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爱现行犯》 楔子 吻合!亲子关系的dna监定结果完全吻合。 侯竞琰看着刚出炉的检验报告,心情起起伏伏,是忐忑也是震惊。 因为张子翎突然带着个孩于上门认父亲,家中因而被搞得乌烟瘴气,结果闹了半天,那两人却认错了人,孩子的父亲不是他们说的侯竞语,而是他——侯竞琰。 不假思索,侯竞琰直觉想到孩子的母亲是她吧?那个他深埋在回忆中的女子。 年少时,他错过了唯一深爱过的女子,说不定这意外寻上门的孩子,可以让他找到消失许久的她,那将会是让人多么欣悦的消息啊! “张子翎、张子希,这么相像的名字,我怎会粗心到连基本的联想都没有?”侯竞琰不断的斥责自己的胡涂。 “先生,你还好吧?”一旁的医护人员担心的问。 在这工作环境下,老是看到许多光怪陆离的亲子关系,只希望这一次别又毁了一个家庭才是。 “没事,我很好。”侯竞琰赧然一笑,随即迅速往外走去。 无暇理睬旁人狐疑的眼光,也顾不了家人听见真相后会怎么吃惊错愕,现在他只想回忆他跟子希的一切,那段尘封在过往的甜蜜情爱。 侯竞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感觉自己一直都保持在诧异惊喜的极端情绪中。孩子,他们两人有一个俊秀可爱的孩子呢! 想到子希为他生了个孩子,他就有着说不出的满足。 呆坐在房里,他想找人诉说他此刻的震惊,还有那希望萌芽的喜悦,下意识的,他拨了通电话给多年前被母亲收留和他情同兄妹的别恩渲。 “喂!”他现在激动得浑身发颤,连声音都是。 “喂,大哥,是你吗?”别恩渲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就知道是他。 “嗯,你现在有空吗?” “刚下课,当然有空。”在大学法律系任教的别恩渲最爱下课时间,因为这时候她可以躲在她专属的办公室里,不用面对那群傻呼呼的学生。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他欲言又止,不知道她听到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大哥,你怎么了?”她平时再怎么粗枝大叶,这时候也感觉到他不寻常的态度。 电话那端迟疑了半晌,侯竞琰才难掩激动的说:“恩渲,孩子是我的,不是竞语的,廷峻是我的孩子。”几番思索后才毅然月兑口而出。 电话那端的别恩渲果真被这消息所震慑,短暂的错愕后,“大哥,你说什么?” 她开始怀疑,那向来温文稳重的大哥是否受到啥刺激,她明白身为长子的他承受了许多家庭的压力,但是,他也不该为了平息风波,而将孩子说成是他的? “别说你不信,要不是dna比对结果证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廷峻是我跟子希的孩子,恩渲,一定是!”他斩钉截铁的说。 活了三十多个年头,张子希是他唯一深爱过的女人,但是他却错过了她。这一次若不是张子翎带着孩子找上门来,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有个孩子。 “恩渲,你下午还有课吗?” “没有。”她迅速回答。现在还有啥事情,比知道真相还吸引她?她宁愿请假或是旷课,也要排除万难跟大哥碰上一面,断不可以错过这知道真相的大好机会。 “你帮我把子翎跟廷峻接过来,我在家里等你们。”侯竞琰怕自己太激动吓到孩子,所以请她帮忙。“恩渲,子翎一定是子希的妹妹,对不对?”他激动的揣测着。 十年了!没想到一晃眼十年就过去了。当初因为与父亲的条件交换,他遵守约定到德国留学,也因此跟子希断了音讯。 “对,一定是。”别恩渲安抚着侯竞琰激动的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坦率的表达情绪,带着期待的喜悦,还有那不曾出现在他身上的……慌乱。 以往大哥总是给人完美的形象,从容的仲裁她和小弟侯竞语之间的争端,轻松安抚双亲的情绪,游刃有余的处理着事务所里的每个案子,一切都是那样的从容,就连她探知他为情所苦的时候,他依然维持着他完美的侯家长子形象,负笈前往德国求学,认真的过着他的每一天,扮演着那谦恭有礼的侯律师角色。 这一次,他该是等急了、等怕了吧?!才会这么的迫不及待。 他又突然开口,“对了,恩渲!” “什、什么事?”还好,她这快刀手差点要挂上电话了。 他知道妹婿范景棠的人脉很广。“景棠有没有认识什么可靠的征信人员?” “应该有吧!你要做什么?”看来大哥这次是非见到张子希不可了。 只是奇怪,他不也认识许多知名的征信人员,干么要舍近求远? “我想请他们去调查张子翎的来历,还有子希的下落,好确认我所猜测的是对的。” “你怕张子翎有所隐瞒?但是为什么不用你认识的人?”她质疑着。 “嗯,我的确是担心,至于为什么不请认识的人帮忙?”他顿了一下,“这件事我不想太早让爸爸知道。” 别恩渲没有多问什么,“嗯,我知道了,我会让景棠跟你联络。” “谢谢。”挂上电话,候竞琰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十年前,幽幽忆着张子希的一切。 第一章 十年前 侯竞琰甫通过律师资格考试,成为一个怀抱满腔热血、希望的新进律师。 他有个年仅十六岁的当事人——小瑞,因为贩毒被捕。淳朴的他只是想赚取一点生活费,好帮忙贴补家用,压根儿不知道他送的货物竟是毒品! 虽然他没有前科,而且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少年,但是幕后的大毒枭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警方调查多时,却苦无证据,于是所有的罪名就由这个活该倒楣的孩子承担。 这个特殊的个案,侯竞琰辗转从在警局服务的朋友那儿知道,大家虽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却也束手无策,他看不下去,决定在法律上提供协助,担任起这孩子的辩护律师,而且分文不取。 案亲的律师事务所主要是帮企业集团处理法律上的问题,但是侯竞琰觉得,能为那些没有资源可运用的弱势当事人做点事,那才是他所希望的,是以,他瞒着父亲,接受警局朋友的委托,接下了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今天,他因为跟踪一个贩毒集团的成员,一时大意暴露了行踪竟被逮来。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就是那该杀千刀作恶多端的大毒枭。 “侯律师,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山青帮的头儿裴老大不怀好意的说。 遇到这种满怀热血的菜鸟律师真麻烦,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抓到一点小辫子,就这样穷追不舍。今天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他还当山青帮都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角色。 一个未成年少年贩毒顶多关一阵子就没事了,这碍手碍脚的小律师非跟他过不去,对他的手下苦苦纠缠。 “斐老大,我只是想跟你打个商量,你给条生路,我也退一步,到时候法庭上见,只要事情处理得当,你有面子、我的当事人也平安,咱们皆大欢喜,你又何必像不沾锅似的,把事情撇得一干二净,万一到时候警方又发现了什么,一牵扯下去,可就由不得我们现在在这里当面的秤斤论两、粉饰太平了。” 他是全台首屈一指的毒枭,从来只有他让人跪地请求,还没有人可以这样堂而皇之的跟他谈条件,这家伙真是年轻气盛得不知死活。 “唷,我的大律师,那我可真感激你了,但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跟这起贩毒案件有关系?” “裴老大,一个孩子怎么会有价值台币三千万的毒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他是被利用的,至于证据,你要啥证据我都可以给你啊。”侯竞琰俊美的脸上漾着极为轻佻的笑容。 面对这些人渣,他体认到最差的下场就是定不出去,但是像不像七分样,他想要唬这些人渣,就得更像样些。当下,他脑子里直接想到曾经是小太妹的别恩渲,使坏欺负弟弟竞语时的模样,他揣摩起那坏样子来唬唬这些真正的坏胚子。 “你知道了什么?”裴老大有点紧张的问。 “我能知道什么?只是凑巧听见道上各帮派都在奢望那批货,只是他们还来不及动手抢夺,就给警察抢先一步了。我知道三千万裴老大不会放在眼底,但是别人可不这么认为,交了钱,货却没到手,你说如果我表明愿意出面帮他们送裴老大进去吃顿丰饭,你说要啥消息会没有?” “你不用恐吓我,小子。”裴老大满脸横肉微微抽搐。 “我没有恐吓你,只是阐述事实,多少人巴不得看到你进监牢蹲,他们觊觎的是你的兄弟跟你的地盘,还有可以掌握的贩毒利润,我说的没错吧?” “我说侯律师啊,我真搞不懂你耶,帮那小子打官司,你能拿到多少钱?站在我这边可就不一样了,少不了让你吃香喝辣的。” “裴老大,我也真不懂你耶,你的兄弟个个忠心耿耿,而且多得不像话,你交几个给警方,放那孩子一马,对你而言是轻而易举,我一样可以做你兄弟的辩护律师啊!而且是分文不取喔。”侯竞琰笑了。 啪!裴老大气愤的甩了嘻皮笑脸的他一巴掌,“你这家伙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跟你说,你还给我要嘴皮子。” 霎时,木棍跟开山刀将侯竞琰的颈项密密麻麻的围绕住,但他依然是笑。 “我也是很诚恳的跟你谈合作啊!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他撇撇发麻的嘴角,口中还有些微的甜腥味。 “侯竞琰,你现在落在我手里,少跟我谈条件,因为你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不知道呢!”狰狞的老脸发出怒吼,裴老大恨恨的捻熄香烟扔在地上。 他不喜欢让自己的手下出面顶罪,任何案件只要跟山青帮扯上关系,就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难保以后一点风吹草动,警察不会三天两头来找麻烦。 何况,他的手下若是办事不漂亮,成天被警方逮到,这对他而言也很没面子,他不喜欢让人耻笑的感觉。 “我知道我随时都可能被送上路,但是,我只是在提供一个不错的选择,当然决定权还是在你身上。” 虽然他没学过行销,不过人性惯有讨厌被控制、喜欢选择的习性他懂,这会让人们有被奉为尊上的错觉。 裴老大眯起那深陷在肥肉里的眼睛,朝旁边的手下点头示意,侯竞琰还未反应过来,颈后顿时传来痛楚,他便昏厥了瘫倒在地上。 “没有人可以威胁我,因为我讨厌被威胁。”狡猾的嘴角叼着新点的香烟,“我有一个办法,让你变成我的人,即便你不愿意,我也一样可以把你紧紧的绑在山青帮,让你甩都甩不掉。”踢踢地上的人,裴老大得意的说:“想请我吃牢饭,我就先让你吃不了律师这行饭。” 他肥手一挥,一旁的手下机警的上前。 “老大?” “把小姐带着,跟这家伙一起送去别墅,然后把那个拖油瓶送给他,找人好好给他看好,你知道怎么做吧?” “是,老大。” 裴老大大摇大摆的离开,口中喃念着,“哼,想送我去吃牢饭,天底下有送岳父吃牢饭的道理吗?你不想跟我有关系,我就偏偏要赖上你。” **********jjwxc*****jjwxc*****jjwxc********** 侯竞琰在床上幽幽转醒,发麻的后颈仍让他极不舒服,睁开双眼,原以为自己会被扔在臭水沟里,成为极具新闻价值的死尸,孰料,却发现自己躺在陌生柔软的床榻上。 但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疑惑,因为房间的角落缩着一名泪眼婆娑、脸颊微肿的……少女。 虽然她身上穿着冶艳的衣服,脸上妆点着丰富的色彩,然而她那整齐的发、纯真的眼,让他直觉判断她是一名涉世未深的少女。 显然他的苏醒让少女感到恐惧,瞧她缩到几乎要把头攒到怀里,亏她做得出这高难度的动作。 “你……”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喔——”他只发出了一个单字,这少女已经讲了长串制止的话,还随手抓过距离最近的花瓶,虚张声势的威吓着,“你敢过来,我就马上让你头破血流!” 侯竞琰高举双手,展现善意,“我不过去,你不要紧张。” 他心想,别砸我,这脑袋才被那记手刀砍得发昏,不想又因为不明原因被一个丫头手里的花瓶砸到头破血流。 僵持了些许时间,见他没有冒犯之意,少女的神色才稍稍和缓。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你又是谁?” 虽然惶恐,但并不表示她缺乏战斗的意图,她那对眼睛已经在短暂的时间内,恢复到具有威胁的意味。 她一直都生活在反抗那堪称世界人渣的继父的日子里,若不是她势单力薄,今儿个也不会被抓来,被打扮成这副应召女的鬼样子,但是即便是如此,也不代表她就会这样乖乖束手就擒,她的抗争会持续不断的。 侯竞琰思忖,瞧这孩子,应该跟小瑞差不多岁数吧? 早一秒还惊魂未定的柔弱样,下一秒就转着眼珠子,不知道在想啥事情,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她怎么也被关在这里? “你为什么也被抓来这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少女问:“你也是被抓来的?”怎么这男人看来也不大济事的样子。 也是啦!瞧他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书生样,难怪会被抓来,一点都不冤枉他。渐渐的,她胆子大了起来。 “我应该算是被打昏抬进来的。”侯竞琰戏谑的说,“那你呢?” “像拎小鸡一样给拎来的,不过我不是没用的肉鸡,至少他们的睑跟手都有我的精心杰作,若不是找不到东西攻击,我一定让他们血溅五步!” 不难猜,这小丫头断不会乖乖就范,即使是被囚禁,她仍张牙舞爪的随时准备反扑,虽然两颊被打得发肿,她依然不安分。 她低头嫌恶的拉扯着身上的衣服,那人渣老头干么给她穿这种丑不拉叽的服装,简直跟应召女没两样。 “为什么会被抓来?你还是学生不是吗?”她揪扯衣服的样子很坦率也很可爱。他不自觉的想着。 “我哪知道,那天在放学途中,那人渣老家伙的手下就把我绑来了,然后来个妖女非要把我打扮成这样,说是要当祭品,我又不是什么猪鱼牛羊的,还是当我是牲礼素果?” 眼下的确不是说笑的地方,但是他每每要让这女孩逗趣的话给逼得忍俊不住。 “你知道裴老大?” “很不幸,我的确知道那人渣。”她的语气不屑得紧。 “你是他旗下的小姐?还是你也帮他做什么……”他紧张的问。侯竞琰直觉想到,裴老大素好诱拐未成年少女从事卖婬,要不就是当他的贩毒棋子,难道她也…… “呸,我只是不幸被他成为我法律上的“监护人”,要不,我巴不得跟他不要扯上一丁点儿的关系。”她破口大骂,一点都不掩饰她的厌恶,两指掐近的距离,活像是巴不得紧黏着,好撵去他们不堪的关系。 这是事实,若不是情非得已,他们会连指缝般微小的关系都没有。 “你是他的继女?”侯竞琰曾听闻裴老大总是用孩子威胁他的女人贩毒,他喜欢利用人性的弱点来让对方屈服,而那不幸的女人早在一场交易中,命丧枪下。 “妓女?不要因为我穿成这样,就说我是妓女,我只是一个学生,成天忙着准备考试,哪有时间跟那个人渣玩躲猫猫。”她咆哮着。 她显然是会错意了,所以不高兴的发飙,妓女、继女,这本来就很难说清楚嘛! “我的意思是,你是他的女儿吧?”他好声好气的说明。 “天啊!祖上积德,我张子希不会有那种为非作歹的父亲,而他即便烧了十辈子好香,也求不来我这样的女儿,因为他不配!” 原来她叫张子希。 “子希,你知道……” “欸,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扬起两道纤眉,不悦的问。 般不好就是这装蒜的男人指名要染指她,那人渣老头才把她抓来,准备孝敬他!瞧他人模人样的,还真下流。 那双眼睛几乎是要喷火了吧?为了平息敌意,侯竞琰指着她说:“你刚刚说你叫张子希。” “我说的?”她怎么可能随便泄漏了自己的名字? 他肯定的点点头,心想,这女孩的记忆力之差,真令人不敢恭维。 还来不及多争辩什么,门突然被推开了,是裴老大跟一群小喽罗定进来。 “睡得好吗,侯律师?” “裴老大,你该不会是来请安的吧?我承担不起。”侯竞琰反唇相稽。 老狐狸会来请安?一旁的张子希缩坐在沙发上,拚命捂着嘴巴,才不至于笑出声来,然而抽搐的脸却泄漏她在狂笑的事实,以至于招来裴老大威胁的一瞪。 不过她也不是软柿子,瞪人嘛,谁不会,瞧她眼一翻,白眼几乎抢去黑眼珠的地盘,死命的瞪着裴老大。 忽尔,一巴掌招呼了过去,硬是在张子希脸上甩下一个鲜红的指印,“不知死活的臭丫头。”裴老大咒骂着。 张子希捂着红肿的脸,痛恨的说:“欺负弱小谁都会,没啥好得意的,总有一天等你老死前虚弱的躺在床上时,我会把这巴掌奉还给你——” “贱丫头!”他作势又是一巴掌要落下。 “你住手——”侯竞琰出声制止,“裴老大,对付一个小女孩,不需要这样吧?” 裴老大没有回答,只是狡诈的一笑,“也是,把她打坏了,怕会毁了侯律师的兴致。”他那嘴脸奸险得令人想拿颗石头砸烂。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疑问。 事情不会只有软禁他这么简单,裴老大从不干软禁这种小儿科的事情,他一定有更卑鄙的计画。 “侯律师,这丫头跟她妈一个死样子,不过保证是原装货,我这女儿留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就趁这机会,送给侯律师你慢慢享用。” “你这变态的人渣——”张子希厌恶至极的大骂。 裴老大一把掐住她的下颚,“少在我面前鸡猫子鬼叫,你这赔钱货,当心我把你卖到私娼寮去,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呸,你休想——”她紧张的反抗着。 她耳闻过私娼寮的非人待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她才不想亲自去体会。 啪,又是一个巴掌招呼过去,她那巴掌大的脸,已红肿得不像话。 “裴老大,既然她是特地要准备给我的,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在这里干瞪眼,模也模不着,吃也吃不到。”侯竞琰实在不敢想像,再这样下去,她那张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喔?”险恶的嘴脸一愣,随即咧嘴大笑,“呵呵,那是当然。” 手一使劲,张子希被甩向侯竞琰的身边。 侯竞琰敏捷的一把接住她,将她丰牢的钳制住,不让她的肢体有过多机会挑衅裴老大这样的人渣。 “安静。”他低声吓斥这丫头,随即靠在她肩上,流露出陶醉的模样,好让裴老大以为他对这贡品十分满意。 裴老大思忖,瞧这原来正气凛然的侯律师,看到女人还不是一个样子,他实在太高兴这丫头总算有一点用处,对付一个小伙子,送个小丫头就摆平,很划算的。 张子希隐忍着满月复悲愤伏在侯竞琰身上,细瘦的臂膀在他颈后交错,不过只有侯竞琰自己知道,这丫头分明是想谋杀他,再这样下去,只怕他还没偷着香,就被此香给勒毙了。 不着痕迹的拉下她蓄意谋杀的手,至少在谈判的过程中,不要让他窒息亡故才是。 “说吧,裴老大,你不会平白无故送个女儿给我的,这种赔本生意不像是你会做的。” “哈哈,”他仰天狂笑,“侯律师,你也真是,说的我好像是黄鼠狼。” 侯竞琰挑挑眉,意味着不就是这样吗?谁都知道山青帮的裴老大的确是一只黄鼠狼啊!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就把话挑明讲,这个丫头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如果侯律师不要,明天我就会把她送到私娼寮去,反正我养了她这么多年,是该回报我了。”他市侩的说。 侯竞琰感觉怀中的丫头身体瞬间僵硬,那双手又攀上他脖子,勒得他喘不过气。不意外,有谁听到这番话会不震惊,虽然是继父,但是却想对女儿干出这样泯灭人性的勾当,别说这女孩,连他都觉得毛骨悚然。 “裴老大,但是我怕这礼物有毒啊!你有啥目的就直说啦,何必拐弯抹角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点我还懂。” “哈哈,侯律师爱说笑了,我女儿能有啥毒?可以的话,大家有缘攀个亲家,总不能吃干抹净,你就不认帐吧?” 这才是最终目的,裴老大想控制他,利用张子希来要胁他,也许他还会用这把柄反咬他一口,因为这丫头应该还是个末成年少女吧? “你说呢?”侯竞琰反问。 “没关系,那只能说这丫头命贱,注定要当个下贱的女人,反正我是不会叫自己吃亏的。”他老谋深算的笑着。 不管如何,这个丫头他早想把她卖了,今天就当便宜这小律师了。 裴老大迳自又说:“侯律师,随便你,你有优先考虑权,这丫头如果三天后还没破身,那我就会卖了她了事,如果你玩了后不要她,我一样会把她处理掉。”说完,他领着那群喽罗得意的离去。 侯竞琰一张俊脸凝肃得紧,这老狐狸如此强塞礼物给人,而且不管他要不要,裴老大都有办法咬死他。 当门再度关上,侯竞琰连忙拉开张子希的手臂,往后仰倒在床上,“欸,你不需要把我勒死吧?” 彬坐一旁的张子希没了先前的泼辣,丧气的垂着双肩不发一语。 他顺顺气、揉揉脖子后,这才拨开她低垂的头发,看见她那淌着眼泪,说不出心酸还是悲痛的脸。 恻隐之心发作,他掏出口袋里的手帕,递了过去。 像猫似的抓过了手帕,抹去那泛滥的眼泪,“你要怎么处置你的礼物?” “几岁了?”这年纪的孩子总是倔得不像话,四年前搬进侯家的别恩渲就跟这张子希一个样,都是倔强的女孩,不仅在感情上倔强,在生活上亦是。 好个裴老大,果然抓个未成年少女当陷阱要他跳,够狡猾。 他揉揉她的头发,没有多说什么,迳自下床在窗边窥探着,只见楼下正要离去的裴老大,仰头朝他挥挥手,胜利的嘴脸不言可喻啊! 被囚禁在楼上的侯竞琰也不甘示弱,咧着嘴露出欣然接受的笑容,更是使劲的朝他挥手欢送。 “你在做什么?”张子希用鼻音问。 “欢送大魔头离去啊!要不要一起来?” 她毫不考虑的赏了他一记白眼,“白痴律师。” 