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玄霜》 楔子 太极拳十三式,妙在一气分阴阳,化生千亿归抱一,太极拳,两仪四象浑边,御风何似顶头悬,我有一传语,今为知者吐,涌泉无根腰无主,力学垂老终无补,体用捆兼岂有他,浩然气能行平手,“木朋”、“手屡”挤按采“手列”肘靠,进退顾盼定,不化自化走自走…… “司徒太极学院”盛传有两位“太极女”——司徒玄霜、司徒降雪,两姐妹是学院创办人司徒封的宝贝女儿。 司徒玄霜恬静温柔、心思缜密;司徒降雪洒月兑率性、鬼灵精怪。两姐妹自小苞从父亲学习太极拳、各家武术拳法,其中尤以太极拳的表现最为杰出,曾经拿下不少海内外武术比赛的冠军,也因此被武术界称两人为太极女,顾名思义是在称许、推祟两人在太极方面聪颖、杰出的表现、领会,就如同为太极所生之女。 拜太极女的名号不径而走所赐,司徒太极学院也因此有来自各界的人土上门求师,许多表演团体、公司行号也纷纷邀请两人亲授太极心法。 第一章 名闻遐迩的司徒太极学院,坐落于台北市郊,是一栋中国庭园式的传统建筑,院内林木葱郁,流露出自然极至的美景,这简直是生活繁忙的台北城市中一个世外桃源。 “玄霜,玄霜——”司徒封声若洪钟的呼唤声从木造回廊那端传来,穿过迂回的回廊走道,传人院内最底处的一间房间。 房内一名长发女子身着一袭纯白的中国式衣衫,细致的盘扣自衣领上依序缀着素雅的衣服,脚下穿着白色软鞋,素面的鞋面上绣着粉色的莲花,因听闻司徒封的声音而从木桌前起身、转背。 白净的脸蛋不施脂粉,纤眉不画而黛,黑白分明的眼睛像两潭深水似的,粉唇只是一贯的浅笑,长过膝盖的头发在脑后用一只木簪简单扎绕个发髻,剩下一大段乌黑飘逸的发尾则任由其垂落身后。 若不是房内惟一的桌上正摆着笔记型电脑,任谁都会以为是身处古代,那白衣女子是位古典美人,而非是二十一世纪的人。 推开房门,来到迥廊上,太极学院的建筑虽不是琼楼玉宇、雕梁画栋般精致、华丽,倒仍保存着传统亭台楼阁、回廊桥段的古色古香与典雅素朴。 “玄霜——”司徒封又急切的唤着。 “唉,阿爹,我在。”司徒玄霜应声。 天啊!连称呼都是这样深具古味儿,来到这儿,一个不小心,就会以为自己不是现代人,误以为自己搭上时空机回到不知年代的古时候。 脚下莲步似的步伐依旧,直到父女两人在回廊中相遇,“阿爹,有事吗?”惯有的温和笑容。 “这……降雪那丫头呢?咳……”司徒封向来性子急躁,可一看到性情恬静的大女儿,他又急得说不出话来,生怕会亵渎了这宛若凝脂白玉般的女儿。 “美人儿,美人儿,粉团捏的小脸儿……”这小曲调活月兑月兑就是在说他如花似玉般的女儿。 “降雪出门了。”她气定神闲的答话,那神态有几分神似庙宇之中庄严温婉的神像,一派的恬淡。 “出门?!”司徒封惊吼,一副理不清头绪的模样煞是好笑。 “是啊!”司徒玄霜浅笑,“降雪学校今天有课,阿爹你忘了吗?” “喔,原来是上课去了。”黝黑的脸露出尴尬的表情,“我还以为那丫头又出去闲晃、惹是生非了。” 也不知怎么的,他这两个女儿打从一个娘胎出世,性子却是南辕北辙的离谱,老大终日娴静稳重,凡事交托给她都甭担心,偏偏老幺就是毛毛躁躁的爱搞鬼,存心跟他过不去,个性桀骛不驯的让人担心。 “阿爹找降雪有事?” “喔,我要问她有没有看见我记事儿的本子,我记性不好,降雪那丫头又老爱乱动我的东西,我正好要找她要去。”司徒封急躁的抓抓头。 “是注名邀请出席训练课程的本子吗?”司徒玄霜轻声问。 这些年来,学院的课程渐渐都是由司徒封几位得意门生分担来授课,他空闲的时间相对的也变多了,偶尔出席一些重要场合,大多数的时间他都醉心跟同好切磋切磋,院里的诸多琐都交给玄霜打理。 “对、对、对!”司徒封咧嘴笑。 “在我屋子里,降雪说要更动她带班的时间,所以拿来我那儿了。我这就去拿来。”她转身往来时路走去。 司徒封高大的身子尾随其后。 “玄霜,你上回说要把学院的上课时间弄到什么……什么网上去?”司徒封为难的思考着女儿先前提起的话。 他是个大老粗,叫他马上打出各家所有的拳法一点困难都没有,只是要他跟大女儿对话,他就显得很困难,女儿冰雪聪颖、温柔婉约,跟她死去的妈简直是一个模子翻出来的,学院里头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打理,只是,她说的东西太现代化,他这老人家根本是鸭子听雷,听怃啦! “嗯,是成立个网站,把我们太极学院的资料,开课的时间、费用,通通弄到网页上,让大家可以方便知道开课的资讯,另外,我们也可以用线上报名的方式,这可以减少许多人力上的支出成本。” “那都弄好了吗?”司徒封有些手足无措。 “差不多了。”她推开房门,取来父亲的灰黑色的本子,“阿爹,你现在要出去吗?”父亲通常是出门前就会手忙脚乱的找这本子,没办法,这是妈妈送的,每回出门非得带在身边,父亲才能安心。 “对,跟几个老师切磋一下。’ “那你尽兴的去吧!晚上的课我帮阿爹上,你就不用急着赶回来了。”与同好切磋是一件绝顶快乐的事,向来体贴的司徒玄霜主动又帮司徒封多争取一点快乐的时光。 “等一下,今天是星期五。”司徒封翻着本子,仔细看了后又蹙眉,“不行、不行,礼拜五那些不长进的苍蝇特别多,你别露脸,免得他们欺负你,叫降雪好了,那丫头性子野惯了,没人敢在她面前乱来。一下一秒他又反悔,“不行,还是我自己回来上课安心些。” 他就是不放心这些兔崽子打着习拳养生的籍口,实则是觊觎他女儿的貌美,说什么都不能便宜这些登徒子。 “阿爹,你快来不及了,快出门吧!我跟降雪会互相照应着。”她直觉父亲的顾虑是多余的,只得赶紧催促他出门。 没法子,父亲一直把她们两姐妹视为掌上明珠,老疑心别人都在贪图他女儿的美丽,司徒玄霜无奈一笑,心想,天知道只有父亲自己一相情愿的以为,她又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父亲实在是多虑了。 “那……那好吧!就让降雪去上课,你要记得吃饭。” “是,我会的,阿爹。”她一再保证,司徒封才总算放心离去。 临走前,他又抛了一句话回来,“下午广告公司那边我直接过去上课,不回来吃饭了。” “叹,我晓得。”看着父亲不放心的身影,司徒玄霜就觉得好笑,降雪那疯丫头,不玩得尽兴了,哪会进家门,阿爹每次一急就忘了自己女儿的性子。 ☆☆☆ 十六楼,“绍”广告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什么?”一名男子身着衬衫,袖子已经高高的卷上手肘,站在办公桌挑高眉,修剪整齐的短发因为他的激动,而自然的垂下此评头发覆在额前,濒临狂怒的刻意压制着满怀的不悦,威胁性的低吼着。 合身的衬衫、笔直的西装裤、整齐的短发、刷得发亮的皮鞋……从背影看来此人具有卓尔不凡的气势,健硕的身形,尤其是那双在衣服外的手臂,结实的肌肉散发着惑人的魅力。 此刻他双手往前一压,定在办公桌上看着前方那波澜不兴的脸孔。 “没什么,不就是请人来上太极拳罢了。”坐在办公桌前的男子平静的从文件中抬头说着,“这是爸特别交代的事。”他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瞧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近期之内,我相信各部门的人都会有一段昏天暗地的战斗期,他们连睡眠的时间都挪不出了,哪有多余的气力去上太极拳?”