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奶茶慕斯》 楔子 甜蜜蜜的齐家夫妻正依偎着彼此,条地一股浓香窜入妻子鼻间,扰了宁静。 妻子嗅了嗅,“这是啥味道,怎么会有女人的香水味?”她敏锐的嗅觉比灵大莱西还优。 “呵呵,香水?那还不是你自己的香水味儿。”丈夫不以为意的嗤笑着。 顿时,女人的第六感发作,“瞎说,我哪有这种低俗的香水?风尘味这么重,抹了这种香水走在路上,人家还当我是酒店的妈妈桑呢,” “你又知道妈妈桑都擦啥香水了。”他老婆就爱小题大做。 “说,你下班回家前去哪里了?”她玉手一把揪住丈夫的衣领。 “我能去哪里?回家前在饭店视察了一圈就走啦。”丈夫何其无辜的回答着。 “齐总裁,你、骗、人——”齐家妻子大喊。 顿时,客厅里鸡毛掸子、靠枕、拖鞋齐飞,男人在前头奔窜,大声讨饶,女人在后方追赶,喊打喊杀的好不凶狠。 客厅的电视机前,小男孩齐动正托着下颚无奈的看着电视,有时后头声音高亢盖过电视机的音响,他索性用卫生纸塞起耳朵,不看、不听那对夫妻的荒唐。 “死鬼,你跑啥跑?有种你就别跑,看老娘怎么修理你——”泼辣的妻子手叉腰,直指前方嚷着。 “齐太太,你还没打过瘾啊?就跟你说没啥事,你不要再疑神疑鬼了!” “死鬼,你说我疑神疑鬼?再来是不是要说我是神经病,还是说要送我去疗养院?”生性多疑的妻子最恨人说她爱猜疑,偏偏这蠢老公老往她的痛楚踩。 自觉说错话,齐家丈夫连忙道歉,“我没有,我只是想说,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妻子执起脚下拖鞋飞去,“废话少说,等老娘把你收拾完,看你这嘴巴还敢不敢胡诌真相。” 眼尖的男人一把抱住宝贝儿子,“我们儿子在这里,你不要乱扔东西,当心扔到他了。” “是男人就把儿子放下,不要害孩子受伤,给你三秒钟,要不然我连你儿子一起打。” 他知道妻子只是虚张声势,绝不敢打人,索性抱着儿子坐在电视机前咕咕哝哝的说起话来。 “阿勋啊,爸爸跟你说,以后你娶老婆一定要当心,宁可不娶也不要找个凶婆娘,恰北北的没好日子过。” 拿下用卫生纸充当的耳塞,“爸,那你为什么娶?”齐勋问。 “爸是一时胡涂,才会落得万劫不复的地步。” “你说啥浑话,死老头?!” 他附耳对儿子说:“阿勋,有句话爸一定要告诫你,女人的野蛮跟任性是与生俱来的,就跟男人的本能是天赋一样,所以,千万不要相信女人会有多温柔贤淑,结婚前的美好都是幌子。” “爸,那我以后不要娶老婆了,要不然也会成天被拖鞋打。” “对,乖儿子。”他得意的睨了妻子一眼。 妻子愤恨的踹了一脚沙发,“好,看你教的好儿子,就不要有天你齐家要绝子绝孙了,才来埋怨我。” “你看,凶婆娘又再发细了,快闪、快闪——”齐家丈夫抱着儿子火速离去,留下火冒三丈的妻子,怒气燎烧着客厅的安宁。 第一章 英卫女子贵族学校 两名圆嘟嘟的女孩把那张饼似的圆脸搁在国小部教室的窗台上,黑白分明的眼似愁似喜的瞅着窗外蓝天,这兴许是小六女生的烦恼吧! “为什么要开学?”许斐茵喃喃抱怨。 “要是不开学,成天懒在家也无趣。”练筱茵说。 “唉,筱茵,你暑假跟你的裔大哥有啥发展没有?” “没有,完全没有——”她好沮丧。 “别难过,”许斐茵拍拍她的肩,“毕竟你们年龄实在差太多了。” 说真的,她实在不懂,喜欢一个大哥哥有什么好?陪一颗篮球的时间永远多过于陪你说话的时间,这种大男生为什么偏偏好友就是爱? “年龄怎么会是问题?我才不信,我们只是缺乏一点催化剂而已。”练筱茵不死心的说。 “催化剂?”那是啥鬼东西,许斐茵完全不懂。 “别甩头,催化剂就是……”看到好友茫然的眼,她叹了口气,“算了,以后你就会懂了啦!” “筱茵,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太胖了,所以你的裔大哥不喜欢你的身材?说真的,我很担心我们两个会因为肥胖而永远交不到男朋友。”许斐茵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身材,有着少女怀春的担忧。 “斐茵,我阿爹说,好的男人不会只看你的胸部、身材,他会欣赏到你最美好的内在特质。”托起腮帮子,练筱茵纯然不以为圆嘟嘟的身材是罪过,而且她也不愿相信裔大哥是这种肤浅的人。 现代人对美的要求太过病态,况且她也不是过度肥胖,只是看起来比较丰腴,阿爹说女孩子丰腴点好看,总比长得像非洲难民好多了吧! “真的吗?”那她家老哥为啥总笑她痴肥、死胖子?许斐茵实在不懂男生的审美观。 站在两人身后的何之雅翻翻白眼,心中直犯嘀咕。这一听就是慈父的安慰……“就怕那男孩子还来不及欣赏你的内在美,就被你圆嘟嘟的身材,还有你吃甜食的凶猛模样给吓得仓皇逃逸了。”天生苗条的何之雅就这么一手撑在一人的脑袋瓜上,彻底抹灭两人梦幻的对话。 “之雅……”练筱茵埋怨的一瞥,“病态美人终究是病态,是不健康的。”对这话题向来早熟的她严词讨论。 “但总是个美人。”何之雅就爱跟她拌嘴。 “你睁眼说瞎话,病态就是不正常,能美到哪里去?”练筱茵不能认同。 “好,我病态,你美。”何之雅凌空扔下一本目前最风行的少女杂志。 “这什么玩意儿?”两个小胖妹不约而同的凑来猛瞧,“爱情魔法女乃茶慕斯?!”两人异口同声的念出声。 “这一期的星空少女杂志,里头有一道爱情魔法甜点的介绍,听说只要照着书上写的方法制作一道特制的女乃茶慕斯,当对方吃下后,那个人就会在某一天醒来,疯狂爱上做甜点的人,即使是再排斥恋爱的人都会招架不住这法力。” “爱情魔法甜点?女乃茶慕斯?”引起练筱茵兴趣的是甜点两个字。 她向来对甜点没有招架之力,也难怪她会有这身圆嘟嘟的身材了。 叩一声,何之雅拧了拧眉,伸手往她的脑门一敲,“小胖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别又光想到吃了!是朋友才帮你。你总不能成天光裔大哥、裔大哥的穷喊,得找出点有效率的方法来试试,要不然你就算是暗恋到天荒地老、长城倾倒,你的裔大哥还是对你无、动、于、衷。” 许斐茵念着这光怪陆离的甜点做法,“玫瑰水泡吉利丁,熬煮的红茶里头还要加入七滴用桃花跟桃花木熬煮的桃花水……”她越念脸上的茫然更加深了。 “真的只要把亲手做的女乃茶慕斯送给裔大哥,他就会爱上我?!”这实在是太棒了,看来她的暗恋即将出现曙光。 “当然是真的,这道女乃茶慕斯可是在欧洲流传很久的爱情魔法甜点。”何之雅说,“不过跟一般的甜点做法不大一样,你们得先把上头标示的材料买齐,然后桃个好时间,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做。” 其实许斐茵心里正纳闷着。欧洲也时兴桃花木这种东西吗?可怎么连红绳都出来了。 “筱茵,来试试吧?”她开始对这魔法好奇了,“我可以去帮忙买材料,可是谁会做甜点?” 练筱茵高举着手,“我会。别忘了阿爹说以后要送我去义大利学做甜点的,这种鸡毛士脚皮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吧!” 何之雅瞅着她。真不懂她为啥偏偏喜欢这种东西,还立志要出国学做甜点,反正不管,她爱就好。 “好,反正这锅碗瓢盆我没兴趣,这礼拜的周末我爸妈不在,就到我家来施展你的魔法吧!”何之雅大方邀约。 “好!”练筱茵笑得几乎阖不拢嘴。 怀中攥着小包袱,两个小丫头神秘兮兮的来到何之雅家。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出来应门的何之雅站在门前的阶梯上,居高临下的问。 许斐茵掏出练筱茵交代给她的明细单,“红绳、玫瑰花瓣、桃花和桃花木,还有一枚戒指,我都带了,筱茵你呢?” 她圈起手指,给了个ok,“没问题,我把家里做点心的材料都拿来了。” “快进来吧!” 四处张望了一下,偷偷模模的进屋后,三个小丫头开始在厨房张罗了起来。 瓦斯炉上赤艳星蓝的火正滚着红茶包,另一边的炉火上则是熬煮桃花加上桃花木的合成物。 “斐茵,把玫瑰花全泡进入热水里。”忙着打蛋白的练筱茵指挥着。 “好。” “筱茵,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架式的。”君子远庖厨,奉行此圭臬的何之雅啥也不碰的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忙。 “当然,阿爹说,等我从英卫的高中部毕业,他会送我到义大利去学习点心厨艺。”她爱吃,也喜欢做点心,所以当个点心小师傅最合适不过了。 “那还真是适合你。”何之雅低头一哂,“不过还得等个三年五载呢!” “之雅,等待是值得的。”练筱茵盈盈笑着。 虽然那意味着会跟裔大哥会有短暂的分离,不过她一定可以忍耐,因为阿爹说过,认真的女人最美,那么她也要立志成为一个认真又美丽的女人。 当然,有了这道女乃茶幕斯的魔法甜点,裔大哥就会吃了秤铊铁了心的爱着她,分离对她来说,则更不需要担心了。 “好好喔,筱茵,你爸爸对你真好。”许斐茵手忙脚乱的拿着吉利丁,却是不知所措的从左手传到右手,又从右手搁回左手。 “斐茵,拿个杯子把泡开的玫瑰水滤过,然后把吉利丁放进去泡软,别再捏来揉去的,有点恶心。” “喔。”脸微赧,许斐茵连忙丢开这烫手山芋。 “这是一个充满魔法的点心,会让品尝的人享受到幸福的感觉,而感到无限快乐,求爱情得爱情,求友情得友情,求亲情……”何之雅念着杂志上的文字,只觉得荒谬。不过,筱茵相信就好。 “有没有时辰的限制?”练筱茵问。 “只要点心完成的三个小时内,让对方吃下,一切的魔法都会如你所愿。” “那就好。”她心宽的拍拍胸口。 她需要这道魔法点心为她求得感情的顺遂,让爸爸吃了也会感到幸福,最重要是要让隔壁的裔大哥受到魔法的召唤,爱上她这个爸爸口中的丰腴小美女。 练筱茵在脑海里想着如梦似幻的美景,忍不住傻呼呼的笑着,“咯咯咯……”“筱茵——材料里没有口水这种东西。” “练筱茵,不要把口水滴进蛋白里,要不然我会杀了你。”何之雅挑着眼威吓着。 “这样才有我加持后的魔力啊!”练筱茵回神后以顽皮的口吻笑着回答。 不过她仍把嘴巴一吸,晶透宛若吉利丁的口水马上回到她的口腔中,她赶紧收心摄神,转而用满满的爱意去烹调她的女乃茶慕斯。 “嗯!”何之雅蹙起了优雅小巧的两道眉。 耸耸肩,练筱茵笑得无辜。 她依循杂志上的解说步骤,像是在打金雕玉似的慎重,满心期待着女乃茶慕斯会顺利成功,那么她的爱情,也将指日可待。 思及此,便忍不住掩嘴偷笑…… “筱茵,当心你的下巴,别笑得太激动。”何之雅冷冷的提醒。 “不会有意外的,因为我是一个拥有魔力的魔法小厨师。”挥举着手中的打蛋器,她俨然像极了真正的甜点小厨师。 “不想理你,只要你不说你要代替月亮惩罚我就好了。天啊,好累!真想小眯半晌。”因日夜勤练钢琴导致睡眠不足的何之雅,用藕白的小手撑着下颚,不忍再多看那混乱的制作过程一眼,免得待会前功尽弃。 “把蛋白跟加上炼乳的红茶和在一起,然后加入七滴桃花水……”喃喃自语的练筱茵把所有的材料精心的搅拌后,便仔细的分装到精美的容器里,捧着送进了冰箱。 “好了,现在就等它凝固,待会就来进行最后步骤的施法。”何之雅意兴阑珊的说着,随即又打了个哈欠。 像是等待开窑的人,期待着冷藏结束的那一刻,而充满魔法的点心即将改变她的人生。 “待会我要把一个送给裔大哥,一个留给阿爹。叹,斐茵,如果是你,你会送给谁吃?”练筱茵问。 “当然是我自己吃。”许斐茵说得理所当然。 练筱茵纤眉一皱,“给自己吃!斐茵,难道你都没有想对谁施魔法吗?一个帅气的男生,或者是你的家人?” “没有,我只想对自己施魔法,让自己更爱自己,让自己更加快乐。”许斐茵无奈的说。 同样圆嘟嘟的身材,练筱茵在家是阿爹捧在手心的宝贝,许斐茵却是兄姐嫌弃的胖妹,怎么想都不会是快乐的情境。 愁苦的看着好朋友,练筱茵紧紧的抱住她,“斐茵,等我从义大利回来,我一定要做更多的魔法点心让你、永远都快乐。” 谁说小胖子就该被歧视,她们也有权利追求快乐的。 “谢谢你,筱茵。”许裴茵铭感五内的瞅着她,“希望你的裔大哥吃到女乃茶慕斯后,能像着了魔法似的疯狂爱上你。” 一旁假寐的何之雅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喂,两位大婶,不要上演情比姐妹深这种恶心的戏码好不好?” “瞧你说得酸,之雅,我知道你也想加入。”练筱茵伸手一揽,把娇瘦的何之雅也抱在一起,“呵呵,这样不错吧?” “啊,两团脂肪夹杀我。” “瞎说什么——” 何之雅一睨。是还满舒服的啦,不过她就是不想让筱茵太得意。 一个小时后,三人对着从冰箱捧出来的半成品。 “筱茵,接下来的动作只能你自己来,我跟斐茵都不能帮你。” “好。” 深呼吸一口,何之雅把事先准备的戒指立在女乃茶慕斯上,一条红绳绑着戒指,另一端系在练筱茵的小指上。 “筱茵,快念你的咒语。”许斐茵兴奋的催促。 练筱茵用着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嗓音念着,“玫瑰、玫瑰我爱你,一条红绳绑住你,用枚戒指套住你,生生世世我爱你。” 夕阳薄暮,天空闪过一道光芒…… “啦啦啦啦……亲爱的魔法小慕斯,我是天才小厨师,啦啦啦……”练筱茵骑着脚踏车,一路从何之雅的家快乐的哼唱着回家。 虽然有公车可搭乘,但这个成天打着要雕塑健康曲线口号,却又对高热量甜点毫无招架能力的小六女生,坚持要骑脚踏车出入,没办法,谁叫她暗恋的对象是个酷爱骑脚踏车的帅气高中生。 虽然脚踏车因为盛载着练筱茵的重量而显得有些摇摇晃晃,可只要一想到这甜点即将受到宪大哥的称赞,她就忍不住想欢欣鼓舞一番。 速度在练家隔壁的别墅停下,“裔大哥,你在家吗?”她朝着对讲机猛吼。 久久没人回应…… “他不会是在睡觉吧?”裔大哥的生活总是自由价了,没事就呼呼大睡,啥事也不理,她不死心的再度重按门钤,“裔大哥,我是筱茵,你在家吗?”宛若河东狮吼。 依然杳无回应,既然不在家她也就不客气了。二话不说,她把装有女乃茶慕斯的纸袋咬在嘴巴上,准备翻墙送魔法去。 “圣诞老公公都可以从烟囱下来,我为什么不可以翻墙爬进去,反正裔大哥常也不锁门,小偷进去都怪不了谁,更何况我是送魔法来的小天使,他更不该怪我了。”她自圆其说着正当性。 没有太多的犹豫,图嘟嘟的身材冒着把雕花铁栏踩歪的风险,在光天化日之下翻墙潜入围墙,然后熟稔的走进屋内,在餐桌上搁下她的爱心甜点。 练筱茵看着那表层透着晶莹的女乃茶慕斯,想象那甜甜软软的口感在心仪的裔大哥口中化开,换取他赞赏的一瞥,她难掩兴奋的低笑了许久,才意犹未尽的离去。 “我的热情,啊!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练筱茵唱着阿爹最爱的一首歌,蹦蹦跳跳的往门口脚踏车走去。 需要多久,这个爱情魔法才会生效?”天还是一个礼拜、一个月还是一年?哈哈,她都会等,因为爱情的魔法不会欺骗她的! 跨上脚踏车,练筱茵努力的踩着踏板准备往隔壁的家回去,车篮里没有加持过的女乃茶慕斯是她要孝敬阿爹的,她小心的呵护着,就怕把那美丽的卖相给破坏了,这样怎么对得起疼爱她的阿爹。 “闪开、闪开——”远远的,处在变声期,堪称是破锣嗓子的叫嚷响遍整个别墅区。 练筱茵连忙抬头查看四周,只见一个男孩挥摆着双手正急速的往她冲来,那速度丝毫未减。 瞪大眼睛,她张大的嘴巴还来不及发出嘶吼,就从脚蹬车上重重的跌落在柏油路上,疼得她直想骂脏话,偏偏没能幸免的嘴巴被个绵软的东西堵住,害她只能闷哼着痛。 浑身都疼的练筱茵来不及意会发生什么天灾人祸,四肢便瘫平在地上,原本受她凌虐的脚踏车正压着她的肚子,上头还有个该杀千刀的。 而那始作俑者,正把他方才鬼吼鬼叫的嘴巴贴覆在她的唇上。 他艰困的撑起上身,“对不起……”好嗯,他亲到了一个女生的嘴巴。 没想到这直排轮这么难控制,现在嘴巴暴疼的。他伸手模模,手指上染着温热的鲜血,是他的,还是她的,一时间也分辨不出。 眼睛从迷离逐渐的瞪大,然后几近眼珠突暴的超凡境界,练筱茵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家伙竟然轻薄了她少女的唇。模模发疼的唇,那如出一辙的血迹染红她的眼。 “你这超级、大变态——”她使劲全力将铁沙掌凌空挥去,正中那男孩的鼻。 “呃,好痛!”齐勋捂着鼻子往旁边倒去,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女孩这么快就发出反击。 他最讨厌人家打他的鼻子了! 好倒霉喔,亲到恶心的嘴巴,鼻子还被痛扁,他可怜的五官未免太悲惨了。 撑着堪称四散的骨头,练筱茵起身掏出手帕,拼命的擦拭自己的嘴巴,企图要保留她初吻残存的清白。 齐勋看向眼前丰腴的女孩,全身绵软软的像弹簧床。 可是她也太凶狠了!他捂住鼻子,仍是心有余悸。幸好这床不是倒在他身上,要不然压都给压死了。 忽尔,他瞥见女孩发上浊浊的黏稠物,“你的头发上有东西。” 他做出恶心的表情。希望那不会是黄金才好。 “嘎?什么东西——”她一手赶忙探模去。 黏呼呼的,还带着甜味,这味道实在太熟悉了,仿佛在那儿嗅过……不经意的瞥见已空荡荡的车篮,心头一震。糟了,她的女乃茶慕斯呢?顾不得浑身酸疼,练筱茵紧张的站起身三百六十度的查看。 “你在找什么东西?”瞧她急的。 “我的女乃茶慕斯不见了……”练筱茵急得快淌下泪来,寻了半天只见一摊软绵绵的不明物在她方才倒下的头部位置。 模模那坨不明物,再模模黏腻的头发,她当下变了脸色的大哭起来,“我的女乃茶慕斯……”“先讲好,我不是存心撞上你的。”齐勋看着泪眼婆娑的她,赶紧说明自己的无心之过。 瞧她哭得跟啥似的,不知情的人还当是刮台风下大雨了呢! “还来,你还来呀——”她勒住他的衣领死命的摇晃。 就说女生很麻烦,他才决心躲回台湾避开美国的热情小妞,却在台北遇到河东狮吼的爱哭女孩,未免太恐怖了,以后他才不要娶老婆呢! 难怪老爸老说女人是不可理喻的动物。 “你快住手——再拉扯下去我要吐了!”齐勋抗议。 练筱茵稍稍止住嚎啕大哭的呐喊,回了记凶狠莫名的眼神给这走路不开眼睛、光开嘴巴的祸首,想到疼她如宝的阿爹吃不到她第一次亲手烹调的甜点,她就有说不出的怨恨。 “你流血了,自己擦擦,乱丑的。”他掏出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咱一声,她断然回绝。 二话不说,练筱菌噙着眼泪,以那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了过去,随之招呼而来的便是连绵不绝的拳头。 哭不能解决问题,但是拳头可以,它不仅可以泄恨还可以恐吓,比眼泪好用多了。 “你竟敢说我丑,还毁了我的魔法点心,可恶!你实在太可恶了,把我的女乃茶慕斯还来,那是我要给阿爹吃的爱心,你还来、还来——”她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齐勋实在不敢相信她一个女孩,竟然如此撒泼的扑坐到他身上,挥下的不是花拳绣腿,而是扎扎实实的拳头十多枚。 瞧他的洁白上衣正印满她的甜品拳印,还有发疼的下巴,都醒目的提醒着他被挨揍事实。 “还来碍…”她伤心又气愤的喊着。 她的女乃茶慕斯毁了,阿爹吃不到了,都是让这个臭男生害的。 “我已经跟你道歉了……”齐勋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努力的想闪躲,然而一时间也慌了手脚,秉持父亲所传承好男不跟女斗的信念,他只得任由着她打。 冤,他真冤,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生痛打。 练筱茵才顾不得现有的狼狈,只想发泄她的委屈。 第二章 “茵茵,你在做什么?”练父正纳闷女儿怎么还没回到家,开门走出来就看见宝贝女儿正在隔壁的门前跟人舞拳踢腿的呛声。 这景象让练父吓了好大一跳,赶忙冲上前拉起哇哇大叫,又气愤难平的女儿。 “阿爹……”她委屈的喊。 “怎么了宝贝,你怎么哭了。”瞧她狼狈的模样,着实让练父不舍。 齐勋一脸无辜的站起身,同样也是一身的狼狈,但这全败那正嚎啕大哭的大小姐所赐。 他抓抓头发,“伯父,这全是误会一常”熟悉的脚踏车靠近,“怎么了,阿勋,你玩骑马打住啊?”李裔远远的就看见家门口的混乱,还有表弟的一身狼狈。 听见他的声音,练筱茵又羞又怒的躲到父亲怀中放声大哭。 她这蠢模样不会是被白马王子看到了吧?这个该杀千刀的笨蛋,都是他毁了她在裔大哥心目中恬静可爱的印象。 “伯父,茵茵怎么在哭?”李裔跳下车把篮球抛给表弟。 “我也不知道,一出来就看见他们两人打成一团。” “打成一团?”李裔煞是诧异的提高眉,瞪了表弟一眼。 拜托,又不是幼稚园三、五岁的娃儿,邓小六了,就快要是小大人了,还可以打成一团?现代小孩的成熟度实在大不如前。 他一把抓过齐勋,“小子,你欺负茵茵啊?都几岁了,还瞎玩。” 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大可能,他这表弟从小到现在,和逞凶斗狠一点边都扯不上,说他会欺负女生,实在很难令人相信,因为他总是宁愿避得远远的,也绝不会笨得主动去招惹爱吵爱哭小女生。 