第二章 一整个下午,侯竞琰边为张子希敷着肿胀的脸,边听她述说她的生活背景,知道她是一个高二生,每天都在期待着高三毕业的大学联考,因为她知道裴老大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她只想考上大学,逃开有关裴老大的一切,好好过她的生活。 多么单纯的想法,这孩子天真得紧。 他用沾湿的手帕,贴在她脸上,“家里还有哪些人?” “一个妹妹,不过她住在婆婆家,婆婆会照顾她。”脸好痛,之前那一边一巴掌,莫非让她成了名副其实的“红龟稞”了,“喂,还是很肿吗?” “喔,还好,有稍微消肿了。”他撒谎!因为她那张脸明明像发酵的面粉团,不过基于善意,他唬弄的安抚她。 “你说咱们该怎么办?这里前前后后都有人守着,就算我们想逃,也很难吧?我看你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大概只有挨打的份儿。”她对他一点希望都不抱。 侯竞琰的随身东西都被拿走了,自是无法打电话求援,低头看看手表,他消失也有一整天了,爸爸跟警局的朋友应该发现了吧?要不小瑞也会觉得有异状,因为他每天都会跟小瑞那孩子碰上一面的。 他倒没多大的忧虑,因为他相信警局的朋友一定会找到他,毕竟裴老大的一举一动早在警方的监视中,只是这老奸巨猾的家伙,很懂得不让自己陷入危险,早早安排了一群待宰的中辍生帮他月兑罪。 “欸,你这律师干得真不称头,竟然被那人渣给抓来了。”张子希一古脑儿的坐起身,对他摇头说:“破坏了我想当律师的梦想,原本我还梦想到德国求学,成为专业的律师,但是看到你,我想我还是考个警专好了,当当警察,将来还可以海扁那人渣以消我心头之恨。” “要不你以为律师该怎么来着?” “要霸气凛然,不说话就让人感到威胁,一说话,就要让匪类浑身发抖,还要……”她细数着年轻学子对律师的刻板印象,随即又摇摇头,“总之不会是你这个样子,太软弱了,你比较像成天之乎者也的国文老师。” 瞧她说的,侯竞琰不禁失笑。 若不是生长在这黑暗的环境,她会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孩子吧? 多可惜,年纪轻轻的却要面对这样的遭遇,而她还能苦中作乐,真是一个特别女孩,十七岁时的恩渲还有侯家可以依靠,但她呢?不自觉的,他为她感到心疼。 张子希扯着身上不伦不类的衣服,感到说不出的厌恶,要不是面前还有这个白痴律师,她会选择。 “欸,我问你,女人穿成这样,你们男人会比较兴奋吗?”她很质疑男人的眼光,怎么会如此……俗艳。 侯竞琰又忍不住闷笑,“端看个人喜好,我是不大喜欢啦。” “可恶,要不是制服在他们手里,我宁可穿我那丑到太平洋去的制服,也不要穿成这鬼样子。”她一边嫌弃着衣服,还不忘捡起那老是掉下的手帕,试图把它平稳的贴在脸上。 “子希,如果没意外的话,我想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但是我们得想想你该怎么办?”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最好别想乱来,要不,当心我踢爆你,然后再免费奉送你数不清的五线谱,让你在法庭上风光。”她虚张声势的说。 “我对未成年少女没兴趣,而且你太粗鲁了,所以你不要想太多。”她脑袋瓜里就这么黑暗吗?是他老了,还是现在的年轻人太……“你最好想想怎么换下你这身衣服,要不救援的人来了,会先被你这身衣服吓死,然后把你送去警局或是雏妓中心关切。” 侯竞琰分明是口是心非,他才不是真的担心警察会对张子希怎么样,他比较怕自己会兽性大发,吃了这个有些泼辣却又孩子气的小女生。 说真的,她真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在人生逆境中准备绽放她的美丽。 也对,正常的高二女生是不会穿成这样的,而且她得到学校去上课,过几天就要段考了,她宁愿跟她的三角函数多挑战几回合,也没空跟警察交代她为何穿成这样。 “欸,待会帮我个忙,我想办法把衣服跟书包拿回来,这样还可以念书消磨时间。”张子希抓下手帕还给侯竞琰,然后将今晚的晚餐——一块看来难以下咽的面包,塞给他,“快吃,吃完才有力气帮我。” “帮你?”他不知道他能帮什么,抢回她的制服跟书包吗?他宁可多保留一点体力,免得到时候要逃跑都没力气。 不消多少时间,她已经把面包嗑完了,还灌了一大罐的水,“我好了,你呢?” “要做什么?” 她拖着他凑头蹲在门口,“你不要说话,只要大声呼吸就好。”然后看到他狐疑的眼神,她不悦的嘀咕着,“别说你办事时都不会大声呼吸的。”这种岁数的男人会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事?打死她都不相信。 “大声呼吸?”他努力的大口吸气,“这样够大声了吧?” “嗯,继续。”她点点头,随后她清清喉咙,对着门缝发出声音。“喔……” 侯竞琰吓得差点没呛着,她赏他一记白眼,“少罗唆,快呼吸。” 模模鼻子,他只得认分的大声喘息,张子希则继续她那暧昧异常的申吟,只是没料到,她演得有些过火,害得他开始方寸大乱。 “子希,这是谁教你的?”他忍不住问。 “在满是人渣的环境下成长,有点聪明才智的人都会。”别忘了她的生活圈子都是些人生的黑暗面,那些酒色的东西她很难不懂。不理会他她继续哀叫,好让门外的人真以为他们在办事。 她蹲在门口申吟到口干舌燥,终于她拍了他额头一记,“好了,你退后吧!” 只见她敲打着门,不忘佯装整理衣物的模样。看不出她小小年纪,演来却极为熟练。一旁的侯竞琰一脸佩服。 门开了,门外窃听的看门狗差点跌得四脚朝天,连忙稳住脚步,婬秽的说:“叫那么大声,做完了?” 张子希故作无辜的半弯着身,露出胸口的雪白,“把我学校的制服拿来好不好?”她的声音还刻意装得娇弱。 “干什么?”怕她开溜,那人机警的问:“你别又想溜,这房子里里外外都有人看着呢!” 这丫头有太多次纪录了,名堂超多,每一次都让她狡猾溜走,要不哪轮到现在被这个小律师占到便宜。 “那个律师说想要看我穿制服啊,要不你拿护士服也行啊……”生涩的媚眼抛呀抛的,还别有风情呢! 门后的侯竞琰帮忙开口,“好了没,宝贝?” “你等一下啦!”她娇嗔的回应,转身又对看门的人下功夫说:“拜托啦!你不拿来,万一他不高兴,我又要被我爸说是赔钱货,我禁不起揍的……”她表情可怜兮兮的跟条流浪狗似的。 看门狗想想也是,老大交代的事情没办好,下场肯定很惨,万一这丫头把罪过都推给他,就算他有十条命,也不够让裴老大折腾。 那喽罗碎念着,“啐,人模人样的律师,还不就是个男人,遇到免钱的,还不是一个德行。”他抓来张子希的书包跟制服,一把塞给她,“叫小声一点啦,弄得我心痒痒的。” “喔。”她一脸无辜,转过身又在心里咒骂着。 一锁上门,她抱着衣服,兴高采烈的进了浴室,还不忘回头恐吓侯竞琰,“我要换衣服,你给我安分一点!”随即又补上一句,“你刚才那声宝贝叫得满欠扁的。”说完,砰的一声,将他隔绝在浴室外。 “是,大小姐。”他无奈的对着门板回答。也不瞧瞧她瘦弱的样子,他真要对她胡来,岂是她能抵挡的,不过这鬼方法也真只有这丫头想得出来,刚好对付门口的呆子。 **********jjwxc*****jjwxc*****jjwxc********** 张子希缩在沙发上看书,左手托着腮帮子,右手执笔甩着,用功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正被软禁着,反倒像是在k书中心。 侯竞琰拿着一支铅笔,在空白的纸上标注许多事情,可怜他的公事包,就这样石沉大海一去不回,还得百般讨好,张子希才龙心大悦的赏他一支笔和一张纸,免去他发呆的窘境。 “呼,我真是天才!”看完大半本书,张子希毫不考虑的称赞自己。 “是啊,天才……”侯竞琰却别有用意的附和说。 当然是天才,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大小姐还有心思看书,完全不怕她即将被抓去私娼寮,真不知道她是乐天还是怎的。 “看啥看?你这虚度光阴的家伙。”她神情睥睨的收起书包来。 不理会她的出言不逊,他比较关心其他事,“子希,有没有想过要早点月兑离裴老大自己生活?” 是被折磨惯了,还是对生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要不她怎能在那样的环境下继续生活下去? “想,当然想,但是想又能怎么样?”她回道。 早在母亲认识这个人渣后,她没有一天不想月兑离这人渣,但是,她这人微言轻、势单力薄的小丫头,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始终在逃跑与被逮的恶性循环中继续她黑暗的人生。 “如果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你希望我怎么帮忙你?”他不知道这丫头领不领情。 “大律师,我想,前提是我们能够离开这里,而且是要活着喔,还得不被逮回来才行。”虽然她对自己的人生还有一点希冀,不过现实面她还是考量在内,免得空欢喜一场。 正当两人意兴阑珊的说着话,外头传来打斗声响,侯竞琰连忙靠近窗户窥探着,而张子希也一古脑儿的跳下她盘据多时的沙发,趴在地上,从门缝好奇的往外瞧。 “欸,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回头问着他。 “是警察!”终于来了,要不他真怕会误了出庭的时间呢! “那我们要怎么办?”两军交锋,他们该夺门而出,还是乖乖留在原处等待救援?贸然闯出去不知道会不会变成炮灰喔? “把门堵住。”侯竞琰率先推着沙发往门口去。 “干么堵住门?”这律师嫌被关得不够尽兴啊!还得堵门满足自己被囚的乐趣,存心累死救援的警察嘛! “不要让我们成为被挟持的对象,这样会阻挠警方逮捕这些混蛋。”他简单扼要的说明。 “喔。”早说嘛!这样她就懂啦! 张子希赶忙推着另一张沙发,两人同心协力的将唯一的门牢牢堵住,静待警方攻坚后,两人得以月兑困的机会。 抹去一头大汗,侯竞琰一回头,差点没叫张子希给骇着。“你坐在上面做啥?” 瞧外头都枪林弹雨的了,这大小姐平常的机伶怎么不见了?竟然还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活像尊小菩萨。 “用我微薄的体重,增加阻力,让别人进不来。”她洋洋得意的说。 好样的,果然是个孩子,天真得离谱。 外头警察正在与裴老大的手下枪战呢!没空解释这么多,侯竞琰连忙拖下她,推倒在地,压覆在她身上。 “啊!你这色老头做什么——”她两手一击,差点没把他的鼻子给打歪。 “安静,外头在开枪厮杀,你不趴着,当心等不到警察来救你,你这条小命就会因为遭流弹击中而一命呜呼。” 他话才一落,果然一颗流弹穿破门板,射到角落的木柜嵌在上头。 “死丫头,开门——”小喽罗在外头吆喝着,他们两人是仅剩的筹码,有了这两个家伙当人质,谅警方也不敢贸然对他们开枪。 “怎么办?”张子希露出不安的神色。 “开门,死丫头,要不我把你们两个的脑袋给轰了,让你们先到阴曹地府去为老子开路。”警方已经将四周都围住了,他们想突围非得有人质才行,紧急时刻,小喽罗什么狠话都月兑口而出了。 侯竞琰安抚她,“不会有事的,忍耐一下。”他知道警方人多势众,不是这几个小喽罗可以抵抗的。 见她紧张得脸色发白,他捂住她的耳朵,不让枪声和警匪对峙的声音吓着这高二的小女生。 瞬间枪声再起,两人只感觉一阵震耳欲聋后,四周突然整个安静了下来,张子希看着他,拉下他手问:“怎么样?结束了吗?” 正在犹豫,门外传来呼声,“竞琰、竞琰!”是警员小陈的声音。 “得救了!”他抱住她,重重的朝她前额一吻,赶紧拉着她起身,努力推开那救命的椅子。 “竞琰,你没事吧?”隔着门板,小陈又问。 “没事,我们没事。” 待他们搬开了椅子,打开门,警员们赫然发现,被软禁在房间的不单只有侯竞琰,还有一个女高中生。 “她是谁?”众警员们不约而同的问。 “回去再说,小瑞这几天怎么样?”侯竞琰首要关心他当事人的情绪。 “他很担心你,在警局等着你呢!”小陈边走边交代,突然又回过头严肃的说:“还有你父亲也是。” “喔。”他得有个底,该怎么跟父亲说说这事儿。 他一边动着脑袋,一手拉着张子希,跟着警察们走向警车。 “欸,我们要去哪里,侯竞琰?”张子希回过神似的问。 “回去做笔录啊!”小陈理所当然的说,“要不然一堆警察跑出来开了那么多枪,总不会没有东西可以跟上级报告吧?”他咧嘴一笑。 “没事,大家都是好人。”侯竞琰拍拍她的肩,要她别害怕,“要不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们?” “山青帮那些人呢?”她小心的前后张望。 “中奖的送医,没中奖的已经捆成肉粽先被带走了,至于中头彩的……就得送殡仪馆了。”另一个警员说,接着其模着冒汗的光头对侯竞琰说:“警察还真不是人干的,要不是小瑞还得靠你帮忙,我这身肥肉说什么也跑不动了。” 张子希就这么噗哧一声的大笑出来,惹来那警员一记哀怨的白眼。 **********jjwxc*****jjwxc*****jjwxc********** 警局里,张子希揪着两边的头发,她不耐烦的嘟着嘴巴,噗噜噗噜的玩着自己的嘴唇,不在意她这游戏可能喷出多少唾沫。 警察的问题好多喔,这样答也不是,那样答也不是,问题之多比学校魔头老师的考试题目还多,感觉已经过了数百个小时,她还没回答完。 “张子希,请你合作一点好吗?”警员也不耐烦了,她嘴巴发出的声音还真是吵,真难想像一个高中女生怎么会做这种不文雅的动作? 要不是侯竞琰在另一处跟他的父亲告解,顺便安抚受到惊慌的小瑞,他真想把这丫头推给侯竞琰解决,当作是大家冒着生命危险营救他的回报。 “警察叔叔,好了没,我还想回学校上我的数学课耶!”张子希止住嘴皮上的游戏,哀求的说。 原以为获得自由她就可以马上回学校上课,谁知这笔录一问就是半天,眼看她的三角函数又要亡羊补牢了。 “小丫头你先等等。”受不了了,先叫侯竞琰来帮忙摆平她,要不问了三天三夜,啥名堂都没问到,只有那丫头的口水洗了他一脸湿。 不堪其扰的警员赶忙从位子上移动尊臀,不管侯老律师要训啥话,小瑞要跟他说啥事情,现在他无论如何都要把侯竞琰先带过来。 他把侯竞琰从另一个房间拉来,“无论如何,你得让我先把笔录完成,你再去料理你的令尊大人,还有小瑞。” 侯竞琰只好点点头,跟着这警员走到张子希这边来。 “怎么啦?”他模模她趴在桌面上的脑袋。 “还要多久啊?我来不及上我的数学课了耶!” “子希,先别想你的数学课了,赶快把笔录做完,要不我看你可能连晚餐都得在警局里面吃了。” “不会吧?”张子希露出惨绝人寰的表情,眉头全皱成一团,充分表现她的烦恼。 他极肯定的点点头。 “你帮我回答啦!”她不耐烦的大叫,然后耍着性子的用力趴回桌面上,惹得他哭笑不得。 “我知道的我答,不知道的,还是得你自己回答。” “知道啦……”她气到脚死命跺地。 他都不知道自己打哪来,竟有这样的好脾气,是因为弟弟竞语,还是恩渲?不管怎么说,他今天会有这样的好脾气,家里那两个惹祸精居功厥伟,现下又多了个张子希,只怕他往后的性情会磨得像球一样圆滑。 于是历时两个小时又四十七分钟,史上最高难度笔录终于完成。侯竞琰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小女孩怎么有这么高超的磨人能耐,连他都差点招架不住。 “我可以走了吧?”张子希没好气的问。 “是。”完成差事,警员只差没感激涕零。 “那拜拜——”她一挥手,巴不得速速奔离警局。 忽尔,侯竞琰撇下大家追了出去,“子希——” “干么?”她临过马路前,被他的呼唤给阻止了。 他快步走上前去,“需不需请警员护送你回去?” “喔,不用啦,我自己会摆平的。”反正这阵子她会非常安全,因为那人渣绝对不会让自己沾染一丁点危险,跟自己过不去,所以暂时不会让手下的喽罗找她麻 侯竞琰掏出一支笔,不顾她的挣扎,在她手掌心上写下一组号码,“这是我的电话,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不要让我为你担心。” 这话让张子希有半晌的恍神,一双慧黠的眼睛直瞪着他瞧。 真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人会这样关心她,不管是真心还是形式上的说词,这都足够她窝心许久。 她牢牢的握住手心,露出了她最柔软的微笑,然后慢慢转身离去,但她却忍不住一再的回头,希望每一次回头都能看见他温和的笑容。 当视线已无法看见他,她将手掌搁在心口,这是她许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感动,而这,却是来自一个年轻的律师,素昧乎生的他…… *********jjwxc*****jjwxc*****jjwxc********** 第一次的出庭如大家所愿的顺利完成,侯竞琰对小瑞这个案件显然相当看好,不过他仍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已经见识过山青帮的手段,的确够卑鄙。 趁着出来拜访客户的空档,他绕到警局,跟小瑞还有其他热心的警员讨论著下一次出庭的事宜。 “竞琰哥,谢谢你。”瘦高的小瑞鞠着躬,传递着他无限的感激。 “小瑞,不要说谢谢,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公平正义。”侯竞琰真挚的说。 这个社会对弱势的人总是有太多的磨难跟苛责,在身分地位上瞧不起他们,还要在基本的人权上加以欺压,反而那些强势的人,总有用不完的资源来保障他们更好的人生,实在不公平。 “竞琰,这次多亏你的帮忙,要不我们这几个没念几本书的家伙,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小瑞。”小陈感慨的说。 原以为当一位警察,就可以成为正义的化身济弱扶倾,谁知道,他们的力量还是有限,除了在紧急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与歹徒周旋,他也不知道能帮弱势的人什么忙。 “小陈,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是谁在我被抓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的?我们都有着同样的想法,希望小瑞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他的家人需要他,不是吗?大家都尽了心力,还分什么彼此。” “哈哈,现在大家都别互相道谢、互相称赞的,第一次的开庭才结束,谁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挑战等着,山青帮的人很狡猾,所以我说,每个人都要小心自己的安全,尤其是竞琰。”另一名警员说。 “没错,所以呢,今天的讨论就到此为止,小瑞你该早点回家了,我也要为第二次出庭回去做准备,有什么问题,我们再保持联络。” “谢谢各位叔叔的帮忙。”小瑞起身又是对大家深深的一鞠躬。 “小瑞,我送你回家。”正要交接的警员主动担负起小瑞的安全。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要对抗组织庞大的黑道是很辛苦的,小瑞对别人的帮助是铭感五内。“叔叔谢谢你。” 送走了同事跟小瑞,小陈忍不住问侯竞琰,“欸,你家那律师老爸没说什么吗?” “他会说什么,你不早就知道了?”他还是一贯的笑容。 不愿回想父亲的遏止,父亲有他的考量,但是他也有他的处世态度,他知道被绑走的事情在家里掀起风波,然而,他却不愿放弃为小瑞辩护。一直以来,他的生活幸福,他生性敦厚孝顺父母,但是唯独这件事,他肯定是无法顺了爸爸的心意。 “不要紧吗?” 侯家老父是律师界有名的红牌,为人严谨,别的不说,光看到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谁都不敢反驳他,而侯竞琰虽是他的孩子,但那温和的脾气要跟他家的严父对抗,显然还是让人很担心。 “小陈,头都洗一半了,能说不洗吗?反正我都参与了,山青帮也把我当作是目标之一了,那就由我继续做下去,何苦又找一个律师重新折腾起?”侯竞琰好脾气的说。 “瞧不出你这温吞样,还挺有韧性的。” “你不知道的可多着呢!”他笑笑,喝光了面前的那杯乌龙茶,“我也该走了,溜达太久总是容易穿帮。” “侯律师,你早穿帮啦,现在都已经几点,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小陈拍拍他的肩膀,“不一起吃个饭再走?” “不了,这顿饭先欠着。” “好吧,随时等你来讨。”小陈在门口挥手,目送他离去。 侯竞琰驱车往事务所的方向驶去。 晚上爸爸跟事务所里的几位律师会去参加律师公会的活动,正巧他可以在事务所里安静且正大光明的准备小瑞案件的资料。 第三章 囫囵吞枣的解决了晚餐,侯竞琰在事务所里奋战不懈。 他仔细的阅读警局这边提供的笔录,回想着当时的情况,试图在这段案发时问里再找出几个疑点,然后辅以小瑞的说词,还有那些不利山青帮的证据…… 就在他沉思当下,巨大的声响打断他的思虑,事务所的大门玻璃被木棍砸得碎裂一地。 没有多余时间探看,他机伶的扫下桌面的文件往桌下的柜子里一扔,修长的手指在柜子上的圆形密码锁一按,这群混混也正好拎着棍棒长驱直入的来到他面前。 “侯律师是吧?”说话的人啐了一口槟榔汁,暗红的汁液散着恶臭。 侯竞琰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冲着他来的,英挺的眉挑高,就这样正视着面前三个持棍的小混混,反正资料他锁起来了,虽然只有一个人,他却显得有恃无恐。 “这么晚了,有什么案子要委托吗?如果不急,还是明天请早吧。” 木棍往玻璃桌面一敲,不堪一击的玻璃瞬间粉碎,然而侯竞琰仍是不动声色。 “你很有胆识,敢跟山青帮作对,老大的女儿你要了,这个案子还不肯放手,你实在是欺人太甚——”说着,木棍已经抵在侯竞琰的肩上。 说真的,裴老大家里的那个拖油瓶还真他妈的漂亮,帮里多少兄弟都在垂涎着,老大也说,时机到了,谁要谁就可以拥有她,谁知道听说那天被这小律师给抢先一步霸占了,今天不海扁他一顿,真难消兄弟心头之恨。 “看来你不是来委托案子的。” 为首的人一睨眼,两位喽罗拿着木棍开始在事务所里大肆破坏,所有的档案柜全被敲得东倒西歪,地上四散着玻璃碎片,整个事务所宛若台风过境般,一片狼籍,侯竞琰的脸还被飞散的碎片给画破一个血口。 “哈哈……”刺耳的笑声弥漫整个事务所。 “够了吧,你已经撒完野,是不是可以走了?”侯竞琰终于凝着面孔,厉声问。 他是好脾气,但是也由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张狂撒野。 “不够——”为首者十分嚣张,“把那个案子的证据全部交出来。” “什么案子?”