站立的男子继续游说着,企图要改变决定,他烦躁的拉扯着颈上的领带,“今天‘元鼎’这个案子一定要做出个成果来,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挪作他用!”握得死紧的拳头,笔直的落在桌上的文件前方。 “不行,已经都谈好了,临时无法更动,而且这是为期半年的训练课程,爸爸提出的事情,谁都不能反驳。”气定神闲的男子坐在位置上,使出他一贯的“坚定温柔”。 “大哥——”白绍卿阴鸷的面孔显然意味着他的脾气已濒临爆发。有时他这大哥还真是冥顽不灵,跟他老爸一个鼻孔出气,完全没有考虑到现实的状况根本不允许。 “出去吧,绍卿,下午两点别忘了带创意部门的人一同出席。”温文的白绍擎淡淡的说出这句话,下逐客令的意味浓厚。 “你——”白绍卿双眼气急败坏的欲喷火,虽是居高临下的霸道姿态,但仍得服从兄长的决定。 没法子,谁叫他打小就尊重这惟一的大哥,也打小被灌输要事事服从大哥决定的狗屁观念,即便现在两人意见相左,他也只有服从。 他朗俊的脸孔满怒意,狠狠的看了兄长一眼,随即大跨步的转身离去,那气势宛若狂风扫落叶似的,所到之处都掀起一阵震荡。 白绍擎、白绍卿,“绍”广告公司的两位灵魂人物。 扮哥白绍擎担任公司总经理一职,俊逸的脸上总挂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瘦长的身形散发着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气质,是个恭谦、温和的男人。 至于弟弟白绍卿,则是担任创意总监一职。 相较于哥哥翩翩的文人气质,他则显得粗犷、阳刚,精壮的身子有着“穿上太阳”般健康的肤色,性情不拘小节的潇洒,偶尔也会暴躁得令人畏惧,他时而狂傲的令人感到危险,时而霸道的像个独裁者。 两兄弟一文一武的样子,如同“绍”广告公司的两个活镇“司”之宝,镇压着里头乖张不逊、捉模不定的新时代广告人。 ☆☆☆ 晌午,司徒玄霜月兑下鞋袜,盘腿坐在房间地板上,静默的阅读着拳经,专心的神态如大佛菩萨般恬静宜人,微敞的窗棂不断拂进凉风,吹拂着她拢在右肩上的长发。 突如其来的一阵铃声,打乱了屋内沉潜从容的气流,只见她不慌不忙的停下手边的动作,缓缓起身,接起床头的电话。 “喂。” “玄霜……阿爹的车子坏了,现在我连人带车的在修车厂里,我怕广告公司的课来不及去上,我没人家的电话,你帮阿爹打个电话去说吧!”司徒封微赧的声调透过话筒传来,心里头正为自己的“出捶”着实不好意思。 说也真是,年纪一大把了,做事有时候还迷迷糊糊的,每次总得求助于女儿的帮忙才能让事情圆满结束,就算神经再怎么大条,脸皮也没这么厚! 司徒玄霜仰起头,看着墙上的时间,略微思索,“阿爹,我代你去吧!那公司可能没法临时改期,我从这儿出发很快的,可以赶得上两点的时间,你就别着急了。” “那、那麻烦你了……”嗫嚅着,几乎说不清楚话,电话那头的他早羞红了脸。 “没事的阿爹,反正我现在正闲着。”心知阿爹一定又觉得愧疚万分,她体贴的轻声安慰着。 “好,再见。” “再见。” 币上电话,司徒玄霜迅速的套上袜子、绣鞋起搁在地板上的书卷,便赶紧出门去了。 ☆☆☆ 虽然她加快动作的出门,但是抵达“绍”广告公司,仍迟到了十五分钟之久。 “司徒老师,你先坐一下。”负责接待的小姐一看到是年轻的女孩,不由得露出讶异的眼神。不说是请了位德高望重的老师父吗!怎么会出现这花样年华的女孩儿? “谢谢。”她抬眼看着墙上的时钟,“上课的地方就在这里吧!” “对,在后方的训练教室,我马上带老师过去。”说完,接待小姐快步走向另一间办公室。 司徒玄霜喝了口水,润润喉咙,随即起身轻甩着双手,接着活动着双腿,为上课做着准备。 “你是谁?”紧闭的门猛然的被撞开,一个突兀、低沉的嗓音从她身后响起。 司徒玄霜转过身,起身介绍自己,“我是司徒玄霜,过来教太极拳的。”迎上对方的眼神,静静端详着。 这男子身高挺拔、体型粗犷,举手投足间有着迫人的气势,一身健康的肤色煞是好看,有点潇洒、落拓的感觉,只是他的双瞳却透露出一丝轻蔑、质疑的意味儿,深具侵略性,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令人感到不适。 “我记得是邀请一位资深的老师父吧!怎么现在换成个小妹妹?”白绍卿挑衅的看着对方,跟前女孩儿这样子分明像个清纯高中生,哪里像什么名闻遐迩的老师父? 当初他就不赞成请什么太极师父,这种时代哪有公司行号有时间学什么太极拳?多练练英语会话、多上上专业课程还实用些,现在是赚钱的年代,可不是在学校玩社团的时候! “很抱歉,因为家父临时有事,所以由我前来代为授课。”司徒玄霜简单的说明。 “你是真的懂,还是过来唬弄人骗钱的?我们可没有时间陪你这小妹妹玩花拳绣腿的游戏。”白绍卿说得很不客气,“既然老师没来,干脆把今天的课程取消。” 最近公司case太多了,大家加班加到昏天暗地,偏偏训练课程又排在这种非常时期,身为创意总监的白绍卿一想到工作就头疼欲裂,已经三天没能回家睡觉了,压根不想上什么鬼太极!爬枕头山他或许会比较有兴趣。 他练过自由搏击,喜欢挑战那种具速度的攻击,可对太极拳就没啥兴趣了,直觉那是老人家清晨在公园玩的游戏。 “不行。”她的态度很坚决,双眸透着惊人的毅力熠熠闪烁着。 白绍卿眉一挑,原想驳斥她的坚持,然而却被打断了。 这时,门第二度被开启,是方才负责接待的小姐回来了,推开门一看到白绍卿,她先是一愣,“总监,原来你在这儿。” “什么事?”他收敛横眉瞪眼的样子。 “老板有事赶不回来,他交代你要接待司徒老师。” 白绍卿不耐的皱眉,“我知道了。”转身便率性离开。 他的个性虽然狂傲不羁、自由自在惯了,但是对于兄长所说的话,他仍保持着七分的尊重。 “司徒老师,请跟我来。”接待小姐客气的唤回她的注意力。 “唉——”玄霜不明白对方脾气因何而来,只是不解的望着那狂风般采去的身影,在接待小姐的引领下,快步的走人上课的场地。 “非常抱歉,耽误大家宝贵的时间。”她用着如衣衫一样纯白的手绢拭着鼻上、额前的汗珠,诚恳的对这一屋子的学员道歉。 司徒玄霜一身纯白传统衣衫,鞋子亦然。 显然这身打扮,还有她的年纪引起大家的注意了,打从她一进来,大家就露出困惑的眼神,只是那困惑显然还导因于疲累、繁重的工作。 “既然知道大家时间宝贵,就不该迟到!” 不算熟稔、不算陌生,那低沉、微愠的声音穿过人群而来。 司徒玄霜错愕的抬起眼眸在眼前数十人里梭巡着,未了,在室内的最角落她触及方才见过的那双狂傲不羁的眼神,眸光冷然得像寒冰似的。 他是公司的总监吧?方才那小姐是这么称呼他的。 “唉,今天迟到是我的疏忽,再一次向大家道歉。”她浅浅的微笑,再一次欠身道歉着。 那人虽不再说话,但是眼底透出的轻蔑,嘴边的那抹讥诮却是那么明显的传达出他的怒意。 背身避开他的眼神,司徒玄霜随即用双手抓拢长发,利落的旋转后依着颈子一圈一圈的绕着,将那头长发稳稳的盘走在她腴净的颈子上。 靶觉那两道锐利的视线始终锁定她,第一次接触到这样具危险特质的人,司徒玄霜有些不自在,稍稍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再度旋过身子,那人已然消失无踪。 深沉的吐纳后,司徒玄霜收敛注意力,“现在请大家席地而坐。”她略微跨步向前,娓娓叙述,“太极拳是一种深具哲理、美学、运动的高度组合。‘导’是‘导气’,‘引’是‘引体’,导引就是透过呼吸引发肢体运动的养生术。”