要说阿勋有女性恐惧症一点都不为过,因为家学渊源,他实在受不了女生的歇斯底里,还有那使惯了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真的不是故意撞到她的,实在是穿这双直排轮失控,才会撞到她的。”齐勋赶紧解释他的无奈。 “他把我的女乃茶慕斯砸烂了,那是要给阿爹吃的点心。”练筱茵的眼泪再度汹涌的从丰润的眼角滚出,绕了个大弧度,才在圆润的下颚汇集滴落。 “真的很抱歉……”齐勋猛抓着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道着歉。他不喜欢女生,真的不喜欢,她们好像除了哭,就是哭,他娘就是这么宰治他老爸的。 不过一个慕斯就可以让她拼死拼活的,也难怪了她的身材。 “没事,没受伤就好。”练父回以微笑。 相信这孩子也不是存心的,瞧他无辜的脸上都是抓痕,身上的浑乱更是醒目,想必至是女儿的杰作。 “有,她的嘴巴流血了。”齐勋指出。 他都觉得自己得偷吃爸爸的铁牛运功散治内伤,她怎可能没事? 听见宝贝女儿受了伤,练父急着想察看,“茵茵,阿爹瞧瞧,瞧瞧你哪儿受伤了。” 她死命的背对着李裔,不让他看见自己的丑陋,只得小心挪移角度抬仰着脸,好让阿爹端详。 不知道这一撞她有没有眼歪嘴斜的,那得花多少整形费才整得回来?到时她不就成了整形美人! 她才不要……谁不知道天然的尚好,她还是相信自然就是美。 “阿爹,这是什么……”突然她从口中吐出一颗混着血液的硬物,哽咽的问。 “茵茵你的牙齿怕是撞断了。” “阿爹……”难怪她觉得疼,“我的牙齿……哇、哇、哇……”齐勋瞠目结舌的看着。瞧她那身材,重力加速度,也难怪牙齿会断了。 “伯父,我送茵茵去医院好了,怕是得拔牙了。”李裔顺势敲了表弟一记。 “没关系,我先带她回去洗个澡,待会再带她去牙医那里看看,不碍事的。” “对不起。”齐勋没料到会这么严重。 “没关系,你自己也受伤了—要记得擦药。”练父好心的对着他说。 在李裔与齐勋连声的道歉后,啼哭的练筱茵便跟着父亲回到隔壁,李裔则是看着毛头小表弟。 “啧啧,阿勋,你还真脏,还不赶快洗澡去。”他推了他一把。 “表哥,她好凶喔,我差点被她捶死了。”才来表哥家玩的第一天,他就惹了麻烦,而且还是遇到凶神恶煞的小丫头。 李裔揉揉小表弟的脑袋,“快进去洗澡,我把茵茵的脚踏车送过去。” 边看着隔壁的房子,齐勋边无奈的月兑下肇事的直排轮鞋,静默的回屋里去。 洗完澡,齐勋绕进厨房倒水,早先在意外中咬破的唇正发肿着,疼得他歪扭着嘴。 “哇,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像不错吃效。”他对甜食有着难以抗拒的力量,不管是中西方的点心,只要尝起来甜呼呼的,他就是喜欢。 “阿勋,晚餐想要吃啥?”李裔晃进屋里来,随手把钥匙一搁,“我那不肖妈妈、你的不以同阿姨外加你贪玩的母亲说,今天要晚一点才回来,所以晚餐我们兄弟俩自己想办法。” “表哥,桌上有个小点心,不知道能不能吃?”长年住在国外当小留学生,他更是想要探知台湾的表哥都吃些什么东西。 虽然隔着几步的距离,他还是可以嗅得出浓浓的糖味,想象那甜味在自己口中化开的满足感。 “怎么会有个慕斯蛋糕?”李裔问,相较于表弟期待的表情,他显然没多大的喜悦。 “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人放在这里的?真想吃吃看,会不会是阿姨出门前留下的?” “小子,你难道小时候没看过白雪公主误食毒苹果的故事吗?小心乱吃东西中了毒,然后就只能被动的等一个笨蛋家伙来吻醒你。” “这又不是苹果,这是蛋糕耶,甜蜜香软的慕斯蛋糕耶!”他真想直接投降算了。 “可能是我妈买给你吃的,因为我对甜食向来没多大兴趣,你就吃吧,万一真中毒了,我还可以送你去医院洗肠胃。” “表哥,不需要把一个好吃的慕斯蛋糕说得如此可怕吧?”齐勋俊俏的脸莫可奈何的僵祝表哥的心机还更重!肮??????窗13?阋不崤掳。? “并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的话影响我对甜食的爱好。” “阿动,我实在不懂这些又甜又腻的食物,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还会露出垂涎三尺的模样?” 要他吃这种甜品裹月复,他还宁愿饿死算了。 “你不觉得那松软入口即化的口感,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吗?”不敢想象,表哥居然无法体会。 “一点也不觉得,不过,下回我倒是可以挤一盘泡沫刮胡膏给你,让你好好享受松软绵密的口感。”戏弄这个小留学生表弟向来是他的乐趣。 “省省吧,我宁可吃这个蛋糕,也不敢劳驾表哥如此费心尽力。” “别这样,看你是兄弟才特别优待的耶。”李裔从后头勒住表弟的脖子。 “救命啊!表哥意图轻薄俊帅表弟,实在是天理不容、人神共愤啊!”齐勋大声嚷呼着。 “死小孩,不要再鬼叫了,吃完那个恶心巴拉的臭蛋糕,记得替你的腊肠嘴上个药,很丑。”说完,李裔端着水杯往客厅去。 “知道啦!” “还有,你明天记得去问候一下茵茵的牙齿,想必那丫头一定难过到死了。” “嗯,再说……”他实在不想去招惹女生,她们的恐怖,光看他那任性的阿娘就知道了。 迫不及待的拿起汤匙,齐勋用着一种极为崇敬的心情盯着那小巧的慕斯蛋糕。 “神啊!请原谅我,我实在不忍心剥夺这可贵的生命,但这实在太诱人了,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小心翼翼的用银汤匙划下第一道,那柔软的弹性他强烈感受到了,抛进口中一尝,女乃茶的香浓在口中化开,绵软的口感令人回味无穷。 “嗯……好吃,真好吃——” 齐勋忘情的陶醉在女乃茶慕斯的世界里,浑然不记得刚刚的厮杀打斗,他满足的塞了一嘴都是。 “好吃,真好吃,人间美味,以后如果可以娶个懂得做点心过生活的老婆,那”定很幸福!呵呵……”他突然一愣,并连声咒骂自己,“别发蠢了,千万别娶老婆,要不然就会跟老爸一样可怜兮兮。” 窗外雷电一闪,一阵冷风袭来,吹得齐勋直打哆嗦。 三更半夜,李家一片宁静。 “好痛……”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不大不小的身影撑起上半身,努力的往厕所爬去。 费尽千辛万苦坐上马桶,肠胃一阵绞痛,瞬间的解放,才舒缓了齐勋揪扯的肠胃。 好不容易冲了马桶往房间爬回去,不过几分钟,那感觉又出现了,干瘦的身子只得冒着冷汗,又重回马桶发泄去。 “疼,我的肚子好疼、也好疼……”齐勋喃喃的说,感觉天旋地转。 好不容易回了房,他拉拉一旁睡得像尸体般一动也不动的母亲,“妈,我拉肚子,很疼耶……” “嗯,别吵——”齐母背过身去,打呼声规律如昔,睡姿也依然豪放,浑然不觉床边微弱的哀求声。 “妈,妈——”他扯着母亲的睡衣。 “走开,你这死老头——”齐母斥责。 “妈,是我……”什么死老头,娘不会是把他当成老爸了吧? 面对母亲的无动于衷,齐勋垮着脸,肚子再度绞痛,无奈之余又爬回了厕所。 整个晚上,他都在呼唤母亲与拉肚子之中拉锯挣扎,直到天色大白,终于出现了救星。 “阿勋,你在干吗?”早起的李裔被在地上爬的身影给吓了一跳。 “表哥,我一定是中了白雪公主后母的毒,所以一直狂拉肚子……”齐勋虚弱的说,“好痛,我已经拉了一晚上的肚子了。” “怎么不叫你妈妈?”这表弟也真是蠢。 “我叫了,妈妈不理人,就说女生最麻烦了,成天吵吵闹闹,有正经事就睡得跟猪一样,爸爸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他以虚弱的声音叨念着。 李裔眉一皱,大声嚷着,“妈,阿姨阿勋拉肚子,要去医院啦!” 他在二楼房间门来回拍打着,只希望有人醒来,结果出来的是他睡眼惺忪的爸爸,而那对被点名的姐妹花依然赖在床上跟猪一样。 “表哥,以后千万不要结婚,我爸说结婚是倒霉的开始……”齐勋真的痛晕了过去。 练筱茵顾不得那颗人人称羡的虎牙已经尸亡骨毁,有件更重要的事情她得亲自去确认。 “茵茵,你不吃早餐吗?”练父喊着。 “我带在书包里了,阿爹,再见——”她匆匆一喊,圆润的身躯飞快的往外奔去,还差点在门口跟只小野猫撞在一块。 “喵喵,不可以挡路喔。”她煞是认真的训诫着小猫。 大清早,练被菌可不是要赶着上学,而是在李家外的围墙等着她暗恋的裔大哥现身,她好一网打经…喔不,是不期而遇……三天前的意外确定了她虎牙的死期,她当场在牙医诊所嚎啕大哭,几乎把整个诊所淹没成灾,要不是练老爹赶紧打电话让李裔来安抚她,怕是一个礼拜诊所都还会是个水乡泽国。 “不会吧!别告诉我裔大哥今天不用上课?”练筱茵赶紧翻出书包里的小手册,仔细的查阅着日期,“今天又不是什么巧立名目的放假日,所以再等等吧!” 嫣然一笑,她小心翼翼的将小手册收回书包,因为那记载着李裔生活作息记事栏表,可马虎不得。 忽尔,门内隐约听见声响,练筱茵满心期待着,“待会儿一定要给裔大哥一个灿烂的笑容。” 继而翻出镜子,练被菌拼命的对着自己傻笑,拉扯着丰腴的脸部线条。 门一开,她赶忙冲了上去,咧嘴一笑,“裔大哥早——”绵绵软软的声调,像棉花糖似的甜。 “吓!早、早、早啊,表哥他……可能还在睡。”我的妈呀,前几天还哇哇大哭的女生,今天会不会笑得太灿烂了点? 齐勋没想到一开门就会有个人冲着他傻笑,而且还是三天前对他拳打脚踢的小女生,当下被吓得傻愣。 “是你,”练筱茵原本眉开眼笑的脸孔瞬间垮了七、八成,眉头深锁,睥睨的扫了他一眼,连声调都从少女变成了老妪。 “没错,是我啊!唉!我听说你牙拔掉了,而且还哭得很惨。”他随口问问。 原想象表哥那样用手模模这个可怜的小妹妹的头,安慰她白白送掉的牙,不过一看到她凶狠的眼睛,齐勋还是选择缩回了手,女生还是少碰为妙。 听说她那天可是大闹牙医诊所,光是要撬开她的嘴巴,一群人就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力,幸亏表哥紧急出马,她才乖乖张开嘴巴,拔了那颗断裂的虎牙。 啧啧,现在的小丫头都特难摆平的,他家老妈的狂放算什么?看来他真的跟不上潮流了。 “废话,我现在拿大榔头敲掉你的牙,看你疼不疼,搞不好还哭爹喊娘咧。”练筱茵咄咄逼人的说着。 一见到他,她新仇旧恨全涌上来。还敢问候她的牙齿,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当下,齐勋捂住嘴巴往后逼一大步。 这小女生还真凶,明明长得还挺可爱的,怎么一开口就如此的杀气腾腾。 “你不是要上学了?那快去啊!”他伸手挥呀赶的,就希望她赶快消失,“要不然赶不及了,我可不会送你去学校。”他记得台湾现在已经开学了,眼前这个小女生不用上学吗?竟然还有时间在这里闲晃。 “才不希罕咧!我可不想又贡献一颗牙在你这倒霉鬼身上。”这回操练筱茵捂着嘴巴捍卫牙齿的往后退去。 什么鬼东西!还敢管她要不要去上学?看他一副矮不隆冬的样子,她就是不喜欢这家伙,谁叫他毁了她准备给阿爹的女乃茶慕斯,还害她赔上一颗大家口中可爱的虎牙,这个仇她会牢牢记住的。 就在两人为了牙齿捍卫对峙的时候,二楼阳台的玻璃门拉开,睡眼朦胧的李裔探出头来。 “茵茵,你们再讨论什么,这么热络?”哈哈,其实是很吵,也不想想现在才几点钟,这两个小男生、小女生非得一早便扛上吗? 爱困的李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裔大哥,早啊!你早上不用上课吗?”练筱茵吐着用柔柔嗓音修饰的问候。 见识到雌性动物恐怖的善变,齐勋只得在心里头闷着甘拜下风,他没胆明着挑衅,因为不想被敲掉牙齿,另一方面则想明哲保身。 “晚一点才去,我还困着呢!”他是惯性跷课的高中生。 “是喔……”计划被打乱了。 原本她还想说趁机巴着裔大哥,好搭个顺风脚蹬车的,看来是没望了。怎么都三天了,女乃茶慕斯的魔法还没开始运作吗?她得好好问问。 “裔大哥,那天的慕斯蛋糕好吃吗?” “慕斯蛋糕?”李裔挑挑眉,没啥记忆的模样。 “对啊,有着浓浓女乃茶风味的慕斯蛋糕,上头还有小熊巧克力片,你知道吗?那是充满魔法的甜点效!”她兴味盎然的说着。 “是吗……”女乃茶慕斯,他是没多大兴趣啦,不过现在如果来套烧饼油条,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嗯,是人间美味,不过做点心的师傅是谁很重要。” 一说起浓浓的女乃茶风味,原本打算悄悄落跑的齐勋马上想起三天前品尝的慕斯蛋糕,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因为他像是受到诅咒似的,整整拉了一晚上的肚子。 “人间美味?”齐勋的回答让练筱茵不由自觉的扬高音调。 “对啊,前几天我吃了一个女乃茶口味的慕斯蛋糕,浓浓的女乃茶风味,加上慕斯蛋糕特有的绵软口感,入口即化,天啊!那真的是人间美味,美国都没有这种口味的慕斯,但是那个东西害我拉了一晚的肚子,所以做点心的师傅是谁很重要。”齐勋说得很中肯。 “你在哪里吃的?”瞧他形容的,练筱茵的心里开始冒出不祥的预兆。 “表哥家里的餐桌上啊!很可口,但是也害惨了我。” 女生只要理智他就愿意沟通,一旦抓狂,他就想落跑。现在的练筱茵是处在理智状态,说的又是他喜欢的甜点,是以他主动回答。 “不会是三天前吧?”她的不祥感泛滥整个月复胃。 “三天前?”他沉吟一下,“是啊,的确是三天前。” “是不是上面还有小熊巧克力片的装饰?”她压低噪音问着,眼神开始氤氲着怒火,准备随时要燃烧一切。 “小熊巧克力片?”齐勋回想着那个让他难忘的慕斯蛋糕,浑然不觉眼前的女孩已经用凶狠的目光把他紧紧锁住,伺机要宰了他。 “到底有没有——”练筱菌凶狠的问。 “好像有,是有巧克力片啦,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小熊图案的。”耸耸肩。 真麻烦,东西好吃就好,谁会记得是怎样的装饰品,而且他都受到教训了,谁还想记得? “你吃了它!你竟然吃了它?!那是我要给裔大哥的女乃茶慕斯,充满爱情魔法的甜点……”她语气颤抖。 大受打击的练筱茵口中喃喃自语,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充满神奇魔法的甜点竟然全毁在同一个猪头身上,而那恰恰是她从未料想过的结果。 原来是她搞的甜点,就说吧! 甜点很好吃,但是师傅是谁很重要,瞧他那晚拉得差点月兑肛,就是招惹了这个随时会抓狂的女生,他现在不闪更待何时。 “表哥,我要出去玩了,拜——”再怎么陶醉慕斯蛋糕的讨论,齐勋也不想继续面对着个凶狠的小丫头。 急忙跨上他的脚踏车,准备远离爱哭的女生,好悠哉的过他返台探亲的假期,因为过不了多久,他娘又要送他回美国继续小留学生的日子了,下一次回台湾都不知道是民国几年呢! 原来那甜点是丫头做的,可怜阿勋贪嘴受了苦,一大早上医院去帮医生开市。 李裔看着练筱茵发愣的模样,“茵茵,再不上学会迟到喔!” 这话点醒了她的愤怒,连再见都没有,便把锐利的仇恨眼光抛向前头悠哉的家伙。她那丰腴的双腿连番的摆动,大有雷霆万钧的态势,准备狙杀那个毁了她魔法的蠢蛋。 活该他拉肚子,谁叫他造孽! “不要走,给我停下来,我要杀了你——”她对着齐勋的悠闲背影咆哮。 方圆五百公尺,宁静的别墅全笼罩在练筱茵的愤怒之中。 齐勋正用敬畏的眼神回望着背后宛若狮吼的恐吓,只见身型圆润的练筱茵双眼着火似的瞪着他。 “我?”他停下脚蹬车傻呼呼的用食指指着自己。看来他又无意中得罪了这个火爆的小胖妞。 “对,就是你,不要跑,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泄恨,还我的女乃茶慕斯来——”练筱茵激动的浑身发抖,连声带都发颤着。 停下来的是白痴,又不是不想活了。 瞧她那疾言厉色的凶狠模样,齐勋心中警铃大作,二话不说连忙回过头,急踩着脚蹬车逃命去。 太可怕了,台北的女生都这么可怕啊! 早知道他就不回来了,难得的假期,他不想厄运接二连三的缠上他。 “不要跑!有种就不要逃,是男人就停下来,咱门当面的单挑——”齐勋脚下的动作只有更加卖力,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反正他本来就不是男人,只是一个小男生,他才不想逞能。俗话说的好:“惹熊惹虎,不要惹到恰查某。”他虽年轻,这种小道理他还是懂的。 “表哥,你要救我,不要让我横死街头——”“我说表弟啊!表哥我正打算要去睡回笼觉,应该是没啥时间救你了,自己好自为之,多保重,万一不幸横死街头,我会订口上等的棺送你回美国的。”李裔用双手圈起的人工声筒,对着那仓皇逃逸的背影嚷嚷。 “救命蔼—”齐勋大喊。 李裔看着那追逐的身影,只觉得好笑。多青春的年纪! 第三章 “茵茵,快去换件衣服下来,我们要出门了。”练父在厨房打包着刚出炉的香草派。 香、真是香,他这天才没机会出国学做点心,以后一定要好好栽培女儿。 “出门?要去哪里?”被押着学做香草派已经够她生气的了,阿爹还想怎样? 而且这香草派竟然还是要做给入侵隔壁圣地的齐勋吃,这叫她怎么不生气! 真怀疑阿爹的脑袋是不是错乱了,还是被她凶狠的凛然模样吓傻了。 “当然是过去看看齐勋的伤势,你以为做好香草派就没事了吗?这得要你亲自送过去才表现得出诚意。” 诚意?一斤值多少?还得亲自送过去——他以为他是谁啊?凭什么要她送点心过去给他大爷享用? “阿爹,我为什么要表现我的诚意,我都已经花时间做香草派了,他聪明的话就会明白我的诚意,不聪明的话就永远都不会懂。”她挑衅的说。 “茵茵,你打伤了人家的脑袋,捧个点心过去道歉是应该的。” “可是我认……” “快点,阿爹在门口等着,记得东西要拿好,别砸了。”练父抛下话,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便往外走去。 这乖巧的女儿怎么一碰上齐勋就像个凶婆娘似的,实在很难沟通。 “可恶的臭齐勋,最好把你打得变笨,好回美国当你的蠢留学生。”她忿忿的说。 星期六的下午,练液菌在练父的逼迫、带领下,捧着一个小派,满脸的不情愿来到隔壁的李家。 没错,那天她就力行报仇计划了,由于一时怒火攻心,她顺手拿起路旁的石头,把那个骑脚蹬车逃窜,还不时把脑袋往回望的笨蛋脑袋砸了个大洞,让他在医院躺了一天。 也不过就缝了十针而已。 叮咚、叮咚…… “阿爹,我不要进去。”她还拗着。 “不行。” “可是我为什么要跟他道歉,是他有错在先,要也是他先跟我道歉。”练筱茵不服气的抗议着。 都是他,害她在裔大哥心中乖巧的形象一夕崩碎,这账都还记着呢,凭什么要她先来道歉。 “茵茵,不可以这么不礼貌。”向来宠溺女儿的练父也板起了面孔。 “可是……”她还想争辩什么,却在父亲的注视下不得不住口。 看吧!如果女乃茶幕斯没有被那家伙给毁了,阿爹一定会比现在更疼爱她,才不会这么凶的看着她,那个偷吃人家魔法蛋糕的坏心鬼,活该——李裔出来应门,“伯父,茵茵,快进来。” 见到李裔那一如往常的和善,练筱茵心想,还是裔大哥好,不会为了那个贪嘴猴子凶她。 “齐勋那孩子还好吧?真是抱歉,都怪我把茵茵宠坏了,害她变得这么骄纵任性。”练父说。 “没事的伯父,茵茵还小,况且齐勋先前也有错。”李裔领着他们往客厅去。 “就是嘛……”练筱茵还想嘀咕些什么,不过父亲一眼扫来,她只好又闭上嘴巴。 “这是我跟茵茵亲手做的香草派,当作是给齐勋的赔罪。” “伯父,你太容气了。”李裔走到楼梯口,“齐勋快下来,伯父跟茵茵来探望你了,快点,有好吃的香草派喔!” 如果说是隔壁小魔女来了,阿动那家伙肯定没胆下楼,他现在的恐女症越来越严重了。 不过一说到甜食,二楼的原木地板却马上传来蹦、蹦、蹦的声响,不一会儿,缠着绷带的脑袋瓜出现了。 刺眼,那缠满白绷带的脑袋比什么都还要刺眼,练筱茵别过脸怎么也不想看到他。 “伯父好!”齐勋迟疑了一下,转向她说:“你来了。”然后高瘦的身躯专注的倾身看着那盒香草派。 应该很好吃吧…… “齐勋,你头还好吧?” “嗯,已经不碍事了。”就算碍事,现下一看见香草派,就全没事啦! “比钢盔还硬的脑袋能有什么事,路旁的石头没事才是重要……”练筱茵讪讪的说。 “茵茵——”练父赏了一记警告的眼神。 练筱茵马上转而送了一记白眼给齐勋。 “这是我跟茵茵亲手做的香草派,快来吃看看味道如何。” “好啊!”齐勋兴奋的往前嗅着。 此时李裔拿着餐盘刀叉走出来,“小子,好好招待伯父和茵茵喔!” “裔大哥你要去哪里,不先吃块香草派吗?”练筱茵一脸希冀。 这派才不是做给齐勋吃的,若不是看在裔大哥的份儿上,她压根儿连碰都不想碰。 “我跟社团同学约好有事碰面,伯父,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这个阿勋真不知死活,之前才吃了茵茵做的女乃茶慕斯狂拉了一晚的肚子,现在头上还贴着纱布,他却忘了之前的甜点教训,真是个贪吃的蠢孩子。 “没关系,快去、快去。” “裔大哥再见。”她乱舍不得的。 “茵茵再见,要好好照顾我们家阿勋喔!”他真担心这表弟的肠胃是不是湛得起。 原本还一脸带笑,一听到那个笨蛋的名字,练被菌一张俏脸又成了晚娘面孔,让齐勋不免埋怨起表哥的多嘴。 “快尝尝看。”练父催促着他。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圆圆的派,纯净的表层没有太多累赘的装饰,只有洒上白云似的一层糖霜,齐勋举刀划下,松软的感觉令他迫不及待的想大快朵颐。 “哇,好吃,真好吃——”松软的派夹裹着甜而不腻的鲜女乃油,这实在是人间美味,这么好吃的东西,表哥竟然选择落跑,真是天下无敌的大傻蛋。 “废话,也不想想是谁做的。”练筱茵冷冷的说。 她可是最具天分的甜点小师傅,将来还要出国深造的,这个家伙都几岁了,怎么还一副傻呼呼的样子啊?该不会美国教育老教出一群白痴吧? “茵茵——”阿爹又送了白眼一枚。 当下,她也不满的把白眼转送给齐勋,害得他本能的护住脑袋。 “齐勋,你是李裔的表弟吗?以前似乎没见过你。” “嗯——”他嘴巴正塞满香草派,“我们家已经移民到美国,这一次是回来台湾渡假兼探亲。” 一听到是小魔女做的派,虽然内心交战着吃与不吃,可是那香味,还是让他沦陷了。 “笨蛋果然需要渡假,因为脑子会容易疲累。”她用着低不可闻的声音说。 齐勋看了她一眼。幸好有练家老爹在,要不然这个小女生想必又要扑上来狠狠凑他一顿了。 说也奇怪,这年头的小女生怎么会这么野蛮?难道他家那状似温柔可人的大姐在外面也都这么恰北北?看来要叫老爸多管教她一些了,喔……不行,这样会得罪老妈。 女人真是麻烦! “喔,那也不错,偶尔还是要回台湾看看,才不会忘记自己的国家。”练父点点头说,“以后等茵茵高中毕业,我也要送她到国外学做点心,将来好当个点心小师傅。” “那实在太好了,伯父真幸福,以后就有吃不完的点心了上“呵呵,对啊,我也觉得自己很幸福!”想到茵茵带上点心师傅帽子的样子,我就觉得与有荣焉。”练父陶醉的幻想着。 “阿爹,干吗跟他说这么多?”练筱茵扁嘴抗议着。 苞裔大哥都没能说这么多话,干吗跟这个猪头三、贪吃鬼说这么落落长的,况且说的还是她的事。 “有什么关系,阿勋也不是外人。”练父不觉得哪里不妥当。 “对啊!炳哈,伯父,这香草派真好吃。”齐勋只要吃到甜点就开心。 “看来你跟茵茵一样,都喜欢吃甜点。” “对啊!”他还乐着。 “并没有——”练筱茵极力撇清跟他有的任何一丁点关系。 “别闹别扭了,茵茵。”练父推推女儿的手臂,“这样好了,你下午就留在齐勋哥哥这边,阿爹回家打扫房子,你好好照顾人家,不要又没礼貌了,等晚餐煮好,阿爹再打电话叫你回来。” 闻言,齐勋不禁紧张的噤声。 不会真要把她留在这里吧?他不喜欢呐。 “为什么——”她才不想多跟他相处一秒钟呢! “打扫房子很脏,会把你弄得脏兮兮的。” “我要帮阿爹。” “乖,你就在这里陪齐勋,让阿爹能放心去打扫也比较快。” “可是他会欺负我——” “哈哈,不会啦!你不欺负人家就万幸了,这世上只有你欺负别人,哪有旁人欺负你的份儿?哈哈……”“可是,阿爹——”她还想争辩什么。 “乖。”练父拍拍女儿的头,起身回到隔壁去。 这阿爹到底是在胡说些什么!什么叫这世上只有她欺负别人,没有旁人欺负她的份儿?!客厅空气稀薄着,齐勋胆战心惊的棒着香草派边小口吃着,边不忘打量眼前脾气暴躁的小女娃。 “看什么看,当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练筱茵凶狠的威胁。 抱着香草派往后一倾,齐勋觉得自己的安危堪虑,竟然被个小女生如此的威吓着。 “你慢慢坐,可以喝电视、看水,我头疼不陪你了。” 匆匆抛下话,也不管自己胡言乱语了什么,齐勋赶紧抱着香草派便夺步飞向二楼的安全堡垒,免得又被她搞得进医院。 他还年轻,以后还有着大好的前途,他可不想现在就被个黄毛丫头打得智商减退。 “算你识相。” 时节不停的轮替,练家门前原本小六的女娃,如今已是国二生了,比起从前又高出许多,不过那圆圆的脸依然可人,心仪的对象也还是那高帅的人。 练筱茵手上猛拔着花圃上的草,是故作忙碌的等待。听说讨厌鬼又来渡假了,可是她等的可不是他,而是她心爱的裔大哥。 听见隔壁李家传来摩托车声响,她赶紧探头一看。是裔大哥回来了! 然而高兴不过一秒,果不其然,他摩托车后头又走下一名娉婷的女孩子。 “他是在念大学,还是在上恋爱冲刺班啊?怎么每次都有女孩子……”她脆弱的心又受到刺激了。 瞥见隔壁的熟悉身影,李裔打了声招呼,“茵茵,好久不见,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裔大哥,好久不见。”她嘴甜的给了一抹微笑,不过那身旁女子可没这等运气,赏她一记白眼都算便宜呢!堡家正在帮阿爹整理花圃啊!” “好孩子。”李裔笑说,随即拥着女子走进屋去。 “废话……我可一直都是好孩子,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这个好女孩吧!”练筱茵喃喃的说。 “茵茵,你在外头做啥?”屋里的练父喊着。 她悻悻然的回应,“人家在帮你锄草,顺便晒晒太阳嘛!阿爹,花圃是多久没整理了?”打着锄草、晒太阳的薄弱理由,那圆滚滚的眼睛却老飘向一墙之隔的李家。 “也没多久,前天齐勋才来帮我整理过的啊!” “齐勋?!是这个杀千刀的家伙,他美国是待不下去了喔,成天回台湾渡啥鬼假。”练筱茵翻翻白眼,口中念念有词。 自从多年前他接连毁了她两个女乃茶慕斯的处女作之后,她的人生像是受到诅咒似的,阿爹不再宠溺她,成天在她面前夸齐勋好、齐勋妙,齐勋呱呱叫。 他这个假美国小孩回台湾渡假关她啥事,干吗老是阴魂不散的纠缠她的阿爹? 再者,裔大哥跟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远,女朋友接二连三的换,害她总是来不及搞清楚真正的情敌是哪一个。 偏偏她这阵子跟回台渡假的猪头齐勋是三天两头的碰面,而且每回倒霉的都是她,为此,她的肾上腺素早错乱得不再正常。 不死心的坐在花台上瞎等两个小时,练筱茵看看手表,“奇怪,都进去那么久了,应该要送人家回去了啊?” “茵茵,你在家啊!怎么没出去玩?”出去溜达回来的齐勋,骑着李裔的二手脚蹬车,在她面前停下。 他的恐女症没有加重也没有减轻,不过都看到她人了,还是先打个招呼,免得又得罪这女王,他的假期铁定会不得安宁。 “我不会连在家的自由都没有吧?”练筱茵挑衅着。 “呵呵,又吃了炸药。”早习惯这丫头的火气,以前他会落荒而逃,不过现在他懂得保持安全距离。 “对,今年国庆日的火药全叫我给吃了,可以吗?”她睥睨着他说,手中泄恨似的拔着满园子的草。 眼一瞠,齐勋赶紧跳下车,跨进练家的范畴。 “停、停、停茵茵,别再拔了。” “我拔我家的草关你啥事?说,你每次是不是都混水模鱼,然后还跟我阿爹邀功?”她像是逮着他的小把柄似的,眯着眼睛质询。 齐勋抓住她的左右手,赶紧抖落她掌心的绿草,“你这个笨蛋,别乱拔一通,这些全是我前天跟伯父辛苦种的美国香料啊!” “什么?!”练筱茵掌心一松,被连根拔起的草哀怨的洒了一地,“没事干吗种在我家花圃,美国香料比较高贵喔?”她为自己的迷糊找了台阶。 齐勋摇摇头看着那被摧残的现场,只能苦笑着对这丫头的破坏功力甘拜下风。 “真是不可理喻的女孩。” “你说我什么?”她杏眼圆瞪,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唉,你可不可以温柔点,不要老是揪人家衣领,一副随时准备械斗的样子很恐怖咧。”他赶紧捏下那只嚣张的手。 “你少嗦——”练筱茵毫不客气的先打了他一记,才悻悻然的起身往花台一坐,“我警告你,别又想去告状。” 撂下狠话,隔壁又传来久违的声响,她搁在花台上的马上一跃起身,赶紧探看着隔壁的动静。 “茵茵,还没忙完啊?”李裔问。 “裔大哥,你又要出门啦?”她浅浅的笑着问。 那温顺的模样跟刚才的凶狠还真是天差地别,看得一旁的齐勋直打哆嗦。 “嗯,我要送我女朋友回家。”说着,李裔还不忘搂搂搂一旁的女孩。 “她是谁?”溺在他怀中的女子问。 “可爱的茵茵小妹,跟我弟弟同年纪,是国二吧?”他不确定的问着练筱茵。 “嗯。”笑容敛去许多,她心里头嘀咕着。什么茵茵小妹,好像她是什么长不大的黄毛丫头似的。 “你还有个弟弟啊?”女子娇柔问。 “表弟,一个小留学生,陪,那个低头的家伙就是。”身材挺拔的李裔越周围墙,看到练家花圃里的表弟,“齐勋,还不来看看未来的表嫂。” “讨厌。”女孩撒娇的捶着他。 这一切过度的亲昵,练筱茵都看在眼底,少女的心头泛着嫉妒的酸楚。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跟裔大哥同年出生,却偏偏跟这讨厌鬼是这种半大不小的尴尬年纪。 忙着抢救濒死香料的齐勋听见呼唤,这才抬起头,“表哥,你要出去啊?”见他旁边又是个女人,他没了兴趣,悻悻然的低下头。 “嗯,你干吗老是窝在茵茵家玩?” “才没有咧!”他哪有蠢到跟女生玩的道理,他只是在抢救无辜死伤的香料。 “好小子,你跟茵茵两个要好好相处,不要又像几年前第一次见面那样,打得头破血流,知不知道?” “表哥,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回美国后,他老怀疑那一次撞击严重影响他的思考逻辑,这次胆敢回台湾就是一个实例。 “阿勋、茵茵,我们先走了。” “拜拜。”齐勋回头继续他的抢救动作。 眼看着远离中学尴尬年纪一大截的年轻男女高兴的驱车离去,亲昵得像溶化的糖,纠纠缠缠的甜,然而那一幕又一幕的亲密景象,却让练筱茵的脸色越见低垮颓丧。 她勉强扯着笑,手都抬不起来做出挥摆的动作,心想,如果宪大哥当年吃下了那个女乃茶慕斯,那么跟他手拉着手的人才不会是那个做作的女生,都是齐勋毁了她的暗恋。 一恼恨,她举起右脚便往这个坏事的背影踢了一脚,“讨厌鬼,不知道你又回来做什么?”也不管对方是否跌了个狗吃屎,她便郁郁寡欢的进了屋去。 “喔——茵茵,你真粗鲁。” 遭受突如其来的强力攻击,齐勋单手抵着花圃,才没叫她那一脚给踢得趴倒在地。他背过身去看,只瞧见那心烦意乱的背影,继而回头往前看去,那对亲密的身影让他明白。 讨厌鬼,不知道你又回来做什么…… 那话言犹在耳,呵呵,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期待起回台湾渡假的日子,每回除了被打被骂还是被打被骂,可是茵茵那圆圆的脸,却还是会在他美国的夜晚浮现,给了他一个可怕的夜晚。 想念的还有那个女乃茶慕斯蛋糕,害他拉了一晚肚子,想忘都忘不掉,真是复杂的心情……火凤凰似的身影一会儿又从屋里踅了出来,手上还拿着包包。 “你要出门啊?” “废话——” 她得找斐茵跟之雅好好的诉苦一番,为她的暗恋情事做一番哀悼,顺道给这家伙一长串的诅咒。 看到她的火爆脸色,齐勋开始怀疑女乃茶慕斯里的甜味儿不过只是一场梦。 可他竟然觉得她生气的模样,好美,美得好有活力! 下一秒,他又诧异自己的胡思乱想。什么好美、什么活力!谤本是造孽,他不可重蹈覆辙,要不然就会步上爸爸的后尘,一被子被女人折磨虐待。 齐勋吓出一身冷汗,赶紧从练家花圃跃起,连离这氛围。 第四章 机场里,练父正翘首远眺着入关归国的人群。女儿这一去就是五年,都不知道变成啥模样了? “天啊!我的宝贝茵茵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万一我认不出她的模样可怎么办才好?”他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 许斐茵跟何之雅笑看眼前紧张过度的练父,只能安慰的说:“伯父,不会认不出来的,要不看身材比对一下也知道。” 反正练筱茵本来就丰腴,到国外进修学做甜点,只怕她的身材一时半载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铁定是一样丰腴有余。 这样的想法,使三个人放松了心情,可等了老半天,拥挤的人都散得三三两两了,却始终没瞧见等候的人。 “伯父,你确定被菌是搭这班飞机?”何之雅开始纳闷了。 “没错啊!上飞机前,她还跟我确认过时间。” “可是怎么搞的,到现在还是没看见人呐?”许斐茵挺着圆滚滚的身躯,在原地打转着,消耗无聊。 “不会是临时改班次了吧?”练父惴惴不安的想。 “应该不会才对。”许斐茵也不是很肯定。 转呀转,忽地一抬头,一抹窈窕的身影晃入她的视线范围,那人还直冲着她笑呀挥手的,可她又不认识她。 “见鬼了!”她径自呢喃着。 “什么见鬼!这是机场,不是六张犁公墓,哪里来的鬼让你见!”何之雅拧拧她的脸,阻止她的瞎说。 “之雅,你瞧瞧那人是谁?”她手抓呀拉的扯着一旁的好友。 “拉拉扯扯个什么啦!别把我衣服给扯掉了。” “往这边走来的那个女孩子一直对着我笑耶,她是谁?”许斐茵问。 顺着她的视线,何之雅看了过去。瞧那过分灿烂的笑容,全世界大概只有练筱茵那女人才有,可那身材,怎么跟印象中的差那么多? 就在两人还在迟疑之际,女子已经兀自推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飞扑了过来,直往练父身上趴去。 “阿爹——我好想你喔!”她那软甜甜的嗓音,尽是撒娇。 练父傻愣的瞅着这扑进怀中的妙龄女孩,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圆润的茵茵竟然变成这样样。 “你是茵茵怎么会瘦成这模样!” 心疼,真是心疼,在家养得白白胖胖的女儿,一到义大利就给折磨成这模样,难不成外国人都欺负他的宝贝吗? “天啊!练筱茵,你该不会受到啥刺激而急速减肥的吧?”何之雅惊讶的问。 “筱茵,你瘦了,可我又肥了……”许斐茵一脸悲苦。 “哈哈,瘦?我哪瘦了?这阵子想到要回台湾了,心情兴奋得忍不住多吃了许多东西,结果还胖了两公斤咧。” “宝贝茵茵,你跟阿爹说,那些外国猪头是不是都欺负你,要不怎么会瘦成这模样,只剩下个皮包骨?早知道阿爹就不送你出国了,瞧,把你苦得……”练父开始愧疚起来。 霎时,数百条黑线在练筱茵脸上搭起了黑幕。阿爹也未免太小看她了,谁能欺负得了他?这辈子大概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阿爹不也这么说过吗? “阿爹,我像是个受虐儿吗?”她哭笑不得的问。 “可是你瘦了,跟出国前差太多了,阿爹实在舍不得……”练筱茵翻翻白眼。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在义大利她也过得不错啊!成天做甜点吃甜点,可是身材就是没能保持在台湾时的丰腴,她还一度以为自己肚子里长了蛔虫呢! “呵呵,你伤了伯父还有斐茵的心,看你怎么赔偿。”何之雅好笑的说。 练筱茵一脸爱莫能助的无奈,竖起了双手,“回家去、回家去,回家吃了阿爹的爱心晚餐,我一定可以像吹气球一样,恢复出国前的圆润模样。” “对,回家去,我锅子里炖了鸡汤呢!晚上还有清蒸大闸蟹、熬炖三头鲍、女乃油局龙虾,就不信不能把茵茵的肉给补回来。” 练筱茵真服了父亲,揽着他一脸苦笑的上车回台北。 机场其他他班机陆续抵达,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接机人,角落的孤单身影跟着大家入关归国,近十年不曾踏上这块土地,简单的行囊,却满载着他对台湾的思念。 终于回来了!那唇扯出一抹笑,一抹苦笑。 这次回台湾是被逼的,就为了一家了不得的饭店,有个天杀的家伙拼命打电话骚扰他爸,害得老爸竟然一口答应把他指派回台湾接手饭店。 男人的眉紧紧纠缠着。他还是逃不过继承家业的命运,该怎么为自己争取一点d目由呢? 挖个陷阱设计表哥接手如何!谁叫他小人在先,这或许是他现在最重要的课题了。 何之雅开着休旅车,载着依然对“消瘦”的练筱茵颇有微词的一老一少,车子里闹烘烘的,连广播都听得不甚清楚。 “之雅,救命啊!你帮我回答这问题吧!我来开车。”练筱茵好说歹说,还是安抚不了备受打击的父亲跟许斐茵。“不行,我怕我精神崩溃,开车这小事还是我来就好。”何之雅压根儿不想趟这淌浑水。 “阿爹,别再难过了……”练筱茵讨饶,“还有,斐茵你别再念了,这是减肥餐食谱。”她扔过一张纸。 许斐茵满心欢喜的接过手来,“绝食、绝食、绝食!筱茵,你这是哪门子的减肥食谱?分明是想饿死我——”“真饿死你,我的耳根就清静多了。” “唉,回国后有什么打算?”何之雅趁乱问。 “得先找个能发挥我所学的工作,等到资金充裕,我打算自己开一家点心午茶坊,喂,要不要入股投资啊?哈哈哈……”说起梦想,她自顾自的笑得开心。 “啧啧,嘴巴闭上,我的后照镜里都照到你的喉咙啦!” 练旅茵赶紧捂住嘴巴,“没礼貌,人家高兴”下也不行,还被嫌弃。” 探看窗外,五年后的台北既熟悉又陌生,说没啥改变嘛,倒也变了一大堆,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台北。 “伯父,现在要直接回家吗?” “当……”原本欲出口的话,他下一秒又反悔,“嗯,等等,之雅,我们先到那个秘密的惊喜去。” “啊,对!差点忘记。”许斐茵附和着。 “好,我知道了。”何之雅将车子驶下交流道,改变了原本的方向,往台北的另一处去。 “什么秘密的惊喜?”练筱茵好奇的问。 “就说是秘密了,怎么可以随便告诉你。”许斐茵存心不说,好平衡自己被她刺激到的心情。 “好啊,你们已经跟我阿爹沆瀣一气,竟然有秘密瞒我。” “谁叫你一出去就是五年。”许斐茵坚持不说。 “没办法,可以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而且,每一样都是好吃到不行的人间美味,所以就这么耽搁下来了。”练筱茵还陶醉在义大利的美食情境。 忽地,车子在巷子里的停车格止住了速度,“下车,行李放在车上就好。” “去哪?”练筱茵纳闷着。 “走,阿爹带你去看样东西,你来瞧瞧喜不喜欢?” “喔。”她半愣半傻的让三个人簇拥着往前方去。 巷子口,一栋迥异于台北都会的建筑坐落在前方,欧式的建筑,活像是童话故事书里的糖果屋,门前有一大片空地,原木桌椅、白色洋伞,一派的悠闲。 前面的矮墙上还爬满了藤蔓,花圃四周嫣红朱艳的花围绕了一大圈,里头种满了各式的香料。 “恋香点心茶坊……这是谁的店?”她喜欢这个地方,这里的一切,就跟她梦想中的感觉一样。 “你想还能是谁的店?台最是伯父为你准备的。茵茵,我有帮忙种门前的香料喔!”许斐茵说得大言不惭,也不想想她种了一株却拔了三株,简直是帮尽倒忙。 “老板娘,请问一下这里什么时候要开幕?我很期待你学了五年的甜点耶!”何之雅笑问,“不会是光学着吃,至于怎么做却一知半解吧?” “阿爹,这是真的吗?这真是我的店吗?” “茵茵,以后阿爹要在这里打工,你会收留阿爹吧?” “哈哈,当然,阿爹是大股东耶,我怎么敢说不?”她乐得眼泪都快要细出眼匡。 “筱茵,那我也可以来这里打工吗?” 许斐茵实在对于她瘦下来的原因很好奇,如果在这边打工,她也可以观察她的饮食习惯,这样她也会有苗条的一天了。 “我知道你在打啥歪主意,但是,我想你还是别来破坏伯父的心血结晶了,那天光看你种香料的惨状,我就知道你准会是个帮倒忙的家伙。”何之雅泼了她一盆大冷水。 “这也不能怪我,谁叫那些东西长得跟杂草一个样,我又不是存心的。” “好啦、好啦,收留你咩,谁叫斐茵从小就是我的分身。” “你会后悔的。”何之雅笑说。 “那之雅你也来帮忙。” “才不要,我宁可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来光顾,也不要把看见的每一盘甜点美食送到别人桌上去。” 练筱茵不以为意的笑看眼前的欧风建筑。天啊!她自己的店耶,这是她人生的梦想,仅次于爱上裔大哥。 “唉,还记得小学时候做的女乃茶慕斯吗?”练筱茵问。 “嗯。”其他两人点头应声。 “开幕的第一天,我就要主打这个甜点,让魔法重现——”她揽着阿爹还有这两个死党,说得激动。 她对童年的女乃茶慕斯记忆太鲜明了,还因此赔上一颗虎牙,至于那个酿灾的祸首,她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谁叫他毁了她的魔法。 君咏饭店明月厅 “阿勋,好多年没回台湾了。”李母说。 “是啊!阿姨。” “你娘也真是的,竟然这么多年不回来看看我,也不想想我们家就两姐妹,她不回台湾倒好,我一个人乱无聊的。” “阿姨,我妈过阵子就会回台湾的。她跟我爸吵了许多年,改天两人再吵,她就会跷家跑回台湾的,你再等等。” “你别直叨念,让他好好吃顿饭。”李父说。 “对,你快吃。”李母低头看了看手表,叨药着儿子的迟到。“这阿裔也真是的,说好七点要帮阿勋接风洗尘,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不疾不徐的脚步往餐厅这儿接近,凌空一掌,就击中齐勋的背。 “咳……”他才喝一口汤,全给打了出来。 “一下飞机就大吃大喝啦!”李裔调侃的说。 “表哥,为什么你老爱用这种恐怖的手法欢迎我?幸亏这汤早凉了,要不然铁定烫死我了。” “哟,我没听错吧?有人在嫌这饭店的汤凉得快,不知小老板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小老板恕罪。”李裔煞是认真的揶揄着。 “什么小老板不小老板!你这不顾手足之情的表哥,成天打电话到美国去左右我老爸的想法,害我莫名其妙被打包送上飞机,说什么也要我来台湾接管饭店。拜托,我硕土学位都还没拿到,就要来趟浑水。” “唉,你这话不公平,你不想浑水,难道我就该趟这浑水?这是你家的饭店耶,我好好的上班族不当,成天在这跟你的员工周旋,你良心过意得去?