他拉过椅子,缓缓坐下,手则是偷偷的动作着,表情依然不动声色。 “侯律师,棍棒无眼啊!你不要跟我装死,你不就正在负责那个孩子的官司吗?我只要你把掌握到的东西,凡是跟山青帮有关的通通交出来,那么今天的拜访就到此为止。”为首者那趿着污黑鞋子的脚,抖个不停。 “你也知道他只是个孩子啊!”侯竞琰讥讽的说。 “你废话少说——”那人大声斥喝,虚张声势。 “如果我说不给呢?”他一边与歹徒周旋,一边则思索着如何为自己争取包多的时间。 早在他坐着的当下,他的手已经在桌面下偷偷拨了通电话给在警局的小陈,以小陈的机伶,这通只听得到争执声音的电话,应该不难让他联想到发生什么事吧? 所以现在他只要拖延时间,在小陈抵达之前,保护好自己这条小命即可。 对了,一旁不还挂着那天恩渲忘记带走的雨伞吗?或许抵挡不住摈棒的威力,但是至少可以有所反抗。 “不给,那就怪不了我了,棍棒无眼,谁知道会不会打得你耳聋眼瞎,还是把你打成智障也说不定,呵呵……”坏蛋笑得放肆。 “喔,这样啊!那我还真想试试,能一再被山青帮的裴老大关照,业界没有几个律师有这种待遇,我想,我侯竞琰真是幸运得不得了呢!这点麻烦你转告裴老大,我侯竞琰铭记在心,在此先谢过他了。” 话一落,侯竞琰趁着他们不注意,抓起雨伞迅速的勾拐住其中一人的手,试图抢过一支棍棒。 “你这家伙找死。”吆喝一声,事务所便陷入混乱的打斗之中。 身手矫健的侯竞琰瞬间抢过一根木棍,奋力的与对方周旋对抗,不过仍免不了受些皮肉伤。然而他相信这一切的混乱,会顺利的透过手机传到警局,为他争取即将到来的救援。 “侯竞琰,如果你不想明天上社会版头条,你就乖乖把资料交出来,要不我实在不敢说哪一条水沟会是你最后的葬身之处。”邪气的三角眼,有着噬血的凶狠。 “有劳大哥费心了。”他笑着,内心却澎湃不已。 这些社会的败类永远只知道助纣为虐,从来不知道明辨是非,侯竞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屈服。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就好好招呼你,看你下个星期要如何出庭。” “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他挡去一棍,不忘回嘴。 一个人要对抗三个大汉,侯竞琰是吃亏的。 “你们两个不要手软,今天非把他打得头破血流不可。”就不信他出来混这么久,会连一个小律师都摆不平! “是,老大。” 一声应喝,眼前三人发狠似的胡乱挥棒,侯竞琰吃力的抵抗着,忽地,一棒朝他的脑门袭来,不假思索,他扬起手臂一挡,那沁骨的痛,想必是伤了骨头吧?! 一脚踹过椅子,阻挡恶人追逐,他努力的闪避着,生怕一个不小心,他的脑袋随时会开花。 穷途末路之际—— “住手,警察!”救星终于赶到。 “放下武器,通通靠墙站好,背过去把手放在头上。”小陈举枪命令着。 罢刚还极为凶残的三个家伙,这下宛若丧家之犬,懊恼的放下木棍。当枪口对准了脑袋,再凶狠的人还是得安分点。 没让这三个混蛋有太多迟疑的时间,两三名执枪的警员上前为其戴上手铐,迅速的逮捕他们。 “你终于来了。”侯竞琰一看见是小陈,扶着刚刚被打得发麻的左手,一往地上坐下,不住的喘气,大喊吃下消。 “竞琰,你还好吧?”小陈赶紧上前探视。 天啊!这还像是个事务所吗?幸亏侯竞琰机警,偷偷打了电话,要不,等他被打死大概都还没有人知道。 伸手欲搀扶他,侯竞琰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俊脸,皱成了一团,“疼……” 小陈探看他的手臂,皱眉说:“上医院吧,这骨头怕是伤到了。” “早知道下午应该先投保巨额保险,免得改天横死街头,我家人一丁点福利却没有,好歹可以贴补一下事务所的整修费。” “你还有心思说笑。”小陈摇头。 “没事,他们想要的东西一样都没被拿走,全都安稳的锁在柜子里。” “我现在比较担心你父亲的反应,这一地的混乱,任人脾气再好,都会抓狂,不为别的,光要整理就头疼。” “甭担心,反正很多档案早该整理归档了,趁这次机会一次搞定,省事又方便。” 小陈露出百般不解的表情,“竞琰,我怀疑你是不是刚刚被打昏了,还是被吓傻了。” 没有多说,侯竞琰托著有残废之虞的手,似笑非笑的坐上警车,往医院去。 **********jjwxc*****jjwxc*****jjwxc********** 深夜十一点,侯竞琰左手捆着白纱布搭着警车回家,而侯父也正从满目疮痍的事务所回来,三人碰了面,小陈对侯父颔首致意便离去。 不发一语的侯父率先按下门铃,厚重的大门迅速的打开,来应门的是侯竞语。 “爸,你回来了。”往后一看,侯竞语愣了半晌,“哥?”看着侯竞琰被包的像白粽子的左手,他吃惊的瞪大眼。 没有多言,侯竞琰仍是一脸温文的笑容,尾随着父亲进屋。 “手怎么了?”侯竞语问,不过没人想回答他。 “竞琰,到书房来。”侯父威严的命令着。 “好。”把唯一安好的公事包交给弟弟,他顺从的跟着父亲走进书房。 侯竞语原想跟进去窥听些什么的,不过老爸那双威严的眼睛让他退避三舍,模模鼻子赶紧去跟别恩渲说这第一手消息。 书房里,父子俩面对面的端坐着。 侯父沉吟许久后才打破沉默道:“竞琰,你还是继续在处理那孩子的官司对不对?” 案亲的眼睛像是可以穿破谎言的利刃,省了他多此一举的谎话。侯竞琰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倏地,侯父站起身,“我说过,叫你不要涉入这个官司,你才刚出社会,能有什么能耐,你是有几条命可以跟山青帮对抗!”他沉声怒斥。 “爸,小瑞那孩子是无辜的,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人帮他,难道……” “但是你的性命就要不保了——”侯父浮现青筋的手直指着他受伤的手,“今天事务所砸了事小,改天若是来个炸弹包裹呢?你死了不冤,但是其他在事务所工作的人呢?” 侯竞琰没有立场反驳,但是他仍不愿放弃,“可是爸,我不能放手,这个案子我已经接了,断没有放手的理由。” “竞琰,你嫌上次被绑和今晚的教训还不够吗?”侯父不能接受,向来和善体心的大儿子会如此固执、执着于一个案子,而那很有可能会断送掉他年轻生命,难道他不知道他这做父亲的寄望都在他身上吗? “爸,什么事我都可以听从你的安排,但是这次不行,我不能坐视无辜的孩子成为代罪羔羊,更不能放纵那群人渣逍遥法外,裴老大他这个人连女儿都可以当作贡品送给对手,这样的败类能让他继续为非作歹吗?” “那也不会是由你去跟他对抗。”又是一声喝斥。 “爸!” “推掉这个案子,不要再去出庭。”侯父斩钉截铁的说。 “不行,我办不到。”侯竞琰第一次对父亲咆哮。 顿时,书房内的温度降至冰点,父子俩严肃沉重的对望,谁都有坚持的立场,谁都不愿低头。 叩叩—— “竞语,我在跟你大哥说话。”连门都不开,侯父直接喊道。 事情还没有个定论之前,现在谁都不准进来。 “爸爸,我是恩渲……”传来个有点娇弱的声音。 侯父这才缓下神色去开门,“怎么了?时间晚了,怎么不陪小君棠去睡觉。” 她眼眶一红,“爸,君棠那孩子一直哭哭闹闹的,吵着要大哥抱。”别恩渲佯装束手无策的年轻妈妈样。 竖耳一听,楼上果然有着孩子的哭声,侯父这才信了她的话,转头对僵持的儿子说:“去瞧瞧君棠,这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别恩渲拉着侯竞琰的右手,紧张的离开书房,生怕露了馅儿,催促着他亦步亦趋的往楼梯走去,然而才踏上第一阶,她已经忍不住大声叹气缓和情绪。 “怎么了,恩渲?” 别恩渲原是侯竞语的朋友,遭遇到人生挫折时,侯家接纳收留了她,全家都把她捧在手心上疼着,包括她未婚生下的女儿君棠,虽然她姓别,但是侯家早当她是一家人。 表灵精的别恩渲偷偷往后一瞥,“上去再说。” 楼梯口,侯竞语正偷笑着,不用说,侯竞琰也明白了大半。 一定是他叫恩渲去解救自己的,搬出了年幼的君棠,侯父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刁难。 “小君棠呢?” “那只小猪早睡到十八层地狱去了。”别恩渲笑嘻嘻的说,“那声音是她之前周岁的经典纪念专辑。” “恩渲……”侯竞琰差点没昏过去。 也只有别恩渲这个异类妈妈会这样说话,成天诅咒自己可爱的女儿,倒是刚刚那不知所措的柔弱样,扮得真好。 下一秒她又对侯竞语板起脸孔,“都是竞语出这馊主意,吓死我了,要不是爸疼君棠,我看下一个倒楣的就会是我。” “又怪我。”侯竞语早习惯被别恩渲欺压了,“欸,哥,你怎么了?别告诉我你今天去找人干架。”那捆肉粽出现在大哥身上,真是……特别,不过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大哥也会打架! “你少啰唆——”别恩渲一把扯住侯竞语,“已经很晚了,你这笨蛋早点回去睡大头觉,不要在这里打扰大哥休息,你这堕落的大学生成天在放假,大哥可没有这福气,因为他明天还得上班。” 她死命的把侯竞语给拖走,一到走廊上,像抛弃垃圾似的随手一扔,回头对侯竞琰眨眨眼睛,快步的回房间去。 侯竞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她这体贴的举动感到窝心,露出一抹微笑。 忽尔,一张年轻的脸窜过他脑海,如果张子希也跟恩渲现在一样幸福,那么她脸上的笑容是不是也会跟恩渲的一样灿烂? **********jjwxc*****jjwxc*****jjwxc********** 放学了,这是一天当中张子希最自在的时候,可以悠闲的走回家,想像着痛苦的日子又过了一天,这也就意味着她离自己的梦想更靠近了。 黄昏对她而言,是一种喜悦。 下了公车,看着上一位乘客随意扔在位子上的报纸,张子希边看边评论,一旁是同学陈璇。 “阿璇,我实在是搞不懂这些喜欢跳楼的家伙耶!情变要跳楼,失业没头路也要跳楼,照这样下去我张子希不就有跳不完的楼了?跳楼简单,反正就这样走上去又跳下来,可是也于事无补,变心的依旧变心,没头路依然没头路,死了还要赔上一笔丧葬费,这还不打紧,自杀地点的大楼居民还会从此心神不宁,真是祸延子孙。 陈璇挑了挑眉,“子希大小姐,这时候并不适用祸延子孙这句成语吧?” “哎呀,没关系啦,你懂就好。” 陈璇早没了争辩的力气,张子希总有她的一套说词。 “子希。” “嗯?”她专注的连头都没抬,显然是被报上光怪陆离的社会新闻给吸引了。 “你上星期去哪儿了,平白消失了好几天?” “能去哪?还不是又被那个人渣抓去,想把我送给人家尝鲜。”她轻松的说。 陈璇吃惊的张大嘴巴,若不是跟张子希熟识多年,她会以为她是在说笑,可她明白这不是说笑,子希的家庭背景实在复杂得叫人咋舌。 瞧她吃惊的样子,张子希顶顶她的肩膀说:“闭上嘴巴行不行啊!蛀牙都让我瞧见了。” 陈璇这才连忙捂住嘴巴,幽幽的瞅了她一眼。 “你没事吧?”说真的,她还真有点担心她。 “你看过我哪次有事?” 没理睬陈璇,她又一头栽入那光怪陆离的社会新闻,嘴巴不断发出啧啧称奇的声响。 突然,“天啊!”她惊呼。 “怎么了?又是谁跳楼了?” 张子希没有回答,瞪大眼睛专心的看着那则新闻,这反倒让陈璇好奇的凑过脑袋,跟着追逐报纸上的文字。 “是那个知名的律师事务所耶,一定是案子接太多,同行相嫉,所以找混混去搞破坏。” “你知道那个事务所在哪里?” “就是我们刚下车的那个公车站再前两站出来转角那栋商业大楼,上回我们去图书馆有经过啊!” 倏地,张子希甩下报纸。她想见侯竞琰,报纸上说他遭到攻击,报上揣测各种出事原因,只有她知道,一定是她那人渣继父又唆使他的小喽罗干下的蠢事。 “子希,你怎么了?”难得看到她这样认真严肃的神情,陈璇有些纳闷的问。 “阿璇,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情。” 说完,她转身跑向公车站,任陈璇怎么唤她,她都没有回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秒,她只想看到侯竞琰安好的站在她面前,让她可以戏谑他一番。 跳上公车,她理不出自己的思绪,说不出为什么,只知道她想要见到他,只想见到他。 黄昏已经蜕变为黑夜,站在律师事务所外,张子希仰头看去,刚刚卜通卜通的心现在却犹豫着…… 踌躇了半天,她翻出小记事本,走进一旁的电话亭,忐忑不安的拨了电话。 她不断在心里说服自己,是他自己说可以打电话跟他联络的,要不然他会担心,而她只是不希望他担心,只是想顺便问问他伤势碍不碍事,有没有丧命之虞,只是想单纯的问侯而已。 提起勇气,手指在公用电话的按键上依序按出号码,然后便是忐忑的等待。 “喂,我是侯竞琰。”低沉的嗓音透露着他温文的性情。 听到他的声音,张子希却无端的紧张起来,喉咙像是梗住什么似的,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喂,请问是哪位?”侯竞琰再次发声。 她这才紧张的应声,“喂,我是……”这下她又担心他该不会早忘了自己吧? “子希,是你吗?”侯竞琰试探的问。 “嗯,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她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人在哪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担心她是不是又遭遇到什么不平的对待,焦急的问。 “没有,我没事,”捂着话筒,她小声的说:“是我在报纸上看到事务所发生了意外,想问看看你是不是平安。” 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是他说可以打电话给他的,为什么她会觉得不好意思呢?她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怎么了?声音越说越小声,是不是病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她嘴快的反击。 “呵呵,”他笑着,“这种声音比较像你。” 这个讨厌鬼,还知道消遗她,待会一定让他好看。她对着话筒在心里盘算着要算计他。 “欸,你下来好不好?我只是想看看你没事,这样我才会放心。” “你在事务所楼下吗?”换他觉得诧异了。 “嗯,在对面的电话亭里。”她直觉抬起头看对面事务所所在的大楼。 “我马上下去。” 张子希挂上电话,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她的心雀跃的等侯他的出现。哼着小曲,在原处转着身子,脚步轻盈得像要飞起来似的。 忽尔,有人一把扣住她的左手臂,她不疑有他,回过身,“你来……” 话还来不及说完,她的嘴巴猛然被捂住,受到惊吓的她这才看清楚来人不是侯竞琰,是人渣继父的手下,当下她挥动四肢努力的想甩开那人,巷子里却驶出一辆车子,门一开她被强行拖上车去。 她那双惊惶、恐惧的眼睛,只来得及瞥见正从对街过来的侯竞琰,还来不及发出呼救的声音,更来不及好好的看他一眼,她再一次被绑架了。 每一次她都是在绝望中求生存,每一次都在担心自己是不是能够全身而退,这一次也一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终结这样的恶梦…… 温热的眼泪,从她紧闭的双眼沁出,那是对人生的一种绝望。 第四章 快步跑过街道,侯竞琰直往电话亭这边而来。 看着空无一人的电话亭,他还以为张子希那丫头是想捉弄他,在原处兜转了几圈,试图找出她藏身的地方。 “子希,出来吧,我找不到你躲在哪里。”他竖白旗投降总行了吧! 四周一片沉静,他又说了一次,“子希,你再不出来,我可要回事务所了。” 就这样,他在电话亭边喊着,然而几分钟过去了,他开始不这样乐观了,推开电话亭的门,他瞧见了地上的小记事本。 拾起翻阅,里头写着他的电话号码,不作他想,这是张子希的东西,可以肯定的是她的确来过这里,也确实打过电话给他,可是才几分钟的时间,她却不见了! 难道她又遭遇什么不测? 当下他马上拨了电话给小陈,“小陈,是我。” “竞琰,有事吗?” “你还记得上次跟我一同被软禁的那个女孩吧?叫张子希的。” “嗯,怎么了?” “我怀疑她被裴老大抓回去了。” “你说什么?”小陈一愣,“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在事务所对面的电话亭。” 币上电话,侯竞琰心中不免为张于希担心起来,心就这样无端的揪得发疼,紧抓着记事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感受她的余温。 **********jjwxc*****jjwxc*****jjwxc********** 吊诡的氛围弥漫在这囚禁人的屋内,张子希打从昨晚被捆得像端午节粽子,扔进这空房间后,眼皮就不敢贸然阖上半晌,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又要落入什么陷阱里。 不过,一想到没能和侯竞琰见到面,她失望的想哭。 来到世间十七个年头,她的人生坎坷得很,生父走了,妈妈带着她和妹妹遇上了这人渣,反而将一家人推入了更黑暗的深渊。 前些年妈妈也死了,她一个人对抗着山青帮这些大大小小的人渣,为了不让他们有机会把歪主意打到年幼的妹妹身上,她拜托年老的婆婆照顾妹妹,不敢接近妹妹的生活,生怕妹妹的世界也会被脏污渲染。 但是她明白,这只是短暂的,一但她被撂倒,下一个目标,就会是妹妹,而这也是她苦撑下去的信念,她要壮大自己的能力,好带着妹妹重新生活。 当她以为人生只能这样时,侯竞琰就像是她黑暗生活中的一盏灯,即便是初次碰面,他都能在危急的时候舍命救她,他那温文的语气、和善的笑容,深深的烙印在她心坎上…… 思念的当下,门突然被撞开,她的美梦暂歇。 “大小姐,多多冒犯了。”来者一副猥琐的嘴脸。 “这次又是什么新花样?”尽避精神不佳,她仍是仰首强装坚强,“你最好当心你的鼻梁不会又让我敲断。” 小喽罗赶紧的捂住鼻梁,“哪会有啥花样?是老大说该是你下海赚钱的时候,才不枉费他养你多年。” “呸——”她狠狠的啐了那走狗一口,“他养我?!他拿啥养我?倒不如说是我母亲帮他贩毒养我,而代价是赔上命!你们这些狗杂碎——” 小喽罗耸耸肩,一点也不在意,“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该打扮打扮了,要不晚上客人怎么会点你的枱呢?”说完,伸手像是拎小鸡似的,轻而易举的把她给拎出了房间。 “你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她的双腿在半空中挣扎乱踢。 “小胖,把她的脚抓好,待会踢到我,我就让你倒大楣。” “是,大哥。”小弟闻言赶紧上前制住她那在半空中翻飞的双脚。 “放开我!”张子希的声音在这屋子里回响,却是徒劳无功。 难道这一次真的是走到绝境了?她再也无法挣月兑这黑暗的囹圄? 太残忍了,当她遇上了如晨曦光明的侯竞琰,她怎么还能够忍受黑暗的日子? 不行,她要逃,这一次她更要逃得天高皇帝远。 她安静下来,不再做困兽之斗,她要冷静的寻找可以逃出这黑暗的契机。 小喽罗以为她是认命了,露出得意的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不认命的,他就不相信这小丫头会是例外。 被扔进了另一个凌乱的房间,两三个妖艳异常的女子蜂拥而上,“唷,这是谁啊?” 将张子希推给那群女人,“欸,好好给她打扮打扮,该有啥规矩的,通通教她个明明白白,要不老大怪罪下来,你们几个就惨了。” “这不是老大的女儿吗?”女人之一喳呼嚷嚷。 “什么女儿?赔钱货啦!”女人之二评断论说。 “不对,从今天开始,赔钱货就要变成摇钱树了。”女人之三自以为幽默,笑得花枝乱颤。 “好了、好了,不管她是摇钱树还是赔钱货,总之今天要让她乖乖去工作,小心一点,不要让这丫头给跑了,要不老大怪罪下来,你们这几个女人就会吃不完兜着走。”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保证让她今晚美美的跟所有客人见面,说不定马上就会赚到好价码也说不定,呵呵呵……” 小喽罗眼歪嘴斜的一睨眼,交代小弟,“你们两个留在这看着门口。”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 门一关,这三个女人便开始忙和起来,活像是要使出浑身解数似的。 张子希没太多心思去论断这些欢场女人的审美观念,总之三票对一票,她是弱势,还是想想该怎么落跑才是正事。 这次她想靠自己的力量逃跑,显然是胜算不多,但如果有人帮忙呢?或许希望大些,但是该找谁? 拨开额上散落的头发,“姊姊,怎样才能赚最多钱啊?”她故作天真却又市侩的问。 “让客人买酒喝啊!能开几瓶就开几瓶。”女人之一拿着吹风机努力的吹着她滑顺的直发,那半屏山怎么就是搞不好,反倒是弄得披头散发。 “拿小费才是重点,只要你把客人“按捺”得好,弯下腰让他们把小费塞到胸口就对了。”女人之二努力的帮她扑着厚厚的粉。 张子希冷不防的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天啊!现在她是日本艺妓吗?脸白得跟鬼没两样。 “要不就叫客人包场,框你出去。” “框?”还相框、镜框ㄌㄟ? “对,带你出场就是框,这也是赚钱的好方法,当然价码你们还可以私下谈好,这样才赚得多。”说完,三个女人咯咯乱笑成一片。 一想到可以出去,可以离开这里,张子希知道这是她逃跑的一个机会。 “那出场都去哪里?” “我的大小姐,总不会去河堤牵牵手散散步吧!” “不然要干么?”她追问。 “当然是做那档子事啊,来酒店框小姐就是那一回事嘛!呵呵……”女人们又开始笑个没完。 张子希无暇去对她们诡异的笑法评论,她只知道,今天晚上,她要找一个会框她出场的客人,而这家伙不能太难缠,这样才不会阻碍她落跑的计画。 至于镜子里那被打扮得跟女鬼没两样的自己,她已经选择不去多看一眼了。 “姊姊,这里的客人会不会很难伺候?”她故作无辜样。 “客人喔……”女人沉吟半晌,“是还好啦,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没有一个特定的样子。” “那我会怕——”她垮着脸开始鸡猫子鬼叫,“我不敢——” 三个女人连忙互睨几眼,“别听她乱说,这里的客人很好摆平的,只要你乖乖的,他们不会刁难你的。” “对啊,要不等一会儿,我挑个简单一点的客人给你,让你先熟悉一下咱们酒店里的作业情况。” 还作业情况ㄌㄟ,当她是工厂女工喔! “你是老大的摇钱树,说不定以后还要接管这些事业呢,你好好学习,以后咱们就靠你吃穿喔!呵呵呵……”又是一阵魔音传脑的笑声。 “喔。”她勉强扯出一抹惊魂未定的笑。 接管?她发誓会把它搞垮倒是真的。 