的唤着她的名字。 在最亲密的贴触中、在以为即将死去的前一秒,两人终于到达高潮,若不是亲耳听闻,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声音。 激情过后,梁舒偎在他身边睡睡醒醒。若非发现自己对于他的情愫大过对于真相的渴求,她是不会让这场意外发生的,然而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啊! 即便在睡梦中可只要她一碰触到他的右手,酒酣的他便会惊觉的醒来一瞥,然后蹙眉不悦的转身避开睡去,然而她若选择反抗的背对着他,他又会伸来一手,揽着她的腰逼她面对。 没道理只有她喜欢上他,他却对她无动于衷,梁舒决定捉弄他。 天色微亮的早晨,拉开缠绕在她腰上的手,梁舒进入浴室沐浴,洗去的气味,她浑身散着恶作剧的香甜。 打开包包,拿出手札本,她靠向皆川凛的身体,娇躯围着浴巾坐卧在他怀中,笔下沙沙的写着字。 鼻间嗅着香气,耳朵听着窸窣的声音,皆川凛睁开眼,瞧见梁舒坐在床上,将他的身体当作椅子的靠背,手飞快的在本子上写着字。 “你在做什么?”他拧起了眉,因为想起他们的昨夜。 威士忌让他昨晚放开自找,却让他今早有些头疼,不过更叫他头疼还有此刻围裹浴巾的女人,及床上的血渍。 她是处子…… “当然是写你的人物侧写啊!” “什么!不准写!”他的面容浮现着阴郁。 这时门铃声响起,梁舒一古脑儿的下床。 皆川凛突然想到,万一门外是黑崎遥跟宫泽,梁舒只怕会被宫泽盯上,惹来杀身之祸。 他紧张的对着远去的身影大喊,“梁舒,别开门。” 瞧见他的担忧,她嫣然一笑,安抚的说;“是客房服务,我叫了早餐。” 皆川凛明显的松了口气。 然而呆坐在床上的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为她的清白愧疚,也讨厌自己为她的存在而担忧宫泽是否会找她麻烦。 梁舒拿着一包香烟跟打火机走来,往他身侧的空处一坐,“给你的。” “什么?”他瞪着她手中的香烟跟打火机,“我不抽烟。” “难怪你面色凝重,我想,你还是需要一根事后烟吧?”她径自打开香烟的盒盖,然后极其熟练的点燃,凑到他嘴边,“抽一口吧,连续剧都是这么演的,男人对于突然降临的上床意外,都需要一根事后烟排解烦躁。” 皆川凛发现自己破天荒的,竟无法维持面容的平静,他恼怒的夺过她指缝的香烟,火速下床往浴室走去,将香烟丢进马桶,按水一冲。 “你会抽烟?”他走回床边,瞪着床沿的她。 “第一次尝试喽!不过我不觉得有什么难的。”目光触即他的果身,梁舒蓦然脸一红,拎起一件浴袍递给他,“嗯,你要不要先穿上?” 他讪讪的接过浴袍披上,“不要在我面前抽烟。”警告意味浓厚。 他不喜欢女人抽烟的风尘样,梁舒也不适合那样。 “放心,贴身采访的时候,我不会拿香烟熏你的。” “没有什么贴身采访。” “谁说没有,我付出代价,你也该信守承诺。”就知道他会反悔。 “谁告诉你喝醉酒的男人的话是可以信的?”现下他要赶紧洗去烦躁,恢复他平时的平静。 “那么我是不是也该把早上你老板交代的话,当作没这回事?” “谁?你说谁?”原先要踏入浴室沐浴的他又踅了回来,揪起她的手腕追问。 “当然是黑崎遥,怎么你连老板是谁都忘了?”她嘲笑着他。 “他说了什么?” “先说答应我的采访,然后签下合约,免得你又反悔。”梁舒把事先准备好的合约从包包拿出来,递给他。 皆川凛飞快的看过一遍合约内容,然后不屑的将合约扔回给她,“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什么东西?难道你不知道黑崎家的成员有多讨厌记者吗?你的下场我只能说令人堪虑。” “怎么,你在担心我的安危?”梁舒挑衅的问他。 皆川凛脸色一赧,“少自以为是,我只是不想那些保镖因你在台湾惹出事端,继而影响到明集团的投资。” 梁舒将先前的手札本扔给他,“亲爱的,你看看我写得如何。” 什么亲爱的?不过,皆川凛却有点喜欢这种亲昵,因为他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跟一个人有过亲昵的感觉。 暗自窃喜的时间没有太久,皆川凛逐字阅读她所写的东西,每多看一句,他的脸色就更凝重一分。 “凛,我已经跟报社说好了,如果你拒绝我的贴身采访,这篇文字将会刊登报纸上,你说今天是晚报好,还是明日的早报好?”她故作困扰的瞅着脸色铁青的皆川凛。 “梁舒,我劝你不要……” “呵呵,那就先决定在明日的早报好了,我多给你一点时间考虑。凛,以明集团的低调,如果小老板身边的成员的消息曝光,对台湾媒体而言,不无小补吧?” “梁舒——”他真巴不得马上杀了她。 “快去洗澡,如果你想早一步知道黑崎遥还对我说了什么的话。”她不费吹灰之力,把向来坚毅不为外物所动的皆川凛赶进了浴室。 不消几分钟,洗了个战斗澡的皆川凛再次现身,忍着背上昨晚被她激情抓破皮的痛,他边穿衬衫边追问她。 “黑崎遥到底说什么?!你快讲。” “讲了你会带我一起去吗?我要采访你的一切。”梁舒不厌其烦的宣示她的决心。 “攸关生命安危,你不要任性。” “你在担心我会受伤害?”她再度问。 “你快说!” 梁舒一阵娇笑,“他说今天你属于我,要你带我去玩。” “梁、舒——”皆川凛终于见识到她的贪玩,连这拿来开玩笑,他气恼着自己昨夜对她太温柔。 见他打理好要出门,她嚷着,“凛,你不可以走,我还没穿衣服。” 他走到门边回头冷然的望着她,“等我离开饭店之后,饭店人员就会把衣服送上来,采访的事我劝你趁早打消念头。” “你当真不怕我把刚才写的东西刊在报纸上。” “梁舒,聪明如你,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的,我不希望你跟我的昨晚是绝响。”他恢复一贯冷然的表情,开门离去,心里是没有把握的。“早餐呢?”“你自己享用。” “站住,皆川凛——” 徒劳无功的呐喊,梁舒对着关上的门说:“好,你等着明天一早大吃一惊吧!” ****** 一大早,门铃就响得十万火急。 在暗房里自得其乐的梁舒,被这火烧眉毛似的门铃声打断了兴致,此刻,她的脸色凝重得像极地的冰块。 身穿无袖棉上衣,以及麻纱质料的七分裤,梁舒连穿拖鞋都嫌麻烦,反正她现在只想把门铃拆下,然后赏门外那个家伙一顿排头。 霍然拉开门,但见罗闽笙扯着难看的笑容,拎着烧饼油条走进来,腋下还夹着报纸。 “你的钥匙呢?”梁舒双手环胸掐扁声的问。 “你的手机呢?”他如出一辙的反问。 梁舒睨了他一眼,“不知道,很久没听它响过,你不会打看看,顺便帮我找它的下落,可能在厨房的柜子吧?我好像在那儿吃泡面时,接过你电话。”说着她顺势倒入了沙发。 可能?好像?罗闽笙哪能容许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梁舒,那已经是一个礼拜前的事情了,而我找了你整整三天,家里的答录机你连开都没开,你是存心跟我的心脏过不去啊!”他先赏她一阵嘶吼,再免费附送她一记大白眼,“喏,你的早餐。” 梁舒正坐起身,“你的钥匙咧?你扔到哪里去?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人家按门铃,改天我把门铃拆了,看你怎么进来。” “我搁在家里,没弄丢只是忘了带,那你这几天又去了哪里?昨天我来你这时接了好几通找你的电话,那个每日早报的总编辑在找你,十万火急的。” “管他十万火急,不要烧到我就好。”一饮就是半杯的豆浆没了,她很有当水桶的潜力。 罗闽笙到厨房找出备受冷落的手机,再将它放置充电槽充电去,要不然梁舒永远不会理睬它。 “他说沙乌地阿拉伯遭攻击,想派你去利雅德做个长期的民族观察报导。喏,赶快跟人家联络。”罗闽笙将写着对方联络方式的便条纸交给她。 “嗯。”接过便条纸,梁舒随手往桌上一搁,现在烧饼的魅力大过一切。 “我那天跟加藤那小子联络过了。” “加藤?你跟他交情这么好,还会联络喔!”梁舒低笑。 瞧闽笙一脸郁闷,显然是又跟加藤起了口角。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就是不投缘,一个在台湾一个在日本,明明隔了老远,就还是有问题可以吵。 “谁希罕跟那个白痴联络,梁舒,认识你这么多年,加藤他为什么连一句中文都说不完整?” 好熟悉的话,记得加藤也这么说过。 “怎么,你们都说了些什么?”梁舒很好奇一个日文不溜,一个中文不行的家伙能吵什么。 罗闽笙起身拿了支室内拖把,像个老妈子的拖着地,“我知道你在跟加藤玩什么把戏。”他眯起眼睛,带点威胁的说道。 那是什么表情?!梁舒不以为意,“那很好啊!” “不好,加藤说那个叫什么黑崎的人有黑道的背景,你明知道还要去穷搅和,万一你少了鼻子、眼睛,我怎么跟你老爸老妈说?从现在起我严格禁止你跟加藤来往,几年前你在日本出意外,你知不知道那一整个月,我天天都感觉到你老爸半夜在扯我的脚。” 梁舒噗哧的笑出声,“闽笙,我记得后来医生说你是因为长期缺乏钙质,才会导致半夜睡到一半脚抽筋,这跟我爸应该没关系吧?依我爸那种有洁癖的男人,是不可能会鼓起勇气去拉你的香港脚的。”她嗑着烧饼,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要飙出来。 “我说有就是有,你妈还拔了我头发呢!看,我到现在头顶都还毛发稀疏。”罗闽笙还是指证历历的说道。 “闽笙小叔,从我认识你开始,你的秃发情况就一直没改善,虽然吃了不少柔沛,还是童山濯濯,我妈呢!她的洁癖更甚我老爸,所以更不会去拔你的头发。” “哎呀!总之我就是不准你再跟加藤那家伙有来往,他说你过阵子还想去日本找他,我警告你,不准去!就算日本要跟我们中华队一起代表亚洲去打雅典奥运,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你最好马上终止你跟加藤的诡计,要不然我会用锁链把你绑起来。” 眼见闽笙又开始长篇大论,梁舒掏掏耳朵,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有买早报吧?” “有,在桌上。” 