还不趁早来接手你的工作,还我自由才是。” “怎么你们两兄弟一见面就爱吵,阿裔,你以为自己还小是不是?”李母说。 “给这饭店操劳折腾过后,的确是老了大半,不小啦!”他存心说给表弟愧疚的。 “表哥,我在学校念的是会计,对于饭店经营一点概念都没有,所以我得从基层做起,我们兄弟打个商量。” “打啥商量?” “这饭店还是暂时先归表哥管。” “那你要做啥?别老是想逍遥渡假——” “我哪敢,只是想先到饭店部门去实习观摩一下,你就让我先从清洁工干起好了,我得好好的了解饭店内部的工作,这样以后我接手饭店才不会手忙脚乱的没概念。” “少爷,好端端的小老板去当清洁工,想玩也该有个限度。”李裔哪会不知道他打的如意算盘。 “我是想贴近基层员工的心声,所以这点表哥一定得帮我。” “阿裔,自家人,这忙你该帮忙的,况且阿勋说的对,当老板的也要贴近员工的生活才知道怎么带领员工。”李母帮腔。 “嗯,这忙你的确该帮他,不为别的,好歹你是哥哥,你姨丈又信任你。”李父说。 “啥?请问两位老人家在说什么?”他瞥了眼齐勋窃笑的嘴脸。就知道这家伙存心想月兑他下水。 “表哥,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齐勋看着李裔的垮脸低低的笑着。 没道理兄弟一起溺水,他上岸了,而他却要独自在水里载浮载沉吧?谁叫他成天打电话去美国陷害他,这一点回报不算什么。 “阿动,房间阿姨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今天回来。” “阿姨,我住饭店的员工宿舍就好了,这样才能更正贴近员工的生活嘛!” 其实他是不想跟表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省得有忙不完的工作,现在他能争取多少自由,就争取多少。 “对,你这么说也对,阿勋真是长大了许多,不过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他的笑容映在李裔的酒杯上,好刺眼…… 洗了个澡,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临到睡前,练筱茵还撑得难以入睡,索性到外头的花台上坐着。 “茵茵,睡不着吗?”练父端着热牛女乃走来,“趁热喝,可以帮助睡眠。” “阿爹,人家的肚子好撑,你的手艺太棒了。” “放心,给阿爹一个礼拜,我一定把我图嘟嘟的茵茵给找回来。”他操揉宝贝女儿的头发。 “阿爹,裔大哥还住棒壁吗?” “是啊,李裔早你三年回台湾,拿了个企管博士学位回来,现在在一家五星级饭店工作,是个优秀的高阶主管。对了,他偶尔还会问起你在义大利的状况呢!” 扁问有啥用,还不是不当她是一回事。 “是喔,那他现在不就妻女成群了。”她心坎儿酸酸的。 那可是她从小暗恋的大哥哥,可惜他的爱情她总没机会参与,她的世界他也没兴趣。 也是,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胖妞,谁不希望自己的女伴是个婀娜多姿的女孩,而不是成天耗在点心堆里的贪吃小胖子。 “没,他很忙的,常常忙到没时间睡觉,隔壁阿姨就老跟我说她心疼儿子呢!” “是喔,这样忙,比以前上大学交女朋友还忙?”她心中窃喜。 忙才好,忙才没空去招摇!练筱茵思忖着。我都没男朋友,他当然也不可以结婚,也不想想我可是喜欢他许多年了,这样才公平嘛! “这是当然的,”练父又拍拍女儿的头,“唉,丫头,早点睡吧。” “对了,阿爹,咱们恋香点心茶坊打算几时开张?” “等你休息够了,阿爹随时都可以当你的员工。” “阿爹,谢谢你。”她紧紧的揽着父亲。 “傻瓜,你可是阿爹的心肝宝贝。” “阿爹,给我十天的时间去准备,我打算用这十天跟朋友们见见面,然后把店里需要的器材、合作厂商都安排妥当,这样我们就可以开幕了。” “好,不过别累坏了自己,需要阿爹帮啥忙,小老板娘记得开口喔!” “当然,我亲爱的大股东。” 正当父女俩亲亲昵昵的搂在一起,隔壁的李家恰巧传来汽车声响。 “裔大哥——”练筱茵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幸运,回来的第一天就能看见他。 “伯父,”李裔迟疑半晌,“茵茵……是你吗?” 离开父亲的怀抱,她挂在两家之间半高不矮的围墙上,“可不就是我吗?” “你在义大利当难民啊!要不,怎废成这模样回来?” “身材窈窕啊!怎么,你不喜欢啊?”她意有所指的问。 “瘦成这样,害我差点认不出是你。还是以前几乎把脚踏车坐塌、圆嘟嘟的模样可爱,你跟裔大哥说,是不是在义大利被人欺负,没人给你饭吃?” 什么把脚踏车坐塌?这家伙竟然这样形容她不堪的过去!可是她还是喜欢他。 “才不是呢!少瞎说了。” “你这丫头,出去那么多年,总算肯回台湾了,我当你是在义大利找到老公,不想回来了。”他索性坐在汽车引擎盖上,与她隔着围墙聊起天来。 “哪有,义大利的男人哪有台湾的帅哥好。”她咧嘴笑着。 “今天刚回来?” “是啊!” “怎么样,学了一身的好手艺吧?想找什么工作?”李裔问。 “我要开一家点心茶坊,以后裔大哥要来捧场喔,我有信心一定比你饭店里的点心师父还要棒!” “自己当老板,好!”他竖起大拇指,“开幕时,我一定请假去帮你忙,当你的服务生。” “真的吗?”不敢置信阿爹口中的大忙人,竟然夸口要帮她,姑且不论是真是假,那心意就足够让她高兴许久了。“当然是真的,有个拥有一身好手艺的小妹,我觉得很光荣,要不,你问伯父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你越来越爱开玩笑了,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终于有一次可以这样聊得尽兴,没有他的莺莺燕燕,也没有专寻她晦气的猪头来干扰。 唉……暗恋的心情才要发酵,偏偏下一秒蹦出的画面,却是那个头破血流的猪头,唉,真不浪漫…… 第五章 张罗一家点心茶坊是这样忙碌的事情,不单要采买、准备的东西很多,还有许多细节要一一盘算计划。 务求完美的练筱茵,举凡每一个烘培器皿、电器,乃至餐盘刀叉,全都是她巴着何之雅、许斐茵逛遍北部的店家买来的,就连甜点的选单也都是自己手工一笔一画,精心绘图拼贴而成的。 而今天她正在试作几种自己研发改良的新甜点,因为她要创立最别出心裁的甜点午茶坊。 “洒上糖花一定更漂亮。”右手一抓,熟练的在女乃茶慕斯上洒上缤纷的糖花,练筱茵露出满意的笑容。 捧着刚完成改良的女乃茶慕斯往柜台的透明冰箱放去,水没来得及喝一口,练筱茵又转身进去注意着烤箱里改良后的姜佩拉蛋糕,她忙得晕头转向,却盈满喜悦的心情。 门口来了”辆黑色房车,男人穿着衬衫、刷白的牛仔裤,愿长挺拔的身影率先下车。 “哇,我闻到甜点的香味了。”深深的呼吸,一嗅到空气中有蜜糖似的甜味,齐勋整个心情都放松了许多。 开幕在即,知道女儿每天忙得天昏地暗,练父打算来帮忙,出门前凑巧遇上李宪还有久违的齐勋,就顺道邀他们一道过来参观。 “不错,一眼就能吸引众人目光。”李裔赞赏着。 看着半敞的店门,练父说:“茵茵铁定在里头忙着。” “你先进去帮茵茵的忙,我陪伯父在附近看看。” “好,那我就先进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可以试吃。”齐勋性感的唇露出那过于青春的笑容。 有好多年不见了吧! 不晓得当年那个凶狠的小胖妹现在变成什么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圆嘟嘟的可爱,还有那脾气不知道改了没? 但,大概很难,爸爸说女人的野蛮跟任性是与生俱来的,就跟男人的一样改不了,可他还是挺想看看她是否真如父亲所说的那样。 挺想她的,真的……不过,可不代表他想追求她或娶她喔! 虽然他对女生的畏惧已经好上大半,但他对婚姻中的女人一点好感都没有,他不希望跟老爸老妈一样,把折磨对方当作人生的乐趣,他的想念,不过只是想看看她有啥转变。 走着小巧别致的花间小径进到茶坊里,前方的玻璃展示冰箱里,正放着好几个慕斯蛋糕,他双脚一蹲,傻愣愣的看着展示柜里的甜点,旁边还有好几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糕点,不过无所谓,因为看起来都很好吃。 好多年没好好吃上一个甜点了,这种精致的点心,才是他的最爱。没来得及走进后方的点心烘焙室,齐勋已经先沦陷了。 几近依恋的望着展示冰箱架里的甜点,感觉自己被媚惑了,他忍不住伸手用渴望的心情碰触着冰凉的玻璃,根本无法离开须臾。 “我得先吃上一口,要不,真是对不起自己了。” 一看到甜点,他根本忘了自己是要来帮忙的,径自从柜台的抽屉里取出一只瓷盘跟银叉子,便朝着架上的点心开始进攻。 第一口,“嗯,绵绵软软,是沁凉可口的女乃茶慕斯!好吃,真好吃……”接连又是好几匙,刹那间,齐勋口中塞满了女乃茶慕斯。 好吃,茵茵做的女乃茶慕斯每每都让人印象深刻,那一次虽然被打得头破血流,可那是他第一次吃到美味的女乃茶慕斯,这么多年来都让他怀念不已,虽然那个慕斯害他狂拉了一个晚上。 不过,现在她的手艺应该有长进了,不至于又害他拉肚子吧?挣扎一下,齐勋心想,先吃再说,谁叫他就是爱吃甜点。 意犹未尽,齐勋又取了不同口味的甜点,三两下同样是荡然无存。结果一个高兴,他差点把身体部埋进玻璃冰箱里。 正捧着刚出炉的姜佩拉蛋糕走来,练筱茵只见有个男人把上半身探进她的冰箱里,并狂吃了她今天的心血,连忙惊慌大喊。 “小偷!有小偷——”她搁下手中的蛋糕,赶忙操起后头的扫把,使劲的挥打过去,正中他的臀部,“看我不打死你。” “别……哎呀,疼……”满口蛋糕的齐勋,连呼救讨饶都不容易。 “死小偷,竟然敢偷吃我的甜点,你这个坏蛋,人模人样的不学好,闯进人家店里偷吃甜点,你还我,把我的女乃茶慕斯还来——”眼尖的练筱茵看见一旁女乃茶慕斯的残渣。 她这辈子最讨厌人家偷吃她的女乃茶慕斯,而这个死小偷偏偏踩到她的地雷,大啖她的女乃茶慕斯。 练筱茵龇牙咧嘴的追打着偷吃贼,只见他们两人在店里环绕追逐着,扰得惊天动地。 “恩不素贼啦——”口中的蛋糕阻碍他的发音,全是含含糊糊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少跟我狡辩,都已经人赃俱获了,还不承认。你等着,我马上扭送你去警局吃牢饭。”飞天扫把一扔,打个他的脑袋正着,练筱茵补上绵密的拳打脚踢,当场把偷吃的家伙扭打在地。 “呃!”额头好痛,仿佛十多年前曾有这般的疼痛过,好不容易将口中的蛋糕咽了下去,齐勋只得狼狈的说:“别打了,我是来帮忙的——”帮忙?她哪有找人来帮忙?会是阿爹找的工读生吗? “你是……”她把他的头扭转过来,打量着这个偷吃贼。 眉是眉,眼是眼,长得倒挺俊俏的,却偷吃她的甜点。 “茵茵,你这是在干什么?”练父与李裔一走进来,只见满地疮痍,披头散发的练校茵正扭着早一步进去的人,扫把就在一旁的地上横躺着。 她一把抹去额上的汗,“阿爹,我抓到偷吃贼了,这个家伙潜入我们店里,把我刚刚研发改良好的甜点全吃个精光,实在太可恶了!”她说得义愤填膺。 “茵茵?!你就是茵茵!” 看来她的脾气真是一点都没有变,一样的凶狠泼辣! “不行啊!你这哪里来的蠢夫,敢偷吃我的甜点,真是活腻了。” “怎么没人跟偶说,茵茵已经变成这瘦不拉几的难民样,偶还当她是水呢!救偶……人家的脖子跟胳膊都要断了。”齐勋仍口齿不清的哀怀着。 额头跟胳膊传来的痛楚,让他完全相信眼前这纤坏的女孩的确是茵茵没错,也只有她能够把他欺凌得这么惨烈。 同时,他也信了老爸的话,女人的野蛮、任性就和男人的一样,永远也改变不了——“稀哩呼噜的还这么多嘴,你这个小偷,喔不,叫你小偷还算客气,我看你分明是江洋大盗,光天化日就偷吃我的甜点。”练筱茵火气正旺,“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敢狡辩,万一进了警局,你这盗匪搞不好摇身一变,成了物主,而我反倒成了贼啦!” 李裔拉出一张椅子在一旁坐得安稳,也没吭声,只是扯着一抹笑,看着这每见面必吵的一对宝,他只能说是命中注定。 脑子灵光一现。咦,虽然阿勋对女生的排斥不再那么严重,但,可还没看过他有要好的女朋友,为此,阿姨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国际电话来哭诉,甚至怀疑起自己儿子的性向。 如果把阿勋这小子扔到茵茵身边,让他更习惯女人的存在,那阿姨就不会三天两头的对他哭诉,或要他去彻查阿勋的性向,这么一来,他不但可以帮忙治疗这家伙的毛病,让阿姨感激得痛哭流涕,还报了他不务正业之仇,岂不美哉! 谁叫这小子回国不肯接管他家的饭店,唬弄他说要从基层干起,现在跑去当饭店的清洁工,偌大的饭店就给他处置,幸好阿姨没回台湾,要不然他这个当人表哥的就得惨死街头了。 “敢说我是难民——”练筱茵补上一脚,“你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蠢夫?” 李裔从容一笑,“茵茵,快放手,听裔大哥说,伯父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要我帮你找个小助手,他平常在我们饭店当清洁工,可是对甜点很有兴趣,我想说你正好从义大利学成归国,他有空暇时来帮忙,顺便学学怎么做甜点,免得三天两头我们饭店的甜点师父被挖角,我就得头疼了。” 他的话一出口,不止练父傻得张大了嘴,就连趴在地上的齐勋也频频回头对他使眼色,似是在责怪他的瞎说,要不是不想又惹毛这女人,折磨自己的皮肉,而且嘴巴的蛋糕也还没完全吞咽下去,他真想大声问表哥到底想搞啥鬼。 “原来是来当我的助手啊!可他也太贪吃了吧?”她挑眉,一脸的不信任。 “放心,他就怕人凶他,你管管他,他就不敢了。”李裔尔雅一笑。 “茵茵,还不快放手。”练父虽不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形,不过为了不让女儿又抓狂,也就没多说什么。 不过他心里倒纳闷,这两个孩子是怎么搞的,每回一碰面老是非死即伤的,难道就不能和平共处吗? “最好真的是助手,不过我看你比较像是出世来偷吃我女乃茶慕斯的祸害,你叫啥名?” “水、水……”他抢过柜台上方的白开水,咕噜咕噜的灌下一大口,“马克,大家都叫我马克。”齐勋马上报出自己的洋名,私底下则咒骂着眼拙的练筱茵。 好吧,就顺水推舟,当作两人是初初见面的陌生人,要不然难保她不会心仇旧恨一并算上,届时他想全身而退可就难了,只怕医院得住上十天半个月的。 不过,该跟表哥算的账,可绝对不能省,请叫他就这样卖了他的自由。 “什么马克不马克的,当心我把你烧成马克杯。”她出言恐吓。 “才不要……”什么马克杯,简直乱来! “茵茵,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吧!他今天可是满心欢喜来帮忙的。”李裔说。 闻言,练筱茵这才惊觉自己的泼妇样全落入她心仪男人的眼中。天啊,颜面丢尽了……松开他的手脚钳制,她没好气的回了句话,“帮忙,我看他是帮倒忙!瞧,店里全给他搞乱了,而且我要请人试吃的蛋糕有三分之二都进了他的肚子里,难不成要把他砍了请人吃?” 她收敛了许多,不再颐指气使的撒泼,两颊甚至泛起了微粉的色泽,至是因为李裔在这儿。 “茵茵,我想一定是你的甜点做得太好了,他才会吃个精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打从前起,就跟你一样爱吃甜点的。”练父圆着场,却让狼狈为奸的两人吓得挑眉,纷纷扔过制止的目光,免得穿帮。 “谁跟他一样,他分明是偷吃的行为,何况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效。”她噘着嘴,赏了个白眼给齐勋。 练父惊觉失言,心虚的闭嘴。 他并不明白李裔干吗唬弄女儿,但,想必有他的用意,待会得问问他到底想怎么着。 练筱茵禁不住的摇头叹息。一样都是男人,怎么裔大哥就是翩翩风度的令人心折,这个不知哪跑来的家伙,除了懂得欣赏她的甜点外,其他的简直就不值一提,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是真的好吃嘛,尤其是那些女乃茶慕斯,堪称一绝。” “女乃茶慕斯!你不会全吃个精光了吧?”练按茵拨开覆面的乱发,赶紧回头察看冰箱展示架里的现况。 竟然连一个也不剩—— 回过头,那眸子已经发出怨怼的目光,“死马克杯,你还人家的女乃茶慕斯啦!可恶的贪吃鬼……”记忆中,自从小学第一次做的女乃茶慕斯断送在某人手上后,这是她养精蓄锐好几年改良后的首次尝试,为的就是希望传说中女乃茶幕斯的魔法,会为她带来渴求已久的爱情。 谁知道,裔大哥还是一个都没吃到,至落入这个鬼马克杯的肚子里。为什么她老是遇到这些贪吃鬼?!齐勋垮着脸,一脸的无辜,“实在太好吃了,所以我就……我愿意赔偿。” 她实在太凶了,劈哩咱啦骂人的模样,跟他阿娘没啥两样,都是恐怖女人国出产的劣等货。 “你拿什么来赔——”她气得直跺脚,实在很想哭。 “我可以帮你打扫,当你的小助手,做牛做马可以吗?” 虽不喜欢跟女生接近,但这样一来,他不是有更多的机会,可以吃到茵茵亲手做的甜点? 不过万一她知道他就是齐勋,会不会一刀杀了他?打了个冷颤,他简直不敢想象,只得誓死撒谎。 “马克,我看你今天别回饭店工作了,留在这里帮茵茵吧!” “喔。”齐勋甩甩发麻的胳膊。好疼!幸亏他不是娶这种女人当老婆。 “好了好了,别吵了,赶快整理去。”练父摇摇头,催促这两个闹事的惹祸精停止争吵。 “你这个超级浑蛋——”她气呼呼的往后方烘焙室走去,不想再看到这家伙一眼,以免把自己气死。 齐勋一脸苦笑,他也不想惹她生气,可是女人都特爱生气,老爸是这样说的。 “李裔,跟我来,”练父好奇的拉着他往外走去,“干吗要唬弄茵茵啊?” “伯父,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搭吗?”样爱吃甜点,茵茵脾气火爆,那小子耐打,性子也算温和,所以这种人绝对会对茵茵好,你看这多好的组合。伯父,我知道你很关心茵茵的终身大事的,这回我帮你斟酌、斟酌,不会让茵茵受累的。” 打小练家老爸就对他挺信服的,他说啥,他都觉得很有道理,这回想必也是,老人家的心里,他清楚得很,要不然怎么在饭店界工作? “哈哈,还是你这孩子聪明,一眼就看穿我的心思。” “所以伯父也要保密喔!可别说露嘴。” “好,保密——” 被操劳了一天,齐勋顶着疲累的身躯回到饭店宿舍,连忙打了电话去给李裔。 “喂,您好,我是李裔。” “我知道你是那个没人性的表哥。”齐勋咬牙切齿的道。 “阿勋,是你啊!”他放缓了脸部线条,笑着说。 “笑,亏你还笑得出来,表哥,你到底是安啥心?” “我能安啥心,我是在帮你呐,你喜欢吃甜点,我让你在茵茵身边当助手,包准你甜点吃到爽。” “我原本也是这样想,可是她实在不像个女生,差点没把我的骨头给拆了。” “谁叫你偷吃了人家的甜点,活该受点罪。” “我不管,现在我没敢跟她说,我就是当年偷吃她女乃茶慕斯的家伙,饭店你自己去忙,我没空理你。” “唉,少爷,那饭店听说是你家开的,你可以再随性洒月兑一点。” “今天是谁好心帮我揽工作?” “你……”疏忽,真是大意失荆州,他原想捉弄表弟的,没想到竟是变相延续对自己的酷刑。 “我要去睡了,暴累的。”骨头都要散了,不过幸好今天的甜点吃得够多,要不然这样劳累的工作下,他只会血糖过低而死亡。 “唉,你的员工,那个想辞职的法国厨师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齐勋径自挂了电话。 累,给他一个舒服的睡眠吧…… 练筱茵一早准备开门营业,才下了车,就看见被她称为马克杯的那家伙像个看门犬似的,已经在店门口等候多时。 “早。” “不早了,警告你不要拐着弯来消遣我睡过头。”已经半个多月了,她还是没给他好脸色过,尤其是早上,嗜睡如命的她脾气更是暴躁。 “你还是活力过人,呵呵……”这女人的脾气真糟,看来他今天又得将皮绷紧一点,只得笑得尴尬。 “又来干吗?别说你今天又不用上班了,嘴巴闭上,牙齿太白很刺眼。”她搁下包包冷冷说。 这家伙三天两头的来,真不知道他是失业赖上她,还是真的想来帮忙!她可没打算多发一份薪水聘请他这个贪吃鬼。 说到贪吃,这家伙觊觎她的甜点倒是千真万确,因为恋香点心茶坊的甜点从来没有隔夜的机会。 只要打烊时间一到,店门一拉下,这家伙哪都不会去,只会赖在柜台的冰箱前大吃特吃,活像是饿死鬼投胎转世的。 “我今天上晚班。”他尾随其后的回答。 “晚班?”她挑了眉,“你到底是在哪工作?不是放假就是晚班、早班的。” 之前他好像有拉拉杂杂的说了一长串,可她也没仔细注意,只是觉得既然还有工作,那他在这里出现的频率会不会太高了点? “在饭店当清洁人员。” “哪一家?” “君咏饭店。” “是裔大哥工作的那家饭店吗?”她忽地旋过身,一把拉着他的手腕问,眉开眼笑的,活像中了乐透,“呵呵,宪大哥好像有说过,瞧我这记性。” “嗯,是啊!”这不早说过了,她高兴个啥劲儿?可见她有多心不在焉,记性比猪还糟。 