在屋子里跟这三个女人一来一往的哈拉,张子希心中明白,待会她所要执行的落跑大计可马虎不得。 今晚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拐个软脚猪头,买她出场,这样她才有办法落跑,要不难道她真的要开始过这种倚门卖笑、送往迎来的生活吗?休想,她还要考大学呢! **********jjwxc*****jjwxc*****jjwxc********** 侯竞琰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昨晚张子希疑似被绑后,他就为她的安危担心到不知所措,生怕晚了一步,这丫头会遭遇什么非人的对待。 小陈驾着警车正要回警局去,看看一旁心事重重的侯竞琰,“别再胡思乱想了,警方已经长时间在注意裴老大了,现在就看看能不能从她继父那里,打听到些什么风声。” “一定是裴老大绑走她,想要救她就要快。”侯竞琰直觉的说。 一定是裴老大唆使手下将她带走的,早在上一次交锋,裴老大就口口声声说要将她抓去私娼寮。可恨,昨天他没有早一步阻止。 “这件事交给我们去打听,你好好处理小瑞的官司就好。”分工合作才能事半功倍。 就在此时,夜晚的巷弄中,一抹身影飞也似的扑上了引擎盖,小陈心一惊,赶紧踩住煞车,怎奈那身躯还是顺着车身滑了下去。 “下去看看。” 一下车,巷弄中几名彪形大汉追了出来,一见到警车,其中一人大喊,“有条子!”几名大汉随即在巷弄中鸟兽散。 侯竞琰揽起滑落车旁的身躯定神一瞧,又惊又喜的对小陈说:“小陈,是子希!” “是她?”还真是山水有相逢啊!“你抱她上车,我们马上去医院。” 警车上的鸣笛放声作响,小陈握着方向盘飞快的往前驶去,生怕这丫头被他这么一撞,怕是要赔上半条命呢! “子希,你听得到吗?”侯竞琰轻拍她的脸,“子希。” 她浑身酒味,穿在身上的衣服出大半肌肤引人遐想,肌肤都因醺然的酒意而泛着温红色泽,她时而蹙眉,时而喃喃自语。 “这个杀千刀的裴老大,一定是他逼子希去陪人喝酒!他到底把她当作什么了?”侯竞琰生平第一次这样的气愤。 “我不要再喝酒了,不要……”细瘦的臂膀挥呀挥的,嫌恶的表情说明她有多讨厌喝酒。 “子希,乖,不喝酒了。”他安抚着这个命苦的未成年少女,“子希,告诉我,你有没有哪里被撞疼了?” 她睁开迷蒙的眼睛,“我逃走了吗?还是又要被你们抓回去了?”她难过的问,随即双眸迅速凝聚水气,抽抽噎噎的啜泣起来。 “不哭、不哭,看看我是谁,我没要抓你回去,是要送你去医院。”模模她的头发,“我终于找到你了。”情不自禁的,他把她紧紧的揽在怀里,他的心总算踏实了许多。 小陈错愕的从后照镜中,看着侯竞琰像保母似的哄着那丫头,要不是现在忙于驾驶,他真想回过头去鼓掌赞赏一番。 “小陈,专心开车。”侯竞琰冷不防的对上他那玩味的眼神说了一句。 闻言,小陈大气不敢喘一声,目不斜视的专心当司机。 到了医院,张子希浑身发软根本无法行走,侯竞琰揽腰侧抱着她,活像是怕晚了,怀里的女孩就会缺手少胳膊似的。 一番折腾人的检查后,幸好撞击并未造成什么严重伤害,这一夜,张子希烂醉的睡在医院,不用再去担心自身安危,因为她的手握住了希望,那是一双带给她心安的大手。 **********jjwxc*****jjwxc*****jjwxc********** 又要做笔录,她张子希何德何能,短短的时间里就做了两次笔录! 现在她脑袋还呈现宿醉症状,超想把头上的头发拔光光,或许这样她会舒服些。 “张子希,该回答了。”警员捺着性子说。 “啊——”她揪着头发发出凄厉的叫声。 那拔尖的声音骇得医院大楼都禁不住要摇晃,面前的警员耳膜差点破裂。 “子希。”侯竞琰推开病房门,就看见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不知在搞啥名堂,一个尖叫,一个猛堵耳朵。 一看见是侯竞琰,张子希跳下病床直奔他的胸怀,一把将他搂住。 “侯竞琰,你要救我啦!为什么每次我都要做笔录——” 换上了医院的病服,她还真娇小,只是活动力有些旺盛。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是昨晚那哀凄烂醉的酒店女郎模样。侯竞琰的心情总算好一点。 像个父亲,他拍拍她的背,“怎么,你又不乖乖做笔录了?” “为什么我老是要做笔录?”挑高眉,她脸部线条有些微抽搐。 “因为这是正常手续啊,所以你还是要乖乖配合好吗?不要为难他们了。” “可是、可是……”她就是不喜欢嘛。 侯竞琰递过开封的鲜女乃,插上吸管及时堵住她喳呼没完的嘴巴。 瞪着无辜大眼,她扁着嘴巴吸啜着鲜女乃,哀怨的样子让人怜惜。 早上睁开眼睛一看见他,她感动得几乎大哭,总算老天爷没遗弃她,让她顺利逃出,也如愿的看到最想见到的他。 伸出一只手揪着他的衣袖,扯呀扯着,生怕在喝着鲜女乃的当下,他又要消失不见。 张子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渴望见到他,甚至是极度的奢望着想永远看着他,只要能瞧他一眼,仿佛这十七年来的悲惨岁月都可以马上被遗忘,在瞬间烟消云散。 侯竞琰温柔的搓揉她的发,“喝完牛女乃,乖乖的做笔录,别为难这些警察叔叔好吗?” “那你帮我。”她咬着吸管,带点撒娇的意味说。 他用眼神默许了她的要求。 幸好她没事,要不然他会难过内疚一辈子的。 虽然说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不可能看见什么不平之事就要插上一手,但是张子希,却是他想忘也忘不了、想撒手也狠不下心的那一个。 好不容易等她喝完牛女乃,乖乖做完笔录,负责的警员摇头叹气的赶紧逃离这里,要不他真会让这丫头给逼疯。 问她家里情况,她的回答是:跟你一样:问她为何在此,她说:因为警察开车只开大灯不开眼睛,所以她就被撞到了。 这种话能当作是笔录内容吗?这丫头嫌他这小警员不够辛苦吗? 看着警员远去的身影,张子希瞪着无辜的眼睛,在背后挥着她的手欢送他的离去,别过脸,她仰头看着侯竞琰。 “怎么了?” “侯竞琰……”她只是轻唤他的名字,然后一只手紧紧的揪住他的衣袖不放。 在经过这些波折后,她分外珍惜见到他的机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个所以然,然而她就是想永远不放手。 但是,可以吗?她可以紧紧的抓住他吗? “在想什么?” 那双眼睛已经瞅着他有十多分钟了,可是却不曾听见她说了什么。 “告诉我,该怎么办?”她眼中泛着茫然的迷雾。 侯竞琰揽着她,轻声说:“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张子希仍是仰头望着他,然后坚定的点点头 是的,这一次她选择相信。 **********jjwxc*****jjwxc*****jjwxc********** 整理了随身的衣物,张子希拎着简单的行囊,坐上了侯竞琰的车。 为了确保她的安全,这住了十年的栖身之处暂时不能再待了,趴在车窗上,她有些眷恋不舍却又急于摆月兑的神情,叫人不能准确的揣测出她的心思。 侯竞琰帮她找到新的住所,她现在一心一意的相信他,所以接受这样的安排,当然也是因为心里有个自私的念头,她想要依赖他。 她偷偷爱上他了! 望着他的眼神,她会不自觉的迷失自己;靠近他的身边,她可以感受到一股心安的气息,让她无限的踏实;拉着他的衣袖,她的心会卜通卜通的迅速跳动,奢想着要依偎在他胸膛里。 只是,这样的爱意,她不敢说,生怕说出来,所有的美丽都将灰飞烟灭。 “还有没有漏了什么东西?暂时你不能回到这里来了。” 回望着他,张子希出奇的安静。 “怎么了?”他印象中老爱喳呼不停的小丫头,今天为什么如此的安静?他可以断定没人拔了她的舌头,也没人堵住她的嘴巴。 “没有,只是突然怀念起这狗窝。”收回自己贪婪的目光,她随口胡诌。 “这只是权宜之计,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让你可以安心求学念书,只好先另觅住所。” “嗯,我了解,谢谢你。”她低下头又说:“至少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还有你这盏灯,把我的人生照耀得还有机会看见摇晃的光影,”但她即顽皮的吐吐舌头低喃着,“不过希望不是鬼影就是。” 车子驶离了,她不知道这是暂时的离去还是永远的别离,这个房子有太多可怕的回忆,却也是唯一母亲存在过的地方,忘与不忘、抛与不抛,都是两难的心情。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楚这小丫头嘴巴嘟嘟嚷嚷的在说些什么。 “没,说你这样不务正业,当心被事务所开除了。” 为了她,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去工作了吧?万一耽搁了他什么,她会内疚万分的。 “别这样诅咒我,今天可是你的乔迁之喜,我要向你讨些喜气。” “好呀,帮我整理好屋子,我煮面请你大快朵颐一番。” “确定是可以吃的吗?” “当然,别说是馄饨面、阳春面这种小儿科的面食,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张子希都会做,我的寒暑假可是都忙着拜师学艺呢!” 没错,寒暑假就是她忙于打工赚取学费的时候,多少面摊的老板都是她的师父,要不是她志在念书求学,她早就扬名美食界。 “好,姑且信了你,待会儿吃面就知道你是不是唬人的。” “放心,我不会让你在面条里嗑到小蟑螂,也不会错把蚂蚁窝当成肉燥来使用的。” 瞧她说的恶心巴拉,真吃得下去才真是有鬼呢! “多谢你高抬贵手,不过我想我还是先打个电话到医院的肠胃科挂个号,这样会安心些。”侯竞琰回损她。 “胆小表。”张子希微仰着她小巧的下颚,睥睨的扫了驾驶座上的他一眼,然而心中却是暖呼呼的。 有个人陪伴着站在同一阵线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好。 她满足的闭上双眸,贪心的想要把这一切全都翔翔实实的留在心上,也许日后,她还可以倚赖这些美丽的回亿过活,那么就足够了。 等红灯时,侯竞琰侧过脸安静的看着她,不敢让过多的言语打散了这样的一幅美景。 第五章 侯竞琰蹲在地上仔细的帮张子希组装简单的家具,她信守诺言的在厨房里,准备大展身手一番。 月兑下西装领带,他卷起衣袖忙碌的神态仍不减翩翩风采,瞧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书桌、书柜组装完毕,让每每趁着煮水空档出来视察的张子希心折不已。 侯竞琰抹去额上的汗水,然后将所有的家具放置好,满意的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一转过身去,就迎上了她注目的眼神。 “好啊,你在这儿监视着我的工作进度,却忘了你自己的工作,别告诉我这一餐我要跟你一起饿肚子。” 蓦地,张子希脸上一阵燥热,她急忙双手掩面,“我只是在等水滚嘛……”身影迅速的没入厨房。 真糗,才看一下子,就被他抓包了! “喂,你到底煮了什么?”他紧跟着走进来。 “本姑娘正在煮毒药准备毒死你。”她转移目标往砧板上的青葱切去,不忘回头睨他,“哼,不看就不看,我只是看看你是真行还是唬人的,不想让你把新买的家具组成了四不像,桌子变椅子,柜子变桌子。”努努嘴,她仍是骄傲得紧呢! “大小姐,那请问现在验收的结果你还满意吗?”侯竞琰洗洗手,帮忙搅和着滚烫的汤。 “差强人意喽,得等我待会去试坐看看,不会倒塌崩坏的才算可以。”小手一挥,在拌面上洒下青翠的葱花。 “崩坏了也该怪你,因为是你的体重让家具承受不住。” 她别过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这个貌似忠良的家伙,嘴巴竟然是如此之坏! 好,敢损她,就等他吃饱喝足没有杀伤力的时候,她再下手,这样胜算一定更大。 “你少在这儿碍眼,去帮我把碗筷摆好,等这汤再滚会儿就可以吃了。”张子希眯着眼睛,指使他。 看着新鲜冒烟的食物上桌,哇哇哇,真是香!侯竞琰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不赖呢!当真有两把刷子。 他以为这年头的女孩都跟别恩渲一样,葱蒜不分,进到厨房像走入战场,这个张子希真令人刮目相看。 瞧他吃得津津有味,张子希的胸怀又涨满幸福的感觉,若不是有个泯灭人性的继父,她也不需要这样孤军奋斗,她会有个简单的家,有妈妈和妹妹陪伴,即便生活再怎么辛苦,也绝对不会落得如今这样的凄凉下场,连唯一的狗窝都回不去。 “怎么了?”侯竞琰凝视着她。她突然安静得叫人不习惯。 她敛起愁容,扯出笑,“我在念巫婆的秘密咒语,待会你就知道咒语的厉害,看你还敢不敢嘲笑我的体重。”她摆摆头,悠哉悠哉的喝着汤。 大掌一把盖住她的脑门,“小小年纪,怪力乱神的念头还真多,书看太多了。” “关书啥事,还不是你们这些老人给教坏的。”自始至终,她都深信人性本善,若不是这些早到人世的家伙污染了后进,人性该是美好和善的。 “赖我,我没教你损人你都会,没教你要心眼你也会,还敢赖我教坏你。” “可不是吗?”她又习惯性的仰起下颚。 侯竞琰想也不想的捏捏她骄傲的下颚,说真的,她这模样还真是娇俏可爱,“等等,拿个东西给你。” 他从公事包旁的提袋翻出一个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她搁下碗筷问。 “送你的礼物。” 她纳闷不已,“好端端的干么送我礼物?”嘴巴嘀嘀咕咕着,但手却没闲着迅速拆开包装,里头是一支手机,她蹙起了眉端详又端详,“干么送我手机?我只是个学生,事业还没做这么大,所以用不着。”她推还到他面前。 对她而言,既然是个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上学读书又不是在交际应酬,也不是炫耀身家背景,不需要手机这种东西来衬托自己跟别人不一样,那太可笑了。 “你先别急着还我,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给你手机当然是有必要性的,这里没有电话,有事找我的时候总不能跑到外头去打公共电话吧,这样会暴露你的行踪,也太危险了,我不希望上一次的意外又发生。” 她没得辩驳。 “这阵子我会忙着处理小瑞的官司,也许不能天天过来看你,所以我觉得手机是必要的,我们要每天联络让我知道你的情况,不管在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你也可以打电话求救。”他又露出他那具有杀伤力的迷人笑容,“基于上述的种种理由,你觉得这手机是不是有收下的必要性了?” “官司还要打多久?”她才不管这手机,她只在意他有多久不会出现。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对我方很有利,也许在下两次的出庭中,就会有新的判决出来,所以就这一两个月吧!”他胸有成竹的说。 眉一蹙,张子希撇下那崭新的手机,突然一把抱住他,“你自己也好好保重,我会想你的。”她的声音哽咽。 他一愣,双手僵在空中不知道该不该回抱这个脆弱的女孩,挣扎了半晌,他交错的双臂才紧紧的扣住这需要人怜惜的身躯。 “要照顾好自己,小陈会帮忙看顾你的安全,每天晚上记得给我一通电话,告诉我你很安全,知道吗?”侯竞琰知道自己的心动摇了,对这年仅十七的豆蔻少女动摇了。 离开他的怀抱,她仰着淌泪的小花脸,“嗯,我知道,我在这里会乖乖的,只要官司一结束,你要来看我喔!” “嗯,一定。”他点头承诺。 想要给这女孩一个挡风遮雨的地方,更想要给她一个可以倚靠的肩膀,谁也没料想到他会对小丫头动了心。 张子希伸出手指,非要他孩子气的勾拉手指,一切才当作算数。“一言为定,食言的人就会遭天谴。” 这样的举动,让侯竞琰更觉得她真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jjwxc*****jjwxc*****jjwxc********** 山青帮里,裴老大斜躺在长榻上抽着烟,狡诈的眼睛不时闪着光芒,没有停歇的在想着算计的点子,四周围绕的都是跟着他一起胡作非为的小喽罗,个个自认为英雄似的可笑。 门被推开,一名喽罗上前说:“老大,大小姐不见了,也没有回家。” 裴老大放下口中吸啜的烟,封锁许久的喉咙突然像冲破障碍似的,发出喑痖的话语,“人不会不见,除非是死了。”凶狠的目光落在喽罗脸上。 “是,老大,我们会再加派弟兄去寻找。” “那个贱丫头不是应该在酒店里陪酒赚钱吗?为什么会不见?我不是交代过要好好盯紧她,你们全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不是这样的老大,大小姐她原本已经被我们安排到酒店工作了,她表现得很正常,当天还让客人开了不少瓶酒,后来客人一高兴还要框她出场,谁知道,她一被带出场就……” “就怎样?”他沉下声问。 “就被她逃了。”小喽罗嗫嚅的回答着。 这个死丫头还真不是普通难缠,而这些愚蠢的手下却总是学不会看穿她的诡计,眼见贩毒官司对他们越来越不利,现在又加上这丫头的搅和,难道就没有个脑子清醒一点的家伙,可以帮他好好处理事情?真是一群饭桶。 “那不会把她追回来啊!”这种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处理,真是一群饭桶、饭桶…… “有啊,我们马上派兄弟去追了,可是遇到条子,大家就都闪了。”条子的出现让他们就像耗子碰到猫一样束手无策。 “什么?”又是条子,他今年流年不利吗?三番两次杠上条子,连逮个死丫头还会遇上条子,老天爷存心跟他过意不去。 “那现在呢?那丫头一定会回家的,因为她没地方去,有没有派人去盯?”裴老大气急败坏的问。 “有啊,已经盯了三天了,可是都不见小姐踪影。” “不可能……”他静默思付着,不信一个小丫头能有几番能耐跟他对抗。 “老大,那现在怎么办?”小喽罗畏畏缩缩的问。 “什么怎么办?你们这些蠢蛋还敢问我怎么办——”裴老大霍然起身,手中的长烟便往那个不知死活的笨蛋眉心搓去,当场熨烫出一个印记。 “啊!老大……”小喽罗不敢挥开那炙烫的烟头,痛苦的哀求。 “我警告你们,那丫头不见也要盯,盯到她出现为止,我再告诉你们,不管如何一定要把那丫头给我逮回来赚钱,要不然,到时候我就让你们其中一个下海去赚。” “是,老大……”眉心的痛还让他心有余悸。 说来他算幸运了,老大只把烟头搓压在他眉心,比起那些眼被烫伤、舌被灼伤的弟兄,他算幸运了。 “下去,通通给我下去!”裴老大厌恶的一挥手。 “是。”众人恭敬一应,莫不迅速退去,谁也不想惹到这凶狠的老大,那只是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而已。 人群仓皇散去的大厅安静异常,裴老大眯起眼,又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样歹毒的念头。 **********jjwxc*****jjwxc*****jjwxc********** 最后一次的开庭,获判无罪的小瑞被当庭释放,不只有侯竞琰,许多警员都高兴的拥抱在一块儿。 将小瑞送回家中与母亲、弟弟妹妹团聚,侯竞琰高兴的心情只想跟一个人分享,毫不犹豫的,他开着车子往张子希的住所急驶而去。 为了不让张子希的行踪曝光,上下学小陈都秘密的护送着她,一方面可以避免被裴老大的手下盯上,另一方面则是让侯竞琰能专心准备小瑞的官司,因此,他已经有好一阵子不敢上门看她了,只能每晚在睡前打个电话问问她好下好。 仲夏夜晚,台北高达三十七度的高温,不知道那个小房间会不会把她热坏了? 一思及此,他开怀而笑,仿佛那不耐暑气的小脸,已经灰头上脸的出现在面前似的。 侯竞琰上了楼梯,直往三楼奔去,按了门铃才恼着,刚刚应该先去买些点心来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乖乖吃饭,虽然她老在电话里安抚他说一切都好,天晓得那丫头是不是唬弄他的。 “谁?”屋里头的人戒慎恐惧的问。 门外的他欣慰的笑了笑,她总算有点危机意识了。 他清清喉咙,“子希,是我。” 不消半秒钟的时间,两扇门共四五道锁在须臾间被开启,露出了那张许久未见的小脸。 她虽然看来欣喜万分,他仍从她脸上瞧出疲累,“你在睡了?” “念书念得挺无趣的,周公找我去下盘棋,我这后生晚辈也不好推辞,所以就去了。”她说的极无辜。 “饿不饿?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嗯。”毫不迟疑的允诺,她随即扯出一抹灿烂的笑。 进屋去拿了件薄外套跟钥匙,张子希王动挽着侯竞琰的手臂,兴高采烈的出门。 等了好久,就巴望着他能出现在她面前,虽然每天晚上他们都会互通电话,但是她却觉得不够,因为她想要见他。 别指责她贪心,她只是想看看他说话的温雅神态,还有他调侃人时忍俊的笑容,更希望能拉拉他的手,感受他的存在。 “想吃清粥小菜还是永和豆浆?”侯竞琰边开着车边问。 “永和豆浆!”天气热,她现在最想喝上一杯冰凉的豆浆,况且明天又不是初一十五,不需要吃素,所以清粥小菜就免了。 打从说要出门吃东西,她的笑容就没有止歇过,眼睛更像是两道弯月,“你心情很好,为什么?”他想要分享她的喜悦。 “秘密……”她低低切切的笑着。 她当然是高兴他来了,要不她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能高兴啥?搬到这里后,连陈璇她都不敢说,更遑论有人上门陪她谈天说地了,好不容易盼到他来,她能不高兴吗? 但是女孩子的矜持让她不好意思说,这么早就让他知道她败倒在他西装裤下,那以后他不就跩个二五八万! 虽然她没交过男朋友,但是多多少少从同学嘴里听到一些驯男秘技,都说别让男朋友太得意的,要不哪天会爬上头顶撒野,管都管不住。 “不行、不行,还是保密吧!”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在嘴边叨絮着。 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侯竞琰瞧见她眼睛眨呀眨的,嘴巴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算计些什么,不过她那样子还真是可爱,像个爱叨念的小老太婆。 才停了车,她便像个顽皮的孩子似的,飞快的跑向店门口,然后旋身站在阶梯上对他猛招手。 多筒单的快乐,他一直就是希望过这样的日子,带着喜欢的人轻松的过日子,即使是粗茶淡饭,都是一种快乐,只是他还没对这小丫头告白,因为担心会吓跑了她。 来到店里角落的位子,两人面对面的坐着,他问:“吃什么?” “冰豆浆!”她高兴的喊着,眼睛一瞄,她又念着墙上标示的人气商品。 “还是不跟我说让你高兴的原因吗?” “你呢,今天为什么有空来?