简单扼要的谈着太极的论述,“请起身,准备开始练习。” 台下的学员并不像到学院上课的孩子那样单纯,他们个个都是广告界菁英,不驯的态度是显而易见,不过大家还算是配合,至少比起那露脸后便消失的男人和善多了。 “今天先从旋腕、坐腕开始,需配合呼吸慢慢的活动。” 众人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挥动双臂,身体自然摆动,每个动作都不疾不徐,柔软的肢体动作似乎又带点劲道,其动如玉环之无端,绵绵不绝,而且变动不居,宛若风吹杨柳,摇曳生姿,煞是好看! “放松身体,配合呼吸,调养气息……”她稳若泰山的说着口令,一边示范肢体动作。 这些观念新颖的广告人不约而同的用一种解析的目光看着她,不单好奇她古典的衣着打扮、乌黑的一头长发,还有年轻的她在太极拳领域上堪称出神人化的修为。虽然大多数的人不懂,但是内行的看门道,外行的凑凑热闹也不错。 不过,光是这看似简单的挥摆动作,不消半刻钟光景,这些引领风潮的广告人已经浑身酸疼、疲软,个个汗流浃背。 “先休息一下。”这些坐惯办公室的上班族,极少有机会这样活动身子,也难怪一下子就承受不了。 “老师,你年纪轻轻跟老人家练什么太极拳?这不都是清晨公园的老伯们在玩的游戏?”瘫坐在地上猛喘气,嘴巴还不肯歇息,最前排的一名男子问说。 身为广告人,他们每天都在为新点子绞尽脑汁、呕心沥血,他们追求的是全新的东西,太极这种东西对他们而言是传统的、食古不化的,而且是顶陌生的!若不是这阵子养生概念大行其道,太极或许只能局限在公园的晨间老人运动。 她和善的微笑,“家学渊源。” “那要练多久才可以达到电影‘推手’里那种爆发力,一掌击退众人。”又一人间,在场的人都表现出高度的好奇模样,显然大家都对郎雄使力让胖子撞倒一桌子饺子的画面记忆犹新。 司徒玄霜仍是一脸恬静,“太极拳始祖张三丰曾言:‘愿天下豪杰延年益寿,不徒作技艺之末也’。学习太极拳主要是在养生,培养内劲,不着重‘技艺’的评比,更不是搏斗之用。” “也是,现代科技发达,太极再如何深奥难懂,终究敌不过歹徒的一颗子弹,所以不以技艺为重,而以养生为主。”消失的白绍卿再度出现,嘴巴不饶人的消遣着,右手上拿着一只小型麦克风。 原地憩息的人因为这家伙的话而露出笑。 “总监又在整人了……”大家小声交谈着。 白绍卿不以为意,继续说着,“习武之人不都该是气沉丹田,有一定的音量,怎么你这鼎鼎大名的‘太极女’声若蚊蚋,猫叫声都比你响亮多了。”刚刚向秘书打听,才知道她还颇有名气的咧。 一旁的人只是无奈的笑,那样子好像在说她有跟不识泰山,平白无故招惹了公司的大角色。 司徒玄霜静静的看着眼前无礼、霸气的人,黑白分明的眼眸依旧淡然,直觉眼前这男人该练练太极,休养生息。 不理会她的注视,白绍卿走上前径自拉开她衣衫。 “唔——”司徒玄霜拧眉,惊讶的拉整衣襟。 将小麦克风别在她衣襟上,便又像阵风似的转身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她,还有那一屋子特立独行的广告人。 气恼的瞪着眼睛,感觉他是个很张狂、无礼的鲁男子,一点都不懂得尊重男女有别的论调。 眼见人已消失在门外,司徒玄双收敛思绪,刻意忽略他挑衅的插曲,索性将在意力重新放在课堂之上。 白色的中国传统衣衫随着身体的摆动摇晃着,足下白净的鞋子稳稳的踏在地上,脚步沉稳,身躯灵活,即使是简单朴实的动作,司徒玄霜却轻易的散发出独特的风格,让学员们莫不露出钦崇的眼神。 一个小时过后,她渐渐的收拢动作,“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大家有空多多练习,一般练功以寅时为最佳,不过练导气功法,只要是在子夜十一时至第二天下午一时之间,都是很适合的。”