梁舒关上耳朵,不想听长舌的罗闽笙继续喳呼个没完。她今天起个大早,为的就是等候火冒三丈的皆川凛找上门来,可不是专程要听闽笙的多嘴。 没错,她的确把稿子投给了报社,现在让她来瞧瞧明日早报是否一字不漏的将她撰写的新闻稿披露出来。 明集团来台计划的推手,小原流花艺的信仰者。 身为日本明集团的一员,皆川凛在商场上力助明集团的成长,私底下,他却是一仁醉心传统日本文化的男人,与明集团的黑崎夫人,同为出于小原流花道的艺术者…… 梁舒逐字逐句的念着这份报导,每多看一句,她便笑得益加放肆,她在想,此刻的皆川凛不知道是何表情,怒不可遏或是压抑? 原来逗他生气是不错玩的游戏,她竟然喜欢上这种游戏了。 “看什么,瞧你笑的!” “我写的报导啦!费尽千辛万苦才交了这一篇报导,不多看几眼怎么行呢?” 罗闽笙懒摆着手,“好啦、好啦,我刚刚说的话不要忘记,你的手机在充电,我还要去公司应付那群难缠的女娃儿,先走了。” 孰料,门一开,一张铁青的脸正挂在他面前。 “啊——”吓得罗闽笙大声嚷嚷,连退三步。 “怎么了?”梁舒别过脸问。 “他他……” 傻在门口的罗闽笙指着面容冷峻的皆川凛,还来不及说句完整的话,皆川凛已经板着凶恶无比脸孔如狂风似的扫进来。 啪的一声,他将报纸重重的甩在梁舒面前,一双眼睛瞪得恁大,讳莫如深的瞅着她。 “你来了,吃过早餐没?”她好整以暇的问。 “这报导是你写的?”向来沉稳的皆川凛,双眼几乎要喷出火。 “嘻,昨天早上不是给你看过了,亲爱的,你贵人多忘事。”梁舒这才将桌上的长腿缩回,用一张笑脸仰看着他。 “请问你是哪家报社的人?”罗闽笙溜过来,对着盛怒中的皆川凛问道:“一定是因为梁舒没有帮你们写稿,不要这样,我们家梁舒很忙,不可能帮每家报社……” “住口!”皆川凛低吼。 “闽笙,你先走。”梁舒终止罗闽笙的滔滔发言,要不然,皆川凛一定会不惜当场杀了她泄愤。 “不行,小舒,你一个女孩子家,对方这么凶狠,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会,他不会,你快走,要不然我叫老爸晚上去找你。” 罗闽笙不放心她的安危,可也不希望梁舒的老爸找他,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你快走,我跟凛有事谈,快!”梁舒索性动手把他往门外推,“你不用担心,万一我真的挂了,你打电话给加藤,加藤会告诉你仇人是谁,不会让你愧对我老爸老妈的。” 砰!梁舒利落的关上门,重新回到客厅来面对这个浑身毛细孔竖得跟刺猬似的男人。 “坐着说吧!”她建议,“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唉,决定要让我采访你了吗?不过,这次你得表现你的诚意,凛,你说三顾茅庐如何?”她一派的轻松悠闲。 “谁准许你登这篇报导的?”皆川凛咬牙凝声问。 “呵呵,当然是报社的编辑。”她悠哉的喝着豆浆。 皆川凛钳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从沙发扯起,逼迫她面对他眼中的愤怒,豆浆洒了出来。 多想扭断她的脖子,好让关于她的一切都宣告终止,可是,那双黠慧的眼眸却又让他心生不舍。 下一秒,他使劲的甩开她,梁舒整个人重新跌入沙发,皆川凛恨自己下不了手,却也阻止不了她的目的。 “我说过,你若还是不答应,我就会把这篇报导交给报社。”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不单是让我惹上麻烦,还会为你自己招来杀身之祸!黑崎明最忌讳黑崎家的人在媒体前曝光,你擅自撰写我的私生活也就罢了,为什么连黑崎夫人都写进去?” “黑崎夫人本来就是小原流门主之女,她会小原流的插花艺术值得大惊小敝吗?即便我不曾当面采访过她,出生花道名家,我的推测也合情合理。” “可你错就错在把我与黑崎夫人并提在一篇报导中。”他与黑崎夫人……这是黑崎明最痛恨的事。 “那你考虑得如何了?愿意答应我了吗?” 他无力的气恼,“梁舒,停止你的计划,不要再打探明集团乃至黑崎家族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你不能因为你是记者,就强行将别人的生活大众的面前赤果果的呈现。” “一旦成为公众人物,就没有隐私这种权利的,况且我没有披露你与黑崎家的关系,只是写了一篇最无害的报导。”她佯装无辜状。 “黑崎遥身边的宫泽是个有黑道背景的人,一旦黑崎明决定要痛下杀手,黑崎遥都不见得压制得住他,而你会有立即的危险,届时你还会认为追问我一些八百年前的事情值得吗?” “如果真像你所说,不过是八百年前的事情,姑且不论当时痛苦或喜悦,人们都应该已走出那个情境,现在提及又何必刻意回避不敢面对?”她据理力争。 “梁舒,你要我说几次,攸关生死,不要固执你的真相好吗?”皆川凛真是对她好说歹说,可是见她还是固执得像路边的顽石,他索性一把揽过她,苦口婆心的哄道:“听话好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抱她。梁舒偎在他身前,有着满满的满足,这是除父母之外,她感到最心安、最温暖的拥抱。 然而真相之于她还是有其重要性,她可以不公诸于世,但是她要知道他所有的一切,所以…… 她的眼底闪过狡诈,“老话一句,你答应接受我的采访,我答应你不再擅自对媒体发稿,倘若不,明天你会见到另一篇报导。” 不等皆川凛抗议、斥责,梁舒捧住他的脸,主动的吻上他。 这男人,比她想像的还要让她喜欢,若不跟他纠缠一世,她是不会甘心情愿的。 ****** 在长桌上,皆川凛浅蘸笔墨,挥毫如行云流水。 身影端挺直立,眉宇平静舒缓,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已经被梁舒打得散乱不堪。 梁舒进到屋子,就看见他用着残疾的右手,写着看似绵软实则苍劲的书法。 “老子说:天得静则清,地得静则宁,神得静则灵,天地万物,无一例外。看来对于崇尚静、寂、雅的大和民族,这种修养至关重要。” 停下笔墨,皆川凛转身看着她,“又有事?” 她径自又说:“不过,凛,你显得太过压抑,书法只是助长了你的压抑,你的心中未获得真正的平静。” “与你何干。”背过身去,皆川凛脸上流露出无所遁形的恼怒。 “当然有关系,不过现在这不重点,你先出来帮我搬家。” “什么?”他一脸错愕转过身。 “出来帮我搬东西,从今天起,只要你在这儿的一天,我也会在这儿住一天。” “梁舒,谁许你搬来我家的?”舒缓的眉已经悄悄拢起。 “我自己准许的,既然我答应你不再对媒体发稿,那么你也该答应我接受采访,所以我搬进来是理所当然,不是吗?况且你接受了我的不择手段,就不得反悔。” “滚出去,把你的东西、连同你的人通通给我滚出去!”皆川凛吼着。 “很抱歉,我听不懂。”梁舒转身回到车上,径自从后车箱搬起她的行囊,卖力的往屋子里拖行而来。 皆川凛凝着一张冰块脸,站在门前冷冷的看着她放肆的行径。 “哪个房间给我住?” “这里只有一个房间,所以你请回。” “那更好,我就跟你同房而居、同榻而眠。”她兀自高兴的说着。 “梁舒,孤男尊女同处一室,你都如此随便吗?” “凛,你未免过于矫情,床都上了,不该做的事也做了,你现在才顾忌,会不会嫌晚了点?”她正立于他身前,仰看他的眼。 “你……”他一时语塞。 “就当作是我惹上黑崎遥怕死,找你庇护我的安全,行吗?”突地,她踮起脚尖吻了他的嘴角,然后便推他回屋子去,“去,不帮我就去练你的书法去,别摆个臭脸给我看。” 皆川凛憋着一肚子气,却无处发泄,脸色更是难看得可以,“梁舒——” 又吻他,难道她不知道男人是不能这样挑衅的? 看着她这样进进出出的,根本就把这儿当成是她自己家,浑然无视于他沉默的抗议。 第八章 一得知黑崎遥找皆川凛开会,梁舒马上在他身上打了个隐形绳结,时时刻刻的紧跟着不放。 瞪视着宛若八爪章鱼似的她,皆川凛真恨自己没有勇气亲手了结这女人的性命,有时候女人耍起赖来,还真没有几个人挺得住。 满脸横肉的宫泽迎上前来,“少主找你来开会的,你为何还带个不相干的人来?” “少主人呢?” 皆川凛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想赶快把事情结束,然后速速将梁舒带离这个危险的空间。 “在里面,但是这位小姐不能进去。” 爆泽伸手拦阻。 “喔喔,宫泽先生,容我跟你说明,皆川先生已经答应接受我的贴身采访,所以只要是他踏过的地板,我也得跟着踏过。” 梁舒又是那种非不得已的表情。 紧闭的门霍然打开,黑崎遥啃着苹果倚在门边,“宫泽,不得无礼,让人端杯咖啡进来,我跟皆川开会,负责贴身采访的梁小姐当然可以在旁边。”他脸上漾着大大的笑。 “少主……”宫泽抗议。 “别罗唆!” 黑崎遥神色一凝,转身进去,不给宫泽再进言的机会。 总统套房的小会议室,一切都是请求精致的。 “我看过你的报导。” 黑崎遥说。 “如何,我的文笔可好?令堂近来可好?花艺可有精进?有件事我想当面请问令堂,凛的插花技艺是跟她学的吗?” 粱舒巧笑倩兮的问:“对了,黑崎先生你的中文阅读能力没问题吧?” 皆川凛对她流利的日文感到讶异,纳闷的看了她一眼,梁舒则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用唇语说:“是你没给我表现的机会。” “劳你费心,都很好。” 黑崎遥没好气的把目光挪移到皆川凛身上,“坐啊,皆川,桌上的资料是几个有意参加投资计划的台湾厂商的资料,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惯喝的绿茶我让人准备好了,快看吧!”黑崎遥的臀倚靠在桌沿,喀兹喀兹的啃着苹果。 这个女人一见面就消遣他的中文,讲起话夹枪带棍的,原以为凛会让她碰一鼻子的灰,挫挫她的锐气,没想到认栽的人会是凛,竟然明目张胆的带着她出现,难道凛对这女人动心了? 可恶…… 咖啡送到梁舒面前,皆川凛赶在她碰触杯把前,将咖啡挪至她碰触不着的位置,然后把他的绿茶放置她面前。 “你喝我的茶就好。” 