官司处理好了吗?”末一句,她还刻意压低语调。 侯竞琰不打算回答,只是一迳的笑,半晌都没反应。 而他这举动惹来张子希的抗议,“干么光笑,你是白天让太阳晒疯了,还是今天晚上吃错药了?” 温度高达三十七度的台北,相信很多人都被烤得发昏吧!瞧她面前这家伙不就是这样,光是会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被点了笑穴呢! 不经意瞥见外头的圆月,他信口胡诌,“月圆了,所以想笑不行吗?” 这丫头也是霸道,她笑可以,别人笑就有事,标准的只准州宫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家伙。 “不行。”原本还漾着笑的脸庞,板了起来,“快说。” “哎呀,原本我以为我邀请的是一位可爱的小泵娘,谁知道晚上眼睛没仔细瞧清楚,原来我是请到个晚娘啦!”侯竞琰边说边笑,举箸夹起一颗饺子,讨好的凑到她嘴边。 她别过脸去,不愿接受他的喂食,“这要怪你,谁叫你找人不睁开眼睛只顾模门钤,而且你这家伙也真是可恶,非得把脾气温柔的小泵娘逼成了晚娘,我只能说你自作虐不可活。” “说来说去又赖到我这儿来了?” “可不是吗!”她拿起碟子跟竹筷,把他箸子上的饺于夹进碟子,这才吃了起来。 “真的跟我闹脾气了?”瞧她气呼呼的模样,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还真想探手揉捏那张小脸蛋。 这算什么?是另类的撒娇吗?那么他感受到了,他咧开了嘴,笑得更是开心。 塞进了最后一口荷包蛋,她对他的笑容连声抗议,“笑什么?没瞧见晚娘的心情不佳吗?!” 这男人真可恶,问他啥就光会笑,嘴巴紧得跟蚌壳似的。 瞧她唇边还染着蛋黄的浓稠,侯竞琰抽起面纸帮她擦拭,“公平些,我说你也说,这样岂不皆大欢喜?” “那你先说。”张子希先发制人。 他低头沉吟了一下,“小瑞的官司……”他故意吊人胃口。 “怎么了?”见他迟疑不语,她紧张的问。 一整晚就看他反常的笑,她生怕他是因为输了官司而强颜欢笑,那她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欸,输了你也不要难过,因为你真的尽心尽力了啊!”她担心的说,不自觉流露出泫然欲泣的悲悯。 “子希,官司……我赢了!”他倾身揪住她搁在桌上的手,宣布他的快乐。 张子希有半晌的恍惚。 赢了,他打赢官司了,不是输…… “你真的打败那个大魔头了!”她反握着他的手,激动得几乎要翻了两人面前的桌子,“难怪你一直笑,天啊!你成功了。” 虽然这官司跟她并无直接关系,却间接的促使他们认识了彼此,而且在张子希心中,侯竞琰打赢了这场辟司,也似乎就意味着她月兑离裴老大控制的希望。 他就像是她的一个指标啊! 瞧她笑得都要淌出泪来了,侯竞琰习惯性的搓揉她的发,安抚她激动的情绪,“瞧你,比小瑞还乐的。” 她随手拭了拭湿润的眼眶,“当然快乐啊,这样令人振奋的事情任谁听到都会跟我一样振奋的,你也不想想,光为了这官司,你还被那人渣抓去软禁呢,警察浪费了多少颗子弹,还有你的手,要不是端午节早过了,大家还以为那是谁家包失败的粽子挂在手上呢!为了这些族繁不及备载的事情,你说这官司的胜利值不值得高兴?” “等等,我有告诉你我手受伤吗?” “小陈警官有跟我说过,而且那天我在电话亭等你时,我看见你左手的确被包扎得很丑。” 那天如果再早个几步,她就不会被掳走了,幸好没发生严重意外,要不他真会内疚自责一辈子。 “幸好你机伶,要不后果真不堪设想。”他将碟子推到她面前,催促她快吃。 “我当然机伶,大家都这样说,女人虽然气力不如男人,但是我敢保证,女人的脑子绝对比男人好上百倍。” “好,现在可以告诉我让你高兴的原因吗?” 张子希没有开口,只是面对着侯竞琰竖起了桌上的不锈钢餐盘。 “什么?别告诉我这不锈钢餐盘就是你高兴的原因。” “你瞧见啥了?” “我自己。”据实以答,他从光洁的盘面中的确只看见自己。 “好了,我吃饱了。”她拍拍肚子,就这样站起身。 “子希,你还没说清楚。” 她赏了他一记白眼,“我说的再清楚不过了。”辅助的再敲敲餐盘的表面。 想了些许时间,直到付了钱注视着她的背影,侯竞琰才会意的快步追上她,牵住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呆子。”张子希嗔骂道。 第六章 男人本来就是呆子,如果说女人心是海底针,那么男人的神经可能就像海底电缆,粗得不像话! 走出店门的同时,张子希不慎撞到正巧要入店光顾的一个人。 “对不起。”轻声抛下这句话,她不疑有他的离去,然而这人却别过脸来,注意到了他们两人的存在。 沉浸在喜悦中,她连错身而过的人都没注意到,当两人坐上了车,先前错身的人冲了过来高喊,阻断了今日的快乐。 “小姐,是大小姐,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逃走了,老大说要把她抓回去的。” 眼见四五个人着了魔似的住车子这边奔跑而来,张子希紧张得全身冰冷,“快走,是山青帮的人。” 侯竞琰二话不说,连忙将车掉头离去,油门瞬间踩到极限。 追赶的人也搭上车子,就这样,三辆房车在马路上追逐叫嚣起来。 前一秒还是悠闲的画面,下一秒,就变成了亡命天涯的追逐。 “怎么办?”彼此的车速已经快得让张子希不敢置信,她像逃狱的受刑人亡命的逃窜在台北的街道上,生死末卜。 侯竞琰抿着唇,死踩着油门不敢松懈,突然黑夜中发出枪响,尾随的车辆里有人开枪示威,侯竞琰喝喊着,“快把椅子拉平躺下,对方有枪,快——” 张子希咬牙忍住惊慌,拉起扳扭放平椅座,但是她更担心侯竞琰的安全。 “侯竞琰……” “别说话,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嗯。” “怕的话就唱歌,我没听过你唱歌,为了不让我睡着,你唱歌给我听。”他说的轻松。 “这时候我哪唱得出什么歌?”唱歌她是一点天分也没有,她连上音乐课都懒得开口了,在这种生死交关的时刻,她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似的,能说话已经算不错啦! “那就闭上眼睛,想像自己在游乐园。” “思。”她慌乱的点头。 这个想像法果然还比较贴近事实,她可以接受。闭上眼睛,车子引擎的声响如雷贯耳,坐在车内,她可以感受到车外萧飒的风速。 她闭上眼睛,思绪显得清晰,往事浮扁掠影的跳跃,像电影画面的剪辑,虽然都只出现几秒钟,但是每一个画面她都瞧得清楚万分,不由得一阵心酸盈满了胸怀。 忍住泪水,眉间聚拢,张子希内心的挣扎就像现在的奔逃一样无助。希望!谁来给她一点希望啊!会是侯竞琰吗?可以吗…… 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多久,她只感觉车身在高速的情况下转弯、飞驰,不时还有枪声响起,侯竞琰仍然没有将车速放缓。 这一次他俩能不能全身而退,她不知道,只是令人难过的是,原来她可以拥有的快乐这样的短暂,像昙花一现。 忽地,传来玻璃被贯穿的声音,侯竞琰闷哼一声,她惊慌的睁开眼睛坐起身。 “不要起来——”他制止她。 “侯竞琰,你怎么了?”看着他皱眉的模样,她揣测着,惊慌惶恐的问他。 “没事,把眼睛闭上。”侯竞琰霸道的说。 那双老爱搓揉她头发的温柔大手,现在正抓着象征两人生命希望的方向盘,纠结浮现的青筋,看得出他有多尽力,张子希的内心有着说不出的情绪在剧烈波动。 车子甩开了来者的追逐,往深夜的淡水驶去,直到耳边萧飒的声响放缓,她这才确定他们已经远离刚才的风暴。 “竞琰……” “没事了。”他安抚道。 车子开上了淡金公路,在黑夜中上了阳明山,终于在一处空地停下车。 侯竞琰率先打开车门,绕过车头走来,“出来透透气吧!” 她依言下车,赶紧探问:“你没事吧?” 黑暗中,她可以看见他发亮的眸光,却无法判断他是否安好。 “没事。” 张子希想也下想,扑进他怀中,将他紧紧的搂抱着,却不经意碰触到他左肩上的湿濡。 “侯竞琰,你的肩膀?”她退出他的怀抱,用惶恐的眼神看着他那黑暗中的身影。 藉着车灯,她终于看见他左肩上的一片赭红,她难过的哭了出声,“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伤了,你不能死,你千万不能死……” “子希,别哭,只是子弹擦过左肩,要不我怎么有办法支撑那么久?” “别再说了,我们赶快下山去医院,不能让你发生意外,不行……”好难过,她多希望这伤是落在自己身上。 “别哭,打个电话给小陈,让他到医院跟我们碰头。” “嗯……”按着手机的按键,张子希的手抖得剧烈,如果是她受了伤,她的心里会好过一些,但侯竞琰受伤,她好舍不得…… **********jjwxc*****jjwxc*****jjwxc********** 凌晨五点半,担心的手横亘在他腰上,侯竞琰睁开眸子看着那手的主人,清秀的眉宇染上忧愁,这是他所不舍的。 昨天光为了床位的事情,他俩争执了半天,她要他睡在唯一的床上,最后他说一人一半,才免去争执。 这还不够,这个小女人非得看着他安然的躺在床上入睡了,才愿意蜷缩着身子,戒慎的眯上眼睛休息,他是伤者没错,但她也太小题大作了点。不过,只要她高兴心安就好。 他的起身连带的扰醒了身旁的人,“肩膀还疼吗?”张子希睁着迷蒙的眼睛问。 “不疼了。”她虽然时而泼辣机伶得令人吃惊,但是真实的她,却是一个极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瞧,那双像无辜小鹿的眼睛,多令人怜惜。 “子希,帮我把衬衫拿来好吗?” “嗯。”她下床为他取来半干的衬衫,“衣服还没全干,而且上头的血渍洗得不是很干净……” “没关系,我回家换下就好。” “你这么早要回去了吗?我帮你叫计程车。”她说完便要离去。 侯竞琰一把扯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子希,你别下楼去,过来帮我把衣服穿好,我可以自己开车回去。” 他得把车开回车库里藏匿,因为他担心裴老大的喽罗已经记下车牌,若是他把车子停在这里让他们发现了什么,她又会陷入危险之中。 “可是你的伤……”张子希小心翼翼的帮他套上衬衫,然后蹲跪在他身前,逐一的为他扣上衣扣。 如果可以,她想留在他身边安静的照顾他,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是在单纯的情况下遇到彼此,而不是牵扯到这么复杂的黑道、贩毒、官司…… 她只是一个对爱情憧憬的十七岁少女,舍不得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不碍事的。”他低头凝望着她忧郁的神情,不喜欢见她如此沉重。 他喜欢看她张牙舞爪的模样,这会让他感受她的生气,这样的忧郁太沉重,不适合十七岁花样年华的她,也太让他不舍了。 察觉他注目的眼神,张子希仰头看进他那漆黑的眸子,“怎么了?” 侯竞琰不发一语,右手托住她的后颈,随之而来的是他带着掠夺的吻。 他吻得很深,巴不得这一秒就将彼此融合在一起,如果可以,他会马上带着她远走高飞,让她远离那人渣继父的恶梦,还给她一个生气盎然的张子希。 这突如其来亲昵的吻,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生涩中还带点娇羞,一手搭在他的右肩上,一手捏着小拳头,抵在他胸口。 分开后,两人都有着眷恋的情绪作祟,额碰额,鼻尖相抵,那紊乱的气息还在交流着。 忽地,她回过神来,瞅着他抗议说:“你干么吻我?” 没有回答,他用指月复抚过她那略肿的唇瓣。 张子希一把揪住他那撩拨的手,“你别这样子,说,你干么突然吻我?两个没刷牙洗脸的家伙吻在一块儿,很恶心耶。”她噘着嘴抗议。 他仍是不吭声,迳自扣好衣扣,“我先回去了,没事不要出门,知道吗?” 侯竞琰拿着昨晚带来的公事包,准备离去。 “喂,侯竞琰,你干么不回答我——”她追到了门边。 他停下脚步微侧过脸说:“我喜欢你。” “你这混蛋,喜欢人家就乱亲一通,那如果你说爱我不就……”她原先还振振有词,突然就让自己的说词给愣着了,捂着嘴巴,两颊瞬间发烫。 他瞧她这模样,兴起了捉弄她的念头,回她说:“没错,就如你所想的那样,我的确会那么做。” “你——”她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向来伶俐的嘴巴也失灵了。 “我真的要走了,快把门关好。”踩下了两个阶梯,他又回过头,“子希,你……” “什么事?”她扁着嘴巴问。 “你考虑一下,跟我交往好吗?” 交往?他对她提出交往的要求…… 张子希简直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喔,这一切实在太……青天霹雳了! 侯竞琰走下阶梯,庆幸自己终于说出口了。 半晌,倚在门边发愣的她像是回过神似的,一路追赶着他的背影下楼。 终于在二楼的转角处,她从身后扑搂住他的腰,不敢置信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怕这是幻听,原来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知道她喜欢侯竞琰,赐给了她这样的好运。 侯竞琰握住那交错在他腰际的手,“是真的。”他旋过身面对着她。 “我……我也喜欢你,侯竞琰。” 一大早就发现了快乐,张子希情绪激动得想要狂喜呐喊,只是,她全然忘记,刚刚急着夺门而出,忘记带钥匙的她把自己锁在门外啦! **********jjwxc*****jjwxc*****jjwxc********** 叩叩—— “进来。”侯竞琰正从浴室走出来。 来人是侯母,这是他成年后,她第一次走入大儿子的房间。 “妈,这么早找我有事?” “竞琰,你昨晚为什么没有回家?” 这孩子向来不让人操心,也不像竞语、恩渲这两个孩子贪玩放纵,可是昨晚却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彻夜未归。 侯竞琰梳整了头发,然后在母亲身边坐下,“让你担心了,我以为你早睡了,不会发现。” 母亲的生活向来早睡早起,而他因为工作的关系常常深夜才返家,所以他粗心的以为母亲不会注意到他彻夜未归的事情。 “竞琰,你实在太低估为人父母的心了,因为工作你习惯晚归,我可是每晚都得听见你开门的声音才能睡得安心。”她打了儿子大腿一掌。 “对不起,害你昨晚没睡好,我瞧瞧,看看妈是不是有黑眼圈了,那我得赶在百货公司开门前去等着,抢先买一瓶眼霜来补救妈的眼睛。”他调侃着母亲。 “你这孩子,没个正经。”侯母虽然表面上责备,但是私底下是高兴的,他这大儿子好久没这样跟她说笑了,她都要埋怨起工作霸占了她的儿子。 “妈,吃早餐没?我陪你去吃。” “等等,陈嫂还在准备,我还没跟你说完话呢!” “妈要跟我说什么?”他一边说话,一边起身收拾着桌上四散凌乱的文件。 “你昨天去哪儿了?” 没预料到母亲会追问这问题,他停住手边的动作,然后才佯装无事的继续收拾着,“去朋友家。” “是哪个朋友?妈认识吗?” “好像不认识吧,我不常跟她碰面,她也没来过我们家。”他说的句句实话,但又带着模棱两可的意思,端看听话者如何解读。 “什么事情让你们聊通宵还忘了回家?” 敝了,妈今天是怎么了?追问得这么仔细。 “妈,你今天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不安?” “没啊,我来关心一下我的大儿子,这样也不行吗?”侯母起身拍拍侯竞琰的左肩。 “呃……”他闷哼一声。 母亲突如其来的拍肩,正巧打在他受伤的肩上,因为没有心理准备,未能及时忍住痛。 “怎么了?你肩膀怎么了?”侯母脸色大变,赶紧上前查看。 “没事。”推拒了母亲的查看,他懊恼自己的疏忽。 “还说没事,要不怎么会一碰就疼成这样!”侯母急切的模样,摆明今天若不说个合理的解释,她是断然不会罢休的。 “妈,我真的没事,只是昨晚克难的睡在朋友家的沙发上,肩膀有点酸疼而已。”他撒谎,因为真相一定会让母亲担心受怕。 “竞琰,我听你爸爸说,你最近接了一个很棘手的案子,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发生意外了?”侯母问。 她虽然是让丈夫安养在家里的贵妇,但也不代表她就真的与社会月兑节,对于利害关系没有概念,相对的,她比谁都还要清楚。 “不是这样的。”他耐心的说。 “要不事务所怎么会被人找麻烦?你这阵子出的意外足够吓死我一身的细胞了,比当初竞语不学好还让我头疼,你说,肩膀为什么会受伤?” 原以为最让她放心的大儿子,才是最让她提心吊胆的,因为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顾他父亲的劝告擅自接了个棘手的官司,不是被掳就是受伤,这叫她这个当妈的怎么有办法再相信他? “妈,对不起,我真的没事,我真的只是昨晚没睡好,况且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了,所以你不需要担心。”侯竞琰不知道母亲为何频频追问,不过他还是耐心的安抚。 “真的?” “真的,我发誓,法院已经作出判决。” “结果呢?胜诉还是败诉?” “妈你说呢?”他赖皮的笑着。 “赢了就下来吃早餐,输了就禁足。”侯母这才放宽心的说。 “是,马上下去吃早餐。” “肩膀如果酸疼就贴个撤隆巴斯,动作快一点,我下楼等你吃早餐。” “嗯,我马上下去。” 母亲一出房门,侯竞琰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才一转身,他的房门就二度被打开。 别过脸去,只瞧见别恩渲的脑袋就探在门边,眼睛眨呀眨的。 “恩渲,什么事?” 这比张子希年长四岁的小女人孩子气的咧嘴笑,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他房里,随即又像偷儿似的蹑手蹑脚关上门。 “恩渲,你这是在做什么?”瞧她这模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哥,妈跟你说了什么?”她一副就是来打探的样子。 “你说呢?”捻起两只手指,侯竞琰弹了她的额头一记。 她埋怨的拍拍发红的额头。“大哥,你今天真不体贴。” “这时间应该是你赖床的时候,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吗?” “说啥嘛,我哪是爱赖床的人?又不是小君棠那个蠢娃儿。”她推呀推的,就把这罪名推给年仅四岁的女儿。 侯竞琰没理睬她,迳自收拾好公事包才又开口,“憋这么久不难过吗?” “啥?”她执意装傻。 “还啥?你来找我不就是有问题想问,憋久了你内心会不舒坦不是吗?”他早习惯了她快人快语的习性。 “呵呵,大哥你真幽默,我能有啥了不得的事情要问你,呵呵。”话才说完不过两秒钟,别恩渲的脑袋已经凑到他身后,“你肩膀上的伤是怎么了?” 侯竞琰旋身面对着她,“我肩膀有什么伤?” “我正要问你啊!”她眯起眸子,贼兮兮的说:“哥,别想唬弄我,那个女孩子是谁?” 他一惊,“你说什么?”他敛去了嘻笑。 她愣了一下,正襟危坐的说:“昨天晚上我去医院看个同学,我见到你跟那个女孩子了,当然包括你受伤的肩膀。” 要不是同学在身边,差一点她就要冲上去问个分明了,她很难想像,向来温文有礼的大哥为什么会惹上麻烦受了伤,还有他身旁那个女孩子是谁? “瞒了一堆人,却忘了你这只漏网之鱼。” “什么漏网之鱼!”她抗议的嚷着。 “嘘——”侯竞琰及时捂住她的唇,止了她的惊嚷,“别嚷得这么大声,要不爸妈都听见了。” 她缩缩脖子,吐着粉舌,“喔。”不忘用手扯着他的衣摆,“大哥,你还没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有那个女孩是谁?是你的小女朋友吗?叫啥名字?” 女人最爱知道秘密,尤其这秘密是属于竞琰大哥,再怎么样她都不会忘了询问详细。 鲁不过别恩渲的百般纠缠,侯竞琰只好巨细靡遗的说出他和张子希的一切,当然还包括昨晚的危急情形。 “哥,为什么不接她回家住?” “不行,家里还有这么多人,接她回来只是放大我们这个目标,便宜了山青的人。” “可是她一个人……”她多想认识那让大哥倾心的小女孩。 “不用担心,她一个人也会活得好好的,她就是有这样的生命韧性,我相信她。”他说的真切恳挚。 “女人的坚强的确是出乎人意料的。” “没错,你也是这样的人,所以看着子希,我也会连带的想起你。”他疼惜的模模她的头。 “哥,你高抬贵手吧,我都二十几岁了,你还老当我是君棠那女乃娃这样宠。”她护着自己的头,不让侯竞琰再这样拍她脑袋。 两人心无旁骛的说着,却忽略了隔墙有耳,门外那深邃锐利的眼眸发出担忧的光芒,在探知一切讯息后,那眸光的主人从容的离去。 “别跟妈说,她会担心。” “请我吃大餐,堵我嘴巴。”别恩渲威胁着。 “你这坏妹妹,我白疼你了。” “就这样说定喽!”她高兴的离开。 被当冤大头的侯竞琰只能摇头兴叹,无奈的笑着。 第七章 张子希低调的来到事务所,打算给侯竞琰一个惊喜。放暑假了,而她低调的连结业式都缺席了。 发生那晚的意外后,侯竞琰为确保她的安全,行踪更是神秘了,能来她住处的日子不多,当通过电话的言语都不足以弥补彼此心中那份期待,短暂的见面是他们所渴求的。 “只要跟他碰了面,我就会乖乖回去。”张子希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怎么也没料想到爱情来得这么快、这么浓烈。 罢刚她冒充客户打电话到事务所去,总机说他出去吃午餐了,是以她在骑楼下乖乖的等,只要他一回来,她就可以马上看见他。 台湾的暑气惊人,她拨开汗湿的头发,尽避脸颊都已热得通红,她还是不愿离去。 就在她又渴又热的,像条小狈吐着舌头散热气时,有辆计程车在事务所大楼前停下,侯竞琰从计程车里定下来。 他回来了,张子希正要冲上前去吓他一番时,孰料,车里坐的不只他一人,还有一位打扮入时的漂亮小姐紧接着下车,先下车的侯竞琰还体贴的撑起洋伞,生深怕这骄阳晒昏了美女。 脑门轰的一声,张子希及时止住了脚步不敢上前去。 “天啊,吃得好饱。”别恩渲满足的拍着月复部,露出花般的美丽笑靥。 “不是说你挺能吃的,这样就投降了?”侯竞琰调侃她。 “天气热得让人胃口不佳。”佳人抱怨着。 “要上去坐坐吗?” “好啊,上去吹吹冷气再回家也好。” 只见侯竞琰宠溺的拍拍她的肩,用洋伞小心的为她遮去烈日,两人说说笑笑转身走进大楼。 看着这一幕,张子希老半天说不出话来,连唤他的勇气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还是怎么的,她的眼眶突然就发烫起来。 她是谁?是他的客户还是女朋友?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的脑子里蹦蹦跳跳的,几乎要爆炸了。 