瞧她气息稳定,丝毫不受先前的运动所影响。 结束后,这一大群人甩着酸疼的手臂,摇摇晃晃的往外头走去。 她吁了一口气,转身放下颈子上的长发,拿出白绢在脸上擦拭着,取下麦克风后,打算尾随着大家离开。 “似乎还真有那么两下子!”白绍卿轻蔑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这家伙如鬼魅般出现、消失,现在该不会又是来找麻烦的吧?司徒玄霜冷淡的瞅了他一眼。 “我合格吗?”不知怎么地,她就是想这么回应他的挑衅。虽然这气势是勉强自己佯装出来的,但是她仍掩饰得当。 “不错,挺好的!”他一挑眉,潇洒的倚在门边,态度不甚庄重。 “那下次的课程依旧。”一双清澈的眼睛定在他脸上,心里却早巳不知道暗吁了几口气。 下一秒,白绍卿闲适的扯开冷肃的笑容,“看来我太低估你了。”毫无预警的,他一把握住她的长发,“你的头发很长。” “呃——”司徒玄霜一怔,直觉想取回他手中的长发。 白绍卿轻佻的搓揉着长发细致的质感,继而凑近鼻尖嗅着她的发香,那样子煞是亲呢。 没礼貌的家伙,司徒玄霜恼的想逃离他,然而他却存心不放开手,自在的看着她脸上微愠神色。 “你几年级了?大一吗?”邪气的笑容再现,见司徒玄霜不理会,他脸色一凛,压低音量威胁说:“回答我。” “我毕业了。”趁他不注意,司徒玄霜抽回自己的长发,快步的离开这窒人的空间。 她微赧着脸,翩然离去,白绍卿则靠在墙上贪婪的汲取空气中留下的馨香,挑战似的邪笑久久不退。 这小女人有趣极了,她打拳的姿态很美丽,刚柔并济,很吸引人,只是性子似乎太过拘谨了。刚刚的麦克风让他即便不跟大家处于同一个室内,也可以清晰的听见她的话语,说穿了,这是为了满足他而给的。 下一秒,他不假思索的迈开脚步追上去。 “我送你回去。”他突地从她身后一把拉住她的右手腕。 也许是习武之人的直觉反应,司徒玄霜顺势缓下脚步,抱拳,曲起手臂,抬起左手,看似柔弱无力的手使劲一推抱拳的右手,以手肘顶向他的腰月复。 白绍卿机警的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顺利的躲过那一击,不过手倒是顺利的握住她的手腕。 “你真狠,不分由说的就要送我一击,你当我是铜墙铁壁啊!”他咧开嘴,吊儿郎当的样子,有别于刚刚的盛气凌人。 “你不该随便这么拉人。”她不安的说,眼前的男人手劲很大,害她心中警铃大作,直觉要使劲逼退他的拉扯,虚与委蛇的收回了力道,再出其不意的扭腕出击,可偏偏又被他给躲了去。 “我只是要送你回去而已。”白绍卿佯装无辜,其实他的手都被震麻了,幸好他机灵,否则现在可是蹲在一旁痛嚎了。 此时,办公室传来喊叫,“总监,待会儿要留下来加班开会吗?” 白绍卿倏地皱眉,口中暗骂着粗话,“shit!”今天还得赶一个case,差点忘了。 司徒玄霜听见后,暗吁了一口气,“你还有事就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便可。”趁他闪神的空档,迅速抽回自己的右手,疾步离开有他存在的空间。 “总监,睡着了吗?”叫唤声再度传来。 “十五分钟后开会!”白绍卿粗声粗气的说看到她仓皇的背影,他就觉得有趣极了。 等着吧!今天是先礼后兵,下一次再见面,他可不保证自己还会有这样和善可亲的与她说笑,也许会整整她,也许…… 第二章 “太极拳的层次是一层深一层,层层意无穷,一开始的旋腕、坐腕必须从单练腕到肘的部分开始,然后将肘抬起翻转,延伸到肩……”司徒玄霜一边口述提醒大家练习的要诀,一边不忘调整大家的姿势,时间就在照样反复的练习中消逝。 一小时过后,“好,今天就练到这里。”