瞧他那戒慎恐惧的蠢样,是他认识的皆川凛吗? 一旁的黑崎遥满口的苹果,却忍不住炳哈大笑,“呵呵,皆川,怎么? 你是担心我让宫泽在咖啡里下毒吗?拜托,这是在台湾唉,要是我毒死一个记者,台湾的警方会放过我吗?” “会啊!就看黑崎先生提供什么样好处,来堵住大家的嘴巴。” 梁舒单手支颚。 “哈哈,梁舒,别把我说得这么神通广大。” “不是神通广大,是不择手段。” 她不大赏脸的说。 “梁舒!” 皆川凛制止再她开口。 这女人非要惹毛所有人,危急自己的生命安全不可吗? “好,梁舒,先不跟你拌嘴,等皆川帮我把事情处理好,咱们再聊。” “行。” 梁舒一副好商量的样子, 拿起《哈利波特)沉溺在她的魔法世界里,暂时把皆川凛租借给黑崎遥。 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在说些投资计划的持股比、投标的底标金额,以及独资、合资的利弊,黑崎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皆川凛则是缁铢必较的评估着成本。 皆川凛眉骨上的皱纹没松开过,黑崎遥则是啃苹果啃得非常惬意。 “怎么样,跟你当初推估的后果差个十万八千里吧?”黑崎遥说。 “现在合资对明集团的利润不多,距离当初的财测的确落差极大,但是想要独资完成的话,明集团则必须在台湾设立分公司才能善尽督导之责,不过相对的成本也会跟着提高。” “皆川,当初我在父亲面前力推你全权负责,你却执意推辞,现下被我槁成这样,你看要怎么收尾?风风光光的来台湾,灰头土脸的回日本,这下父亲可能会脸色大变。” 黑崎遥对此很得意。 在台湾,他不只是想投资,他还想成立分公司,即便凛往后离开了日本回到故乡,他也要牢牢的把他跟黑崎家牵扯在一起,就如同他们的兄弟之情,分割不断的牵扯。 所以,这纰漏是他存心搞出来的。 皆川凛只是收拢着桌上的文件,“这份资料我先带走,重新做一份补救方案的评估,切确的结论我会尽快跟少主联系。” “随便你。” 黑崎遥仍是无所谓的模样,模模肚子后,他又漫不经心的开口,“吃了一整天的苹果,肚子还是饿,正巧梁舒在场,带我去吃点不一样的东西吧?” “可是我不饿。” 梁舒一口回绝。 她老觉得黑崎遥是存心的,明明是个好好的投资计划,他能搞成这样还不在意,不是败家子,就是另有计划。 而且打从一进门,他的嘴角就不知道在贼笑什么,偏偏皆川凛让他的愚忠朦蔽了他向来锐利的眼睛,然后一步一步走入黑崎遥设计的陷阱,只好又把这个工作揽在身上。 “还是先把工作完成,吃饭来日方长。”皆川凛带着梁舒想要先离去。 “等等。”黑崎遥伸手拦下两人,“梁舒,我发现你的目光打从刚刚我跟皆川在讨论公事开始,就一直在我身上瞟呀瞄的,根本不在你手中那本《哈利波特》上,怎么,你对我有什么兴趣?” “你确定是兴趣?”梁既反问他。 “不是吗?我这个人向来坦率,学不来中国人那套隐晦式的人情世故,我对你兴趣浓厚,可你连个专访的机会都不给我,只会偷偷打量我,这样不像你。”黑崎遥无视于一旁的皆川凛,目光毫不遮掩的对梁舒发出倾慕之意。 “那要怎样才像我?专访你的风险太大,你的猎犬随时都会扑杀我。” “可是我黑崎遥的独家消息值得你冒风险不是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好好采访我一回?” “只有我跟你吗?因为要是有猎犬在,我便问不出什么好问题。” “当然,只要是梁舒小姐的要求,我什么都可以配合,我的配合度绝对可以比皆川更好。” 扫了皆川凛一眼。 皆川凛看见他挑衅的目光,虽面容依旧,可他握在梁舒腕上的手劲,却不自觉的加重,匆匆颔首,拉着梁舒离开黑崎遥的势力。 扔开吃剩的苹果,黑崎遥看着皆川凛为梁舒失控离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以为,以凛的性子来推论,梁舒这呛女人必会有一顿排头吃,也顺便帮他这个当弟弟的出一口气,谁知道,凛竟然会日趋沉沦,让梁舒肆无忌惮的耀武扬威。 不行,凛为个女人背叛他这个弟弟的倚重,非捉弄捉弄他们不可。 ****** “你把我的手拧得好痛。” 回到车上梁舒抗议他的暴行。 “打消专访黑崎遥的念头。” 皆川凛命令的说。 “为什么?黑崎遥可是大家求之不可得的采访对象,他这样邀约,我没理由推辞。” 下一秒扬着笑脸反问他,“怎么你在担心?是担心我被他的爪牙杀了,还是担心我不择手段的跟他上床?” “你……” “老习惯,咱们来个条件交换。” “什么?” 他的眼凝着十层霜。 “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答案让我满意,我就可以放弃。” “什么问题?” “你爱不爱我?” 梁舒目光坦荡的直探入他的眼睛深处,“回答我。” 他眉一皱,“没有回答的必要。” 踩着油门,他断然终止两人的对话。 没有必要就是爱唆?口是心非的男人。梁舒径自的解读。 ****** 哎呀!搬来北投同住的第一晚皆川凛就躲人,一点都没有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难道不怕她会被黑崎家派来的杀手给狙击? 不过,向来不吃闷亏的梁舒做了件卑劣的事情,回报了皆川凛的逃避。 主人不在家,她索性在他的屋子里大肆的翻找着任何有关他的线索,没想到轻而易举的,就在他的枕头下找到一本日记,里头写了一家言和乐融融的景况,还有黑崎明存在的威胁。 浓浓的情感,都是书写日记的男人出自对妻子与儿子的疼爱,即便是皆川凛第一次长牙、第一次跌倒,都有详细记载,不过却没有关于皆川凛右手受伤的论述。 “那么凛的右手应该是在黑崎家发生的意外喽?” 梁舒揣测后,把日记放回枕下,“我可不是存心偷看的,一切都是巧合,谁叫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枕头下。” 安慰了自己的罪恶感,梁舒开车出门,似怨似笑的上魔力居酒屋找人。 小静正在外头悠闲的散步不时仰望天空的星宿。 “小静,好久不见,又想出去溜达了?” 梁舒蹲在庭院里,跟高傲成性的黑猫嬉闹一阵,这才注意到门前右手边的恋占之石。 用大型原木托着的恋占之石,小小的碑牌上写着:所有来到小屋的男男女女,都要蒙着眼,凭感觉触及这块造形特殊的恋占之石,以祈得良缘美眷。 漾着娇羞的笑,梁舒若有所思的啃噬着指尖,二话不说撇下小静,马上合起眼,双手碰触着恋占之石,口中低语连绵。 “恋占之石,把皆川凛的爱情、姻缘许给我吧!我要他爱我一生一世,如他生父对黑崎夫人的一往情深,我要与他纠缠,甜蜜的共度每一天。” 她的双手在黑暗中忙不迭的碰触着石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崇,她模着那块造型特殊的石头,感觉整个轮廓竟像极了皆川凛的脸庞,吓了一跳,她连忙缩手睁眼,见石头依然是那不规则的形体,这才宽心。 目睹一切的小静,正用着可笑的目光戏谑似的看着她。 “看啥看?” 梁舒不甘示弱回视它,“小静,这就是爱情,你得亲自尝尝才懂。” 接着她双手搔搔小静的下颚,直到它发出满足的喵叫。 梁舒才要跨进了店里,布幔便随风扬起,她一眼就看见矮吧前皆川凛正沉着脸,猛看面前的酒杯。 听见小静叫声的道子正好走来,“原来是你,我当小静在外头作啥呢啦!” “道子,”梁舒与她互相拥抱。 “是我在逗小静玩。” “梁舒,你总算来了。”栗海云猛挥着手,再偷偷的指着对酒发愣的皆川凛。 居酒屋的人都极为善良热心,看着皆川凛一晚闷不吭声,担心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这样巴望着梁舒出现。 “快来、快来,等你一晚了。”道子勾揽着梁舒,连忙往皆川凛身边的位子推去,“栗海云,送清酒来,牧野,别忘了餐点。”继而她又对梁舒说:“我先去招呼其他人,多坐会儿! “知道了,老板娘。” 栗海云帮着牧野健一同应声。 笑着目送道子远去,梁舒以细细的声音说:“在思考什么?悟出什么大道理没?” 梁舒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皆川凛才张着迷蒙的眼看过来。 “啧啧,怎么最近都不喝清酒了?难怪老是两眼迷离的。” 皆川凛老半天才吭声,“又是你。”她嘴角那抹过于甜蜜的笑,真是碍眼! “对啊,这你不是早该习惯了?””哼。”他轻哼一声,又别过了脸。 梁舒强行扳过他的脸,“干嘛用鼻子表示不屑,怎么,你打算不回家去吗?” “这跟你无关吧?瞧你现在笑得合不拢嘴,黑崎遥的专访让你很期待吧?既然如此,何不多花点心思在你的工作上。”他冷言冷语的说。 笨家伙,也不会问人家为啥笑就光会瞎猜。 “我是很期待啊!呕心沥血的在想该问什么问题,该从什么角度切入,而且一定要是能令人耳目一新的专访,老在那边不痛不痒的歌功颂德,为人坦率的我说不出口也写不下手。” 栗海云端来清酒,“这是梁舒的清酒,两位慢慢喝,多说点话。”她意有所指。 梁舒对她浅浅一笑。 “想出什么好点子了?”他以杯就口,狠狠灌了一口,麻辣的酒精刺激着舌头。 “这是当然。”梁舒接过牧野健递来的炸明虾,准备大快朵颐一番。 “不介意说来听听。” “当然,我跟黑崎先生都是性情中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敞着说,不像某人郁郁闷闷的,啥都是忌讳。” 吃着香酥的炸明虾,梁舒刻意咬得喀兹喀兹的响。 听闻她说的话,皆川凛僵着脸很不是滋味。 “比起你,黑崎遥有太多东西可以写了,我可以问他怎么看待你们之间的兄弟情谊,还可以问他他对皆川凛父亲黑畸明的看法,或是他对你们母亲的感觉,问他插不插花,对你的插花技术他怎么评断,还有……”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吓阻她的滔滔不绝,皆川凛以他惯有的冷眼扫过她。 “我没胡说八道,据实以告而已。” “你最好有种这么问,看看宫泽会不会一把扭断你的脖子。” 他不是开玩笑的。 要说几次她才会停止这种无妄的猜测?是兄弟又如何?母亲都不能亲切的唤上一声,何况是弟弟。