为什么她的幸福总是匆匆溜走?她噙着泪水,像泄了气的皮球,伤心的在台北街道漫无目的的走。 罢刚意外目睹的那一幕,不停歇的重复出现,像藤蔓似的缠绕住她?让她心头紧窒得几乎要休克。 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只感觉全身像是要虚月兑似的,双脚酸肿的程度前所未有,可是哀怜的情绪却依然强烈,她爱侯竞琰,没有征兆的就这样爱上了,如果可以,她会警告自己不要陷入的。 天气也发闷起来,浓密的乌云聚拢,她忍不住嘲笑起自己,“多像我的人生,瞬息万变的,不知道下一秒会是福还是祸。” 话才一落,雷雨就这样骤然落下,一时间,只见路上行人纷纷仓皇走避,骑楼顿时拥挤不堪,张子希却连挪移脚步躲雨都放弃,索性在大雷雨中淋个畅快,至少洗去满心的阴霾情绪。 坐在人工花台上,她在雨中静默的注视着脚尖,她也下喜欢这样疑神疑鬼的自己,但是就是忍不住吃起那漂亮女子的醋,她知道侯竞琰对她极好,可是她总怕那只是同情。 是不是陷入爱情中的女孩都会这样多疑?真是讨厌…… 淋了雨,暑气全消,脑袋总算冷静了些,张子希在雨中喃喃自语的教训着自己,“为什么中午不上前叫他?”她懊恼自己的怯弱,“大不了就是离开而已嘛!” 忍不住跺跺脚,激起些许水花,平静的看看骑楼下的避雨人潮,她还是决定淋雨,反正都一身湿了,抬起手看看腕上的表,天啊!已经五点了,难怪她觉得又累又饿。 这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跟她的脾气一个样。 不管怎样,她还是喜欢侯竞琰,至于那个女子是谁,她不愿多想,既然幸福短暂,那么她就尽情享受这惊鸿一瞥的幸福吧! 甩上书包,她决定慢慢走回那个侯竞琰给她的栖身之处。 **********jjwxc*****jjwxc*****jjwxc********** 又到了下班的时间,挂念起张子希,侯竞琰拨了手机给她。 恼人的嘟嘟声没有嚣张太久,“喂。”传来她疲累的声音。 不是预料中有元气的声音,这让他担心起来,“怎么了子希,不舒服吗?” “喔,没有,只是脚酸。”电话那端的她,正坐在公车候车亭的椅子上,据实回答。 走了整整一个下午,就是壮如象腿也会受不了,更何况是在饥渴交加的情况下。 “脚酸?”正在纳闷的当下,他听见电话传来的背景声音,好像是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上,这更让他紧张万分,“你人在哪里?为什么没有乖乖待在家?” 她迁移住所的这段时间,想必山青帮上上下下都在找寻她,这样随时都有危机存在的非常时刻,她若是一个疏忽,岂不是又会被抓走了。 “我……我迷路了。”她嗫嚅说道。 说也糟糕,她下午低头乱窜,等到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走到啥地方了。搭计程车她身上钱又不多,想搭公车又搞不清楚要搭哪班车,想要走路回去,东西南北模索不出一个方向来。丢脸喔…… “子希,抬头看看附近的门牌或是路名,告诉我。”侯竞琰急得声音都忘了压低。 “喔,等等。”她跑到邻近的店家外,盯着上头的门牌照实念给他听。心里则叨念着,这路名还真是……不常听到。 龙飞凤舞的在便条纸上写下了住址,他连忙命令她说:“你待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去接你。” “我在公车候车亭喔。”她赶在电话挂断前喊道。 彼不得许多,侯竞琰撇下手边的工作火速的离开了事务所,拦下计程车便往张子希说的地方去,此时天空又开始下雨了,绵绵雨丝一如他现在的心情,紊乱纷落。 被下令不准再移动的张子希乖乖坐在公车候车亭里,虽然此时是夏季,但是下过雨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她交抱双臂看着眼前闪烁的来往车灯。 “又下雨,又不是要水淹金山寺……”她嘟嚷着。浑身都在滴水,之前淋湿的衣服还没干,新落的雨水又溅了她一身,再这样下去她干脆泡在泳池里还省事些。 下班时间,台北的交通又开始拥挤,侯竞琰坐在计程车上焦急的只差没把司机赶下车,然后自己上阵,他害怕这段时间里,万一子希又被山青帮的人抓去,那该怎么办? “司机,麻烦请开快一点。”他不礼貌的请求着。 在这交通尖峰时期做出这种任性要求,的确是非常无礼。 司机瞄了眼后照镜中的他,淡淡说:“我尽量。” 穿梭在小巷中,绕近路的奔驰,半小时后,侯竞琰总算从布满雨水的车窗中看见缩坐在候车亭中的张子希,“麻烦你前面停车。” 开了车门,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向那个令人担心的笨女孩,“子希!” 兀自发愣的张于希听见了熟稔的声音,眼中顿时燃起希望之光,“侯竞琰——”她跳下椅子,快步的奔向他的怀抱,“好久喔,我等到都要睡着了,周公一直找我陪他下棋,害我差点不好意思推辞。”她靠在他温暖的胸膛里轻声埋怨着。 “你怎么浑身湿透了?”他的声音透着责备。 “因为天空不作美,下起了大雷雨,人家没带伞出门,所以就淋得跟落水狗一样。”她也很无辜啊。 “你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月兑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快上车。” “司机先生,麻烦你了。”坐上了一旁等候的计程车,侯竞琰交代一声后,便密实的将她搂在怀中,不让车内的冷气害她受寒。 张子希偷偷的打量他一脸僵硬的表情,他似乎在生着气,但那眼底的温柔却让人心折,她依赖的往他身上靠去,“对不起……”她不想要惹他生气的。 她不想再一个人了,希望上天能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让她可以勇敢活下去,日后带着妹妹永远的月兑离山青帮的阴影,那她会满足的死去。 “怎么了?冷吗?”他的脸部线条因为担心而僵硬,语气还有些凝肃。 她没有回答,摇摆螓首,将脸贴在他胸口,这样宁静的幸福让她几乎沁出眼泪。下午那个女孩是谁,她不想追问,只希望拥有这一秒钟的美好。 **********jjwxc*****jjwxc*****jjwxc********** 在侯竞琰的命令下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张子希换上家居服顶着湿漉的头发走出房间,而他也卸除了束缚的领带卷起衣袖,张罗了简单的晚餐。 他一见到她没有赘言,拿起吹风机,将她安置在身前,仔细的吹拭着她的头发。 她好像真的把他惹毛了…… 从来没看过他沉着脸不发一语的样子,平常他都是体贴温柔得不像话,连身为女性的她都自叹弗如,不过这次他真的不高兴了。 不知如何安抚他的怒气,张子希像小白兔似的端坐在椅子上,乖乖的让他手中的吹风机吹拂着头发。 沉默蔓延整个空间,而她怎么能够忍受这样的气氛,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就是盼望他能缓和面容跟她说话,谁知道他依然故我,板着像扑克牌似的脸,笑容都不给一个。 吹干了头发,侯竞琰也不瞧她,兀自专心收着吹风机,真是让她扼腕下已。 她倏的正坐起身,双臂交错的搂住他的颈项,“你这老头子为什么不说话,在跟我生气?” “没有。”他口是心非的说。 “还说没有,”她的眉挑得更高,准备要陈述他的罪状,“你板着脸不说话,两边嘴角严重下垂,眼神一点都不温柔,眉毛还高扬着你的脾气,而且连说话都懒惰。”最后一句她是用吼的。 她仰着脸贴近他的鼻息,非逼他正视自己不可。她忙着细数他不高兴的证据,却忘了两人的模样有着说不出的暧昧。 她嘴巴伶俐得像机关枪,侯竞琰注视着她那张红粉的唇,鼻息嗅着她沐浴后的馨香,双手一扶搭在她腰际,下月复问就传来异样。 “ㄏㄡ,你不要以为你不吭声就可以撇得一干二净,我会当你是默认,你分明是在生气,”突然,她搁在他颈后的手从他敞开的衬衫衣领窜入,平贴在他左胸口,“你看,你的心跳这么快,不是在生气是什么?” 生气的证据确凿,还想哄骗她说没有,口是心非的男人。 他当然心跳加快,他是一个渴望她的男人,在这样贴近的距离下,他当然会心跳加速呼吸紊乱,这不解人事的小丫头,蠢蠢蠢…… 明明是自己犯了错,见他安静的不吭声,她耍赖的想把一切过错推到他身上,还想言之凿凿的指责他什么,他抿了一晚的嘴巴突然完全堵住她的。 “呜……”瞪大眼睛,嘴巴牢牢的被他占领,她愣得不知所措。 习惯了温柔的他,张子希第一次面对如此强势的侯竞琰,她的反抗更显薄弱多余。 灼热的唇舌袭向她的耳、颈、锁骨,然后在敞开的胸口落下绵密的吻吮。 “侯……竞琰……”她无助的唤着,双手搭着他的肩膀。 家居服被褪落至手肘,他埋首在她胸前品尝,手掌抚上她衣摆下的腰臀,他想要更多的抚触。 当他的探索引起她第一声失序的吟喃,那排山倒海的更加凶猛而来,那根本不是她所可以抵挡的。 半褪的衣服、底裤,一切都是那样不可收拾,他却突然停下问:“你愿意吗,子希?”窜着火苗的眼眸互相凝望着。 她还沉浸在情潮中,不能平复,强烈爱恋的念头让她主动的握住侯竞琰的手掌,手指密合交握,她的脸浮现了更艳红的色泽,“竞琰……” 侯竞琰倏然起身,在张子希还模不着头绪时,揽腰抱起她。 “怎么了?”她不解的问。 “到房间去。” 这番话,让她好半天都抬不起头来,只能攀着他的肩,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平躺在床褥,贴覆上来的身躯灼热得烫人,“子希……” “嗯?”他的碰触让她思考能力大为削弱,发出的单音满是束手无策。 “男人心跳加速不见得是生气,而是看见他渴望的……”他啄了她一口,“女人。” 天啊!多令人脸红心跳的说词,却也让人心花怒放呢! 侯竞琰引领着她,准备跨越人生的里程,在翻腾的情绪里,痛楚与悸动交杂,在呢喃低啜的声音里,那是合而为一的见证。 青涩的女孩成了娇艳的小女人,全都因为这个男人——侯竞琰。 **********jjwxc*****jjwxc*****jjwxc********** 罢从客户那儿准备驱车回事务所,一通电话打乱了侯竞琰近日的恬适。 “喂,你马上回来。”是侯父沉哑健不悦的声音。 “爸,我正要回事务所。” “回家来。”侯父斩钉截铁的说,不给他询问的机会,电话就挂断了。 侯竞琰纳闷父亲在这时间叫他回家的动机,不过他还是将车子掉头,往家里的方向开去。 他一回到家,就让眼前的景象骇住了脚步。 从大门口开始,被砸烂的篱笆、凋零歪斜散乱一地的花朵,一走进屋子,客厅严重遭到破坏而凌乱不堪,警察在家中四处来回穿梭,别恩渲抱着哭泣的君棠惨白着脸,母亲在一旁帮忙安抚着君棠,父亲则沉重的瞪着归来的他。 “发生什么事了?” “这要问你做了什么好事。”侯父劈头就这么一句话。 “你别这样大声,会把君棠吓坏的。”侯母阻止父子的争执。 侯竞琰快步跨越遭到破坏的现场,来到别恩渲母女身边,“怎么回事?” 别恩渲苍白的脸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没事,只是有歹徒闯入家里,幸好他们只是破坏了一些东西,没有伤害我跟君棠。” 年仅四岁的小君棠在母亲怀中嚎哭着,“大舅舅……”一看见侯竞琰,她便张开双臂讨着安慰。 侯竞琰接过这娇小的孩子,轻声安抚着,“乖,君棠,告诉舅舅怎么了。” 这孩子打从出世就特爱黏着侯竞琰,有时候连身为母亲的别恩渲摆不平她,侯竞琰一出马就万事搞定。 “坏人,有坏人……”孩子用简单的词汇嚷诉她的恐惧。 “君棠乖,不怕喔,乖乖……”抱起孩子,他像个父亲在几个跨步的范围里,轻声的安抚着受到惊吓的稚儿,直到哭泣声渐歇,疲累的睡意袭向小君棠。 “君棠睡了,将她抱上楼去,别吵醒了她。”侯母催促着侯竞琰,连带把别恩渲也推上楼去。 “竞琰,待会到我书房来。”侯父威严的命令。 “好。” 看到父亲如此震怒的模样,他心里有底,今天闯入的不是一般的歹徒,很可能是山青帮的喽罗。 侯竞琰抱着入睡的孩子,和别恩渲一起上了三楼,在孩子的身上覆盖了棉被后正要下楼,别恩渲却拉住他的手。 “大哥,下午来的不是闯空门的歹徒,他说他们是山……什么帮。”她拍着自己发昏的脑袋。 “山青帮?” “嗯,”她用力的点头,“他们说要你交出什么大小姐,要不下一次就要对我们家人下手了。”她边说边发抖,十分钟前她才被一支枪抵在脑门,孩子惊恐的眼神让她怎么都忘不掉。 “竞语呢?” “他出去找朋友了,我正好在客厅陪君棠玩,那些人就这样闯入。”她的语气还不稳着。 侯竞琰揽着她,“对不起,都是大哥害你们母女受到惊吓了。” “我没事的,大哥,爸爸很生气,你待会别跟爸起冲突。” “我知道。” “哥,他们是不是要找那个女孩?”她鼓起勇气问。 他沉重的点点头,家人、爱人,哪一边才是他该优先保护的,难道不能两全其美吗? “哥,你一定要保护她,她跟我们不一样,她只有一个人,她需要你。”她真切的说着。 她知道无助的绝望,虽然她这粗枝大叶的女人,即便离开所爱的人都可以无所谓,因为她还有侯家人陪伴,可是那女孩什么都没有,只有大哥能够给她依靠。 “我知道,谢谢你,恩渲。” 他能够体会恩渲受到的惊吓,但是他更感激她这时候的体贴。 留给别恩渲母子安静的休息空间,他下楼走向书房。 叩叩——“爸,是我。” “进来。” 依言推开沉重的木门,侯父的脸上依旧凝肃得像北极的冰山,那样具威胁感。 “这就是你一意孤行的下场。”侯父断言,“恩渲跟小君棠差点就成了你任性的牺牲品。” “我很抱歉。”他真的很抱歉,他宁可这些威胁是冲着他一个人而来,也不希望他的家人受到一点恐惧。 “抱歉?!现在说抱歉来得及吗?当初我要你慎重考虑推却这个官司,你年轻有抱负不听劝,难道一连串的攻击都没让你学乖吗?” “可是爸——” 迳自打断他的话,“那个女孩是你带走的吧?” “什么女孩?” 侯父一掌挥来,强大的手劲让侯竞琰脸上浮现清晰的巴掌印。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向来以他为荣的父亲,打了他巴掌。 “你还想掩饰什么?竞琰,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他没有反驳,在这面临抉择的情况下,注定要有一部分的不圆满,而他也确实让父亲失望了。 “我郑重的告诉你,我可以不管你跟什么女人在一起,但是只要这个女人的存在会威胁到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她就休想踏入我侯家大门。”侯父说的没有转圜,“如果你再继续涉入会破坏事务所前途的案子,我一样会请你离开,不要妄想你成为律师就以为你可以跟整个社会抗衡。” 侯竞琰闷不吭声。 “你出去吧,自己好好想一想。”侯父轰他出门,然后整个人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这孩子对于社会的险恶一点概念都没有,再这样一意孤行下去,他注定会毁了自己。侯父现在宁可他像竞语那样的玩世不恭,也不要他满怀救世的热诚,然后被残酷的现实打击得遍体鳞伤。 看着发疼的手掌,他多希望这巴掌可以打醒他,要不他只好冷酷的阻挠了。 第八章 先前因为警方的关切,山青帮无法有太招摇的动作,现在又因为学校放假,他们也没法到学校拦堵张子希,可是在裴老大的压力逼迫下,他们找人的动作一定会低调持续进行,有感于危机四起,侯竞琰决定再为张子希更换一个住处。 “竞琰,我们要去哪里?”今天的他异常沉默,好像有心事搁在心头,他什么都不说,反倒让她更加不安。 侯竞琰牵着张子希的手,带着简单到不行的行囊,要离开住所,但一打开门,山青帮的匪众竞已经将门口团团围住。 糟糕,还是晚了一步。 “大律师,你要把我家大小姐带去哪里?”说话的喽罗一脸猥琐的笑容。 “让开,我想要去哪里,还不需要跟你们这群人渣报备。”张子希深恶痛绝的说。 “唷,这丫头还真以为她是大小姐呢,哈哈……”一时间,粗鲁难听的笑声四起。 “你们这么早来不会是要来请安的吧?”侯竞琰问。 “哈哈,律师的嘴巴果然都比较幽默一点,请安,哈哈哈……” “闭嘴,不准笑——”她实在很厌恶这些人的嘴脸,极度厌恶。 就在此时,围聚的喽罗们往后退去,让出一条走道,缓步上楼的就是那该杀千刀的裴老大。 裴老大走上前,轻睨两人一眼,迳自走入房子里,大摇大摆的坐在椅子上。 “把门带上,不要吓到这附近的邻居了。” 侯竞琰与张子希两人的手握得死紧,这一次会是什么下场,他们都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好到哪去,这是可以预料的。 门一带上,他俩人就被押跪在地上,该说是巧合还是心有灵犀,倔傲的性情倒是不约而同的表露无遗,两人同时从地上挣扎起身。 “你这死丫头,活得不耐烦了,敢耍老子,跟我作对。”裴老大一巴掌就甩上张子希的脸。 “嗯——”咬紧牙关,她吃疼的闷哼。 “子希!”侯竞琰挣月兑被抓住的双手,抱着她。 “我没事。”她紧紧靠在他身侧,低声的说。 “好啊,现在就跟我演相爱情深的戏码,是想让我下不了手吗?”裴老大抽着烟,讪笑道:“忘了告诉你们,棒打鸳鸯的戏码我更爱。” “你想怎样?”侯竞琰傲然问。 “你说我想怎样?你以为输掉那个小儿科的官司,我山青帮就会垮台吗?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臭小子——” “我早跟你说过那个官司我会赢,是你不听我的建议,怨不了谁。” “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显然那天到你家打的招呼,你还嫌诚意不足。” 闻言张子希错愕的看着侯竞琰。难道他家人也受到伤害了? “裴老大,这种欺负弱小的行径你也有脸拿出来说嘴,除了叫你的手下四处逞凶斗狠,我看不出你有什么能耐,虽然你现在还在外头逍遥,但是谁知道未来你是会命丧黄泉,还是有蹲不完的苦窑?” 话落,一旁的小喽罗踹他一脚,侯竞琰忍住痛,不愿屈服于这个社会败类,两名喽罗已经从身后抓住了他。 “大清早就说这种难听话,你是活腻了,还是出门忘记刷牙?”裴老大坐回椅子。 “忠言逆耳啊!”张子希存心揶揄这个到老还胡作非为的家伙。 “我说乖女儿啊,人家说女大不中留,你当真是翅膀长硬了就想撇开我对你的养育之恩,你真是无情啊!”弥漫的烟雾,暂时挡去他可恶的嘴脸,“真是让我伤心啊!” “呸!我承担不起你那声乖女儿,少在那里攀亲带故的,我父亲姓张,为人正直得很,你这个为非作歹的裴老头别妄想当我父亲,你死了这条心吧!”张子希发狠的斥责,“我告诉你,养我的是我母亲为你贩毒的酬劳,不是你这条虫。” 啪、啪!左右开弓的两巴掌甩来,张子希的脸庞顿时肿了起来,连嘴角都沁出了血丝。 “裴老大,你想怎么样就冲着我来吧!官司是我打赢的,想报仇就来,不需要对个女孩子下手。” “侯竞琰,这笔帐我当然要跟你算,不过我想先跟我女儿叙叙旧,不行吗?”他笑得肆无忌惮。 “没有人会认贼作父,你最好清醒一点。”张子希真的十分厌恶面前的这张老脸,若不是他,她的人生不会这般坎坷,如果手上有一把刀,她会毫不迟疑的刺向他的心脏。 “子希,你想跟这男人就去吧!反正没了你这女儿,我还有子翎可以倚靠,也许她会为我赚进大把的钞票,让我的下半辈子舒舒服服的。” “你说什么?!你想对子翎怎么样?她还只是个孩子,你不可以这样——”一说到妹妹,张子希情绪激动了起来。 她以为只要远离妹妹,就会让人忘记她的存在,子翎的生活就会安全些的…… “你这当姊姊的也真不应该,只顾着自己快活,就把你妹妹丢给年老的婆婆扶养,要不是她来找你,我都要忘了我还有这么个可怜的女儿呢!”裴老大扯出轻蔑的得意笑容。 老天爷真是眷顾他,总是在必要的时候,给他灵光一现的好法子。 “你这丧心病狂的人渣,放过我妹妹——”张子希推踹着双脚,就巴望着能结实的踹到这张令人作嗯的脸,终结她的恶梦。 别人越气愤,裴老大就越能体会胜利的感觉,“好了,我浪费太多时间了。”在小弟的手臂上捻熄了香烟,他起身拉拢衣服,“把大小姐带回去,至于这个诱拐我女儿的律师,你们知道该怎么招呼他吧?” “裴老大,你快放了子希——” 他走过去掐住侯竞琰的下颚,“要我的女儿,叫你爸爸拿五千万来赔偿我官司上的损失,记得要快,我的耐心有限,我的手下多得是想当我女婿的人,如果你晚了,我的女婿就会多得不像话喔!”言词中隐含许多婬秽的念头。 “不准!你不准伤害她——” 裴老大得意的离去,张子希接着就被抓走。 “子希!” “竞琰、竞琰——”多黑暗的未来,没有竞琰的陪伴,她完全不敢想像会是什么样的人间炼狱。 门一关上,无情的拳脚应接不暇的落在侯竞琰身上,被捆绑的双手让他没有反抗的余地,他挨着打,却更担心子希的下场。 “用力的打,打得越重老大赏得越多。” “好,打啊!”一片欢呼振奋四起。 “呃……”侯竞琰吃疼的蜷缩着身躯。 直到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这些助纣为虐的小喽罗才得意的一哄而散。 **********jjwxc*****jjwxc*****jjwxc********** 一天一夜了,即使是昏迷之中,侯竞琰口中都是张子希的名字。 “大哥,你觉得怎么样?”别恩渲焦急握住他的手。 “子希,快救子希……” 痛苦闭阖的双眸没有睁开回应等待的人,他在昏迷中呼吸急迫的唤着张子希,懊恼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竞琰,我是妈妈,你快醒过来。”哭意包裹着话语。侯母怎么也不敢相信,她那俊帅的儿子会被打成这样,这让身为母亲的她,怎能不心痛? 没有醒来,他还是没有醒来…… 侯母难过的啜泣,侯竞语赶紧上前来搀扶着母亲,“妈,你别这样,再让大哥多休息一下,他会醒来的。” 罢从警局归来的侯父一脸凝重的走进病房,不发一语的看着昏迷的儿子,不该由着他去招惹对方的,要不也不会伤成这样。 别君棠坐在椅子上,小小年纪的她一脸哀戚的看着睡觉的大舅舅,看着他满脸、满身都是伤,一定很痛,她亲爱的大舅舅真可怜。 一家人在死寂中等候,直到下午三点,侯竞琰才在痛楚中幽幽转醒。 “这是哪里……”好痛,他全身的骨头像是被肢解了似的。 “哥?”握住他微举的手,“妈,大哥醒了。”别恩渲呼唤着。 一旁的侯竞语敢忙按下床头的按钮,唤来医生,还不忘打电话告知父亲。 “竞琰、竞琰,你怎么样?”侯母哭得柔肠寸断。 “妈,爸呢?我要见爸爸……”只有父亲能够救子希,只有爸爸可以,他请求着要尽快见到父亲。 “就在赶来的路上了。”与父亲联系后的侯竞语回答。 在等待侯父到来的过程,医生已经为侯竞琰再次做过检查,十分钟后,侯父威仪的面孔在看见伤重的儿子后,放缓了脸部线条。 “爸……”他挣扎的想要起身。 “快躺好,有什么事情躺着说就好。”他虽然是严父,但是他也疼爱孩子啊!看着儿子这样子,谁舍得? “爸,请你救救子希好不好?拜托你,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她没有办法抵抗整个山青帮的!” “那你以为你抵抗得了吗?”