整个课程中没有那个嚣张邪佞的人的干扰,第二次的课程总算顺利完成,司徒玄霜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可又有种怅然若失的莫名。 “谢谢师父指导。”大家一鞠躬后,便三三两两的朝门口离去。 司徒玄霜梳拢方才弄乱的头发,准备要离去,一走出来,就看见大伙儿还聚在门口,便开口问:“有事吗?” “师父,有没有男朋友?我们吃个饭吧!”活泼外放的广告人,直接说明邀约的意图。 面对大家的热络,司徒玄霜仍维持着笑不露齿的面容不搭腔,十多人就这么在走廊上聚拢着,声音沸扬。 她司空见惯了,只当他们是寻她开心,司徒玄霜并不以为意。 ‘‘家里没大人啊!今天‘凯沁’的案子没完成,通通在办公室露营。”一个身影伫立在众人面前,脸色阴郁的盯着大家,那暴躁的声音总算适时制止了众人浮动的心情。 一群苍蝇看到一小块肉就失控了,尽是丢脸的模样。“这些之徒……”白绍卿低声咒骂着,脸色抑郁。 原本拥挤的人群顿时一哄而散,没人敢留下来和那心仪的太极老师多寒喧。 望着一哄而散的人群,她纳闷了,是怎样?为何他每一次的出现都会以这种阴沉的模样昭告? 也罢,她错开话题,“白先生呢?”受邀前来,她总要跟主人问好一声,上次他不在,这次总得拜访、打声招呼。 “快走,我没时间陪你溜达!”他粗暴的低吼。 这女人竟敢在这里迷惑大家,真随便!没错,是不干他的事,可他就不喜欢。 “对不起,我有事找白先生。”她蹙眉看着这态度狂傲的家伙。 “忘了告诉你,我也是白先生。”冷肃的从齿缝进出这句话。 司徒玄霜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他伸手无礼的扯住她的长发,拖着她往外大步走去。 “放手!”性情温和的司徒玄霜难得变了脸色,迫于长发被握在他手里,头皮发疼,只得跟着他走,还不忘为受困的头发努力着。 谁说女人善变?这粗鲁的男人才是善变的最佳代言人—— 上次对她阴险、诡谲的笑着,这次却像个暴君似的无礼!看来晴时多云偶阵雨并不是女人的专利。 “放开我的头发!”司徒玄霜一路上不断的喊着。 白绍卿蓦地停下来,结实的臂膀一揽将她扛上肩,不理会她的抗议、挣扎,快步的走到大门口。 一辆车子正停在门口等候着。 在她慌乱得不知所以之际,白绍卿将她从肩上甩下,下一秒,他粗暴的将司徒玄霜扔进车内,迅速关上车门。 “快走,把她载回司徒太极学院!”交代司机后便转身离去。 车子急速驶去,被摔晕的司徒玄霜狼狈的起身,回头一瞥,只见他先是得意挥挥手,继而惬意的走回办公大楼。 二十多年来,一向好脾气的司徒玄霜动了怒,不得把这狂妄的家伙大卸八块。 ☆☆☆ 当天晚上,白绍擎独自出现在司徒太极学院。 温文儒雅的相貌、瘦高的身影、笔挺的西装、金丝框的眼镜,怎么看都与这学院格格不入,惟一相符合的是他散发出沉、稳、缓的气质,若是打起太极,必定是极好看的画面。 “打扰了,请问司徒老师在吗?我是白绍擎。”他弯身问着一名坐在阶梯上吃冰淇淋的女孩。 及肩的头发任由在晚风中飞扬,一袭黑色的传统衣衫,舌忝舐着冰淇淋的鲜红小舌灵活的很,那活灵活现的眼眸却有些冷淡,一如她身上的黑色衣衫。 司徒降雪头抬也不抬的说:“吱,搞不清状况,你要找哪个司徒老师?”全司徒太极学院有三个司徒老师,天知道他是在寻谁? “受邀到‘绍’广告公司授课的司徒老师。”他不愠不恼的看着她,反倒觉得她率直得可爱。 “往里走,到院内的客厅去问吧!”她依旧专心的舌忝着手上的冰淇淋,一时兴起还会晃动双脚,完全沉溺在冰淇淋的世界中。 “谢谢。”白绍擎露出微笑,听从指示继续往里走着。 