这种悲哀,她不会懂得,也没必要懂。 “呵,我看是你想扭断我的脖子吧?那我绝不可以跟你说个秘密,要不然你铁把我分尸。” “什么秘密?” 他侧着眼,瞟着她。 “就说是秘密喽,说出来哪是秘密。” “梁舒,不要耍着我玩。”他想对她生气,却显得气弱。 “谁耍你了,从头到尾都是你耍我吧?我怎么问你话,你就怎么避我,”她嘴巴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的说:“陪了你一宿,虽说是不择手段,可是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对我说,如果一开始我选的人是黑崎遥,搞不好整个明集团的兴衰崛起都已经被我写成长篇报导了。” 皆川凛没有搭腔,左手却猝然使劲拧握着她的右手腕,脸色难看至极,目光如炬。 “会疼……”梁舒惊呼。 意识到牧野健必注的眼光,皆川凛讪讪然的松开她的手,执起酒杯沉默的饮下一口,面若寒霜。 梁舒搁下竹筷猛甩着手腕,“差点给你捏成残废,你的右手虽然受过伤,不过依然可以插花写书法,可是我的手给你捏废了怎么办?万一没法工作,你养我一辈子吗?” 他重叹一口气,“对不起。” 他也不喜欢这样屡屡失控的自己,怎么,她后悔她的初夜给了他,而不是黑崎遥吗?一股复杂的嫉妒在他心底发酵着。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她耍赖的问。 “梁舒,不要得寸进尺。” “好啦!别恼了,我是故意逗你的。” 梁舒重执竹筷,挑着刚起锅的油炸番薯吃着,“凛,我劝你快回家,你把偌大的房子留给我,分明是给我可趁之机,难道不怕我在你家翻找什么?” “你想要找什么?” 屋子没有值钱的东西,有的只不过他五岁前的甜蜜回忆。思绪一转,难道…… “也没,就是很凑巧的找到一些很棒的线索,比如说……” “比如说什么?” 皆川凛有些急了。 “比如说是某人的日记。” 梁舒一气呵成的说完。 “梁舒,你实在……” 趁着他生气的张口对着她咆哮,梁舒以一只炸明虾堵住了他的嘴巴,赶紧起身准备逃命。 她就知道他会生气,因为日记里头把许多的关系说得详详细细,即便没有明说他与黑崎遥的兄弟关系,有脑子的人都猜得到。 炸明虾还有些烫口,皆川凛寒着脸,却说不出话来,手一探,揽下那个想逃的贼。 “好端端的,又怎么了?” 栗海云好奇的跑了过来。 梁舒掏着皆川凛的口袋,“快付钱,吃了人家的虾子还不付钱,当心扭你上警局。” 皆川凛嘴巴咬着虾肉,手掏出钱包付账,眼睛则怒瞪着梁舒。 两人拉拉扯扯的步出居酒屋。 ****** 梁舒洗好澡回到房间,空无一人,看来皆川凛还在长廊下望着皎洁的月亮,对她擅自窥探了他的秘密而生着闷气。 随意的擦擦头发,梁舒赤脚走出屋外,往那个闷葫芦走去。 一股幽香来袭,皆川凛知道是她,可是却思绪紊乱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他的人生自五岁后便是扭曲压抑的,一如他当年被扭断的右手。 这些年来,面对亲爱母亲他只能忍住内心对亲情的渴望,生疏的喊她一声夫人,而面对唯一的弟弟他得尊称一声少主,不能像平常家庭的兄弟一块打球玩乐。 虽然在黑崎家他是母亲的孩子,但是他的地位比下人还不如,就像条流浪狗。不过比狗好些的是,他可以念书,努力用功的念书,然后把自己的痛苦完全的忘却。 这种残缺的家庭背景,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面对这位打从到了台湾,就屡屡闯进他内心世界的女孩,即便他动心了又如何,他能把她卷入黑崎家的吊诡吗? “我的父亲是个出色的摄影记者,热中摄影的他常常不在家,每次他归来,我总满心期待的他的作品,看见他捕捉的画面,我仿佛也看见他的心,感觉自己跟他同在。”梁舒说起了自己的家人。“可是他死了,在一次前往俄罗斯采访的途中,他搭乘的飞机坠落在寒冷的山区,我很难过,可是却不伤心,我知道往后再也看不到他的心,但是生活就像往常一样,我还是一个人。” “你母亲……” “我的母亲是为爱执着的人,父亲死后,她辞了高薪的主播工作,开始像父亲一样到处流浪,” “每到了一个新城市。 她会写几句话告知我她的下落,在她流浪的日子,生活对我而言还是一样,因为过去她常常忙得天昏地暗,即使住在同一个屋子,我们也鲜少见面。” 她突然有些感伤。 “她最终的下场是死于山难,还好巧不巧的跟父亲的魂魄同眠于那位于俄罗斯的山头,有时想想,那真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能够坦然的说着家人点滴,那是一种很棒的感觉。” 皆川凛眼中翻现了羡慕。 “当然,因为那是家人,我不需要有顾忌,即便有过什么纠葛,关系还是不变的。一如你极力否认的事实,还是事实。” “嗯,虽然不是姓黑崎这个姓氏,却也月兑不了干系。” “说说你在黑崎家的生活,你的父亲没能把这段过往纪录下来,所以我只能推测。” 皆川凛蹙起了眉,“就像一场恶梦,刨割着我与母亲的心。这右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梁舒坐上他面前的栏杆,面对面,双掌包裹着他的手掌,轻轻的摩挲,鼓励他往下说。 “当年黑崎明为了逼母亲履行婚约,扭断我的右手,很痛很痛,我还以为我会死去,由于黑崎明十分痛恨我,母亲央求他找来的医生医术不过尔尔,没能把我的手骨接好,任由其弯曲,随着年岁增长,我的手骨无法伸直,且维持着孱弱的扭曲,我得不断的动,才能避免右手残废。” “可你写了一手好书法,就如同你父亲,字迹俊逸,字体鳞峋。” “可就是不够饱满圆和。” 皆川凛自嘲的说:“我跟黑崎明像敌人,他防着我反噬,我防着他的掠夺,他甚至把我跟母亲远远的隔开,要我跟仆人一样称她一声夫人。 母亲知道太多的亲情会害了我,所以她要求让我念书学习,确保我日后能独立。” “黑崎遥呢? 难道他无视于你在黑崎家的不平待遇?为什么明是兄弟,你还得尊称他少主?” “遥?以前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会追问着我是谁,长大后,他老捅出一堆楼子,让人为他提心吊胆的,有时候我也不懂他。你知道吗?父亲的日记还是遥偷渡给我的。” “算他还有点帮助。” 皆川凛闻言。 苦笑着摇头。 “唉,你笑了唉,虽然有点勉强,但至少不像刚刚那么凶。” 他马上收敛自己的表情。 又是那一脸的凛然。 梁舒仰头凝视他,突然密密实实的环抱住他的腰,“凛,我发现自己对你有点心动唉,怎么办?”说完她再度仰头看他。 一时间,皆川凛脸色有着受宠若惊又佯装镇定的僵硬,浑身血液似是凝住了,完全不敢正面迎视她坦然的目光。 “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很难的,谁知道,你一出现就……” 越是听她说话,他就越是不知所措,喜欢上他的人可是要有承担黑崎家风云的决心,虽然心里也是高兴她的喜欢,可是他就怕她天生的猝黠,在黑崎家中消磨殆尽。 皆川凛突然想逃…… 像是看穿他的退缩,梁舒猛然松开手,旋即从栏杆起身,撞进他的胸膛。 紧紧的圈住他,“想逃,你来不及了,就不怕你逃了,我把与你的点点滴滴都刊在报纸上,让全天下的人都帮我追着你?”“梁舒……” “梁舒?你真不浪漫,指名道姓的。”她眼波一转,“我要罚你。” “罚什么?” 皆川凛不敢像她又想变出什么名堂来。 “吻我。” 一时语塞。 吻她。 难道她不知道这会酿成什么风暴? 久等不到他的吻,梁舒索性踮起脚尖,再次主导的化去两人之间的空隙。 只消一啄,他已经浑身发烫,压抑让他感到痛苦,再次的碰触,像点燃炸药的引信,瞬间将两人的理智燃烧殆尽。 衬着月光,在大自然的奏呜下。 激情的喘息逐渐加剧,浴袍下的躯体在他的亲吻、碰触中窜起火苗,遇上他,梁舒终于明白女人对的渴望。 褪下的浴袍垂挂在手臂,他埋首在她胸前,修长的腿贴上他腰际,挑逗他的进入。 这一夜,他倾尽所有,激爱这个女人,直到两人都筋疲力竭…… 第九章 闷,来台湾的日子,并没有黑崎遥想像得好玩。 以为强押着凛一道同来,生活会多采多姿许多,谁知道,凛成天不是窝在北投的老屋,要不就是泡在居酒屋,三不五时,那个女记者梁舒还会去骚扰凛的生活,刺激他一下。 反观自己,成天被关在饭店里,他突然想念起日本的生活,至少他眼睛一眨,凛莫不把他的需要视为优先考量。 在台湾,他彻底尝到被凛冷落的滋味。 真不甘心,说什么他才不会轻易放他走呢!只要他还有母亲这张王牌在手,谅凛也不敢太放肆。 爆泽挂上电话后,恭敬的走来,朝床上、悠闲的主子说:“少主,老爷说他近日即将来台。” “来台湾?他来干嘛?”才哀叹生活无趣的黑崎遥一听到保镖的话,顿时从床上跳了起来,紧张得差点脚步打滑。 爆泽赶紧伸出扶他,“他想亲自监督投资计划的进度,另外,是希望事后亲自带少主回日本,好着手准备与鹰宫集团的相亲事情。” “相亲!我、我又不是女人,干嘛得委曲求全的去相亲?”黑崎遥抗议的嚷嚷。 鹰宫集团,全日本谁不知道鹰官集团的千金小姐是个小辣椒,不,根本是朝天椒,娶到她只会倒霉一辈子,要娶她,他宁可娶梁舒。 对,梁舒! 黑崎遥换上外出的衣服,脑袋里努力想着两全其美的诡计。是不是真的两全其美他不知道啦!不过一定要对他有利的才行。 在黑崎家,他向来遵守王不见王的准则,如果等那个黑面老爸来台湾,凛少不了一顿排头吃,而他也难逃被遣返回日相亲的厄运!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凛先回日本,趁着老爸人在台湾,凛就可以跟妈妈好好聚聚,反正妈的生日要到了,不但让她高兴,还卖凛一个人情,这份情,日后他想不报都不行。 至于那个梁舒…… 黑崎遥停下扣扣子的动作,忽地漾起贼兮兮的笑容。 梁舒这跟屁虫一定死命相随,不如把鹰宫集团那个烫手山芋扔给凛,好让梁舒去跳脚,两个恶名昭彰的坏女人大战三百回合,呵呵,精彩绝伦。 “少主……”宫泽不明白的望着主子脸上骤变的情绪。 “走,上北投去找皆川,这回我要大发慈悲,救他一命,然后要他还我人情。”黑崎遥打着如意算盘,心情好得不得了。 “是。”虽不明白,宫泽还是跟随着他到了北投。 站在老屋前,第一次来此的黑崎遥张了又望,“宫泽,是不是这里,你不是来过?”还不错,挺适合修身养性的。 “是的,少主。” “我的苹果。”黑崎遥右手往旁边一举,掌心朝上的候着。 爆泽赶紧在他掌中放下他最爱的苹果。 抓来啃,喀兹一声,黑崎遥尽情的品尝着苹果的滋味,然后上门去。 他循着声音朝右手边的长廊走去,走到尽头就见皆川凛正秀着他的插花手艺,咔嚓咔嚓的裁剪着花梗的长度。 察觉身后有人,且来者不止一人,皆川凛停下动作,起身迎向黑崎遥。 满口果肉,黑崎遥口齿不清的说着,“嗯,别停、别停,把它插完,我来检定一下你的作品水平。”手挥呀摆的催促。 皆川凛只是欠了欠身便蹲跪回地上,继续着手边未竟之事。 他用眼神精准的掐算着每一簇花的坐落位置,忽尔,一片花瓣跌落盆上水面,荡漾…… “好一个落花流水,不过,我看这回流水不再无情,巩护着周围的水流,硬是把落花给留了下来。”黑崎遥手指掐着下颚,意有所指的说道。 皆川凛明白他的话意,他没有吭声,只是收拾着剪花工类与散落的花梗。 “宫泽,一会儿把花带回饭店去,我要好好欣赏、欣赏。”黑崎遥边咬着苹果这吩咐,径自的进屋去。 皆川凛尾随他们进入屋子里,等着黑崎遥表明来意。 在阳光的照拂下醒来,梁舒伸手一探,床边空无一人,她竖耳一听,外头有着些微的杂杳声响。 套上家居服,简单梳洗后,她缓缓的推门循声走去。 “凛,我终于明白你的性子像谁了,就跟令尊一样,生性淡泊。” “今天来找我,有事?” “嗯,不好不坏的事情。” “请说吧!” “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明天一早回日本,我父亲紧急召唤你回去,说是有关这次集团投资的事情,另外,还要让你见见鹰宫集团的千金小姐。” 黑崎遥还是啃着苹果,不过这一次他似乎着有所思似是在考量着什么。 角落门边的梁舒,把黑崎遥瞬息万变的思索,完全的看在眼底。 “少主……”宫泽终于明白主子一路上的贼笑所为何来,连忙制止。 “宫泽,你越来越爱打断我说话,先帮我把花捧上车去。”黑崎遥撵开父亲的心月复。 爆泽莫可奈何的走后,皆川凛纳闷着,投资的事情黑崎明早决定由遥全权处理,原则上他不须插手,也不能。 这次得以同行来台,还是因为遥的坚持,希望他必要时能分担工作,所以除非遥需要他给意见,否则权力早被架空的他,对这件事情是连置喙的余地都无,不过或许正因为他闲吧!所以才要他回去一趟。 而且还有一点,他不得不问清楚,“为什么是我去见鹰官小姐?我记得这事情不是双方早有共识,由你代表明集团迎娶鹰官小姐,所以该见她人的是你。” “呵,原本是这样,但是,我忙于台湾的事业,所以我跟父亲说,就由你代表明集团去见见鹰宫小姐,况且就只是见面啊!” “不可能。”皆川凛直觉荒唐,这不像是黑崎明会答应的事情。 “为什么不可能?不过是见见面、吃顿饭,你紧张啥?”瞧他还是不肯相信,黑崎遥只好改变说辞,“好,是我跟父亲央求的,我说我在台湾有了情投意合的女人,偏偏鹰宫集团那一方面又逼得紧,所以趁着你这次回日本让你们见上一面,搞不好顺利的话,正好把婚事办了。” “你的心上人是谁?”皆川凛质疑的问。 心上人?黑崎遥眼一转,“喏,这不就出来了。”他往皆川凛身后一指,来人恰恰是姿态慵懒的梁舒。 丙然是指她!皆川凛的脸从方才的和煦色泽,瞬间变成了铁青。 当事人梁舒则是像极了电线杆上被惊飞的麻雀,那样无辜。 突然,她哈哈大笑了起来,“呵呵,我的行情怎么一夕之间看涨如此之多?” “我也意外自己是哪条筋不对了。”毫不在意她轻忽的态度,黑崎遥笑得轻松自若,“舒,该不会是你给我喂蛊、下降头吧?” “喂蛊、下降头?我看是饭店冷气太强,你伤风感冒神经错乱。”梁舒不客气的嘲笑他,“黑崎先生,你叫我的名字令我感觉很差,怎么叫都感觉不安好心眼。” 踅回来的宫泽一听到她又对主子不尊重,横肉抖动的脸凶狠狠的,眼看又要冲上前给她一番教训。 梁舒顺势揽抱住皆川凛的腰,躲在他身后,示威的睨着黑崎遥。 皆川凛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挑衅,“先回房去。” “不要。”她耍赖。 “喔喔,怎么,看来你已经驯服皆川了?”黑崎遥笑着说。 两张嘴对一张嘴,怎么说黑崎遥都落下风,宫泽不能忍受主子落了势,不得已,只好帮腔,“皆川,你该清楚,老爷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的,命令你回日本就回去,不要让少主为难。” 啧!爆泽竟然破天荒的帮腔,前头的黑崎遥一听,差点没乐得把苹果核心一块咽下,抱着宫泽大亲他几回。 “那我也要一起去。”梁舒插话。既然要见女人,身为女人的她也要去瞧瞧。 “请问你要以什么身份走进黑崎家大门?”黑崎遥狂狂的问,“别忘了,凛这次回去说不定是要结婚成家的,带你回去成何体统?” 梁舒思绪飞快的动着,马上回答,“别忘了,我可是要贴身采访凛,将来打算把他的生活侧写集合成册出书,他去哪里我当然也要跟着,何况,这次他要回黑崎家,聪明的人都会想要跟着去瞧瞧,顺便剖析一下他的人格特质。” “你当你是心理医生吗?还是佛洛依德鬼上身?剖析,我看你会被送去警政厅剖析你入侵黑崎家的动机。” 梁舒才不理会他的揶揄,继续说:“黑崎先生,既然你说我是你的心上人,就算不为了采访,基于我个人立场的考量,我是不是也该去看看你的成长背景,了解一下,再考虑是不是要跟你交往?天知道你是不是什么丧心病狂。” 狡辩果然是这女人的拿手绝活,黑崎遥真想大笑。 “这么说来也没错,于公于私,你都有跟随皆川回日本的必要,当然,如果你是对皆川不死心,这回让你去亲眼瞧瞧鹰宫小姐,看看人家是如何的端庄秀丽,你也许就会萌生退意。死心之后,请你乖乖的回来,不要破坏皆川的婚姻,也许这场婚礼,还会大大提升他在黑崎家的地位呢!” “那是当然,风度这种东西我还是有的。”梁舒答得豪气干云。 瞧她那嘴脸,嘴里说答应,可那神情分明像是秃驴头上顶着臭虫——明摆着不会就此罢休。 呵呵,反正他也没打算要她罢休,最好斗得越凶越好,把鹰宫那个朝天椒赶回家去最好。 皆川凛冷看着两人斗得不亦乐乎,脸色不是顶好,可又觉得气不了。 “梁舒,你确定要跟我去日本?”皆川凛有些担心黑崎明的反应,虽然他很想让母亲看看梁舒,可是…… “当然。”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她给了他一个死命相随的眼神。 黑崎遥贼兮兮的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想想应该先打电话跟母亲说一声,还是给她一个惊喜好呢? 惊喜吧!女人都喜欢惊喜的。 ****** 想着白天黑崎遥乐不可支的神情,梁舒老觉得怪,睡前,她忍不住对皆川凛嘀咕。 “莫名其妙的要你回日本,我总觉得黑崎遥有诡计。” “不是遥,是老爷要我回去的。” “可我老觉得怪,白天黑崎遥的眼神太诡异了。” “是你多心,遥不会这样的,至少他不敢牵扯到老爷身上。” “我看是你愚昧,不能因为他是你弟弟,你就啥也不防,搞不好真是他晃点你的。何况他再怎么样胡闹,黑崎明也不会对他痛下杀手,所以难保他不会拿黑崎明来压你,我觉得这根本就是他的把戏。” “不管是不是把戏,还是得回去一趟。” “当然,就要看他有把戏变倒没把戏。”梁舒拿起屋子里唯一的老电话,“我得先打电话跟闽笙报告一下,要不然他铁定会跟加藤大吵一架,万一我在日本被绑架了,至少有人知道是谁干的。”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闽笙跟加藤是谁?”瞧她唤得亲昵,皆川凛压制不住占有的心情,酸酸的问着。 “不告诉你,他们是我的秘密武器,是你抛弃我的时候,会找你算账的人。”拉着电话线,梁舒往角落躲去,存心要让皆川凛酸上一夜。 ****** 风尘仆仆的来到日本从机场遍返黑崎家的路上,随着距离的缩短,皆川凛的脸色就越趋凝重。 “真丑,你的表情。”梁舒撒娇的偎进他胸膛。 皆川凛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虽然他对黑崎家无贰心,但是他根本不想见鹰宫小姐,遇上梁舒之后,他更渴望自由。 进了黑崎大宅,皆川凛并不是朝主屋去,而是越过主屋,朝位于大宅第偏处的矮平房走去,一路上的仆人对他视若无睹。 皆川凛已经习惯了,牵着梁舒的手,他若无其事的走着,然而梁舒却为他感到心酸。虽然她无父无母,可是谁要敢这样对她,闽笙头一个不饶过,这么大的房子,却没有一个可以保护凛的人。 矮平房里陈设装潢虽然还不错,但是就是有种被刻意贬低、忽略的味道。 屋内有盏水晶灯,不过已是破破旧旧的,家具看起来是古董货,不过依磨损的情况看来,应该是人为淘汰下来的古董品。 原来住在同一个房子,阶级落差还是清晰可辨的。 “这里虽然是水晶灯、古董家具,不过还是北投的老木屋舒服,有榻榻米的香味,还有你墨水挥发后的沉香。”她怀念着北投的朴质。 “嗯,我也喜欢北投。” 梁舒扑到他身前,“不管谁想要强迫你娶鹰宫集团的千金,我第一个不放过他,因为你是我的,是我不择手段要到、拐来的男人,从现在起我会保护你的。”她孩子气的宣示。 皆川凛哭笑不得的说:“不要再说些任性逞强的话,在这里不比在台湾,黑崎明的命令就是一切,不管如何,我希望你会是安全的。” “当然,哪一次我不是历劫归来。” “休息一下,晚上要到主屋去见黑崎家的老爷子。” 梁舒扁扁嘴,总觉得大户人家规矩分际还真多。 门突然叩叩的响起,梁舒和皆川凛对看一眼。 这里向来门可罗雀,虽纳闷着谁会来敲门,皆川凛还是开了门。 “春子,怎么是你?”是负责照料皆川樱子的管家春子。 “凛少爷,我听人家说你从台湾回来了,怎么回事?”春子脸上写满喜悦却又担忧的心情。 “昨天少主说老爷命令我马上回日本,说是要听听台湾的投资进度。对了,春子,跟鹰宫集团的联姻是发生什么事了?少主有打电话跟老爷说什么吗?” 摇摇头,春子一脸的困惑;“老爷怎么会召你回日本?” 梁舒缓缓的走来,附和似的猛点头。 “春子?”皆川凛唤着恍惚的她。 “今天晚上你到夫人专用的餐厅,有什么事情,晚上再说。” “今天晚上?可是……” “老爷不在,你可以过来,我先去了。”春子眼一瞟,看见了大家谈论中的女孩,“这小姐是?” “喔,春子,她是梁舒,” “你好,我是梁舒。” “凛少爷,她是你的朋友吧?晚上邀她一起来,让夫人见见她。” “我知道了。” 春子离去后,皆川凛关上门,回到椅子上沉吟思索。 虽然黑崎明平常就常常因为出去交际应酬而不在宅子里,可是母亲基于谨慎起见,从不会贸然邀他共进晚餐,除非黑崎明出远门。 可是,既然他急召自己回日本,又怎么会出远门?而且,春子显然对他的归来很诧异。 “怎么了?”梁舒问。 他摇摇头,“只是觉得怪。” “呵,你终于觉得事有蹊跷了?说不定,真是黑崎遥那家伙在耍什么把戏。”不知怎的,梁舒就是一口咬定所有的疑惑,必然跟黑崎遥月兑不了干系。 “好吧!不管怎么样,也只有等晚上再弄个清楚。” “春子口中的夫人,是你母亲吗?” “嗯。”皆川凛的脸有丝柔和。 母亲生日快到了,他从台湾带了礼物给她,正伤脑筋该怎么给她,今晚倒是好时机。 另外,不管目前情况如何,他也可以趁着今晚,委托母亲替他拒绝与鹰宫集团的会面,他已经有了梁舒,不想再把下半辈子的幸福贡献给整个明集团。 ****** 春子领着他们走进一间纯日式的餐厅,偌大的榻榻米地板,矮长桌置于其中,简单的风味跟北投那幢木屋给人的感觉很像。 “凛少爷,我先去请夫人。” 梁舒打量着餐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点缀,而角落的花作想必是出自黑崎夫人之手。 梁舒走了去,蹲在花前,“为什么花枝总是斜侧着,如果有一朵盛开的花,张扬的正对着欣赏的人,那一定很震撼。” “这样就成了镜花,镜花太过前卫,不是传统流派乐于使用的。”皆川凛向她解释。 脚步声窸窣而细微的传来,来人把花剪交给了春子,再将春子怀抱中的花捧了过来,皆川凛不发一语,快步走上前接去。 梁舒怔怔看着皆川樱子。她很美,是日本传统的典雅之美,眉眼透着慈和的光辉,虽带点愁,却美得让人屏息。不过凛然的姿态,一如皆川凛。 好熟捻的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梁舒迎上前去,大胆的看着皆川樱子,脑海里不断的思索着。 “舒,你在做什么?”摆放好花,皆川凛转身却看见梁舒堵在母亲身前,不住的张望打量,他连忙拉了她一把。 “等等。” 梁舒拂开他手,从黑崎夫人和服的腰带上取出了把折扇,硬是摆放到皆川樱子手中,然后后退十多步,她眯着眼瞟上睨下的,最后取出口袋里袖珍的数位相机,二话不说的就按了快门。 “小姐,请不要无礼。”春子赶忙制止。 皆川凛拉开梁舒,恭敬的鞠躬说着抱歉。 皆川樱子不以为意的摆手,“你是凛的朋友。”她眼神专注的着梁舒。 “是,我是梁舒。”眼光一样是打量着。 “梁、舒……”皆川樱子复诵着这个名字,“许多年前,也曾经有位梁姓的摄影记者,让我摆了这个姿势,十分唐突的为我拍了照。” “请问,那位梁姓摄影记者夫人你还记得全名吗?” 梁舒觉得,她口中的梁姓记者就是父亲,因为她依着记忆,重现了父亲作品里的动作、画面。 “梁……梁互……之,他好像是家兄的友人,家兄当年继承小原流门主之位时,他特来日本来访以表祝贺。不过,听说他多年前因采访出了意外,已经往生。” 梁舒怀念的抿抿嘴,“是家父,我在家父的摄影作品里见过夫人。” 真神奇,这么久了,女孩早已成了妇人,可那美丽却不曾凋零。 “原来是梁先生的千金,难怪日文说得极好。坐,这儿没有其他人,不用拘紧。”可当她目光触及皆川凛,浅笑渐隐。 皆川凛将准备的东西搁置桌面,推送到母亲的面前,“这是特地为您准备的礼物。” 皆川樱子欣慰一笑,接过东西,马上又收敛神色,不敢透露太多为人母的心情,梁舒实在难以忍受这种母子关系,也为两人感到心疼。 春子早已悄悄把莱肴上了桌,三人跪坐在矮桌前,一边尝着清淡的菜,然而还是有种疏离在流动。 梁舒深刻感受到皆川凛的孤寂与母亲的生疏。他活得真辛苦,难怪冷漠的眼总不时透着黑蓝混杂的忧伤。 漫长的晚餐在沉寂中度过,好不容易在品茗之际,皆川樱子总算主动对儿子开口说话。 “凛,春子说,是老爷召你回日本的?” “是,少主昨日转告我即刻动身返日。” 皆川樱子眉微蹙,“可是老爷今天一早就起程到台湾去了。” 嗯?去台湾了?梁舒与皆川凛两人不约而同的为之一愣。 “遥怎么跟你说的?” “少主说,把东西收拾好,明天一早回日本,是老爷紧急召唤,说是有关这次集团投资的事情,另外,还要我与鹰宫集团的千金小姐见面。” “我这儿知道的讯息是,老爷要到台湾亲自监督投资计划的进度,另外,是希望事后亲自带遥回日本,好着手准备与鹰宫集团的相亲事情。” 这时,春子拿着电话小碎步而来,“夫人,电话。” 皆川樱子起身接听。 第十章 趁着母亲接听电话,皆川凛一直在思量着如何拒绝与鹰宫集团的千金见面,另一方面则在想,这一来一往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梁舒则专注在皆川樱子接电话的脸部表情,瞧她从电话之初的纳闷狐疑,渐渐的露出早先的欣慰,一会儿却又转成铭感五内的无言凝涕,然后再恢复到镇定,像洗三温暖似的情绪起伏。 “喂,遥吗?”皆川樱子唤着。 “妈妈,现在我说什么,你只需要应声,不用说话,知道吗?”远在台湾的黑崎遥躲在浴室,名为泡澡,实则是跟母亲打小报告。 皆川樱子虽纳闷,还是应了声,“嗯。” “见到凛高兴吗?我把他骗回日本,趁着父亲不在,你跟他好好聚聚。这个惊喜当作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嗯。”皆川樱子欣慰一笑。 “妈妈,你见过凛未来的媳妇儿了吗?听说很相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黑崎遥口气酸酸的,“对了,关于鹰宫集团的事情,我骗凛说他得负责跟鹰宫小姐相亲,我想他心里一急,一定会求妈妈说情,好免去这事,妈你可先别答应他。我想捉弄他,谁叫他已经不把我放在心上。” “嗯。”身为母亲,她知道遥一直对身为哥哥的凛有种尊敬与独享的霸道。 “鹰宫小姐明日会到我们家去,总之你别答应凛帮他回绝相亲一事,我故意让他去紧张、紧张,顺便让梁舒跳跳脚,看看他们是否真相爱,届时妈妈也就可以放心凛有人照顾。” “嗯。”对于小儿子的举动,皆川樱子铭感五内。 “好了,不能多说,这几天你跟凛聚聚,父亲这儿有我顶着,先挂电话了。” 币上电话,皆川樱子力求镇定的坐回位子上,忍不住又多看了眼面前的壁人。 须臾,皆川凛鼓起勇气说:“夫人,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你说。”夫人,尊贵的称呼却是出自儿子之口,若不是强迫自己习惯,她真要伤心落泪,不过刚刚小儿子做了件贴心的事,让她很高兴,弥补了这失落。 “凛少爷,这里没旁人。”春子提醒着。 知道夫人是顾及少爷处境不得不如此,可夫人每每听儿子唤她夫人,还是忍不住伤心,自己若不提醒少爷,夫人恐怕又要哭上一晚。 “对不起。”皆川凛亦是不舍,“关于鹰宫集团的事,想麻烦母亲代为婉拒,恕凛无法照办。” 想起遥的叮咛,皆川樱子婉转地说:“鹰宫小姐明日会到黑崎家小住几日,关于这件事,我没能干涉,不过鹰宫小姐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对象,你不妨试试看,或真会喜欢上她也说不定。” 话落,她用眼角偷偷觑着梁舒跟儿子,果然两人脸色都凝着,她低低笑着,虽然明白两人的心意,可她也忍不住想跟遥一起捉弄他们一番。 偷握了梁舒的手,皆川凛眼中聚着担忧,虽有些难以启口,还是不得不问:“对了,请问少主是否有说明,老爷明明前去台湾,为何又命我归日?” “好像是宫泽传达错误,没关系,趁老爷不在,你们正好陪我说说话。”难得母子有这样不受干扰的夜晚,这次不把握,下一次面对面的相聚不知又是几时。 目光交会,皆川樱子眼中有着泪光,只是皆川凛还是觉得许多事情透着诡异,这种思绪延续至离开主屋的路上。 “你有多久没跟你母亲这样说话了?” “很久吧?不记得。”真的不记得了,感觉他们之间仿佛一直存在着一条大鸿沟,今晚,他真的很满足。 “怎么,你在想什么?你现在应该觉得很高兴才对。” “是很高兴,但是感觉有点不真实,总觉得这次回日本很怪,刚刚母亲跟遥讲完电话后的样子也很怪。” “我也觉得。”思念一转,梁舒岔开话题,“明日鹰宫小姐就要来了。”大家似乎都对鹰宫小姐有着不错的评价,但是她梁舒也很好啊!胃泛酸。 “嗯。”皆川凛等着她的未竟之语。 梁舒一个箭步跨到他的面前,“总有一天,我也要带着你私奔,我不会让你娶鹰宫小姐的。” “梁舒……”他哭笑不得的揉揉她的头发,有时候她也真是孩子气。 “吻我。”她命令道。 皆川凛原不想从命,不过,月光下,她的唇实在诱人,他还是情不自禁的吻了她,缠绵绝伦。 虽是气喘吁吁,梁舒还是急着宣示主权的完整性,“就算鹰宫小姐美若天仙,有一见倾心、再见倾城的魔力,你还是我一个人的。” 皆川凛魅惑一笑,揽腰抱起她。女人果然都需要男人用行动宣示忠心,今晚,他会好好对这女人输诚。 主屋的窗台前,皆川樱子与春子并肩而站,两人都欣慰得想落泪。 ****** “你就是黑崎遥?”鹰官集团的千金对着黑崎家唯一符合适婚年龄的男人问。 “我不是。”皆川凛愣地看着眼前,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推测着她的身份。 “你不是?怎么可能。”鹰宫不相信,狂傲的训问,“你叫什么名字?” 案亲不是说整个黑崎家只有一个适婚男人?而他现在应该在黑崎家恭候着她的莅临,如果他不是黑崎遥,那谁是黑崎遥? “凛,这个小妹妹是谁?”梁舒从屋子跑了出来,手中正抓着两罐汽水。 鹰宫眼中闪过凌厉的抗议目光,“放肆,不许叫我小妹妹,你是哪来的野丫头?” 哟,说她是野丫头呢!她长这么大,还没这种小丫头片子羞辱过。 基于女争斗的天性,梁舒扬扬手中的饮料,抛了一瓶给皆川凛,然后径自面对盛气凌人的鹰宫,脸上泛着一朵狡诈的笑容。 