执迷不悟的傻孩子。该说他乖还是说他傻,在维护正义救人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先顾自己的安危? “爸,裴老大说要拿五千万赔偿他在官司上的损失,要不他会让他的手下把子希糟蹋得生不如死,她还有个妹妹落在裴老大的手里,你一定要救她,晚了就来不及了……”眸中闪着泪,他的手紧紧的扣着父亲的手腕,若不是无能为力,他会自己去救出那个小女人。 听到这可怕的事情,别恩渲与侯母讶然的说不出话,这社会怎会对一个女孩子这样残酷? 侯父沉吟着,五千万的赔偿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蠢东西竟敢跟他狮子大开口要五千万,那他儿子受的伤呢,该用多少来赔偿? “爸……”侯竞琰不愿意放弃。 侯父拉着他的手,“记住,你欠我一次。” “爸,谢谢你……” “先别谢,就算我拿出五千万,对方肯不肯放过她还不见得。”侯父理智的说着可能的情况,“你休息吧,晚一点警方要过来做笔录。” 他这一家之主站起身,从容的离去。 **********jjwxc*****jjwxc*****jjwxc********** 不知道侯竞琰的情况如何,是生还是死? 张子希难过的把头靠在角落,不发一语,任思虑在她脑中窜跑。 为了防止她逃跑,这一次裴老大连食物都不给,存心要让她没有丁点儿力气逃跑。 “唷唷唷,大小姐今天好安静啊!” 又是一个来找麻烦的色胚,张子希连瞧都不瞧他一眼。 “不理人啊?”那人蹲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包食物,在她面前摊开,“不理我没关系,那你理不理这个啊?” 她想要拿过那令她饥肠辘辘的食物,那坏胚于却作对似的挪开它,她瞪大眼睛回看着他。 “别这样看我,看来这食物挺吸引你的。” “走狗,你这走狗,当心会不得好死。”张子希虚弱的咒骂。 “哈哈,我就是走狗,当走狗总比像你姘头那样被打得半死好吧。”瞧他得意的样子。 “什么,你们把他怎么了?”她知道他说的是侯竞琰,她现在最想知道他的情况,她可以不吃东西,只要告诉她有关侯竞琰的消息,她就会心满意足的保持安静。 “你不知道吗?那天老大下令把他揍得半死,大伙儿早就想扁他了,一阵拳脚轮番上场,也不晓得他能不能撑下去?”他仿佛在说着一件极有趣的事情,那兴奋的表情令人作呕,“律师又怎样,还不是书呆子一个,活不活得了只有天知道。” “太可恶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他?”把一个人捆绑后再痛扁他,而且还是一群人轮番对他施暴,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怎么这样无动于衷,甚至是沾沾自喜呢? 人渣,真的是一群人渣…… “欸,我告诉你真相,你应该要戚激我,干么瞪着眼看我。”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能把这些人通通碎尸万段! “欸,你饿不饿?”他又故技重施。 “你如果是拿东西来给我吃的,就把食物放在我手里。”她举高被捆绑的双手,“如果只是来捉弄我,让我苦苦哀求你,那大可免了。”张子希声音微弱,但气势不减。 “你这丫头就是这样够猛够呛,老子喜欢,难怪帮里上上下下都想上你。”他婬秽的说着。 她瞪着他,心里喃喃想着,就不要让我拿到什么利器,要不,一定把这下流胚子的舌头割下喂狗。 “好啦,给你吃吧,饿这么多天,别说是你,我都会受不了。”他笑得诡异,将食物放在她手心后又说:“待会可别忘了是谁对你好喔!” “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她命令着。 “你很麻烦耶,这样吃就好了啊!” “我都饿得全身无力了,你还怕我逃走啊?”她挑衅着。 “好啦,我为人向来干脆,最好你待会也跟我一样干脆。”他果真上前解开她的绳子,让她好好的吃顿饭。 她当下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吃饱,这样才有力气逃跑,只要逃出去,她才有希望见竞琰,才有机会援救她的妹妹,是这样的信念促使她坚强的。 三两下,她已经把手心捧着的食物全数吃个精光,很心酸的感觉,但是为了看到竞琰,为了妹妹,她一定要忍住伤心坚持下去。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这坏胚子的笑容好像多了层含意,女人果然要抢夺才有乐趣。笑了笑,他没有将她的双手再次捆绑起来,只是得意的离开。 张子希不是不懂那笑容,是以她一颗心卜通的跳个不停,在为自己争取气力的同时,她也正走入这些人的诡计中,她知道,所以更要谨慎,这样的紧张让她胃都泛疼了,看着那人渣离开,她才暂歇一口气。 “不行,得尽快找到逃跑的时机,要不也要有个防身的利器……”感受威胁越来越大,她难过的想哭,却仍得咬紧牙关。 **********jjwxc*****jjwxc*****jjwxc********** 在这种惊恐不安,又得随时保持机警的情况下苟延残喘,要不了多久时间,她真的会崩溃。 夜半三更,张子希真的撑不下去了,累得缩在角落昏睡。 门咿呀一声打开,有个身影蹑手蹑脚的隐身入内,藉着窗外的微弱灯光,轻而易举的找到角落的她。 “死丫头,就不信要不到你,装高贵,今晚就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你也别怨谁,只能说老大狠心把你赏给大家。”那人嘴角奸邪一扯。 跨了两步,他一时疏忽踢到了椅脚而发出声响。 “谁?”张子希立即惊醒机警的问:“到底是谁?” “你哥哥我啦!”他索性开了灯。 顿时大亮的灯光刺眼,她眯起双瞳让眼睛适应灯光,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负责看管她的家伙。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她不安的看着他。 “你说呢?我晚上来能做什么?哈哈……”他仰天大笑。 对于自己的聪明才智及顺利,他实在满意得没话说,能够把其他一同负责看管的兄弟支开,顺利抢到这么好的时机跟这丫头独处,在兄弟间拔得头筹,他今晚铁定会乐翻天。 “你这色胚,滚开——”张子希疾言厉色的斥责他。 “如果这世上的男人不,女人还有什么搞头?哈哈……”像乌鸦的笑声始终没停过。 看着她眼里的惊恐,他心中生起一种快感,有一个弱者在面前,他就会感觉自己是无敌的强者,这样的感觉是男人最爱的。 “你站住……”她看着他靠近的步伐心中警铃大作,眼看四周并没有可供利用的东西可以自我防卫,她的恐惧透过瞪大的双眼,完全表露无遗。 “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今天晚上这里只有你跟我,想跑也跑不掉了。”看着囊中之物发出恐惧的信息,他感到非常的兴奋。 突然间,他就这样扑了上来,开始他的掠夺。 “走开,你走开——”推拒着那令人作恶的吻,她难过的想哭。 怎奈力气不如人,无论她怎么闪躲抗拒,结果总是有限,当衣服被撕开的那刹那,她痛哭失声。 “你这人渣废物——”发狠的咬了对方一口,尽避血腥,她也不放松。 “啊!你这死丫头。”吃疼的推开她,一句咒骂后,啪的一巴掌落下,布满泪水的脸庞映着巴掌印。 张子希怨恨的瞅着他,今晚就算是玉石俱焚,她也不会退缩的! 眼睛一亮,她看见这家伙腰问挂着装饰的瑞士小刀,心中一个念头生起,她要夺过这把刀,就算攻击力量有限,她也要奋力一搏。 没有太多时间让她思索,这家伙变本加厉的想要欺凌她,她用力挣扎着,还不忘拉扯他腰间的瑞士小刀。 当那猥琐的手想要往她腿间轻薄去,小刀已落到她左手中,她弹开刀片,毫不迟疑的就往他脸上刺去,刀锋从左眼滑过鼻梁。 “啊!”他不敢相信的捂着自己受创的伤口,鲜血流淌着。 那凄厉的叫声在夜晚特别响亮,趁这空档,她挣月兑开来,心中喃喃自语,“枪,他一定有枪!” 发颤的手模索着被扔在门边的外套,果然让她找到了手枪。她拿起枪,将枪口对准他,“你不要过来,你敢靠近我就开枪。” 那人忍痛止住脚步,察觉她的惶恐,他咬牙说:“你根本不会用枪,而且里面根本没子弹。”他缓缓的靠近她,意图抢回手枪。 “站住,我说过我真的会开枪——”表面上恫吓着对方,张子希其实内心非常害怕,难道真的没有子弹?怎么可能?难道她注定要被糟蹋? “把枪交给我,我不会打你的。”眼睛的痛楚逼得他几乎抓狂,但是慑于手枪在那死丫头手上,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不……”她真的很怕。 见时机成熟,这家伙正欲上前夺枪,她没有思索的时间,闭上眼睛用力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笔直的射入他的身体,溅出了鲜血。 “啊,你……”他没料想到她真的会开枪。 张子希不敢相信她真的杀人了,那喷出的鲜血染红她的视线,她慌乱了手脚,然而对方还不死心,还妄想上前抢夺她手中的枪,她哭着闭上眼又连开了两枪。 砰、砰两声,他终于倒卧血泊中,没有办法再抢她手中的枪了。 “哇……”她跪在地上放声大哭,双手颤抖得厉害,手枪掉落,她无助的蹲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看着那具尸体。 “杀死人了,我杀死人了……”她连靠近查看的丁点勇气都没有,哭得柔肠寸断。 哭干了眼泪,心想,不行,她不能留在这里,她会被警察逮捕,那她永远都见不到竞琰,如果她要为此付出代价,那么让她再见他一面就好。 趁着夜深人静,她穿好破烂的衣服踩着凌乱仓皇的脚步,逃离了这偏僻的空屋。 第九章 经过一夜的逃亡,张子希有说不出来的狼狈,现在她只要听到丁点儿的风吹草动,就会害怕到无法自拔。 这是哪里?她不知道,感觉像是独栋的老旧宿舍,或是眷村之类的小社区吧!亏她住在台北这么多年,很多地方却是那样的陌生。 偶尔听见远处有警车巡逻的声音,她就吓得躲在矮墙或是篱笆好掩人耳目,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生怕她杀人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 拂晓的街道,人们三三两两的外出张罗早餐,她饥肠辘辘的不断转换藏匿地点。 就当她以为可以安全的小憩半晌时,社区里突然传出有人惊喊求救的声音。 “啊!有小偷,有小偷!”一时之间,安静的房舍纷纷有了动静。 张子希为了避免一身的狼狈被误认为小偷,她又开始了逃窜的行动,翻过了一长串的篱笆,直往前方奔去,偶尔被停放一旁的脚踏车绊倒,她也无暇顾及脚上的伤,拚了命的跑着,错觉那追逐的声音靠近了她,她瞧也没瞧的,就往一处后门敞开的院子躲去。 避开了追逐的人,她小心翼翼的拉开纱门,戒慎恐惧的定进去,她没有恶意的,只是想要躲着休息一下,让她有体力去事务所找侯竞琰,还要请人帮忙救出妹妹,她的心愿就这样筒单而已。 一阵香气扑鼻而来,是咸粥的香味儿,小时候妈妈常煮给她吃的,她咽了咽口水,贪婪的朝瓦斯炉上看去。 犹豫了半响,屋子里安静得紧,下一秒她连锅带匙的捧在怀中,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真好吃……”她吃得满足,心酸的泪水就这样滂沱落下,和着咸粥,一并吞咽下肚。 吃饱了,但是她总不能躲在厨房吧,一定会被发现的,所以还是得找个可靠的角落眯一下。 蹑手蹑脚的,她慢慢的移动,生怕一个大意会被发现,那她先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客厅空无一人,她没有心思去欣赏那古朴的陈设,没有空去品评那些字画,一转身,她闯进了一间书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执毛笔正在挥毫,刚好最后一笔完竞,落了款,老者转身面对她。 “吃饱了?”老者露出和蔼的笑容。 张子希骇着了,愣在原处进退维谷。她以为一切都是天衣无缝,没人发现她的踪影呢!竟让这老爷爷发现了。 “来看看我这字写得如何。”老者盛情邀约。 她中只闪过“气势磅礴”这四个字,偌大的宣纸上,那字跃然纸上的豪放,如果可以,她多希望她的人生也可以这样洒月兑。 “我不知道……”头摇得像博浪鼓,她难过的噙着泪。 “这字送给你吧,丫头。”那老者说。 张子希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都叫你啥?” “子希。”她嗫嚅回答。 老者转身用小楷毛笔沾了墨,写着赠予的字句,“我煮的咸粥好吃吧?” “啊?”红潮蔓延小脸,“你怎么知道我吃了你的粥……” “丫头,你嘴边还沾着东西呢,我这屋子没多少吃的东西,就早上煮的咸粥而已。” “爷爷,对不起,我吃了你的早餐……”她实在是饿极了,况且那粥真的好好吃。 “没,都几点了,我早吃过了,你吃的是我的午餐。” 这样一说,让她更不好意思了,低垂着头,老半天都不敢抬眼看这和蔼的老者一眼。 他搁下了毛笔,“瞧你狼狈的,发生什么事了?刚刚外头在喊的偷儿该不会是你吧?” “不是,才不是。”她极力撇清,不过,她比偷儿更糟,是个杀人犯。 老者走向客厅,张子希怯懦的跟在后头。 “几岁了,还在念书吗?” “十七,要升高三了。” “坐啊,丫头。”他指着一旁的藤椅说,“你该不会是跷家吧?” “不是,我只是……”她安静了,说不出她那坎坷到宛若电影情节的人生。 “怎么不说下去?” “爷爷,我可不可以寄住在这里几天?我想要找我的……哥哥跟妹妹。”总不能说是爱人吧,不然爷爷可能会当真以为她是什么糟糕的跷家少女,只好随口说着一个亲属的称谓。哥哥是假,但妹妹可是千真万确。 “嗯?”老者沉吟了一下。 “爷爷,我可以帮你擦地板、煮三餐,我很会煮东西哦,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只要爷爷答应暂时借我个房间住,等我找到哥哥跟妹妹,我就……” “你住楼上吧!里头有我女儿的衣服,你可以拿去穿。” “谢谢爷爷。”她简直不敢相信,“谢谢!” 老者低头发愣,他知道这丫头有所隐瞒,但是看她一身狼狈倒也可怜得紧,就暂时让她住下吧! 这屋子在死了女儿跟老伴后,实在太安静了。 “爷爷,你怎么知道我躲在厨房吃东西?” “我这屋子十多年来安静得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嫌吵,我老了,可是耳朵可还尖着呢!” 直道好吃的话语不会在这屋子凭空冒出,不是有人就是闹鬼。 **********jjwxc*****jjwxc*****jjwxc********** 侯父坐在书房里,看着斗大的报纸标题,眉心有着化不开的沉重,这事情越来越棘手了,还来不及用五千万交换她的自由,那个叫张子希的女孩已经在深夜朝山青帮的一名喽罗开了枪,现下失去踪影,虽然那家伙侥幸逃过死神的召唤,但是,她的罪名…… 书房的门被突然打开,“爸!”是别恩渲搀扶着甫出院的侯竞琰定进来。 “竞琰,怎么不躺在床上休息?” “爸,有没有子希的下落?” 侯父沉重的摇摇头,“警方现在也想找到她,让她出面说明案情。” 侯竞琰难过的呆坐在书房的沙发椅上,不敢想像子希遭遇到什么意外,他只痛恨自己没有办法陪伴着她。 “大哥,你就先别难过,或许子希她已经顺利逃出来了,这样也好过被山青帮控制。” 他想想也是,“那她的妹妹呢?爸,能否救出她的妹妹?” “现在山青帮接连犯下许多罪行,警方已经动员要抓出幕后的主使者,现在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把警方吸引过去,所以裴老大应该不敢有太多行动,她的妹妹应该安全上还无虞。” “但是爸,会不会子希还被囚禁在某处,说她开枪后潜逃,会不会只是山青帮的障眼法?” “是有可能,但是,以裴老大嗜钱如命的性格来说,他应该不会跟五千万过不去,留张子希在身边,对他并没有好处,倒不如收了五千万安安稳稳的享乐。” “但是子希对大哥很重要,裴老大会不会是存心要着我们玩的?”别恩渲说。 “所以竞琰,你要答应爸爸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能够让父亲点头援救子希姊妹,什么条件他都愿意。 “等你身上的伤痊愈,马上动身去德国。” “爸?”侯竞琰与别恩渲同时发出不解的一唤。 “为父的有我的考量,只要你现在马上出国,确保了你的安全,山青帮的人自然不会上门找麻烦,上一次歹徒闯入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侯父顿了一下看着儿子,“你不在意你的安全,也要为你母亲还有年幼的君棠多想想。” “可是爸……”别恩渲明白大哥对张子希的感情,她也可以体会那种相爱的人被迫分开的痛楚,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哥承受这种分离的痛! “恩渲,先让爸爸说完,”侯父反手背在身后,“只要你出国,这就代表你决定放手了,山青帮少了争夺的乐趣就不会一再的刁难,这对张子希她们姊妹来说也是件好事,我想要救她们月兑离山青帮,自然会容易许多。” “可是爸,我爱子希,我不……” “竞琰,这样的情况下,你若不抽身,只会把她们两姊妹逼上绝路,怪只能怪你们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错误的人,身为律师的你要理智的判断,不能因为你的感情牵绊,而错手毁了你和她。” 案亲说的话未尝没有道理,但是,他真的可以狠下心来吗?牺牲了爱情,可以保全子希跟她的妹妹,但是,没有了爱情,她能不能走下去? 他犹豫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竞琰,只要你答应爸爸即刻起身到德国去,那么爸爸也答应你,一定动用所有法界、警界的关系找到她们两人,并确保她们两姊妹的安全。” 沉寂的书房中,别恩渲的心痛不下侯竞琰,她仿佛又在经历当初被迫与爱人分手的那一刻,可怜的大哥…… “你慢慢考虑,我还有事要去拜访我的恩师,等你决定好再告诉我答案。”侯父起身准备离开书房。 “我答应你。”侯竞琰沉痛的作出决定,他相信父亲的承诺,也选择相信少了他,坚强的子希一定会努力的走下去,勇敢的过她的每一天,因为她就像朝阳,永远不会向黑暗屈服。 **********jjwxc*****jjwxc*****jjwxc********** 今年甫从大学退休的巩教授,如果妻女没有发生意外死去,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孤单,或许是老天怜悯他,看着偶然加入他寂静生活的张子希,有着无限的感慨跟欣慰。 不过,也不知老天爷是存心考验他这法律系教授,还是真的要她改变他的生活,让他对这来路不明的女孩左右为难,想不出该怎么安排她。 一大早她就帮忙他打理这后院,小小的草皮他向来不在意,不过这丫头头头是道的说了他一顿,什么草皮看主人,院子看性情,一些胡诌瞎盖的话她叨叨絮絮了一早上,非要他答应她可以改变院子的荒凉不可。 有这么惨吗?他也只是没有时间去拈花惹草,一个不小心让院子杂草丛生,盖过了原本漂亮的草皮,又不是干了什么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大案件! 包何况,谁说退休的老家伙就非得种花养鸟?他都已经很给面子的练练书法,恰情养性了,还想怎样嘛! “爷爷,你说种这花好不好?”张子希展现着不知哪儿冒出来的野花。 “那花我不懂,由着你吧!”他老人家安躺在藤椅上,悠闲的享受她泡的菊花茶,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娘儿们似的,还真不习惯。 说啥夏天暍菊花茶消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年头的小丫头片子总是论调特多,就跟他大学里那些学生一个模样。 瞧她蹲在草皮上忙和了一早上,还真有那么点像样呢!这里总算像个“院子” “瞧,这样是不是好多了?”她邀功的说。 “我说子希丫头,” “嗯,怎么啦?”她回头问。手下正努力挖着枯死的草根,免得枯枯黄黄的破坏了青翠的色泽,她使劲的拔着,就差没翻了这块地皮。 其实不用这么费力的,但是她需要发泄精力,每一天晚上她都因为梦见那鲜血四窜的画面而惊醒,她想要趁着白天劳动,好把自己搞得疲累不堪,等到晚上一倒头就睡去,这样就不会被恶梦惊扰了。 “你不是说要找哥哥、妹妹,不急吗?” 她努努不自在的脸,“我下午会出去找,你甭担心。” 其实她是在躲,向人开了三枪这是何等严重的事情,眼下风声鹤唳的,谁知道会不会等她一走出这社区,马上就被抓走了,那别说是见竞琰了,连妹妹她都瞧不到一眼。 爷爷家也真是的,没有报纸没有电视,连个“拉几喔”都没有,她想探探外头情形,一点机会都没有。 “有事就去忙吧,别理睬这玩意儿,不过就是草皮。” “知道了,”她应了声,瞥见他早已涓滴不剩的茶杯,“我再帮你加点热水回冲。”端起杯子,她心事重重的进屋去了。 他岂会看不出她有心事,只是问与不问都为难,他有着私心,怕知道真相她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那他的生活就要回复成天对着空气说话的惨状了。 一辆黑色房车停在院子前,才纳闷的看着是谁自车上跨下,那亲切的呼唤便响起。 “老师,是我。”侯父沉稳的朝躺椅上的老者定来。 是惊喜,“怎么突然来啦!”想想这学生,从他孤独一身后,总会三不五时的来瞧瞧他这糟老头,也不枉当初师生一场。 “来看看老师好不好。”双手一握,这对宛若父子的师生又有说不完的话题。 屋内的张子希端着杯子还想说老伯在跟谁叨叨念念的,一看见来人,她的脸刷的惨白,手中的杯子一个松手,就在她脚下砸成了碎片,她无暇看顾那被热茶波及的脚背,浑身发冷的只想往屋内躲去。 她见过侯父,在警局的时候。他知道她躲在这儿,那警察不就会马上来逮捕她了?! “丫头,你怎么了?”她那张惨白的脸真令人担忧。 “对不起,手滑了。”张子希紧张的猛吞咽着,几乎要答不出话,只得慌乱的往屋内退去,“我去拿扫帚。” 侯父看见她,当下心中明白了大半,原来她躲在这儿,脑中思绪马上不动声色的揣测着许多想法,“老师,我们进屋去谈。” 虽讶异张子希的态度,但是他得意门生这种胜券在握的模样,更让他好奇,“嗯。” 客厅里,侯父锐利的眼光落在缩坐在角落一隅的张子希,巩教授也不急着开口,气氛就持续的诡谲着。 侯父倒也沉稳,就一如往常的模样跟恩师说长话短,自始至终不戳破张子希的身分,直到谈话终了,他起身欲离去。 “老师,那你好好的休息,如果决定移民的时间,再告诉我一声,咱们师生好再把握时间多聚聚。” 