练筱茵围好围裙推了他脑袋一把,“好小子,就你有这等好运气。” 可以跟裔大哥同一家饭店工作呐,为什么她就没这么好的机会?咦,他跟裔大哥在同一家饭店工作,那她以后不就可以亲手做蛋糕请他送去给裔大哥了吗? 呵呵,就是这样! 啧啧,瞧她晚娘脸瞬间变成了甜姐儿脸。 “怎么,你很喜欢到饭店工作?”女人的心情转变真大,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到哪里工作都一样,重点是跟谁工作。”她笑盈盈的转身到后头忙碌去了。 “唉,我带了……” 来不及说完话,只见她已经进去烘照室,开始她的工作,留下他一人在外头,不过至少她心情变好了。 齐勋的腕上留有余温,空气中留有一抹淡香。他知道她喜欢表哥,可他也不讨厌她,尤其是她做的甜点,怎么办? 幸好他没打算交女朋友结婚,要不然就兄弟板墙了。 “喂,马克杯,你帮我把外头的桌椅排好,然后别忘了扫扫地。”练筱茵从烘焙室朝外头喊着,“记得—没营业前,木门要关上喔!” “我知道。”他模模口袋里的糖心蛋,决定自己吃掉它,“马克就马克,干啥叫我马克杯……”拨开了蛋壳,白女敕女敕的蛋白好像他空白的感情,咬下一口,甜甜的糖心蛋,吃在嘴巴里却觉得有点苦。 呵,原来他也是会嫉妒的,嫉妒表哥可以轻易得到茵茵的笑容,不像他老是挨她的白眼,然而这事儿表哥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真让他好生的嫉妒。 不,他是不要、而且害怕婚姻的,女人是最麻烦的他可没忘,怎么会嫉妒起表哥呢? “喂,今天做啥蛋糕好咧?”她语调里有着快乐。 “看你啊!”反正你做的甜点都很好吃,我有得吃就好。齐勋在心里暗自嘀咕着。 “那好,就来个露意沙蛋糕和水蜜桃巧克力蛋糕好了。”练筱茵的声音总是响亮,“喂,你外面打理好进来帮我喔?” “好。” 难得她亲口邀他,而这恰恰是他最喜欢的事,至少她做甜点的模样,和蔼可亲多了,而且他还可以第一个品尝她的手艺,虽然她平常还是凶巴巴的,但那已经是她最温和的时刻了。 甩开嫉妒的心情,他赶紧帮她张罗着开店。要不那女人待会又要表演她的河东狮吼了,到时只会苦了他的耳朵跟嘴巴,因为她准会连试吃一口的机会都不给。 第六章 门庭若市的恋香点心茶坊,有练家阿爹跟许斐茵看着,让练筱茵得以专心在里头忙着制作最新鲜的甜点。 把手捧着的第二批女乃茶慕斯送进前头的展示冰箱架上,齐勋赶紧回到烘焙室,正襟危坐的安分等候着。 “没又偷吃外头的女乃茶慕斯吧?”她睨着眼问。 “没,我保证。” 天知道要他不去吃那香浓的女乃茶慕斯是何等辛苦的事,可为了不让茵茵又拿着长刀、扫把追着他满街跑,他硬是忍了下来。 “外头人多不多?阿爹跟斐茵还忙得过来吧?” “嗯,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呵呵,真好。”想到这家店能经营成功,练筱茵高兴得直想拍手叫好。 “还要拿出去了吗?” “喏,等等,先给你吃看看味道如何。”她这爱吃甜点的人,向来对自己亲手做的甜点是只有褒没有贬,主观过头了,应该找另一个人试吃看看。 “我?”他纳闷的指着自己。 天啊这不是在做梦吧?他终于可以吃到新鲜出炉的甜点!原本还在烦恼今天上晚班的他,看来是吃不到营业剩下的蛋糕了,呵呵,看来老天还是眷顾他的。 长型蛋糕刀在烤得金黄的蛋糕表皮划下,夹馅的芬芳顿时间倾泄而出,两人聚在烘照室的桌上,一同嗅着刚出炉的蛋糕香。 “喂,把脖子缩回去,不要把口水滴在蛋糕上了。”她推开了他的前额。 齐勋优笑着,“好香,而且里面还有丰富的果仁耶。”真想吃一口。 练筱茵切下一小块,“这是今天营业要卖的,所以只准你吃一块。” “好——”一小块也好,只要能第一个吃到她做的新鲜蛋糕,他就高兴好久。 “这个是露意沙蛋糕,你吃吃看,看这味道如何。”她将切好的蛋糕推到他面前。 在刻花的纸片上写上蛋糕名称,笔一搁,他迫不及待的往蛋糕进攻去。 连又子都省略的他,直接用手扒下一口送入嘴巴,认真的咀嚼起来,“嗯,好香好香……”他满足的赞叹着。 他喜欢甜点,喜欢那带着幸福的甜味,在人的口中化开,然后带来最直接的幸福满足感。 “好好吃,真是太好吃了——”他拼命的点着头。 “真的好吃?”怎么他好吃表情都戏剧化的夸张,让她甚至以为他是怕挨揍,而蒙她的。 齐勋把剩下的蛋糕一口塞入嘴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唉,说不好吃我又不会打你,给我讲实话,不说实话我才真的要揍人。”果不其然,练筱茵又亮起了拳头。 一看见拳头挥来,本能的往后一倾,以顾全他的颜面安危。 “就……”他还在咀嚼,好不容易咽下后说:“就真的好吃嘛!”他一边舌忝舌忝手指,一边还要小心防范她的拳头随时会发出攻击。 她蹙了眉,“你这是啥表情?好像我多凶残似的。” 敝,瞧他那动作及表情,怎么总觉得跟某个欠凑的家伙很像? “没……”天啊!谁敢。 练筱茵依旧是充满狐疑的盯他,“好吧,这蛋糕看来是真的还不错吃,那再试试另一种。” 抹净了长刀,她往另一个蛋糕划下,完美的扇形又推送到他面前。 “什么名称?” “这个是杏仁女乃油。” 黑色的笔在色白的直面注明蛋糕的名称,幸运如他,能在最新鲜的时候第一个品尝蛋糕的完美风味。 瞧他吃得眉开眼笑的尽兴,只是竖起一根大拇指,便再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我真怀疑你这辈子如果没有甜点,可能会活不下去。”不敢相信,他是一个比她还嗜吃甜点的男人。 “我也这么想。” 是啊,如果有一天吃不到新鲜的蛋糕,那绝对是人生最悲惨的事。 “好吧!马克杯,我决定让你当我的甜点品管师,我保证你每天都有最新鲜的甜点可以品尝,不过你的味蕾最好敏锐一点,以后少吃刺激的东西。” “好、好、好。” 叮的清脆一声,练筱茵起身往烤箱走去,并捧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蛋糕。 “这么小一个,是客人预定的?”他记得他今天整理过柜台的甜点预购单,好像没有人订这种小尺寸的甜点啊? “秘密……”她甜甜一笑。 他纳闷,为什么一个小蛋糕会让她这么高兴? 原来她不生气的时候还挺漂亮的,轻轻一笑,眼睛成了弯月,脸颊鼓着粉粉的色泽,让人不禁想尝一口。 就说女人理智的时候也挺不错的,只是她们能保持理智的时间不多,或许是上帝创造人类的时候少给了什么,才会让女人容易在情绪中震荡,然后波及了身旁的男人。 “你要送人的吗?”齐勋问。 “嘘……”修剪整齐的食指在她殷红的唇上一歇。 他强制着满月复的好奇心,一双浓眉大眼就盯着她的动作猛瞧。 蔽上一层鲜女乃油,手巧的她在上头挤着美丽可爱的女乃油花,还用巧克力酱写着艺术字体,然后在表层轻洒过一层薄雾似的糖粉。 最后,她亲手缀上了鲜花,这才满意的笑着。 “怎么样,还不赖吧?” “好漂亮。”他真诚的回答。 练筱茵微微一笑,难掩她的得意,取饼纸盒片,她折得灵巧又一落,小蛋糕挪移在纸盒正中央,她取来一条格子丝带,系住了纸盒。 “好了,终于大功告成。”她抬眼迎上他的注目。 齐勋端详着她脸上的喜悦,心里又嫉妒起即将得到这个蛋糕的人。 是谁将得到她的特别待遇,而他这个品管师竟然连一口都没能尝到,乱不平衡的。 “马克杯,待会你去饭店上班的时候,记得帮我带去送给裔大哥。” 她的话像雪,纷纷落在他的心坎上,透了一阵凉。果然是给裔表哥的……“好。”他扯了一抹苦笑。 “马克杯,你一定要记得带去喔,要不然你以后就休想再吃到我的甜点了。”她威吓着。 “我知道,今天在这里都吃撑了,不会偷吃表哥的蛋糕啦!” “啥表哥?”她听见了那个称谓。 糟糕,说漏嘴…… “喔,裔表哥是我远房的亲戚,一表三千里的表哥。”他狂搔头,傻笑着猛打哈哈。 “怎么你们的亲戚比端午节的肉粽还大串。” 记得那个讨厌鬼齐勋也是他表弟,怎么裔大哥的表弟每个都爱吃甜点?几百年没吃过似的,尤其特爱偷吃她的女乃茶慕斯。 对了,那个齐勋好久没出现了,难不成真当起了标准洋鬼子不敢回台湾了? “还好,大家勇于增产报国,所以亲戚数量庞大。”他冒出一身汗。 他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把她惹毛,看来他说话得多加小心才是。 “既然是亲戚,怎么你不住裔大哥家?” “饭店有员工宿舍,我住那儿方便。” “喔。”练筱茵不疑有他。 齐勋敲了敲自己的头,不断提醒自己机伶些。要不穿了帮,可有罪受了,光是欺骗她,茵茵就会罪加一等的修理人,他可不想拄根拐杖上班。 练筱茵又瞥了眼。这家伙畏畏缩缩的蠢样,怎么跟那个贪吃鬼齐勋那么像?算了,表兄弟,也许小时候常搅和在一块儿,那恶习也就潜移默化的雷同。 “你跟齐勋很熟吗?”她突然问。 “啥?咳……”他呛着了,猛咳。 “干吗?熟还是不熟?你们不是表兄弟吗?干吗吓得要死?” 收敛心神,他暗地理抹去冷汗,“喔,齐勋喔,小时候很熟,穿同一条长大的,不过很久没联络了……”“果然小时候常在一起,难怪你有些蠢样跟他倒是挺像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衣服下,湿洒洒的一片,就担心她真瞧出什么端倪来。 虽是利落两声,齐勋可恨不得把这扇门给拆了,谁叫表哥这种不懂得欣赏甜点的家伙,竟然可以独享这新鲜的蛋糕! “你来了啊!”李裔头也没抬的打招呼。 “喏,你的。”他将纸盒就随意搁在桌上,正巧挡住李裔面前的文件。 “这什么东西,你没看到我在忙吗?”他将文件一端倾斜,纸盒自动滑下文件,落在原木办公桌的一角。 “你的礼物,爱的礼物。”齐勋的醋坛子一打翻,洒了一屋子酸,然而他却不自知。 “喂,好小子,你讲话干吗酸不溜丢的,是没事做太悠闲喔,那我可不可以请你这位大少爷赶紧结束你所谓的实习阶段,回来管管你家的大饭店。” 什么收支比、什么新开发,还有那个要死不活的老厨子没事还拿乔说要跳槽,有种跳啊!就当心不要跳进屎坑。李裔突然狰狞的瞪着这个打小苞他感情特好的表弟。 “快吃啦!”齐勋指着他桌上的盒子。 知道他很辛苦,那把这超级好吃的蛋糕吃下去,保证他心情大好,至少他就是这样。 “什么鬼东西?”李裔问。 “才不是什么鬼东西,是茵茵做的甜点啦!” 李裔皱起了眉,不慎优雅的扯开带子,像烟火一样,漂亮的蛋糕出现在两人眼前,“不想吃,因为我很饱,被你的员工折腾得很饱。” 他对甜点向来没多大兴趣,除非普天之下没有东西吃了,他才会考虑这种甜腻腻的玩意儿。 “唉,你少不给面子,那是茵茵特地为你做的耶。”要不是她有特别交代不能偷吃,他早把它给嗑光了,然后扔个纸盒给这个不知好歹的表哥。 “瞧你嫉妒的,还没敢跟她说,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齐勋啊?”他消遣着脸色僵绿的表弟。 “你说这什么话,这还不是你种下的祸根。” “叹,我种下的祸根,可我看有某人倒是乐着呢!要不然那天你大可直接表明身份啊!” “拜托,那种情况谁敢说,茵茵都把我修理得够惨了,哪还敢跟她说十多年前跟十多年后,偷吃了她女乃茶慕斯的人一样是我,我才不想一回台湾就去住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女人的歇斯底里很恐惧。” “可我看你玩得不亦乐乎。” “哪有?实在是蛋糕好吃嘛!” “喏,你心上人的甜点请自行处理掉,我无福消受。” “你少乱说。”齐勋连忙撇清。 他是喜欢茵茵,因为吃了她做的甜点他就会活力充沛得像颗太阳,但是这话从表哥口中说出来,就觉得赤果果的,好像秘密被发现了似的。 不,他是不谈恋爱不结婚的,只要女人一天不抛下野蛮跟任性,他就没胆走入婚姻,老爸和老妈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我说什么你心知肚明,快拿走啦,万一我的办公桌生蚂蚁你就完了,我不想跟蚂蚁一起工作,届时请你自己想办法维持你家的饭店。” “可是茵茵知道了会难过的耶。”他竟担心起她会难过! “你现在吃完,她不会知道的,一直放在这里没人赏光,她才会难过。” “说的也是。”齐勋上前捧着蛋糕,往一旁的沙发坐去,拿起叉子,就往那颗碍眼的巧克力爱心刨去。 “你的员工跟我拿乔哦。” “什么?”他嘴巴都是蛋糕,回应得模糊,“谁?” “还不就是那个法国回来的点心师父,什么阿里不达的猪头,威胁我不调薪就要跳槽呢!” 点心师父,他依稀有点印象,那天顶着清洁工的身份混进厨房去瞧瞧时,那个盛气凌人的老家伙偷懒不打紧,还对其他人颐指气使的使来唤去,实在糟糕,留着也只是浪费粮食而已。 “他想跳去哪里?” “丰亚饭店。” “太好了,赶快欢送他去好了,有他去捣蛋,丰亚饭店迟早会垮台。”明明是吃着蛋糕的大男人,却像个孩子似的挥摆着手上的叉子。 “那你有适当人选补他的位置吗?要不然甜点供应怎么办?” “当然没有。”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喂,大少爷,容我提醒你,这是你家的饭店,不是我家的,你好歹也出点心力嘛!” “我真的是不知道啊!”他知道怎么吃甜点,但不保证他也知道找谁来顶这个缺啊! “你不知道,好,那我知道要找谁了。” “谁?”表哥一脸想报仇的模样,让他心生不妙。 “还能有谁,茵茵啊!” “什么?!不行啦!那她的恋香点心茶坊呢?” 他才不想让茵茵来饭店,厨房里那么多人,他哪有机会去吃她的甜点,还是在她的茶坊好,没人跟他抢甜点。 “放心,有伯父跟斐茵在,没问题的。” “收回你出的馊主意。” “我不要。” “为什么?”他急了。 “因为我是总经理,谁能够帮饭店招来客人,我就请谁当甜点主厨!你应该没头昏吧?” “你——”齐勋露出嫌恶的面孔,“闭上你的嘴巴,要不然我会把你扔到化粪池去。” “呵,这是在求我还是在恐吓我啊?”李裔从容的走回座位。 齐勋气得想杀人。不行,绝对不行—— 接下了君咏饭店西式甜点主厨的重担,练筱茵一方面想试试自己的手艺,是不是可以达到五星级大饭店的水准,另一方面则完全是冲着李裔而来。 “茵茵,紧张吗?”瞧她瞪大的眼睛圆鼓鼓的转。 “嗯,还好,只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她可以搭裔大哥的顺风车,到饭店来工作。 “不过裔大哥觉得对你很不好意思。” “为什么?” “因为你的茶坊很忙,可我还是不得不把你挖角过来,逼你得一心二用。” “可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呵呵,她满脑子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哪管得了什么一心二用,就算是二心多用,她也会咬牙忍下来。 “如果真觉得辛苦就跟裔大哥说一声,裔大哥来想办法。” “嗯,我知道。”想啥办法,赶快把她娶回家就是最好的办法啦!练筱茵傻傻的笑着。 车子在饭店门口停下,两人一同下了车。 平常李裔是不从正门进饭店的,偶尔因为要视察才从这儿进出。不过今天不一样,是茵茵第一天上班,而且有个人应该很期待为她服务。 所以,车子就在饭店入口停下。 “欢迎光临。”doorman拉开透净无瑕的玻璃门。 练筱茵抬眼一看,竟是马克杯那家伙,连忙噗哧的笑了出来,“马克杯,怎么会是你?”她差点就想伸手去捏捏他的脸。 齐勋凝着认真的脸孔,却又忍不住对她挤眉弄眼的,逗得她直说好笑。 “欢迎光临,要上楼到宴会厅,请在左边搭乘直达电梯,要办理checkin麻烦柜台……”他公式化的说着,忙不迭的使眼色叫李裔把人带走,然后继续他神圣的工作。 表哥绝对是存心整他,否则好端端的干对么带人从这里来?存心吊他的心、他的胃,害他不时想着她今天会做啥点心。 “马克杯之前不是做清洁工吗?怎么变成doorman了?” “正好有缺,领班经理觉得他还不错,就找他来。” “是还挺有样子的,呵呵。”练筱茵笑着。 “走吧,你的同事都在等你的到来呢!” “嗯。” 在李裔的带领下,她来到点心烘焙室,也就是甜点师傅专属的厨房工作室。 “哇,饭店的甜点师傅都在这么好的环境下工作啊?”练筱茵看着眼前的器材设备,还有整个装汉,实在不敢相信,“很有欧式的味道。” 李裔在心里嘀咕着。因为上一位厨师可是挺会狮子大开口,说什么要一流的厨具、一流的装璜,自己却是最下流的厨师,白白浪费这些设备了。 “饭店对于我们所聘请的甜点师傅向来礼遇有加,因为我相信一个好的环境,可以让他们制作出最具创意及美味的甜点,来回馈我们的饭店客人,所以这是值得的。” “那上一位甜点师傅呢?他怎么舍得离开这么好的工作环境?”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希望饭店支付他更高额的薪水,可是饭店不认为他的工作态度值得那样的高薪,所以我请他离开了。” 正当两人一一看着里头的装潢,拉炮在空气中连响了十多个,凌空而下的彩带让练筱茵怔愣了许久。 “欢迎新大厨到来——”一群人围着她喊,随之而来的一阵鼓掌,气氛顿时热络得很。 “这些都是你的同事,以后就由你来管理他们。” “我?”练筱茵指着自己。 “嗯,没错,因为你是主厨师傅。”一群男人异口同声的说。 练筱茵不好意思的吐着舌头。这许多都是老大哥级的耶,她怎好使唤人家? 忽地一阵骚动。 “等等,借过、借过,对不起我来晚了,人呢?人来了吗?”一个穿着厨师白衫的男人手忙脚乱的冲了进来,还撞上不少人。 “喂、喂、喂,中式甜点的人怎么跑来我们的地盘啦!”其中一人手肘回顶了一记。 “总经理好。”那冒失的男人戴好帽子,赶紧对李裔打了声招呼。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中式甜点的师傅,詹记远,詹师傅。” “你好,我是练筱茵上她主动伸出手。 “哇,真的跟大家说的一样,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孩耶。”他眼睛发直的看着,手还紧握不放。 “谢谢……”练彼茵拼命的想扯出自己的手。 她实在不习惯被人这样注视着,而且手还握得这么紧。 “我、我今年三十五岁,未婚、单身,我、我可以追求你吗?我会做中式点心喔!”他一古脑儿的告白着,不断的推荐自己。“我没有不良嗜好,我还……”这个男人啥都好,就是对于成家立业很心急,只要有机会,总不忘推销自己。 “啥?”练筱茵的脸当场垮了泰半。 他会不会太夸张了点,第一次见面,就拉着人家的手告白,也不想想她或许有心仪的人呢! “请你答应我的追求好吗?”他急切的追问着,“我是个爱家的好男人。” “呵呵……”练筱茵扯着僵硬的嘴巴干笑,“我想,大家还是先冷静点好了,呵呵……”没有搞错吧?一来就有人对她告白,她心脏的强度可能没这么好,毕竟不是src的钢骨建材,不耐震啊! “我求求你答应我吧!” 旁边的人都对这入侵领域的家伙发出重重的嘘声。 李裔在心头窃笑二楼大厅那个家伙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拿刀杀了他的。 没办法,只要一有危及阿勋吃甜点的权利与义务的情况发生,他就会肾上腺素分泌不正常。 天知道甜点会不会只是个幌子,那个做甜点的人才是他紧张的原因,不过目前暂不追究,反正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他想掩饰也没得掩饰。 “阿远,你可别吓跑我刚请来的西式甜点主厨,来日方长,不用急在今天。” “对,不急……”练筱茵皮笑肉不笑的想着,总有一天让你见识我的凶狠,要你把追求的话吞回去。 “喔。”他有点落寞,“那、那我要回去工作了。”走了几步路,他连忙又回过头对着练筱茵说:“你应该不算拒绝我吧?我还是有机会的。” “烦耶,滚回你们中式点心厨房去吧!”旁边的人鼓噪着。 漂亮的主厨谁都想追,何况肥水不落外人田,没道理他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旁人来觊觎,自己却没有机会争取吧? 练筱茵的脸像抽搐似的扯着。看她第一天就招惹了什么! 第七章 这几天忙着适应饭店的工作,还没有机会亲手做个甜点谢谢裔大哥。 趁着空闲,练筱茵捧着自己亲手做的点心假公济私的溜到李裔办公室外,对着漂亮到不行的秘书小姐说:“我找总经理。” “总经理出去了。”秘书连声音都美得不像话。 “出去?是去开会吗?”糟糕,这个水果冰淇淋甜点是会溶化的。 “不是,这时间总经理都会到饭店的顶楼去散心休息,需要我帮你联络总经理马上回办公室吗?” “不用了,既然他在饭店顶楼,那我自己过去找他好了,谢谢。”练筱茵告别了美丽秘书,捧着点心便高兴的往顶楼去了。 顶楼的铁门是敞开的,李裔的身影就在角落眺望着饭店的一切。 “裔大哥。” 他回过身,“是你啊,茵茵,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继而恢复先前的姿势,将双手搁在水泥墙上。 “是你的秘书告诉我你在这的。” “找我有什么事?” “下午茶时间,我亲手做了一个甜点要送给裔大哥。” “谢谢你。” “要赶紧吃喔,因为是冰淇淋甜点。” “好,帮我放在这儿,我一会儿再吃。”他像个宠爱妹妹的哥哥揉揉她的发。 “嗯,那裔大哥,我先回厨房去忙喽!” “茵茵,谢谢你。” “不客气。”她羞红了脸,心儿怦怦跳了好一阵子才缓和下来。 