她不着痕迹的摇晃着铝罐,下一秒抓起瓶身朝女孩拉开拉环,冲涌的液体噗的喷洒了骄纵的鹰宫一脸。 “啊!走开——”鹰宫惊声尖叫。 梁舒从容递上手绢,“既然不是小妹妹,就要懂得说话的礼貌,来,跟我叫一声,姐姐。” 被拱在手掌上的千金几时这么被对待过。鹰宫怒视着她。 “还有,你说你不是小妹妹,为什么把我的汽水喝掉大半罐?”她戏谑的摇晃着仅剩半瓶容量的铝罐。 “我哪有……” “还说没有,瞧你一脸都是汽水,还狡辩、”梁舒晃着瓶身,将它交到她手上,“好吧;姐姐也不是爱欺负人,你喜欢喝,就送给你喝喽!下回不要不承认。” 鹰宫气鼓着脸,愤愤甩下铝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喝,我又不是户政人员,干嘛知道你是谁?那你知不知道姐姐我是谁?” “我是鹰宫集团的千金。”鹰宫傲气凛然的公布自己尊贵的身份。 梁舒上下的扫了几眼。原来她的情敌是这位小女生,难道集团的千金都是这么目中无人吗?不过…… 梁舒与皆川凛对看一眼。为什么联姻的女主角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女?会不会太小了点?根本还未成年呢! 梁舒优雅的招招手,“欢迎来黑崎家作客,不过呢,你的未婚夫黑崎遥不在。” “他去哪里了?难道他不知道我要来作客?” “少主人在台湾。”瞧她那一脸狼狈,于心不忍,皆川凛把自己的手绢也贡献出去了。 梁舒故作无辜状,“你还知道你是来作客的啊?那还这么凶的,你以为这是你家的后花园啊!算黑崎遥有脑子,知道要溜,要不然谁娶了你谁倒霉。”随即她又装出一脸害怕的惶恐样。 “你——”可恶的黑崎遥,竟然敢溜,她一定要跟父亲告状! “舒,别逗她,她还小,况且是来作客。”瞧鹰宫脸青得快要爆炸,皆川凛赶紧制止好玩的梁舒。 “你还没回答你是谁?”鹰宫瞅着他。 “我是皆川凛。” “好,既然黑崎遥不重视我,那我要嫁给你。”宣示后,她昂首走去,这才感觉自己扳回一城。 梁舒冷冷的瞅着一脸错愕的皆川凛,再瞥着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鹰宫集团千金。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黑崎家的人个个高傲,正好挑个一样自视甚高的千金小姐。不过,这个小姐看来比较适合传说中黑崎明那个老头子。 ****** 花园一处,皆川凛正与梁舒并肩说着话,不知说到啥有趣的事,两人脸上不约而同的漾着情人的甜笑。 鹰宫极其傲慢的走来,“皆川,我命令你从现在开始跟我约会,截至晚餐前的时间,你只属于我,其他闲杂人等不可以打扰我们。”说完她瞟了梁舒一眼。 “约会?”皆川凛蹙眉看着这早熟的女孩。 他曾经渴望有个妹妹,但是,见识到她的骄纵跋扈后,他发现遥真是个可爱的弟弟,虽然三不五时赏他烂摊子,这次还设计他回日本,不过算客气了。 “对,所以梁舒,我命令你,可以走了。” 梁舒掩嘴低低笑着,“呵呵,大小姐,你总算知道我的名字了,但是,你知道我是从事什么工作吗?” “与我何干,了不起是领着一份死薪水的蠢妇。”她口气狂妄的说。 “呵呵,这倒也是,不过有件事情我得跟大小姐说说,请求你通通融。” “说,通不通融看我高兴。”请求的字眼果然顺耳多了。 “我呢,是个小记者,这一次是你的未婚夫黑崎遥邀请我来这的,好为黑崎家写篇不一样的采访内容,现在我正在为皆川先生做贴身采访,所以呢,即便你要约会,我还是不可怠忽职守。”梁舒随口胡诌,说得煞有其事。 “好,也别说我不识大体,你可以跟着,一会儿倒要看看你采访出什么东西。” 就这样,三个人在花园里走走停停。 皆川凛礼貌的与鹰宫保持着距离,可年轻的她则行事大胆的勾着他的手,虽然都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她还是不放弃。 “你跟黑崎遥是什么关系?” “我只是明集团的员工。” “我很喜欢你,你长得很俊。”她坦白表露欣赏。 皆川凛脸色平静无波,一旁的梁舒则似笑非笑的紧跟着两人,还不时伸出头横亘在两之间,听大小姐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甜言蜜语。 趁机又勾住皆川凛的手,鹰宫眺望着远处,情真意切的说:“虽然我还小,但是我就欣赏你这样的男人,不管你是不是黑崎遥、有没有钱,只要我跟爸爸说我喜欢你,你的人生将会开始不一样,唯一的条件只要你爱我、娶我。” 说完爱慕的话语,鹰宫原以为转过头看到的会是皆川俊逸的脸孔,孰料,又是梁舒那讨厌的嘴脸。 “等等,你在干什么?我们两个在约会,你安安静静的在旁边就好,干嘛偷听我们说话?”鹰宫生气的抗议。 梁舒一脸无辜的掩嘴低笑,“很难得的采访机会,况且你们说话这么小声,我当然要贴近,才能听清楚,也才不会误写采访的内容啊!” “可是你这样紧跟不放,分明是在干扰我们,我跟皆川在谈情说爱,你干嘛非要在场不可?走开。” “呵呵,大小姐,既然是谈情说爱,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皆川身上,干嘛在意我做什么?还是说……你有其他嗜好?” “你……你不要太过分!”鹰宫气得跺脚。 “我没有过份啊!又没打扰你,你可以继续啊!可是你可能不知道,他已经是我的男人了,你晚了一步,小妹妹……”她露出狡黠的笑。 鹰宫狠狠一瞪,准备不再委屈自己,“闪开!” 不只黑崎遥轻视她的尊贵,跑得不见人影,皆川凛一样不把她看在眼底,面对她的欣赏,冷漠已对,还有那个小记者,竟然三番两次的嘲笑她。 相亲!相啥鬼亲,黑崎家上下休想从她身上得到任何好处,她一定要跟父亲说,终止跟明集团的合作,让黑崎遥有一天跪着求她点头下嫁。 “我今天就要回家了,你告诉黑崎遥,叫他给我小心。”头一别,她气呼呼的离开。 “好个盛气凌人的千金小姐,搞得花园乌烟瘴气的。”梁舒煞有其事的挥摆着空气。 黑崎遥绝对没有打听清楚到他的相亲对象是个未成年的女孩,而且是个被宠惯了的,不过就是手段低了点,自己才逗弄个没几回,她就气呼呼的走人了,根本没有想像中的刺激。 皆川凛一如往常的平和,“怎么办?” “什么?”她不懂他的意思。 “你把我约会的对象气跑了。” “很好啊!图个清静。”她眼没一转,“怎么,你觉得可惜?” “是啊!拉你来递补好了。”他深情的凝视着她。 一时间盛载不住他眼中太多的浓情,梁舒捶了他一记,双眼像沉重的花朵,连忙低垂下来。 啧啧,这个皆川凛,越来越会挑弄女人的心。 ****** 皆川樱子的胃病早上发疼,春子赶来唤走皆川凛,床边没有他的温度,梁舒索性也起了个大早,准备上主屋探视皆川樱子去。 “梁舒小姐,你来了。” “春子早,夫人现在怎么样?” “没事,夫人只要一紧张,就会胃疼,现在凛少爷在陪她用早餐。” “紧张,发生什么事情让夫人紧张?” 春子蹙着眉,压低音量说:“是这样的,早上宫泽打电话回来说,老爷早上一登上回日本的飞机,遥少爷就在机场失踪了,他们动员所有人手,还是联络不上他。” “失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失踪?” 黑崎遥那家伙闹哪门子的失踪?她还想回台湾好好地跟他算算账呢!害她以为鹰宫小姐是什么深具威胁的名门闺秀咧,结果竟然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真是瞎说一通,害自已担心一场。 “就是啊!偏偏老爷已经上了飞机,宫泽说台湾那边的工作没有人接洽不行的,而且万一让老爷知道遥少爷失踪一定会勃然大怒,遥少爷铁定会很惨的。”春子一脸的担忧。 “那怎么办?” “所以宫泽打电话拜托夫人,让凛少爷在老爷抵达日本之前,赶紧搭上前往台湾的飞机,好让两人错开。凛少爷对集团内部的工作很清楚,短时间内有凛少爷坐镇,宫泽他们才能去寻人。” 梁舒轻敲着房门走进去,就见皆川凛坐在床沿,伺候着他母亲进食。 “夫人,你身体还好吧?” “遥实在任性,老是这样撇下事情不管。”皆川樱子蹙起峨眉。 “母亲,没事的,我今天就回台湾去,工作有我帮忙处理,我相信宫泽他们会尽快找到人的。” “希望如此。”她伸手招来梁舒,“梁舒,你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夫人,”梁舒捧握着她的手。 “梁舒,这一次来日本,凛的家庭状况,你可都清楚?” “大致了解。” “他痛苦的人生,还有他的右手,都是我这个母亲很愧疚的地方。”皆川樱子眼眶噙着泪。 “母亲……”其实,他真的已经不在意,尤其是遇到梁舒之后。 “他右手可好了,可以插花、可以写书法,发狠的时候还可以用力拽我的手,夫人甭为他担心,该担心的人是我。”梁舒一派轻松的说。 皆川凛睨了她一眼,指控她捏造他伤害她的事实。 “梁舒,从现在起,我把凛交给你,以前他吃了不少苦,我希望他以后跟你在一起,可以甜甜蜜蜜的生活。” “夫人……” “我很高兴凛找到喜欢的人,虽然短期之内,老爷依然不会改变态度,但是,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很高兴。” 皆川樱子揽抱着皆川凛跟梁舒。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这已是她今年最好的生日礼物,真的…… ****** 桃园中正机场 失踪的黑崎遥买了机票,然后写张纸条交给vip室的柜台小姐,请她帮他传真至日本给皆川凛。 写什么?他哪有写什么?只不过是告诉凛—— 这回我帮了你一个大忙,台湾的工作你好好接任着,当作是回报兄弟我的恩情,在台湾闷太久,我得去解放快活喽! 另一头,找人心切的罗闽笙一买到飞往日本的机票,就赶紧打电话给加藤。 “谁?吵什么吵?”加藤从棉被挣扎起身。 罗闽笙扯着嗓门咆哮,“死加藤,我问你,你到底把我家梁舒拐去哪里了?一去日本好几天没跟我联络,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生意外!” “我怎么知道她去哪里?” “不知道,亏你说得出口,你们不是在合作什么采访的工作?