侯父临去前,朝张子希丢了一抹眼神,她就这样假借着送客的名义默默跟随侯父出来。 碑教授似是精明又浑然不知的看着两人间的眼神交流,他挑挑眉,事情原来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上车谈。”侯父说。 坐上车,张子希冷不防的说:“你要报警来抓我了吧?” “我对不起爷爷,我骗了他,我杀了人却还躲在这里迟迟没有投案,”她哽咽的说:“但是我还有想见的人,不能被警察带走,所以躲在这里……”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侯父问,“别说是警察,山青帮的人也急着要抓你回去,这被牵连到的还有巩教授。” “我知道,但是我想见竞琰,他要不要紧?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双手交握得死紧,她只希望得知侯竞琰的近况。 “他已经出院了。”侯父冷静的说。 “我可以见他吗?” “不行。”他断然拒绝,“你该想想怎么救出你妹妹才是。” 张子希无措的说:“我不知道怎么办……请问,我杀死了人,那我的罪刑……” “那个人没死。” “没死?”这消息让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 “我跟你谈个交易,我可以让你们姊妹俩月兑困,包括你意外伤人的刑责都可以抹去,但是……” “但是什么?”她紧张得心儿卜通卜通的剧跳着。 “永远不要再跟竞琰碰面。”侯父侧过脸冷漠的看着她。 “可是我们……”我们相爱啊! “错误的人在错误的时间,相爱只是一个错误,你们如果强要在一起,总有一天会害死你自己,还有竞琰,而他是我的儿子,我不准他为了爱情枉顾性命。” 她没有吭声,因为哭泣已经占去她太多心思。 “山青帮短时间内不会瓦解,而且对你们的欺凌只会变本加厉,别忘了你妹妹还在他们手上,就算你跟竞琰可以因为爱情冲昏头,但是你忍心让你妹妹被这样黑暗的事情污染了纯真吗?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保护她?难道为了爱情就可以抛却你的手足吗?”侯父咄咄这人的说。 “别再说了……”她痛哭失声。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为什么这社会对她如此苛责? “我用五千万跟山青帮交换你妹妹,甚至是动用整个警界、法界的关系,也会确保你们姊妹俩的安全,我只有一个条件,忘记竞琰,至于你持枪伤人的事情,我一样可以粉饰太平,而你们姊妹俩会有新的生活,我会给你所有的援助。” 张子希诧异的抬起头,她相信侯父有这样的能耐,只是爱情生了根,该怎么拔除? “你要考虑多久?”他无情的问,“如果真爱他,就不要再让他陷入危险之中,他抵抗不了整个山青帮,继续跟你在一起,送命是早晚的事。” 她能选择吗?没有,她没有选择,除了答应,她还能说什么? 默默的下了车,她宛如雨下的泪水布满了脸,巩教授站在院子前心疼的看着她。 “爷爷……” 她的心好痛,因为她要失去竞琰…… **********jjwxc*****jjwxc*****jjwxc********** 丙真如侯父所言,妹妹在两天后平安顺利的来到爷爷家里,而裴老大也如大家所愿,因贩毒罪证确凿被警方逮捕归案,此外,她的杀人案情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侯父一点都没有违背承诺。 “丫头,你别成天哭得丑兮兮的。”巩教授伫立在她身后说。 她仓皇的抹拭泪水,“爷爷……” “丫头,忘记过去才能真正迎向你的未来,谁说短暂的分离就是永远不再见面,跟爷爷到加拿大去吧!在那个没有牵绊的地方跟子翎重新展开你的未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跟子翎就像是爷爷的小孩一样。像你现在这样光是掉泪,是不能扭转什么的。” 张子希点点头。 加拿大,那遥不可及的国度,而今她就要走入那遥远的国度。巩教授离去后她的啜泣声悲凄得令人不舍。 张子翎站在门后,她知道是侯家的人让姊姊心伤的,她暗自在心中下了个决定,一定要在出国前夕对那个姓侯的男人还以颜色。 走上前握住张子希的手,“姊姊,你不是都叫我不能哭吗?我们要坚强的活下去。” 她回握住妹妹的手,忍住泪水点点头,对,她要坚强! 第十章 托了多少同学、朋友帮她探听知名事务所的侯姓律师,好不容易有了下文,为此,张子翎特别委托在pub打工的学姊偷渡她这未成年少女进来。 等待了好多天,终于让她等到这个叫侯竞语的家伙,在出国前夕能够顺利回报这家伙对姊姊的寡情,张于翎笑得得意。 因为顾虑她的未成年,她始终很低调的躲在角落,不过眼睛可不曾离开过全pub里最招摇的侯竞语。 “真是个寡情的男人,姊姊成天为了她以泪洗面,他却在这里逍遥快活,那双手一个女人搂过一个女人,就下怕会烂掉!”张子翎气愤的抱拳击掌。 “小朋友,你在做什么?”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小朋友?她只是未成年,但不代表她就是爱吃棒棒糖的小朋友。张子翎摆着臭脸往上瞧,是那个据说是老板的家伙在跟她说话。 “干么不说话,一脸凶狠狠的模样?”于思耀逗着服务生带来的小妹妹。 “不要你管。”讨厌的家伙,没瞧见她心情奇差无比吗?要不是考虑她躲在这里还得倚靠他一点点,她一定用椅子充当流星槌甩他一记。 “欸,来盯你的男朋友啊?”他往舞池一努嘴。 “不是——”吵死了。 “不是?你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分明就是想报复那个男人。” “你很吵耶。”张子翎不耐烦的说。 她专心的盯着侯竞语,一边不耐烦的应付面前罗唆的老男人。 “这年头的女生都这么凶啊!” “对。”眼睛瞧都没瞧他一眼,她的目标是在舞池中扭腰摆臀那姓侯的男人。 “欸,不可以乱来喔小妹妹,他可是我的客人之一。” “放心,不会出人命的,我才不会为了个猪头男人赔上我的人生。”姊姊会感情用事,她可不会。 “瞧你生气的,那个男人一定是个坏蛋,那我帮你。” “不需要。” 侯竞语来到吧台前,张子翎不理会身旁的罗唆男人,准备去执行她的计画。 于思耀倒也不以为意,谅这个未成年的小泵娘也不会使出什么凶狠的手段,顶多是教训一下那招摇的男人,他乐见其成。男人出来玩,总是要付出点代价嘛! 瞧张子翎在吧台前似娇似嗔的逗着侯竞语,那清纯的模样别说是她面前的男人,就连他远远的看着,都彷佛感受到她的娇媚,这年头的小泵娘都这样……风情万种吗? 他看着她手指不着痕迹的一弹,隐约有东西落入侯竞语杯中,不消半小时,那家伙已经不胜酒力的头摇脚晃,两人勾搭着要往店外走去,他赶紧走上前去。 “你要对他做什么?”他只是开间pub玩玩,不希望有人在他店里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社会案件。 “不过是个小惩罚,你担心什么?”又是这个罗唆的老男人。 “别忘了你未成年。” 张子翎脸一板,硬是把肩上这压得她几乎想大骂脏话的家伙,顶给眼前这好管闲事的男人,“你那么担心他就跟着来啊!”反正多个人帮他搀扶这只猪,她无所谓。 把这被下了药的男人扔上后座,这个让店里服务人员偷渡进来的女孩大摇大摆的坐上前座,于思耀心想,从今以后他一定要严格禁止这种偷渡的行径再发生。 “你想带他去哪里?” “新公园如何?先痛扁他一顿,然后让同志们好好安慰他一番。” 令人咋舌的点子竟然是这个十多岁的小女生想出来的?是他老了,还是这年头的女生都惹不得? “不好。”他开着车,往邻近的饭店驶去。 见车子开至饭店,张子翎嚷声问:“来这边做什么?不会是要我招待他住宿一晚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没让他去睡臭水沟就算便宜他了,还住饭店ㄌㄟ。” “先上去再说。”于思耀搀扶着侯竞语走进了饭店。 “哇,这会不会太豪华了点?”她对着房间内的摆设评头论足一番。 将候竞语搁放在床上,于思耀这才说:“虽然他犯了错,你又何必把事做绝了?”他一直都认为,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张子翎少年老成的拍拍他的肩膀,“我说,这年头的男人就是缺乏肩膀,而我只是给他一点教训,让他学会重视他的肩膀而已。” 废话不多说,她已经拿出她带来的工具,准备往侯竞语身上招呼去。 “喂,你在做什么?”这小丫头干么拿着大夹子猛往这男人身上夹去?如果他没记错,这倒楣的男人应该是知名侯氏律师事务所的二少爷,他怎么会招惹到这个蛇蝎小女人? “整整他而已,我能干什么?”她没好气的瞪着他,下一秒她开始拉扯着侯竞语身上的衣服。 “欸,你干么月兑他衣服?”真是不害臊的女孩。 “你要就帮忙,不帮就闭嘴。”张子翎拿着大夹子在侯竞语身上夹出红印,直到他全身都有红印,她才高兴的松手。 见她探头从包包里拿出一支口红,于思耀又问了,“你到底要做什么?”他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他颇替侯家老二伤心啊。 她极度不耐烦的转身,拿着艳如鲜血的口红在他面前挥舞,“你再罗哩巴唆的,我就把你杀了。”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才在那不染灰尘的化妆镜上张牙舞爪的写着字。 “侯大少,中午十二点的飞机,我会带着你的精子,飞往向往中的加拿大,也许在多年后的某一天,你的孩子会突然出现你面前,期待吗?呵呵,冒冷汗了吧?我就是要让你长久的生活在这种恐惧之中……”覆诵着镜子上的血红文字,她达到目的,终于咧开今晚的第一抹笑容。 瞧她又是夹人、又是写字恐吓忙得下亦乐乎,于思耀站在她身后摇头说:“你这样会不会太狠了?有恐吓勒索之嫌,况且他若真的花心,这种手段未必治得了他。”况且,侯大少?!这人应该是二少吧?侯家老大从来没在声色场所露过脸,这丫头确定没搞错人? “我就是要吓吓他,断不了他的恶习,至少要让他十天半个月都活在惊吓中,我也高兴。” “果然最毒妇人心。”于思耀下了个极精准的注解。 看看手中的口红,张子翎随手一扔,“浪费了我最喜欢的一支口红。”说完,她便大摇大摆的离开客房。 “欸,你等等。”这支口红外壳上满是她的指印,为确保安全起见,他拾起口红,然后快步的跟上前去。 “你是跟屁虫喔!” “我送你,这么晚了,你这未成年少女当心被警察抓进警局去。” “爱管闲事的男人……” 张子翎一心只想为姊姊出口气,她怎么也没想到,侯竞琰才是她要找的人,而不是那个倒在床上的倒楣鬼侯竞语。 她开心的想着,报了这老鼠仇,明天她就会跟爷爷还有姊姊到加拿大,去过他们的新生活。 而这些都是往事了,十年岁月转眼而过,张子翎的复仇计画却还没有结束…… **********jjwxc*****jjwxc*****jjwxc********** 接到电话,侯竞语率先赶回侯家大宅。 “大哥,你叫我回来做什么?”侯竞语问。 “等子翎,我把子翎也找来了。” “你找她干么?”这个带着小孩想诬赖他害他差点失去爱人的女人,他巴不得杀她剐她个千刀好泄恨。 门铃响了,率先走进来的是别恩渲,身后才是张子翎跟廷峻。 当大家坐定,侯竞琰便开口,“你跟子希是什么关系?”询问的眼神落向这藏有秘密的女人——张子翎。 她前些日子带着廷峻找来侯家,说孩子是侯竞语的,搞得范景涓自此不理侯竞语,害惨他碰壁、挨白眼,佳人仍是生气失望不理他。 张子翎惊讶的回看他,什么也没说,因为太惊讶了。 半晌,她才回神,紧接着问:“你为什么知道我姊姊?” 侯竞琰没有回答,迳自问:“子希人呢?” “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追问她的下落?” “因为我才是廷峻的父亲。”侯竞琰将早上出炉的检定报告搁在桌上,而这让他燃起寻找那被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女人的希望。 “你?”张子翎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说是张子翎,连侯竞语都傻到舌头打结,完全忘了要问大哥什么事情。 “没错,我是廷峻的父亲。”多亏恩渲的帮忙,透过景棠找到一个可靠的人去调查张子翎的来历,这才扯出子希,一个他不敢想起的女人。 “伯伯是爸爸?”十岁的廷峻纳闷的问。 “原来你才是负了姊姊的混蛋——”知道自己搞错了人、寻错了仇,张子翎气得想扁这负心汉一顿。 “因为你姊姊很保护你,许多事情你都不清楚,所以,告诉我子希人在哪里,见到她后,我跟她一起向大家说清楚。” “你找她做什么?反正你早当她消失了,今天我带廷峻回来,只是希望孩子有个明确的身分,至于我姊姊,不用你操心了。”没想到这侯竞琰竟然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原来他才是伤了姊姊的男人,她十分扼腕当初怎么会搞错人、寻错仇! 一旁的候竞语不敢置信的看着情况发展至此,他打岔问了张子翎一些疑惑,顺便骂了她一顿后,不想多浪费时间的急忙出门,赶紧继续他的守株待兔大工程。 “告诉我她好不好?”沉默了好半晌,侯竞琰幽幽的问。 “你说呢?你说她会过得好吗?”张子翎反问。 他无言,客厅陷入一片寂静。 “你这男人害姊姊未婚生子却没有负半点责任,你知道为了廷峻,姊姊吃了多少苦吗?” “我完全不知道子希肚子里有我的小孩。”他百口莫辩。 “先别争论谁对谁错,子翎,你说,你们当初怎么会去加拿大的?”别恩渲理性的想厘清事情。 张于翎平静心情后,才道:“十年前,令尊跟姊姊有过约定,就是要阻止姊姊跟你碰面,你的父亲侯大律师不知道用了多少金钱,为我还有姊姊跟裴老大交换自由;之后,收留我们的爷爷要移民,他希望我跟姊姊也一起去加拿大开始新生活,为了信守跟你父亲的承诺,姊姊答应离开台湾。” “但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孩子的事?”侯竞琰没想过会让她一个人养育孩子,他是那样爱她,却害她走上如此辛苦的人生。 “到了加拿大,姊姊有一天在家里昏倒,我们才知道她怀孕三个多月了。”她无奈的扁嘴。 他可以想像当时张子希受到的惊慌与紧张,她是个外表坚强,内心却极需人家呵护的女孩,在她那么无助的时候,他却在德国假装过得云淡风清。 “现在她人呢?也跟你们一起回台湾了吗?” 面对侯竞琰的追问,张子翎却闭紧嘴巴,什么也不肯说。 心一急,他抓住她的肩膀问:“子希呢?她人在哪里?在台湾还是加拿大?你说话啊——” “哥,你冷静一下,别吓着廷峻。”别恩渲拉住侯竞琰,好让他缓和情绪。 “姊姊她……”她有所顾忌的看了一脸无辜的廷峻。 别恩渲马上机伶的会意,“你们慢慢谈,我带廷峻到外头买点东西。”她牵起那孩子,“廷峻,陪姑姑去买东西好不好?” 孩子看了看张子翎,又看看别恩渲,等待张子翎点头,他才跟着别恩渲离开。 等不及大门关上,侯竞琰急切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 张子翎嘴一扁,眼泪就这样流出眼眶。 “子翎,你别光是哭,子希人到底怎么了?”他再也坐不住。 一想到就快要有她的消息,可是知道她近况的人却迟迟不肯说出口,任侯竞琰脾气再好,也快急得想拿枪抵在对方头上,好逼她说出口。 “姊姊病了。” “为什么病了?严不严重?”他好想马上陪伴在她身边,让她的病痛减到最低。 “是血癌,这次会带廷峻回来,就是希望能帮姊姊完成心愿。”张子翎低垂着头,啜泣声久久不停歇。 他懂了,他都懂了,子希的情况不乐观,所以才没有跟子翎一起回来。 侯竞琰一把握住张子翎的手腕,“我们坐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加拿大。” 她被他这动作愣住了,这些日子从别恩渲口中认识的侯竞琰是个温柔的人,这样冷肃的模样是她始料未及的。 心疼复心急的侯竞琰不让她迟疑,“子希在加拿大有在接受治疗吗?” “有。”她让这姊夫的态度骇着了,模模发疼的手腕。 “把主治医生的电话给我,我跟医生联络一下。”他强势的说。 “喔。”她从皮包的记事本中,搜寻着主治医生的电话。 “我会把班机订好,明天我们带着廷峻一起回加拿大。”说完这些话,侯竞琰拿着电话转身上楼去。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开子希,病魔想要与他争夺心爱的女人,那也要问他放不放人! **********jjwxc*****jjwxc*****jjwxc********** 这一辈子再也没有一刻比现在还要不安,明天他就要与分开十年的爱人见面了。 他从未忘记子希的存在,从来都只是害怕自己支撑不住而不敢多想,宁愿选择刻意的遗忘,好让自己下再夜半心疼到无法入睡。 侯竞琰刚刚打了越洋电话跟子希的主治医生联络了,她的情况并不理想,若是还找不到骨髓捐赠的对象,她很可能就要失去宝贵的生命了。 “子希,我的子希,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这十年所受的委屈好吗?”伏首在桌面上,他有着说不出的辛酸。 叩叩—— 他对着门外回答,“进来。” “大哥。”是别恩渲。 他抬起头面对她,露出一个勉强又惨澹的笑容。 “大哥,你明天一早就要到加拿大去吗?” “嗯,不能再拖延了,子希病情不大乐观,我刚刚问过她的主治医生了。” “那怎么办?难道没有挽救的办法,只能等待……”等待死亡?那是多无助的绝境。 “子希要继续活命,就需要接受骨髓捐赠。” “大哥,你明天去加拿大吧!接回子希,我会在台湾努力寻找合适的骨髓捐赠者。”别恩渲搭着侯竞琰的肩膀,传递她的支持。 “恩渲,谢谢你。” “大哥,你已经错过了十年,人生还有多少个十年?爸爸会谅解的。” 还有什么比这样简单的支持还来得有力量呢? 好美的梦境,梦里有她的天真,还有那令她心折的男人。 张子希露出了平静的笑容,在身体最不适的时候,老天爷还让她梦见了过去快乐的回忆,这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悲悯。 难道是回光返照? 在她的身体始终没有起色的情况下,她不得不做如是想。 眉头轻轻蹙起,她面容憔悴苍白,体力不佳的她随即又沉睡了。 经过长途的飞行,侯竞琰一下飞机便直往医院赶来,站在病杨前,看着她柔弱憔悴的模样,满心不舍,他伸出手指,在她失了血色的唇上轻柔抚触。 “嗯?”她发出细微的声音,“廷峻,是你回来了吗?”她没有睁开眼,不过眉头已经舒展,嘴角扯着恬适的微笑。 他蹲,在床沿平视着她的容颜,十年了,他终于看见这张烙在心坎里的脸,指尖的碰触已经满足不了他,他让整个手掌覆上她的颊,捧着她的脸。 靶觉到意外的碰触,那是一双回异于廷峻的大手,张子希缓缓睁开双眸,却没意料到她会看见先前才出现在她梦里的男人。 真的是回光返照?还是她的幻觉?竞琰,她选择下再见面的侯竞琰,竟然出现在她面前! “子希……” 他唤着她的名字,他正唤着她的名宇,没有预期的一滴泪,倏地坠落,沁入了床褥,晕染出一个湿濡的印记。 “子希,怎么哭了?你怎么哭了?”侯竞琰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不舍与哽咽。 “竞琰,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她挣扎的想坐起身,想要好好的看看眼前的男人。 在她生命走向日落的时候,竟然还有幸见到她的爱人,张子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双眸噙着泪水,紧紧的反握住那双手。 他将她紧紧的抱进怀中,“别哭,真的是我,原谅我迟了这么多年才出现,让你这样无助。” “你这迷糊的男人终于来了……”再也控制不了情绪,她伏在他肩上痛哭出这十年来的想念。 当激动的情绪平歇,她连忙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子翎,还有廷峻,如果没有见到他们,我就要错过你了。” “你看过……廷峻?” “是的,你为我生下的孩子,我知道他了,从今而后你别想一个人独占他,他是我们两个人的宝贝。” “竞琰……”张子希泪如雨下,被病魔缠身的眼眸让泪水洗涤得清澈,却洗不去她心底最深沉的恐惧——死亡。 “子希,我是来接你回台湾的,在台湾已经有最好的医疗团队等着照顾你,他们会为你寻找适合的骨髓,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 “嗯,是真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分开我们两人,连病魔也不行。” “竞琰,抱我到窗边看看好吗?我想看看外头。” “好。” 拦腰抱起孱弱的她,那轻似鸿毛的体重若不是看得见她,他会以为怀中抱着的是空气。 她的眼眸落向窗外的晨光,这次会是她的希望来临吗? 不管结果如何,能够在这时候靠在他身上,即便要她马上失去生命,她也满足了,真的满足…… “竞琰,带我走,我想要跟你回台湾。” “嗯,我会的,我这次就是要来接你回台湾。” 窗前,那分散十年的男女为着这一秒钟的重逢,内心澎湃不已。 **********jjwxc*****jjwxc*****jjwxc********** “子希,你觉得怎么样?” “我很好。” “大哥,不公平,你怎么没问我觉得怎么样?”一样躺在病床上的别恩渲忍不住抗议着。 “你没事搅和什么?”范景棠拍着老婆光亮的前额。 经过多方的寻找,没想到最合适张子希的骨髓就是来自别恩渲身上。为了把握时机,她们将于待会进入手术室,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还打我,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恩渲,手术完成后,你想吃什么大哥都请你。” “真的?”那因饥饿顿失光芒的眼睛总算重新燃起活力。 “真的。” 医护人员走进来,“要进手术室了。” “子希,你要加油。” “我知道。” “大哥,你甭担心,有了我的骨髓,子希会好起来的。”别恩渲竖起大拇指强力保证。 医护人员将两张病床往手术室推去,侯竞琰目送着远去的张子希,心中有说不出的紧张,这是最后希望也是奋力一搏的唯一契机。 当手术室的灯光一亮,别恩渲伸出手握紧张子希,“子希,要加油喔,别忘了我女儿还想当大舅婚礼上的超龄花童喔。” 张子希相信,老天爷在折磨她那么多年后,绝对不忍心再拆散她和竞琰,她一定要健康的披上白纱,成为他的新娘。 “嗯,我会的。”她要牵着他的手,走向美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