步伐愉悦的离开顶楼,练筱茵难掩喜悦,直往自己工作的厨房走去。 “啦啦啦……啦啦……”她一路哼唱着回到厨房。 “主厨,这花要怎么处理?”小纪指指角落的花。 一盆排紫的菊花给安置在角落,当场让练筱茵的笑容僵成了尴尬。 哇哩咧,还菊花呢!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幸亏颜色不是殡仪馆专用的黄白色系,要不然她铁翻脸的。 “怎么又来一盆花?” 小纪耸耸肩,一副“莫宰羊”的表情,继而瞥了一眼,看着隔壁中式点心厨房门口,那躲躲藏藏的偷窥身影,正是第一天就向练筱茵告白的人。 又是隔壁詹主厨的杰作!再这样下去,不消三天时间,厨房铁定会变成台北花市的另一新地点。 “我们还有地方放吗?” “就那个角落了,里头的四个角落早就摆满了银猫柳、小柳树、蝴蝶兰、剑兰……”“怎么好像在探病?”练筱茵哭笑不得的说,伸手模进了口袋,“咦?我的手表呢?”她紧急搜索着全身。 “主厨怎啦?”小纪问。 “我的表掉了,一定是刚刚走路蹦蹦跳跳的,小纪,我回头去找找,花甭理会了,你们先把材料准备好。” 一定在顶楼那边掉的,因为她刚刚得意忘形的一路跳下楼梯,一定是在那时候弄丢了表。 练筱茵转身往顶楼方向一路寻去。那表可是出国前之雅跟斐茵送她的,纪念意义大过一切。 好不容易找上了顶楼,在铁门下发现了孤单的表,拾起表正要起身下楼,她的视线却不自主的落向顶楼看台上那两个人。 是裔大哥跟……他的秘书! 她吃惊的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了诧异的声音,惊扰了两人。 李裔狂吻着他的秘书,甚至扯开了对方的衬衫,露出一遍雪白的肌肤,手掌在胸口游移揉触,他埋首在那软玉温香之中,掠夺着女人香。 不敢相信,先前笑盈盈与她说话的秘书,此刻正倚在裔大哥身前呢喃申吟,蹙起的眉让她似痛苦又沉溺,开叉的裙摆中,白皙的腿正被裔大哥的手掌碰触着。 水泥墙上,数道白泡的液体顺着墙面滑落,练筱茵往上看见了包裹始作俑者的纸盒。 是她做的甜点冰淇淋溶化了,裔大哥甚至连打开都没有,甜点就溶化了。 大受打击的心情,直到回到厨房,她都还在为那一幕而震撼着。 “马克杯,你知道筱茵怎么了吗?”许斐茵拉住齐勋问。 摇摇头,那女人一句不吭的对着桌上的面粉发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会不会是在饭店工作被欺负了?”他揣测的说。 “怎么可能,从来只有筱茵欺负人家,她哪会被欺负,她可不是软柿子,这么好被欺负!”许斐茵不认同他的话。 “那她干吗傻不隆冬的直发愣?” “我要知道干吗还问你?”她一把拉住他,“马克杯,你帮我看着柜台,我进去探探口风。” 许斐茵无声无息的在练筱茵旁边坐下,用着打量的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来回的扫过百回。 忽尔,练筱茵回过神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斐茵,怎么办?” 没头没脑的,天知道怎么办! “筱茵,你今天是怎么搞的?坐在这里好几个小时,也没听你说过一句话。” “我招受大打击了。” “大打击?!” “可是我哭不出来,怎么办?哭不出来是很悲哀的,斐茵,我今天想要提早打烊,你帮我把之雅找来,我们姐妹说话去。” “喔……”看来事情颇为严重的喔! 匆匆关门打烊,齐勋被赋予善后重任,何之雅则开车来接走了两人。 酒吧的隐密包厢,音乐不大不小,正好说话谈心。 “怎么了,十万火急的,害我spa,做到一半。”接过服务生送来的红酒,何之雅为三人斟了酒。 练筱茵拿起酒杯,一口仰尽,然后像是解月兑似的大口喘气。 “唉,有点优雅的格调好不好,这是高级酒吧,你拿的是水晶高脚杯,喝的是顶级红酒,请不要把它当成台啤来灌好吗?”何之雅是讲求气质一派的。 “我暗恋裔大哥。”练筱茵幽幽的说。 “我们都知道啊!”老掉牙的事儿了。 “我今天看见裔大哥……” “他怎么样?”许斐茵急性子的连忙问。 “他跟他的秘书在顶楼激情狂吻。”她赶紧又喝了一口酒。 原来如此,许斐茵抱住她,“筱茵,不要难过,感情的事情是很难说的,或许你们并不适合,你想哭就哭吧……”哭泣是暗恋破碎最好的宣泄方法,许斐茵很有义气的提供她肩膀,虽然不像男人的肩膀那样宽阔,但至少够温暖。 练筱茵却挣月兑她的拥抱,“我还没讲完啦!斐茵。” “喔,对不起,你继续。” “裔大哥扯开秘书的衣服,吻得很狂烈,跟我印象中的他实在差太多了,他的手还在秘书开叉的裙下揉拧,他们那样的亲密……”她的心情显得怅然若失。 “筱茵,男女之间的是正常的啊!你总不能老是活在手牵手的纯洁梦想里吧?”何之雅说。 “我知道那是正常的,有一天我也会这样跟我老公如此翻云覆雨……你们不要再打断我说话!”她有点火。 “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是想说你的感情出现裂痕,还是你裔大哥的狂野形象让你吓到了?”何之雅总括的问。“听我说,”她又喝了一大杯红酒,“我暗恋他好多年了耶,我不是应该把他视为我练筱茵独占的人吗?” “然后呢?”何之雅真想打哈欠。 “然而我竟然没有感到太大的伤感,看见他怀里拥着另一个女人,举止那样的亲昵,我应该难过痛哭、失望难受的不是吗?” “是啊!而你现在不就是如此吗?我们两个不就是陪你来发泄的吗?” “不,我难过的是,我竟然一点都不难过,我甚至觉得他们亲吻的模样好美、好浪漫,这不该出现的情绪才是真正让我难过的原因。” 她一直以来认定的感情有了变化,原来真正的事实根本不是她认定的那样,而这样的差距她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喔喔!”何之雅托起了香腮认真思考着。 “我暗恋了裔大哥许多年,怎么可能会这么平和的去看待这件事?我觉得好难受,因为我竟然在角落欣赏起那样的缠绵,我应该冲上前去大哭大闹,指责那女人是狐狸精的。” 总而言之,她不是因为这件事而觉得被背叛、伤心,反而是因为上述独占的情错全然没有出现而惶惶不安,对暗恋的人没有一丁点独占的心情,那是残缺的爱。 “容我大胆说一句话,或许你裔大哥在你心底的份量,从来都没有你以为的那样重,甚至,你根本就不爱他!” “怎么可能,我从小暗恋他,你、还有你,”她激动的指着两位友人,“不是都知道的吗?” “筱茵,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搞不好你对他的感情早已经不复存在,而你不自知,今天这事儿正好让你体认到你现阶段的感情,早已经从暗恋升华蜕变。” 升华蜕变…… “可是我不想啊!我以为我会爱裔大哥一辈子的,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不爱他,会看着他跟另一个女人亲昵还觉得画面美丽,那不是我以为的人生啊!”练筱茵哇哇大叫,这种难受的情绪,更甚她亲眼目睹李裔的怀中,有另一个女人。 从小认定的一切,而今出现了变数,她不能接受的是自己依赖的暗恋即将成为过去,那么她这些年习惯的日子不就要一夕间风云变色?往后她要爱谁?谁才能成为她生活的重心? “换个人来爱,成天在你后头跟来跟去的马克杯也不错啊!” “马克杯!我才不要,每次我只要看到他吃甜点的样子,总会不自觉的想起齐勋那个匪类,好几次我真想掐死他。” “你情绪怎么这么激烈?”抚着胸口,庆幸自己不是齐勋,许斐茵实在吓得半死。 “对啊!我的情绪一向是走极端路线,不是悲天泣地的也该风声雷动的。”她说得理所当然。 “那怎么办?总而言之,你已经没办法爱你的裔大哥了。”何之雅道。 “一定是我出国太久了,所以影响了我对裔大哥暗恋的浓度,从现在起,我决定要每天亲手做一个爱的甜点,好重新找回我对裔大哥的爱。”她坚决的说。 “那你加油喽!”何之雅忍着狂笑的念头。 发现自己不需要疯狂爱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多少女人沉溺在痛苦的情海无法自拔,恨不得能抽身,这个练筱茵却偏偏巴望着自己能够纵身跃下那个囹圄。 她觉得好友还真是可爱,竟然不能相信自己有一天,不再爱那个曾经暗恋的对象。 好吧!有些人习惯依附着一个寄托,尽避那寄托有些不必要,但只要她喜欢即可。 “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一定会像过去一样喜爱裔大哥的。”练筱茵说。 听到有人明目张胆的说要追求练筱茵,早上一束花、中午一盆花、下午又是一把花,另外中式点心更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无限量供应,比好乐迪服务还好。 看着那一屋子的花,齐勋的心坎儿怪不平衡的,那是西式点心厨房,又不是花市,搞什么嘛! 他从没想过要结婚,更没想过要追求女人,可是听见有人对茵茵告白,他竟然担心得几乎吃不下饭。 “我不会是喜欢她吧?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被虐狂,我只是担心该属于我的甜点会被剥夺。对,就是这样!”好几天他都是这样安慰着自己。 在饭店里没机会碰面,他就晃到茶坊来。 “唉,doorman,今天怎么有空来?”练筱茵正在准备明天营业的东西。 因为接了饭店的工作,她做点心的时间变得比平时都还要来得长,因为必须要兼顾到两个地方的需求。 “我哪天没来了?还不是一样。”他接过她的甜面团揉捏着。 苞在她身边也好些日子了,揉面团这工作他向来做得得心应手。 “马克杯,帮我把泡好的吉利丁拿来。” “喔。”他将吉利丁拿给了她,闷了半晌,状似不在意的问:“饭店的工作好玩吗?”他用食指戳着面团。 如果她说不好玩,他一定要表哥马上解聘她,这么一来,就没人会拍他的甜点了,呵呵,妙计一桩。 “还不错,才刚开始,有很多事情要去适应。” 苞预估的答案不同,齐勋蹙着眉,旁敲侧击的开口,“那你很喜欢饭店吗?” “不讨厌喽,大厅那个doorman还挺有礼貌的,而且厨房里的同事们也都很亲切。”她对他微微一笑。 “唉,我听说有人要追求你啊,你一定心花朵朵开吧?”他故作开朗的笑问。 练筱茵场起了眉,拿起杆面棍敲了他一记,“少来笑话我,我可也是小有身价的,有人追是理所当然。”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她每天上班觉得最尴尬的一件事,而且又曾经发生在裔大哥面前,让她不知如何应变才好,总不能也打得对方满地找牙吧?那么她在裔大哥面前的形象就真的没救了! “你很开心喽?”他冒死的追问。 开心得起来才有鬼咧! “你真的是来消遣我的啊,”练筱茵火大的嚷着,“死马克杯,跟着旁人一起来笑话我,给你吃了那么多甜点,也没听你吐出几句甜人心坎儿的话,实在是浪费——”凶,真像只抓狂的母猴子。 “我哪是来消遣你的,只是……”他吞吞吐吐的话不出所以然。 “只是什么?”她扬着那英气逼人的眉逼问。 “就只是……” 就只是心里头觉得乱不舒服的,总不能明着跟她说,不行,他不喜欢有人追求她,这多荒谬啊!他凭什么? 可就真的不舒服,难道他喜欢这魔女? 不可能的,他可不希望娶个会因为女乃茶慕斯被吃掉就追着他打的老婆,老爸的殷殷告诫他从来没忘记。 可是,心里头就是不舒坦…… 对,他只是因为担心他吃甜点的权利与义务会被剥夺。齐勋在心里对自己如是说道。 “嗯,我也不知道啦!”他索性敷衍。 “蠢喔你,啥都不知道,请问有什么事是你知道的?” 他仰头想想,好像也没有。 “有,我知道我喜欢吃甜点,怎么样?”他突然骄傲的大喊。 “马克杯就是马克杯,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她洒了一把面粉赏他。 闪避不及,直落得一头人工白发,“你干吗老叫我马克杯啊?”他拼命拍着头上的面粉。 “滚啦,不帮忙就闪人,不要在这里罗哩巴嗦的,我没空理你。” “你不是说要请我当你的甜点品管师,那你在做甜点我怎么可以走?今天还会做女乃茶慕斯吧?” 那是他的最爱,好像只要能尝上一口女乃茶慕斯,甜甜的感觉就会让人心情好上一天。 “干吗,说的好听,还不是觊觎我的女乃茶慕斯,你最好收敛一点,再把甜点吃光,可不会只有被扫把打的份儿。” “喔。” 凶得咧……要不是甜点真的很好吃,他早落跑了,干吗老让自己被打得跟猪头一样,好歹他也是个男人,干吗学他老爸一样窝囊,成天被女人削! “你去外头帮忙斐茵,然后叫我阿爹先回去休息,等甜点做好了我再叫你。” “喔。” “喔什么喔!”她女霸君的脾气又来了。 这男人真是碍眼的呆子,像个闷葫芦似的打不还手、骂不吭声,偏偏他这模样就是让她怎么吵都不过瘾,跟八百年前的齐勋一样欠人教训。 “没啊!”真无辜,说喔都不行。 齐勋模模鼻子往外走去。 见他离开,练筱茵懒洋洋的缓下动作,叨叨絮絮起来,“被人追求有这么好笑吗?我好歹也是一个女人啊,真是个猪头男人。” 总不能老是她暗恋人吧,偶尔也要有个人暗恋她,好让她平衡一下。 “马克,你出来做啥?”许斐茵问。 齐勋没有马上回话,他的情绪还处在低落中,对于抢救他的甜点专属权依然是束手无策,因为他不喜欢练筱茵被大家霸占了。 “伯父,茵茵叫你先回家休息,外面有我帮忙就行了。”他将沾满面粉的手拍呀拍的。 头发上雪白的面粉还是拨不掉,晚上洗头铁会成了一蛇面粉团。 “你不用留在里面帮茵茵的忙?” “茵茵说,需要帮忙时会再喊我。” “伯父,你先回去好了,反正也快要打烊了,待会东西收一收,我们再去帮筱茵的忙,你早点回去休息。”许斐茵附和道。 “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会啦!” 送走了练父,齐勋挺拔的身躯意兴阑珊的靠在墙上。 “喂,不要站得跟壁虎一样,当心影响客人的情绪。”许裴茵不满的指出。 他没有反驳,倒是很称职的扬着白天当doorman的笑容。 “叹,马克,我说你今天真不正常,活像是打了败仗的兵。” “有这么惨吗?”是很惨,有人在追求茵茵,还有更多人在抢他的甜点,当这一切都被抢夺殆尽,那他怎么办? “嗯,很惨。”她点头如捣蒜。 用两只食指撑起脸上的皮肉,他露出那一口白牙,“这样会不会好点?” “是有好点。” 还来不及得意,许斐因的话又重重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不过,很像是被逼良为娼的蠢样。” “逼、逼良为娼……”这是哪门子的比喻。 闷,他今天真闷…… 第八章 里头的人还来不及应声,办公室的雕花红木大门便被推了开来。 李裔正跟人聊着饭店的公事,东拉西扯了些虚伪的话,这才挂上电话。 “少爷,你当我办公室是doorman休息区喔!我的秘书呢?” “天知道,我上来就不见她踪影,我当然直接进来,总不会傻呼呼的等她回来吧?” “干吗,我这不甚灵敏的鼻子怎么依稀闻到了烟硝味儿?” 说话的同时,一只精致小盒,落在他掌心,“喏,你的。” “又是什么东西?”李裔扯着缎带,打开密封的纸盒,里面是一个新鲜的水果布丁顶着妖艳的水果鲜色在招揽他的目光。 齐勋觉得闷透了,好不容易交了班,他溜到点心厨房去察看军情,果然,原本该属于他的试吃资格,全让人给剥夺了,尤其以那个中式甜点主厨——詹记远最为嚣张,竟然霸着许多甜点准备自己享用。 包叫人气闷的是,练筱茵一看见他,竟然只交给他这只盒子,要他当免费的快递送上总经理办公室。 什么嘛!他跑这么多层楼,却连口布丁都没留给他。 “干吗一脸凝重?”李裔好笑的问。 “有什么值得我笑的事情吗?”齐勋问。 打从茵茵接受邀聘来饭店工作,他就笑不起来,因为那势必意味着他即将丧失专有品尝甜点的权利。 “喏,你觊觎这个布丁很久了吧,还不动手?”李裔了解的推过布叮“人家可没说要给我吃,而是指名要给她的裔大哥。”他酸酸的说。 “你今天吃了十斤酸梅啊?酸不溜丢的,叫你吃还拿乔,要不我送给秘书吃,再要不扔给垃圾桶吃。”他抓起布丁杯,做势要往垃圾桶砸去。 他的确会这样做,姑且不论制作者的心意,对于一个不爱甜食的人,扔个布丁到垃圾桶哪是啥罪大恶极的事,不过看在某人眼底,这可是极为该死的举动。 “叹,住手——”齐勋一把夺了过来。 “明明想吃,干吗还摆高姿态?” “你喔,会遭天谴的。”他指责李裔。 “我会遭哪门子的天谴,就因为不爱吃甜点?拜托,我勉强吃了然后吐出来,那才真的会遭天谴。”他捶捶表弟的肩,“说,干吗一脸大便的来找我?” “叹,帮我调部门。” “啥,你说啥?”李裔连忙搔搔耳朵,“再说一次,我没听清楚。”揶揄的意味很明显。 “李裔,我说——”齐勋对着他的耳朵大喊,“我要你帮我调部门——”他一脸郁闷的瞪着表哥。明知道他一肚子鸟气,何苦这样消遣人。 “我斗胆请问小老板,这次准备调到哪个部门去实习啊?” 齐勋皱起了眉。什么小老板?分明是在嘲笑他。 “西式点心厨房。” “啥?你说啥?”他再度装作重听。 “李裔,你不要闹了,你知道我想调去哪里!”他抓起表哥的耳朵喊,“西式点心厨房,够清楚了吧!” “呵呵,是很清楚,”他咧嘴笑了。须臾,倏地敛容,“那你也给我听清楚,不行!” “你——”就知道他会挟怨报仇的,这表哥一向都是如此,真不愧为奸商。 “听说中式点心主厨正要追求茵茵,把你调到她身边干吗,红娘你当不起,不要瞎搅和就行了,我不指望你什么。” “你干吗处心积虑硬要凑他们成一对儿?”他可不允许。 “这不是练伯父的请求,要我帮茵茵斟酌斟酌好对象,好端端的,两个有相同兴趣的人正要开始培养感情,你没事去揽和什么?” “可是我的甜点……” “甜点你也没少吃啊!瞧,你现在手上还端着布丁呢!” “可是这……” “没啥这、那的,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再这样鲁下去,你小老板的身份曝了光,我看你打啥名堂去实习。” “就这一次也不行?” “没有什么一次、两次的,”他抓起齐勋,将他往外推去,“以后这种小事少来烦我,你表哥我挺忙的,这都拜你所赐。” “表哥——” 砰的一声,门利落的关上。 齐勋蹲在门口盯着手中的水果布丁,一脸的懊恼,他要怎么保住点心的所有权? 同时间,门里头的人在窃笑。看来表弟的恐女症痊愈状况良好,也许过阵子他会为了点心,跑来跟他宣示他要娶老婆也说不定。 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把工作交代下去,西式点心厨房便忙碌了起来。 “甜面团要这样揉,不要瞎捏一团。”练筱茵示范着。 “是,主厨。” 她纤眉一挑,“我叫筱茵,不叫主厨,喏,面团还你。” “主厨,这蛋白待会要一起和下去吗?”另一个人喊着。 “等一下,你的蛋白根本还没打发,不要来回的乱打,顺一个方向打就好,还有,不要叫我主厨,我叫筱茵。” 乱不习惯的,成天被他们主厨、主厨的喊,人好像老了不少。 突地,凌空一个呼唤,“茵茵小姐。” 练筱茵连忙回过头,看是哪个家伙这样上道却又自以为是,加啥小姐称呼,这不看还好,一看她差点没晕过去。 门口,穿着一身雪白制服的詹记远,手捧一束进口长茎红玫瑰,故作潇洒不羁的倚在门边猛招手,那灿烂的笑容怎么看都不适合年届四十岁的他。 “有事?”她扯着脸部线条问道。 “我想要邀茵茵小姐到饭店的空中花园散步。”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可我正在忙。” “没关系,我等你。” 不知打哪拉来一张椅子,这大叔就这样明目张胆的高坐在西式点心厨房门口。 算了不管了,爱坐那儿就让他去坐那儿。 好不容易将即将完成的点心,该进冰箱的送冰箱,该进烤箱的进烤箱,练筱茵走来端详在门口打盹儿的大男人。 “詹主厨,该醒了,有什么事我们到外面说吧!” 练筱茵一开口,里头的人莫不竖起耳朵窃听最新机密,她赏了个白眼,瞪向所有贴近的耳朵。 “啊!下班啦!”詹记远浑沌未醒的迷糊乱喊。 “很抱歉,下班时间还没到,我说咱们到外头去吧!”她难得这么有耐心,别说旁人讶异,连她自己都觉得乱神奇的。 “喔。”詹记远发窘的站起身,手忙脚乱的捧起那束长茎红玫瑰。 两人走到楼梯间外辟的一处看台。 咚的一声,这个大男人一古脑儿的跪了下去,吓得她赶紧拉住一旁的扶把,跳离了一大步。 “茵茵小姐,我是一个单身未婚的好男人,虽然年纪略大,但是我会做中式点心,跟你有着同样的兴趣,你很漂亮又有个性,所以我想要追求你。”他依旧的坦白直接。 练筱茵的背抵在扶把上,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她有喜欢人的经验,也会为了喜欢的人而疯狂制作甜点,不过被这样大剌刺的告白,她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咧。 天啊!谁来教教她该怎么做才能皆大欢喜? “茵茵小姐,我家中有一个老女乃女乃跟老母亲,她们一直盼望着我成家立业,我寻寻觅觅了好多年,终于等到像你这样贤淑德慧的女孩,你简直就是我人生中爱的养分,如果没有了你,我的人生是没有办法圆满的。” 贤淑德慧!这恰恰不是她最缺乏的东西吗!这男人哪只眼睛看到她具有这种特质?不会是开天眼吧! 至于养分…… 什么时候她对男人而言已经不再是个女人,而是一培肥料?不过她算来也应该是属于有机肥吧!真是可喜可贺。 “可是我不想当肥料耶!”她说得婉转。 詹记远捧起她的手,“请你答应我吧!我已经挑选了黄道吉日,我们可以马上合八字,下个月就到你家下聘,年底我们……”他拉拉杂杂的说着一大串计划。 练筱茵第十感觉到自己被打败,完全没有回击的余地。这家伙还真是有备而来,连黄道吉日都定好了,他该不会啥都准备好了,就差个新娘子吧? 她白着脸,脚步连退了数十步,嘴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詹主厨是个传统的好男人,一心想成家立业,但她实在无福消受。 “茵茵小姐,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去看电影约会好不好?”他长长的玫瑰花已经推到她面前来,让她进退维谷。 “嗯,詹主厨……”她笑得尴尬,“我可能没办法跟你去看电影。” “为什么?”那张纯朴的脸有着失望。 她手指指着后头的厨房,“我、我的蛋糕怕是要烤焦了,我得回去看看,要不今天饭店的客人可能就吃不到甜点了,至于你说的那个黄道吉日还有下聘……我个人觉得是言之过早了点……”“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谢谢……我、我再帮你介绍女朋友啦!”抛下这句话,练筱茵飞奔的逃离现常这是第一次她对个大男人束手无策,不是她变善良了,也不是她脾气变好了,实在是这男人纯朴无辜到让人不忍对他伸出荼毒的手,这样传统的好男人她可打不下手。 如果对方是齐勋或是马克杯,那她就不会有任何迟疑,保证扁得他金光闪闪,活像尊金身神像。 休息时间,大家都闪得不见踪影,偏偏练筱茵哪儿都不敢去,生怕被大家调侃上午的深情告白。 这头,一听闻有人对她告白,齐勋开始焦躁不安的在走廊上重步来回,好不容易捱到中午休息时间,他连忙模来西式点心厨房找人。 先说好,他只是在捍卫他的点心,女人,他可没兴趣! “你来干吗,这边可没有玻璃门要拉。”练筱茵眼角瞥见他。 “就是没玻璃门才来,要不然怎么休息?” 她眉一扬,“这里也不是休息室耶。” “我知道啊!我来找你的。” “干吗,又想来笑话我?”她的眉又开始纠结凝霜。 早上的插曲已经被大伙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饭店的员工都听见了“养分告白论”,不知道裔大哥听见了会怎么着?真是糗毙了。 “干吗笑话你?因为你是养分吗?”他忍不住冒着生命危险调侃了一句。 “死马克杯,看我不塞爆你的嘴巴。”她拿起杓子便要往他嘴巴塞去。 讨厌、讨厌……连这家伙也来笑话她。 “形象、形象,你现在是西式甜点主厨,不要随手操起家伙就要修理人,不好看。” “好看能当饭吃吗?” “你不会又吃了炸药吧?”她浑身上下都是引线,稍不小心说话,就会引爆她身上的火药。 “对,而且吃了十吨。” 凶,很凶的女人…… 练筱茵索性抿着嘴,奋力的搓揉着她的面粉团,继而挥刀乱坎着水果。 见她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要说些啥,索性托着腮帮子,在一旁详踹起她的脸。 嗯,白白净净的,像搪瓷女圭女圭似的,眉眼都长得秀气可人,生气的时候英气勃发,不生气时眼笑起来像变月……那脸蛋透着粉色,让人直想咬一口。 忽地,心一窒,齐勋意识到自己怎么胡思乱想了起来,脸上一阵燥热,连忙慌乱的咳起嗽来。 “你感冒啊?” “没、没……” 他怎么开始觉得她漂亮,还妄想吃了她?这显然不是个好预兆,不会是早上出门忘了吃药吧? “没有干吗尽是乱咳一通?” “因为我、我……”他又口吃了。 不行,再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他要恢复正常实在太难了,还是到顶楼去吹吹风好了,这样思绪会清楚些。 “我、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他仓皇起身,还把一旁的锅碗瓢盆撞出了声响。 “你今天是怎么了?”练筱茵抬头看他一眼,“不等着吃点心?” “我待会再来。” “嗯,别忘了你还要帮我送甜点去给裔大哥喔?” “我知道。”撇下这句话,他连忙落荒而逃。 “今天是什么鬼日子,詹主厨不正常,大家也不正常,现在连马克杯都不正常了。”她碎碎念了一下,径自忙碌去。 狼狈的逃窜到饭店顶楼,凉风吹散了热气,让齐勋的脑子稍稍冷却。 他怎么开始觉得茵茵这丫头漂亮,一听到有人对她求婚,他还心里泛酸,这是什么不祥的征兆? “躲在这里干吗?”李裔走来便看见那恍惚的身影。 “我哪有躲,只是来吹吹风。” “刚刚去哪里了?姨丈打电话来找你。” “没去哪里啊!”他虚应着,“我爸找我有什么事,不会又是要诉苦了吧?” 这老爸啥不会,光会打电话说他被阿娘荼毒得很惨,说啥男人不要娶错老婆,要不然会倒霉一辈子之类的浑话,他都听了二十年,早腻了。 “不知道,你自己别忘了回电话问他。” “嗯。” “你干吗,阴阳怪气的?”李裔奇怪的看他。 “我哪有。”齐勋赶紧辩驳。 心虚的模模自己,有这么明显吗?他都已经努力在掩饰了,万一被大家瞧出他对茵茵有非分之想,那他脸往哪搁,他的命还保得住吗? “撇得真快,这还不叫阴阳怪气。”李裔笑着。 这家伙一脸恍惚得紧,像是有啥大事困扰着,说没事骗谁啊! “今天去找茵茵了没?” “我……我干吗要去找她。”他语调有着僵硬。 “因为我今天突然想吃甜点了。” “你是转性了,还是被雷劈到?” “喔喔,有人脾气不大好耶。” “你要吃甜点自己去找茵茵要,她一定很乐意当面拿给你,搞不好她现在就正在帮你做专属甜点咧!”说出的话又是一口酸味。 “好,我自己去找茵茵。”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三天两头就使性子,不是内分泌失调就是打翻醋坛子。 见李裔煞有其事的走去,齐勋心里又觉得不快了。难不成他真的去找茵茵要甜点了,真的去了! 为什么现在每个人都要跟他抢茵茵,天知道他胃里的甜点储存量,已经严重欠缺,以至于他长期血糖过低,所以才会萌生想吃了茵茵的鬼念头,都是这些坏蛋等的瞥了他微愠的面容一眼,李裔径自往楼下走去,把这顶楼的空间留给那个自作孽的家伙。 第九章 躺在床上,纵使灯光全暗,那两汪深深潭却发出怜济的闪光,直往天花板打去。 睡不着,他睡不着,一整晚都被一个女人搞得睡不着觉。 “练筱茵,你回你的茶坊去,干吗三更半夜还在我脑海里踢正步——”齐勋忍不住的低吼。 他是发了什么疯,竟想了她一整晚,白天她做点心的模样,还有往常她生气说话的模样,更甚者还有十多年前初见面的惨况,全都挑在同一个时间,纷纷在他容量有限的脑子里翻滚跳跃着,惹得他辗转难眠。 心中有一股异样的情悖在发酵着,忽尔酸甜、忽尔苦涩的,害得他一整天都胃口不佳。 原来受到威胁的不只是他的胃,还有他的心,以至于他一整晚都不得安宁,索性起身打了电话。 “喂,哪位?”睡梦中的李裔咕哝问道。 “表哥,你在睡啦?” 李裔瞥瞥墙上的钟,“妈的齐勋,现在是凌晨三点钟,你在这种时间打电话问我睡了没?你的关心真叫人担当不起。” “喔,那你睡吧!”他毫无情绪的打算挂上电话。 “喂、喂、喂,等等啦,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啊!”李裔惊觉有异的挣月兑被窝坐起身。 电话那头沉吟了半晌,“好像也没事。” “没事?”李裔的声音忍不住又扬声了几个声调。 完了、完了,他这表弟肯定出大纰漏了,会这样神智浑乱的打电话来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怎么会没事? “你睡吧。” “阿勋,我们出去喝杯酒好了,我知道有一家营业通宵的酒吧,如何?” “喔,随便啊!” 还真随便,看来他这表弟铁遇到“大茶包”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约在饭店不远处的一问酒吧。 “两杯威士忌。”李裔别过脸对着一脸呆愣的表弟问:“你干吗,不会是生病了吧?” 都回来台湾好几个月了才水土不服,会不会感觉太过于迟缓了点? 两人面前都搁上了酒杯,齐勋先是猛喝一口,模模自己的额头,“没伤风、没感冒、更没发烧,只是没法儿睡觉。” “失眠?你年纪轻轻失哪门子的眠?”李裔觉得好笑。 帮这小子扛下五星级饭店的人是他,他成天忙得沾床就睡,根本没机会体会失眠的感觉,那少爷反倒是失眠了,算哪门子的人生嘛!这话听了真叫人气结。 “有一个女人一直在我脑子里徘徊不去,我哪睡得着?”他又再度喝了一大口威士忌。 哎呀!滴酒不沾的家伙竟然豪饮威士忌,喔喔,越来越有看头喽! “缓着喝,你当这是白开水啊?” “小气,怕我喝垮你?”他瞥了李裔一眼。 哟,会挑衅人了,开始有酒醉的模样,这时候不玩玩他,还等什么时候? “到底是哪个女人在你身上徘徊不去,这么幸福?” “是在脑子里,想哪去了?” “好,那请问小老板,我亲爱的表弟,是谁如此大胆扰得你一夜不能好眠?”他够卑微了吧?没看过谁家表哥当得这么不称头的。 “还不是练筱茵,徘徊了一整晚,我头都量了还睡不着。”齐勋火大的说,又雇了一口酒,把空杯子还给酒保,又拍了李裔的酒杯继续喝。 “茵茵?” “对,就是她,闭眼也瞧见她,睁眼也瞧见她,阴魂不散得让我一整晚都睡不着。” 是你这呆头鹅思念人家思念得紧吧!必茵茵啥事? “都看见什么了?”他在心里闷笑。 “很多啊!她生气破口大骂的样子,做点心专注的样子,还有十多年前我偷吃她的女乃茶慕斯,被她用石头扔的惨样通通都有。” “我说阿勋——” “怎样?” “你会不会是爱上茵茵了?”李裔莞尔的问。 噗的一声,刚喝下的酒全从口中喷洒了出来,“你不要乱说话。” “我说得很客观啊!你一整晚都在想着茵茵,从过去到现在,通通都想过了一遍,你如果不是爱上人家了,干吗想念她?万一她今晚耳朵痒得受不了,这都怪你把人家想得耳朵发痒。” “表哥,我家有个前车之鉴来提醒我女人的可怕,我怎么还会重蹈覆辙,找个女人来凌迟我的下半辈子……”虽喝了不少酒,他的人生教条可没忘。 “你又知道女人真的恐怖了?” “当然知道,从小到大我老妈哪一次不是使出浑身解数修理我老爸,他有哪一泼、恐吓、追着打,这还不够恐怖吗?我爸可是打小殷殷告诫我,女人的任性野蛮就跟男人的一样,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瞧这姨丈教了什么鬼思想给他儿子,活该他们抱不到孙自作孽不可活。 “既然这么恐怖,你爸干吗不离婚?” “咦?对厚。”他这才觉得奇怪。 “我看姨丈分明是沉溺在这种激情的生活中,口口声声说惨无人道,其实他比谁都还要享受你母亲,我阿姨的暴虐。” “这怎么可能呢他打小信以为真的世界,难道一夕之间便要崩塌,变成了幌子? “怎么不可能?要不,你打电话回美国问问,你叫他们离婚看看,看他们肯不肯,我跟你保证,他们铁定是不肯,因为这不过是他们俩的一种生活情趣罢了,所以阿动,女人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恐怖,要不,你说茵茵恐怖吗?” “是有点恐怖。” “但是你还是想了她一整晚。”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现在回去,马上打电话给姨丈,你就会明白姨丈有多享受泼辣女人的生活。” 齐勋傻得愣在椅子上,任由李裔推着他离开酒吧。 “不会的,老爸不会唬弄我的,女人是真的很恐怖,他一定会答应离婚的,因为他已经苦了这么多年……”他傻呼呼的直念着。 “你真是你爸的傻儿子,赶快打电话回去问问就知道。” 脑子嗡嗡作响,李裔说过的话不断重复播放。 我看姨丈分明是沉溺在这种激情的生活中,口口声声说惨无人道,其实他比谁都还要享受你母亲、我阿姨的暴虐……“怎么可能,荒谬。”喝了酒他感到有些昏沉,但是思绪却益发的清晰。 “喂!”拿起话筒,他拨了通对方付费的国际电话。 “喂,儿子,我是老爸,你打来正好,你妈她又在欺凌我了,她把我……”齐勋把电话从耳上挪移出些许距离,叨念着,“怎么又是铁扇公主的戏码?” “儿子,女人实在太恐怖了,你一定要小心,要不然就会落入跟老爸一样的悲惨人生,所以……”还真能讲,他老爸怎么这么会告状?一拿起电话就滔滔不绝。 齐勋脑子一转,果真回了句,“那你赶快跟老妈离婚吧!我支持你——”电话彼端有着漫长的宁静……“喂,喂?”齐勋喊着,“喂,老爸?” “啥,你打电话给我干吗?”齐老爹打着哈哈。 “我说你跟老妈离婚好了,反正她这辈子没烧过一次饭,一下厨就火烧房子,平常又以凌虐你为乐,我看你不如跟她离婚好了。” “这、这怎么行……”齐老爹支吾着。 “老爸,说老实话,你不会是沉溺、享受老妈的凌虐吧?” “嘿嘿……也不是啦!嘿嘿……” “不要光是傻笑,现在在说正经事,你不是老说女人的野蛮跟任性是与生俱来的,跟男人的一个德行,既然这样,你怎么还不照子放亮些,赶快签字离婚恢复单身?” “是没错,可是你不觉得不野蛮的女人就不可爱了,也就称不上女人了。” “我管她是不是女人,你签不签字离婚?”他急着问。 “不、不、不,我好端端的干吗离婚?” “爸那你跟我告诫过的事情难道都是幌子?”齐勋大受打击。 “不是幌子,只是吐吐苦水嘛!其实你妈也不错啦!丰富了我的人生,说来这真是一种生活情趣。”齐老爹笑得傻呼呼的。 “爸……”他恍惚的唤着。他被骗了,他被他老爸骗了。 “你妈又在咆哮了,不跟你聊了,把饭店看好知道没?”齐老爹就这么挂上电话。 从小到大,他一直深信女人是危险的动物族群,对于女人他向来是敬畏有加,即便成年后恐女症痊愈不少,他却仍是排斥着恋爱甚至是婚姻,全都是因为老爸告诉他女人有多不能招惹。 就连遇到茵茵,他都宁可把甜点摆在第一位,将女人撇在最后面,害得他现在失魂落魄的,都搞不清楚自己害哪门子的相思病,这全都是老爸害的……“怎么,大受打击啦?”刚把车停进饭店停车场的李裔推开宿舍的门,就看见齐勋优瞪着电话。 “你来做什么?”他赶紧把电话挂掉。 “不能来呀!表哥我陪你去喝酒谈心,天都要亮了,我干吗还千里迢迢开车回家,反正都来饭店了,不如在你这儿小睡一下,待会好上班。”李裔月兑着衣裳上床去,“好歹我也是饭店的高阶员工,睡一下员工宿舍,小老板应该不会这么小气的不允许吧?” 齐勋没吭声,因为他的心还在震荡。 女人究竟是什么动物?可爱还是不可爱?那自己对茵茵到底又是什么心态?爱还是不爱……“你还不睡?”这家伙精神真好,一整晚都不用睡。 “我睡不着。”天都见了怎么睡?况且他过去的人生开始崩塌,怎还睡得着? “傻孩子,有时候老爸老妈还是会晃点你的,不用太在意。” “表哥,我昨天竟然看着茵茵的脸,就想把她当成点心一口吃了。”他闷闷的说。 李裔闷笑在心底,“那你吃了没?” “怎么可能,她是女人耶,我可以跟在她身边做甜点这么久,已经是最大极限了,怎么还敢吃了她?” “我说,小子,你是喜欢茵茵的。” “少乱说,你当你是乔太守啊?” “会不会是乔太守我不知道,但是你喜欢茵茵我是肯定的,要不你下次吃她一口看看,是不是想要吃她更多口,如果是,那么恭喜,你真的是被爱情丘比特的箭射中了。” “睡你的大头觉啦!” “唉,姨丈唬弄你这么多年,你不想报复他一下吗?” “怎么报复?” “追个马子刺激他一下,他乱说一通,害你把女人视为毒蛇猛兽这么久,他自己却享受软玉温香多年,这怎么能平衡?” “我也这么想,这老爸阵前叛逃,理当处死。” “去追个女人,把过去没有享受到的甜蜜一次补回来,就茵茵好了,还可以吃甜点,一举两得。不过别忘了挑个好时机跟她说,你就是十多年前偷吃她女乃茶慕斯的齐勋。” “嗯,一举两得……”齐勋说完咚的一声,人就倒在床沿。 “喝醉了还这么会撑,看来打击真大,可怜的表弟喔!”李裔拨开挂在床沿的脑袋,让那家伙睡地板去吸取精华,他径自背过身,在床上安睡。 吁吁—— “马克,你来啦。” “茵茵在吗?”听说她今天休假,昏睡一个早上的齐勋也请了假,连忙杀到恋香点心茶坊,一见许斐茵劈头就问。“在烘焙室忙着。” 晃进了烘焙室,只见她卖力搓揉着面团,工作台上锅碗瓢盆一字排开,看来是大工程。 他瞅了她老半天,心里直纳闷。我爱她?真的爱她?反复的问了几回,却还是没个确切的答案。 忙得满身大汗的练筱茵,一抬头就看见那家伙跟们神似的杵在那里。 “马克杯,看到我在忙,也不会来帮我一下,发哪门子呆。”她杏眼圆瞪。 齐勋摇摇头,觉得对她的感觉应该不是爱,这才松了一口气的走去帮忙。 “昨天去哪里了?” “没啊!” “那怎么没来帮我送蛋糕?”她思绪一转,连忙又问:“裔大哥昨天去哪里?他也不见了踪影,害我怕他没哈到蛋糕,结果自己拿去又拿回来。” “可能出去开会了吧,那蛋糕呢?”他担心那甜点的下落。 “我送给詹主厨吃了。” “什么?!”又被那养分告白论的家伙吃掉了。 胃酸刹那间像满溢的钱塘江,卷着数十丈的浪潮,泛滥整个江边,好酸,连他口中都活着酸味。 他又开始觉得嫉妒了…… 心不在焉的看练筱茵撒着内馅儿,用甜面团当饼皮包里,工作台上忙碌着,烤箱里的也正在烘烤着。 室内的一切都被一股温暖的香味中包里着,一如他和她。齐勋安静了下来,揉好了面团他再也不想动,只是任凭自己的一双眼睛跟着她的身影里里外外兜转着。 叮咚一声,烤箱大功告成的泄出浓郁的香味,套上隔热手套,练筱茵满足的嗅了一口。 看着她的表情,他禁不住肾上腺素的变化,不自在的咽了一口口水。 “把糖粉拿来。” “喔。”他声调飘荡着。 她抬头看那几近雕像的身影,正纳闷着。这个马克杯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还恍惚得紧,不会是病了吧? 被瞧得尴尬了,他赶紧把手伸出去,“你要的糖粉。” “马克杯,你还好吧?阴阳怪气的。” “很好,我很好啊!”他忽地咧嘴大笑,“给我吃个女乃茶慕斯我就会更好。” 敝得不像话,她心一软,决定特赦他一个女乃茶慕斯。 “自己到外头找斐茵拿。” 迫不及待,他那颓丧的身躯冲向外头,硬是讨来一个女乃茶慕斯,张口大吃了起来。 有多久没吃到茵茵亲手做的女乃茶慕斯了? 似乎是从她一到君咏饭店开始,他胃里的甜点浓度就成垂直状直直掉落,严重造成他精神恍惚,肾上腺素不正常,心悸、耳鸣、失眠……走回烘焙室,她埋头在烤得金黄的甜点表层上洒着糖粉,还忙着刻画着精致的纹路。 “那是什么?”他出声问。 手上的东西一落,急着抢救的练筱茵让糖粉洒了一脸,专注的脸孔又氤氲着火苗,“马克杯,你不要喊我啦瞧你干的好事,糖粉都洒在我脸上了啦!”她气得想跳脚。 他捂着嘴巴往后一退,不敢造次,只得乖乖的拉开椅子,在她对面的桌沿安静坐下。 齐勋凝腴着练筱茵那一脸的无瑕,弯弯的眉眼、挺巧的鼻、粉润的唇瓣、白净的脸颊,每多瞧一眼,心就禁不住的多跳几回。 闭上眼嗅一嗅气息,一股细腻微弱的女香在甜点的浓郁中飘荡,飘入了他的鼻息,搅乱了他的思绪,让他本能的想靠近。 点上女乃油花,小巧的蛋糕俏丽得像糖果花台,“你说这漂不漂亮?” 一抬眼,就望进那深邃的眼眸之中,靠得那么近,只有须臾的距离,连呼吸的气息都是共享的。 眼睛的主人吐出舌尖扫了她鼻尖的糖粉,尝了一口甜味。 “马克,你……” 话语隐落在唇瓣的碰触,轻轻的一碰就离开,却害得练筱茵脑子有着长时间的空白。 望着她迷蒙的双眼,他心头一阵悸动,余温消尽的唇又再度碰上了她的粉润,碰触、舌忝舐、吸吮、纠缠……如山崩、如颓倾,一蔓延开,叫两人都错乱得无法遏止。 他吃了她一口,没有满足,还想一口又一口,难道真如表哥所言,他爱上她却不自知——什么时候,她攀附上他的肩,什么时候他压覆在她身上,分开的须臾,换来的是无尽的喘息。 半晌,两人才从唇舌的翻搅中醒来。 练筱茵脸一红,火气跟着点燃。 “马、克、杯——你找死了你!”抓起桌上的甜面团,她二话不说的便往那俊俏的脸砸了过去。 “呃!”一记闷哼,正中红心,甜面团挂在他脸上扎扎实实的。 “你这个超级大,竟敢对我毛手毛脚的!”她左勾拳、右勾拳,绵绵密密的打在他身上。 “停,快停止,筱茵。”他连忙扯下脸上的面团。 “停?等你被我揍死,我就会停止!”她抄起烘焙室里的锅碗瓢盆,接二连三的往那个轻薄她的祸首身上招呼去。“疼碍…怎么十几年了,你身材都从小胖妹变成了瘦竹竿,可那脾气却还是一个样子——”这么恰北北的查某,他刚刚一定是睡眠不足,才会对她心生遐想。 “什么?!”练筱茵顿下脚步,“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是小胖妹?” 糟糕,又说漏嘴了!算了,既然打不赢她,在口舌上追快他也高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为了一颗虎牙还大闹牙医诊所,你这脾气几时才会收敛——”“到底是谁告诉你,我以前是小胖妹的?是不是你那一表三千里的亲戚,那个该杀千刀的齐勋?”杀气腾腾的练筱茵目露凶光。 裔大哥的亲戚中,就属齐勋跟她的梁子结得最大,付出的代价有她精心特制的魔法女乃茶慕斯,还有她视为宝贝的虎牙,还有许许多多不胜枚举的恩怨。 “我不知道。”没道理把祸端都往自己身上揽,万一有天真让她知道他就是齐勋,难不成非要去医院住一回才行? “你不知道?”一只杓子凌空飞了过去,“快说,到底是谁告诉你的?再说不知道,我就打得让你知道。” 顿时间,整个烘照室铿铃匡啷的,外头喝茶吃点心的客人还以为有人在拆房子呢! 