当初我就劝梁舒不要跟你搅和在一起,她不听,结果这下可好了,人都失踪了,你这个伙伴却是毫不要紧……”他滔滔不绝的骂着。 加藤愈想愈闷。工作伙伴一爱上皆川凛,什么采访都不理了,根本就是去贴身恋爱,还说什么贴身采访,眼见白花花的收入转眼成空,该呕的人是他吧! “你叫,我也生不出另一个梁舒还你——”受不了罗闽笙的长舌,加藤还以颜色的咆哮。 “哟,你还敢凶,每次梁舒一碰上你就没有好事,我告诉你,我现在马上搭飞机去日本,有种你就不要躲,看老子怎么帮梁舒的爸妈好好修理你这个混蛋、死日本鬼子——”他的声音骤然拔尖。 他边走边嚷,突然砰的一声—— “啊!对不起、对不起……”罗闽笙连声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正准备登机的黑崎遥模模后脑勺,原想教训他一顿,可又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坏了形象,只得一笑而过。 “都怪那个日本猪头,我用电话跟他大吵,所以才撞到你,真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黑崎遥的脸上有着尴尬,什么日本猪头,说他不成? 罗闽笙怔怔的看着他,“先生,你长得不错,要不要考虑到我的公司来当模特儿?你很有潜力。”这人有着惊为天人的气质。 “呃,不用了,谢谢。”黑崎遥敬谢不敏,脸沉了大半,卖笑的工作他不干。 “唉,不要害羞,你可以的。”闽笙追上前滔滔不绝的游说,“只要我们合作,相信以我的能耐,你一定可以成为超级名模,而且比……” 被惹烦了,黑崎遥大嚷,“不要!” “好啦!”罗闽笙依然锲而不舍,“就当作是在伸展台上散步,你真的很优。” “你很烦耶!”黑崎遥再也顾不得形象,拔腿就跑。 “不要跑,听我说啦,你真的不错……”腿短的罗闽笙追不上,只得望而兴叹。 偏偏一登机,坐在黑崎遥隔壁的家伙,就是这个吵闹不休的罗闽笙。 “你好,我们真有缘……” 黑崎遥脸一绿,就这么不得安宁的被一路骚扰到名古屋机场。 “早知道就不要装低调,搭什么经济舱。” 尾声 一年后,明集团台湾分公司。 偌大的会议室刚结束年度会议,主管们成群散去,只剩下皆川凛跟黑崎遥两人。 “眉开眼笑,心情不错?”黑崎遥酸酸的说。 眉开眼笑?他的眉一直是开的,他的眼这辈子也还没发出笑声过。 皆川凛看了阴阳怪气的黑崎遥一眼,没有表示什么,只是低下头依然故我的签着文件,他得赶在今天下班前把所有的工作完成交接,然后要去机场接梁舒,她今天会从利雅德结束采访回来。 见他始终没有搭腔,黑崎遥觉得备受冷落,一脸的哀怨,甚至赌气的掏出口袋中的苹果,一上一下的抛扔着。 老半天后,皆川凛终于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才侧抬起头,“有事?” 黑崎遥挑挑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梁舒今天回来,你会去接她?” “嗯。”皆川凛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他今天真是怪。 “真幸福,从明天起就开始放婚假,看似是要准备婚礼,可其实什么事情都有人处理好,就等着下礼拜六当新人。” 即将结婚的感觉的确不错。“你想提前体验的话,鹰宫集团的事情可以赶快考虑。” “住口,你活得不耐烦了!”黑崎遥像是被踩到伤口似的,哇哇大叫。 皆川凛难得露出笑容。 “笑什么?真舍不得你要变成人家的,你是我的唉!”黑崎遥心情沮丧的喃喃自语。 “遥?”皆川凛不知他为何如此感伤。 “借我抱抱,好歹我们是兄弟,这辈子都还没这样拥抱过,你就要变成梁舒的人,真是白白便宜她了。”不假思索,黑崎遥紧紧的抱住他。 “遥,我只是结婚而已。” “我知道,可是我舍不得啦!”他大叫着,“唉,以后我闯祸你还会像以前那样罩我吗?” “当然。”他们是兄弟不是吗?对遥,他有太复杂的感情。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撞开,几名蒙面歹徒闯了进来。 “不许动!”带头的人大喊,包括他在内,五歹徒同时把手枪枪口对准两人。 “叫你不许动还动。”带头的人吓叱着收拾文件的皆川凛。 “活腻了,敢擅闯明集团办公大楼,你们想做什么?”黑崎遥沉着声凝肃的问。 “谁是皆川凛?” 皆川凛从容的盖上笔盖,将笔放入西装口袋,“我就是。” 歹徒们持枪蜂拥而来,一人挟持住黑崎遥,其他人则团团围着皆皆川凛,七手八脚的钳制着他,“走。” “走去哪?”皆川凛抗拒着。心想,集团的保全有这么糟吗?他很是纳闷。 “等等,放开他,不管你们究竟要多少钱,我是明集团的负责人,用我来交换他绝对很值得。”黑崎遥嚷着说。好歹他是他兄弟,而且就要大婚了。 “屁!你是负责人,那老子就是黑崎明了。”把枪抵在皆川凛太阳穴上的歹徒说。 “他是明集团台湾分公司的总经理,我相信明集团会给个好价钱的。”拐着皆川凛左手的歹徒说。 “废话少说,快把他带到安排的地方,这一次谅他插翅也难飞。”带头的人催促着同伙快行动。 “混账,放开凛。”黑崎遥气涨着睑,仿佛巴不得杀了这群歹徒。 “老大,那个人怎么办?” 带头的人目光一冷,“我会杀了他灭口,你们把握时间快走。” 一听到他要杀了黑崎遥,皆川凛几番挣扎,可是嘴巴被歹徒紧紧的捂住无法呼救,他只能担忧的看着黑崎遥。他是他的弟弟,说什么也不能让旁人伤害他。 皆川凛被四歹徒强行挟持出了会议室,外头一片死寂,秘书不知去向,忽尔,里头传来枪响,皆川凛情绪激烈翻腾,不敢相信那名歹徒当真开枪杀黑崎遥。 “遥——”他拼命的挣扎。 他的蛮力让其中一名歹徒感到心慌,只好用枪柄往他后颈一敲,“快把人扛走。” 皆川凛剧痛后昏厥,然而内心仍挂念着弟弟的生死,还有机场等待的梁舒。 会议室里,黑崎遥倒在椅子上,不发一语。 “少主……”扯下面罩的宫泽一脸无辜。 “你刚是想把我勒死喔,逼真也要有限度,先让我喘口气。”他揉着脖子。 “对不起,少主。” “那几个混蛋是哪里找来的?讲那什么屁话。”黑崎遥学着方才耳闻的粗语,“屁!你是负责人,那老子就是黑崎明了。”说着他还敲了敲宫泽的脑袋,“这不会是你教的吧?” “绝对不是,少主。” “算了、算了,这次还算逼真,枪声够震撼。对了,医院负责开刀的医生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在那待命了。” “好,那就好,叫那个医生最好把凛的右手给我治疗好,要不然,整个黑崎家都会跟他过不去。” “是。”“走,送新郎去雕塑,现在我们得负责去接梁舒回家,去机场吧!” “是,少主。”宫泽必恭必敬的尾随着,忽尔又说:“少主,万一凛少爷知道这是我们搞的把戏,那怎么办?” “等等,谁跟你在我们,是你们搞的把戏。”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况且刚刚他问了凛,凛可是亲口答应,不管如何都会罩他的。“少主、少主——”宫泽开始觉得悔不当初。 好歹他也曾经是全日本杀人不眨眼、响当当的大哥,为何今日会沦落至此? 这一切都怪少主带坏他,害他丧失身为黑道兄弟的凶狠,成天只知道跟着少主玩这种捉弄人的把戏。可怜…… 前往机场的路上,黑畸遥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自言自语,还要忙着啃苹果,还真是忙碌。 “好了,现在我代表黑崎家上下,把完好如初的皆川凛还给梁舒,以后梁舒就不许抱怨是我们黑崎家害凛抱不动她,届时,就是梁舒该检讨自己太肥了!炳……”他仰天大笑。 手机响起,宫泽接听后面色凝重,“怎么办?少主,凛少爷在医院大闹。” “让他闹啊,麻醉针一打下去,我就不信他能闹多久,难不成要叫我去帮他打麻醉针吗?医生护士是蠢蛋吗?” “天啊!凛少爷说要杀了你……”宫泽有些担心自己的未来。 “甭怕,那也得等他手好全了,手机关机。”黑崎遥悠哉悠哉的大啖苹果。 ****** 新婚之夜,皆川凛恨得牙痒痒的。新娘貌美如花、风情万种,可偏偏他的右手却打个超大石膏,想尽情玩耍门都没有。 “凛,医生说休养期间不可以乱来,为了不让你在床上胡思乱想,咱们去居酒屋玩玩吧!人家好久没去了,利雅德都找不到这么好玩的地方。”梁舒一身性感,偎在他身边撒娇。 “舒,晚了,不要去啦!”也不想想她在利雅德耗了那么久,他们有多久没亲热了,今天又是新婚之夜,现在他只想把她压在身下。 嘴一噘,她不停的嚷嚷,“不行,人家想去看看小静,还想吃牧野的拿手好菜,还有栗海云跟道子她们……” “好、好、好,走,马上走。”竖起石膏手,皆川凛痛苦万分的起身。总有一天他真的要杀了黑崎遥。 矮吧台前,皆川凛永远记得大家的眼神,小静高傲的从他面前走过,还瞥了猫眼似在嘲笑他。 就连向来沉默寡言的牧野,都忍不住嘴角的窃笑,故意低头假装在做料理,实则是在嘲笑他,而且还拼命喂他吃明虾,难道他不知道吃虾的后遗症吗? 至于栗海云跟道子就更别说了。 心直口快的栗海云拼命的嚷着,“你这么喜欢来这喔,连新婚之夜都拼了命的来,难道你都不会想跟新娘子那个吗?天啊!凛,还是说你有障碍……”她轻蔑的退去,徒让余音缭绕整个居酒屋。 皆川凛冷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感觉一旁的客人也在窃笑他。 “道子,把梁舒还给我——”他受不了的大喊。 谁知道子还是拉着梁舒,两个女人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也不知道在计划些什么! “黑崎遥,别怪我不顾兄弟之情!我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魔力居酒屋:误入歧途 魔力居酒屋1:爱人少根筋 魔力居酒屋2:爱情抢独家 魔力居酒屋3:误入歧途 魔力居酒屋4:单恋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