许斐茵赶紧跑进来察看,“筱茵,你在做啥,世界大战开打啦!” “斐茵,没你的事,把门关上,等我把这家伙料理好就没事了。” “可是外面那个……” 筱茵明明是个女生,个子连人家肩膀都不到,却成天要教训人家,况且,她进来不单是为了他们吵得天翻地覆,而是外头有人说要找她啊! 算了,就说她不是真的喜欢李裔嘛,要不然怎么连理都不理! 爱打架就去打得过瘾,她只好去跟李裔说老板在打架中,不方便见客。 “许斐茵,马上出去,然后把门关上。”她又挥了一把杓子给那家伙。 “喔。”她也不想招惹生气的练筱茵。 “你不要成天恰北北的,我是让你,不是怕你喔!”齐勋挥开了那个杓子。 “好样的,我恰北北,对,本小姐打小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长大的,所以就是恰北北,是男人就不要轻薄人家的嘴巴,有种就不要规避问题。” “我哪是轻薄,你刚刚自己不是也很陶醉?”明明是吻得两情相院,怎么可以因为是他主动,就说他轻薄她。 “马克杯,你最好快说,是不是那个猪头齐勋跟你说了我什么?你存心来整我的——”她真的有够讨厌那家伙的,她的初吻在那一次意外中毁去,她的魔法甜点错过裔大哥,让她的爱情至今没有着落。 双手齐发,数十个器皿往他背上砸去,却还是消不了练筱茵的火气。 被追逐的人也火了,回过身以着雷霆万钧之势揪起这个小辣椒,然后直直的看着她。 “马克杯,你、你干吗啦!还不放我下来——”她手不能动,双脚却不忘做困兽之斗。 忽地欺近她的脸,然后又是一记绵密的吻,他就不信沉溺那个吻的只有他,与其在言语上争执,不如用实际的行动让她再次体认到那个缠绵的吻今彼此都心折。 “唔……”腾空的脚让她没有安全感,只得抓住他身上的任何东西。 紧紧的握在手心,即使是一片衣褛,都会让她心安! 缠绵分解,唇依旧碰着唇,“我要跟你说一个秘密,可是你不可以打人喔!” “什么秘密?”气息尚喘,练筱茵愣了半晌,根本忘记他们刚才还在厮杀。 “我就是齐勋,当年那个夺了你初吻、你的虎牙、你的女乃茶慕斯的家伙。”他一鼓作气的全说了。 既然要挨打就一次打完,要不,他可能这辈子都得是伤痕累累。 迷蒙的双眼瞬间瞪大,柔顺的眉扬起了夸张的角度,那是她发飙的前兆。 “你说什么?!” “听好,我就是齐勋,也是马克。” 小妮子火气一来,顾不得许多,仰口一咬就是一个清晰的齿模。 “痛……”齐勋松开对她的钳制。他不敢相信这丫头真的对着他的下颚,狠狠的咬下去。 没了家伙,她的拳头先顶着用,“原来你就是齐勋,你这狗改不了吃屎的家伙,难怪老爱抢我的女乃茶慕斯,你这杀千刀该死的小偷——”“我喜欢你啦,”他突然大声喊着,然后自己也被这话给骇着了。 空气有着五秒钟的凝结…… “放你的大头屁——” “一次大战再度掀起波澜。 挤女乃油花的工具砸了,切蛋糕的长力射来,齐勋机伶的侧身一闪,免去鲜血淋漓的一场凶杀案,她怎么攻击,他就怎么闪。 才告白,他就要被打得英年早逝,万一拐她上床,她岂不像黑手党要宰了他,当务之急还是先落跑吧! 眼见情势无法控制,他举起双手面对着她说:“你不要生气,我也是到今天才发现自己喜欢你的,你不接受就算了,当我没说,不要杀人……”练筱茵右手是挂面棒,左手是刚刚完成的小蛋糕。这家伙胆敢如此戏耍她! “混账——”右手的挂面棒先月兑手飞出,左手的小蛋糕紧接着出招。 “不要冲动……” 砰的一声,挂面棒敲上前额,齐勋脑袋瓜骤疼,脚下不慎的踩上了一只小兵,滑了几步,就这样应声倒地,换来更大声的碰撞声。 砰—— 棒绝浑乱与营业的门被推开,左手的蛋糕就飞上了正巧进门的某人,砸上去分毫不差,女乃油贴满一整张脸。 “齐总裁!”练父傻了眼,倒吸一口气。 “姨丈!”李裔僵了身体,不知道该笑还是保持镇定。 “老公!”齐母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忍不住扯着喉咙大笑,“哈哈哈哈……”这丫头够辣够呛,她喜欢。 练筱茵瞪着那个无辜的受害者,继而看看后面的三个人,再瞧瞧脚下踩的手下败将,连忙露出怯生生的样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缩回跋扈的脚,然后对着瞠目结舌的三人,露出了傻笑。 “呵呵,意外……” “儿子——”齐母对着昏迷的儿子喊了声。 “齐勋——”李裔看看昏迷的表弟,又看看傻笑的练筱茵,直嘀咕着暴力。 “练、筱、茵——”练父仰天长啸的大喊。 “人家不是故意的啦!”她赶紧捂着耳朵,躲到工作台下去。 第十章 被禁足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被阿爹禁足,真够丢脸的。 齐勋被她打得送进医院,还有轻微脑震荡,至于那个蛋糕受害者,据说是她的大老板,也就是饭店的总裁啦! 而他竟然还是齐勋的爸爸 本来还有一丁点的愧疚,但一得知那家伙又骗了她一件,她愧疚的心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练筱茵把脸埋进棉被堆里,烦躁的猛捶着被子。 “是他活该,谁叫他敢骗我,还吻了人家好几回……”害她回家后,嘴唇整整疼了一天,像极了超市的盏盏肠。 “他说他喜欢我耶,天知道是不是又再骗人!”不过她却为了这句话甜了一整晚的笑容。 说真的,马克杯长得高高帅帅的,不比裔大哥逊,而且又好使唤,又喜欢她做的甜点,怎么想怎么好,可是……只要一想到他是齐勋,这些好的称赞就全作废,她才不会让自己喜欢上那个仇人呢!绝对不行——“为什么马克杯不能就是马克杯,偏偏是那个讨厌鬼齐勋?” “干吗,在思春啊?”何之雅听到许斐因的第一手报告,连忙赶来嘲笑这个祸空口。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会没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 “不早也不晚,就看见一个傻妹一下子杀气腾腾的咒骂着某人,一下子又甜滋滋的埋在被子里傻笑。” “你今天怎么这么空闲,还有时间来探我这个囚犯?” “百年难得一见有人成囚犯,即便有事也都没有比来看你这个杀手值得。”何之雅往床边一坐,“喂,听说你连老板都不放过啊!扎扎实实的砸了一个大蛋糕在大老板脸上。” “哎哟,别再说了啦!我哪知道他们会突然闯进来,我有交代斐茵把门给关上啊,”“敢在人家老爸、老妈面前痛扁他们的儿子,这种员工普天之下还真没几个,我看你这回拿什么去赔!” “赔什么赔,这又不能全怪我。”她极力撇清。 “你啊,准备以身相许吧!把人家饭店小老板打进医院,叫你以身相许还便宜你了呢!” “什么话!”练筱茵抗议着,“又没怎样,不过是轻微脑震荡,住院个两天就出来了啦!” “你还真是夺命女煞星耶,如果他出不了院,你怎么办?” 出不了院!有这么严重吗? “不会吧!我出手有这么凶残吗?我只不过用挂面棒敲了他一下,是他自己倒下的耶……”“茵茵,起床了啦!还不去医院看马克。”许斐茵的身材果然严重影响走路速度,何之雅都进来哈拉半晌了,她才缓缓出现。 “什么马克?他是齐勋,就是那个当年吃了我魔法甜点的猪头耶,我干吗去看他?” “因为你阿爹我命令你去!”练父突然出现在门口用命令的口吻吩咐。 他这女儿啥都好,就是脾气一发作,便跟个泼妇没两样,而这种情况尤其在齐勋身上最显着,若说他们是一对冤家,还真是不为过。 一见面没吵也有打,十多年前一个没了虎牙,一个到医院缝了十多针,过了这么多年,进医院的又再次进医院,甚至还脑震荡咧! 真不知道,下回两人再碰面是准备送太平间还是火葬场? “什么?!阿爹,你每次都跟那家伙同一国,我才是你女儿耶。”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我女儿!阿爹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在你齐伯父、齐伯母面前把齐勋打得昏迷进医院,连你齐伯父都被你砸了一脸女乃油,拜托你好女儿,人家好歹是你的老板、饭店的董事长,你喔,真是……”练父实在气得直打哆嗦。 “阿爹,说到这个我就更生气,他干吗隐瞒他的身份?说他是马克,跟齐勋是一表三千里的肉粽亲戚,明明是小老板还在饭店当清洁工、cloorman,虚伪——”“你自己说,那天在茶坊,是谁拿扫把把人家当贼打,还说人家是江洋大盗,换成是阿爹我,打死也不敢承认我是齐勋,免得新仇旧恨一并算上,又得在医院住半个多月。拜托,他家是开饭店不是开医院耶,天天住会有vip折扣吗?” “这年头小偷猖獗,不扁他一顿,难道让他三天两头在我店里偷吃甜点吗?我是开门做生意,又不是七月半普渡大拜拜,吃免钱的!” “死丫头,越来越牙尖嘴利,都怪阿爹把你给宠坏了,我看你以后嫁到婆家被凌迟好了,活该——”“谁要嫁?”她是吃错药了才会嫁。 “你啊!如果齐勋醒不过来,或是脑子变呆了,我就把你嫁去齐家一辈子伺候他。” 一旁的何之雅窃笑着,许斐茵则是猛点头,活像她是齐勋的代言人。 “你不要再诅咒我了阿爹,我现在就去看他,没醒来我把他打到醒来为止,万一变笨了,我把他打到变聪明为止。” 练父瞥了个眼神,许斐茵马上捧出一大盒女乃茶慕斯,“喏,你要亲自捧去。” “这什么东西?” “你做的女乃茶慕斯。” “干吗给他吃这么好?店里不用营业喔?” “齐勋连昏迷都在喊着你的女乃茶慕斯,既然要表现出你的诚意,多请人家吃几个,不为过吧?” “我敢说他上辈子一定是猪八戒来投胎转世的,成天就知道吃,还尽挑我的女乃茶慕斯。” “不要蘑菇,赶快去,我委托你们两个帮我把这不肖女持去医院。” “遵命,伯父。”何之雅跟许斐茵异口同声说。 何之雅把她载到医院,门一开、脚一踹,赶她下车后,就跟许斐茵两个人逍遥去了,一点都没有死党共患难的精神。 练筱茵推开齐勋病房的门,发现没半个人在一旁看顾。可怜虫,明明是住院,却连个人在这儿看顾也没有,他还真是爹娘不疼,姥姥不爱的呆子啊! “喏,赏你的,店里今天剩下的女乃茶慕斯。”眉眼挑啊睨的,就是不想正眼瞧他。 明明是特地为他带来的女乃茶慕斯,却偏偏说得一点价值也没有。 “谢谢!”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纸盒,像是在挑战日本大胃王冠军似的。 齐勋偷偷用眼角觑着门后的爸妈,只得挥摆着小指,驱赶两人赶快离去,剩下来的有他自己罩着,保证不会让他们失望。 “有这么好吃吗?”每次看到他吃甜点的狠样,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手艺真有这么好吗? “很好吃,我爱吃甜点,这辈子我最爱吃的甜点就是你做的女乃茶慕斯。”瞧他说得那么真诚,浑然忘记谁是送他进医院的祸首。 突然练筱茵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暖,竟然有了些许的感动……“少贪嘴了。” “真的,真的很好吃。等了好久,你今天终于来了,还不忘带我喜欢的女乃茶慕斯,你对我真好。” 老妈有交代,再火爆的女人也堪不起一个吃了十斤蜜的男人说的甜言蜜语。 练彼茵心坎里的异样更加放大,怪怪的滋味连自己都迷茫了。 “少乱说,我只是想用女乃茶慕斯堵你的嘴巴,省得你出院后,到处跟人说我打你打到进医院,还怂恿你爸爸把我开除。” “我不会,谁都不能开除你,你的甜点做得真的很好吃,开除你我就吃不到甜点了。” “哎呀,你这家伙撞了个脑震荡,倒换来一张甜嘴巴啦!”她调侃的口吻。 “我嘴一直都很甜,你要不要尝尝?”他油嘴滑舌的说。 “我看你是皮在痒,跟我说什么浑话?”练筱茵的眉又扬起。 这家伙该不会吃错药,还是被她打到胆囊扩大!连说话都变大胆了,根本不像以往他会说的话。 下一秒,齐勋收敛自己的痞样,用一种未曾有过的专注瞅着她,“我……”“怎么?你甜点吃得快,不会连舌头都给吃了吧?” “嗯……那天我说我喜欢你,你有听到吗?”当时情况混乱,他也来不及确认她的心意就晕了。 她的脸蓦然一红,“你鬼扯什么?当心我再把你打昏。”她扬起了手威吓着。 他却也一把揪住她的手腕,“你回答我啊!” “不说,干吗你要我回答,我就要回答?”她就爱挑衅他。 嘴一抿,齐勋一把扯过她,决定要恣意的吻她。 “走开,你这个臭马克杯——”练筱茵腾空的手在他肩上打了一拳。 “我要吻你,吻到你回答我的那一天。”老妈说烈女怕缠郎,他记住了。 “你——” 他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敢随意的亲吻她!她气恼的一张脸红通通的,眉眼都燃起了火苗。 倏地靠近,他吻上了她的唇,早一秒还气呼呼大骂的红唇,正与他交缠着。 练筱茵气恼着无法挣月兑,趁着两人唇舌交缠时咬了他一口。 “你咬我!” “咬你就咬你,怕你不成?”虽然双手让他钳握着,她还是气焰高涨,一点都不服输。 “那我也要咬你,当作是回礼。”他不在意的笑了。 警铃大作,这个家伙怎么跟她认识的马克杯一点都不像?活月兑月兑是另一个大胆又滑头的男人。 一个翻身,齐勋以着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将她扯上了病床,追逐而上,他迅速在她颈上咬了一口。 “我喜欢你,那你呢?你几时回答我,我就几时饶过你。” “我现在就回答你,我不喜欢你——”吼出抗议,她挣扎着要起身。 这是什么荒唐的姿势,万一有人闯了进来,她还要不要脸啊,这个马克杯真的是活腻了。 “我不接受。”睇了她的脸一眼,他竟然扯出一抹笑。 空前的俊笑,让她傻了半晌,却也让人有机可乘。 “你这样看我,我又想吻你了。” “别……”别这样,她受不起的。 轻轻的啄吻着,像是在调扯着她的心思,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一举深吻攻占,让这泼辣的女孩温婉的躺在他身下,共享甜蜜的亲吻。 脑子闹烘烘的一片,鼻息都是他的气味,为什么她的心跳得如此震荡,抵抗的气力越来越弱,脸颊的热潮蔓延全身,让她的温度陡升。 “你喜欢我吗?一丁点也好,茵茵,回答我……”闻言,她迷蒙的眼瞅着他,却发不出一点属于自己的声音。 我喜欢他吗?我喜欢他吗?练旅茵昏沉沉的问着自己……门外夫妻俩,嘀嘀咕咕着,“到底成不成,那丫头喜不喜欢我儿子?” “管她喜不喜欢?这媳妇儿我喜欢,有婆婆我的风格。”齐母说。 “你儿子这样占人便宜行吗?” “当然行,他娘我教的招数怎么可能会不行。” “原来是你使得诡计,我当儿子几时开窍了。” “嘘,安静点,被里头的人发现就宰了你。” 齐父赶紧噤声。 手足无措的走进刚营业的店。 老妈今天不给主意,说今天要靠他自己努力,是以他毫无思绪的就硬着头皮前来,打着且走且看的算盘。 追马子不是速成的,总不能巴望着他学点皮毛,就可以举一反三的灵活运用起来吧!女人的心思可不是学校考试,可以这么好弄懂。 “马克,你又来啦!”许斐茵头也没抬,只瞥到一个身影在烘培室门口探来探去的,想也知道是谁。 “茵茵呢?” “跟之雅出去买东西了。” “喔……”他顿时松了口气的情绪,却也有着失望,“真不巧。” 这阵子他想必把她逼急了,没办法,他一确定要喜欢一个人,就想要确认对方的心意,所以才会听从母亲的诡计,老兜着喜不喜欢的问题逼得她脸红心跳。 尤其他爱上亲吻她的感觉,虽然她还是恰北北,可是每次吻了她,她就会害羞得老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事后又会给他一拳赏赐。 “你干吗像只被打死在墙上的蚊子黏在这里?”练筱茵的声音陡然自他背后响起。 一转身她就在他面前,手上提着大包小包。 “我、我是来帮你揉面团的。” 练筱茵没吭声,把他的紧张瞧进眼底。哟,又转性了,感觉他今天像是毫无准备就来参加考试的学生,看来特别的不安。 她低哂,顺势把手上的东西全塞到他手中,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齐勋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把东西一收好,你就可以出去了,我今天不需要揉面团,斐茵比较需要你帮她。” “喔。”收好了东西,他像呆头鹅似的到外面去站岗。 “唉,我说服务生,请给点笑容,不要活像讨债公司的人。”许斐茵无奈的提醒。 “斐茵,茵茵她有没有说过她喜欢或是讨厌我?”齐勋问。 这问题困扰了他好久,许多时候她还是对他凶巴巴的大吼大叫,可是每次一吻她,她就娇滴滴的羞红了脸,问她啥也不说。 “干吗,有人在为爱情苦恼吗?” “是啊!第一次追女孩子,啥都搞不清楚。”他抓抓头。 “给你一个秘方。” “什么秘方?” “掌管爱情的魔法甜点女乃茶慕斯。” “女乃茶慕斯有魔法?” “喀,这是我搜集记载的神奇法术之一,只要照着上头的做法亲手做出女乃茶慕斯,在三个小时内让喜欢的人吃下,她就会完全爱上你,很灵的!强力建议有困扰的你赶紧去试试。” “真的有用?”他眼睛发射出万瓦烛光。 “当然,人格保证。” “斐茵,谢谢你——” 许斐茵大功告成的松了一口气。多亏之雅还能找出这几百年前的把戏,这下不止齐勋可以安心,所有的人都可以安心了。 楼梯传来脚步声,练筱茵回头一看,“阿爹,怎么还没睡?”她缩在客厅沙发看日剧,顺势瞥了眼墙上的时钟。 “睡不着,突然觉得肚子饿了。” “想要吃些什么吗?冰箱有两块女乃茶慕斯,你可以吃块甜点垫垫肚子,要不还可以泡杯牛女乃喝。” “那我就吃那块女乃茶慕斯好了,省得麻烦。” “嗯,吃完早点睡喔,阿爹,别忘了要刷牙,睡前吃甜点容易蛀牙。” “我知道。” 练父在厨房兜兜转转,吃得心满意足后才回房去。 客厅的练筱菌则是强撑着看电视。没办法,借来的日剧明天要还了,得抢在今晚看完。 凌晨两点钟…… 二楼传来声响,急急忙忙的往厕所奔去,过了半晌,是马桶冲水的声音。练波茵看看二楼,见无声息了,又继续盯着电视屏幕。 约莫五分钟,早先的声响又再度重复了一次。 “奇怪,阿爹的膀胱不大好喔!” 之后每三分钟过去,光顾厕所的顺序再度跑了一次流程,她决定上楼去看看怎么回事。 “阿爹,”她敲着房门,“你怎么了?” “茵茵啊!你冰箱的女乃茶慕斯好像过期了……”“阿爹,怎么回事?”她推门进房,点了一盏昏黄的灯。 “我吃了一块女乃茶慕斯,就一直拉肚子,茵茵,你那是什么时候做的啊?” “我这几天没做,是齐勋说他想亲手做女乃茶慕斯送给他母亲当生日礼物,刚刚拿两块送来要叫我试吃,帮他尝尝味道可不可以。” “喔,又疼了……我得先去厕所。”练父再度痛苦的往厕所挪移。 “阿爹,要不要紧?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先让我上完厕所再去……” 经过一番折腾,练筱茵联络救护车把父亲送到急诊室。 安顿好父亲,她连忙火焰高涨的打电话给齐勋。 “马克杯,你做的是什么夺命女乃茶慕斯!害我阿爹吃了你的杰作,现在躺在医院掉点滴——”她对着话筒咆哮。 “啥?!怎么会……”那女乃茶慕斯的食谱是斐茵给的,他啥都没乱添加,还乖乖照着时间顺序做的耶,可怎么茵茵没吃,却是伯父吃了? “你完了,明天我铁定把你的头剁下来当凳子坐!”她说完便挂上电话。 练筱茵气急败坏的在医院长廊来回蜇步。那家伙究竟是做了啥鬼女乃茶慕斯,要不,阿爹为啥会拉肚子? 转了个身,她灵光一闪。天啊!他不会也知道魔法女乃茶慕斯的传说吧? 那……糟了!那阿爹吃了他做的女乃茶慕斯,会不会也转上马克杯?!青天霹雳……“不行、不行——那我怎么办?马克杯是我的!阿爹没事跟人家抢男人做啥——”她哭丧着脸,那是不知死期何时降临的绝望。 早知道那天应该在医院先下手为强!练筱茵现在真的是无止境的扼腕。 咆哮的电话嘟嘟响,齐勋原本正在睡梦的恍惚情境,下一秒顿时清醒过来意识到事态严重。 这事情说大不小的,可就关系着他的脑袋、还有他的爱情,他二话不说的连忙打电话给许斐茵。 “喂……”电话那头睡意正浓的回应声响起。 齐勋焦急万分的问:“斐茵,你给的魔法女乃茶慕斯食谱到底是真的还假的?我做了送去茵茵家,结果伯父吃了却进了医院。” “啊!被伯父吃了,这该怎么办?”许斐茵差点没跌下床。 “斐茵,你害死我了啦,万一伯父爱上我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她能怎么办?真爱上也没法子,她可不想趟这浑水,还是装死睡觉好了,“嗯,喂、喂……对不起,齐勋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斐茵,你不要挂电话,那食谱是你给我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茵茵说明天要把我的脑袋剁下来当凳子蔼—”“听不清楚,听不清楚……”她赶紧挂上电话。 糟糕,出纰漏了,怎么茵茵没吃到,反倒是伯父吃了咧?万一伯父真的爱上齐勋,那可真是离谱的事件! 必机,赶紧关机—— “许斐茵,你不能这样,我还没有娶老婆耶……”齐勋忍不住仰天长啸。 完了,他求爱不成,不但得罪未来老婆,还把岳父送进医院,这下子他休想娶老婆了……为啥米他的爱情会这么坎坷?非要在打杀中求奇迹……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魔力甜点:恋恋奶茶慕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