忽闻回廊旁的空地有声响,他循声一看,一男一女身着白衫,正专注的练习“推手”,近距离的两人一来一往的比画、过招,两人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潜沉的美感,而那白衫的女子正是他要寻找的司徒老师。 意识到有人来访,两人不约而同的放缓动作,逐一收拢。 “司徒老师。” “请问你是……”收纳吐气,司徒玄霜甩开颈于上的头发后,上前问。 “白绍擎,‘绍’广告公司总经理,特来为今日舍弟失礼之处,表达歉意。” 下午他外头开会回来,一进公司就听见秘书转述那狂风性子的弟弟所干下的事迹,当下他从真的想宰了那心浮气躁的白绍卿。 拾阶而上,司徒玄霜看清来人的长相,“白先生?” “是的。”他弯腰行礼,“很抱歉今天舍弟对司徒老师做出不礼貌的举动,所以我特来拜访,请老师原谅。” 她身后的男子上前问:“玄霜,今天发生什么事了?’’虽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是骨子里保护的姿态很明显。 “没事的兆言师兄,误会一场。”她虽气恼,但也不想为难无辜之人,况且现在她气也消了。“白先生,里面请坐。”领着他,进入朴素的客厅。 “阿爹,广告公司的白先生来了。”司徒玄霜轻唤着里头阖眼、兀自练功揣摩的父亲。 司徒封睁开眼眸,“喔,请坐。有什么事吗?”爽朗的微笑很是和善。 “今天舍弟冒犯了司徒老师,所以前来致歉。” “玄霜,是什么事?”司徒封纳闷的别过脸问女儿,今天一个宇都没听她提起。 “阿爹,没啥大事,只是误会一场。”她对父亲露出无碍的笑容,让他宽心。 “没事就好。”他安心的接过她递来的杯子,悠闲的喝着茶。 司徒玄霜将另两只茶杯端给了白绍擎,和静静站着不发一语的叶兆言,接着在司徒封身旁落了坐。 “白先生年纪轻轻就当了总经理,真是杰出。” “只是继承父亲衣钵,谈不上杰出。他向来低调。 “除了上课,玄霜鲜少跟外人打交道,或许真如她所言,只是误会一场,白先生不需挂意。”司徒封礼貌的说。 “不过还是要向司徒老师致歉,希望老师仍能不吝教,继续前来上课。” “当然,白先生,当初说好是为期半年的训练,绝不可临时中止。”司徒玄霜温柔却坚定的说。白绍擎温和有礼,跟自己是一个调性,她也非不明事理之人,绝不迁怒旁人。 “那就多谢老师。”白绍擎虽不明白父亲为何指名要司徒太极学院的人来上课,总之他只知道办好这件事就行了。 视线一转,就见叶兆言沉默的盯着他,只是两人眼神的交会,随即让先前坐在阶梯上吃冰淇淋的女子阻断,让白绍擎再度将注意力转移。 “阿爹,我跟兆言到外头走走。”司徒降雪不分由说,拖着面无表情的叶兆言便往外走去,全不让人有拒绝的余地。 那女子的性情真叫人玩味,有点骄纵跋扈、有点小孩似的任性,跟司徒玄霜的恬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子。 只是,叶兆言的眼神……太深沉了。 依旧是一袭白衫,长发圈在颈上,白绍卿从玻璃窗口定望着里头练习的情况,他讨厌她气定神闲、与世无争的样子,可就是忍不住想来瞧瞧她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父亲、大哥执意请她来上课。 上次将她扔进车内的举动,就是想宣泄对她的不满,没事上什么鬼太极拳!嗟——又不是齿摇发秃的老人家,结果这举动反倒害自己被父亲、兄长整整训斥了三天! 还有,她还胆敢在公司招蜂引蝶,真是虚伪的家伙,明明看起来一副恬静乖巧的样子,骨子里却是那样的不安分! 瞧,那些学员有哪个的眼神是坦荡的?全都是一副觊觎窥探的鬼样子,没有一个是安分的。 但见她的手掌心像朵花般,径自旋转着,手指头翻转出灵活的线条,手腕亦随之转动,简直是株摇曳生姿的花儿,柔软中还带着韧性与手劲。 虽然被训了三天,白绍卿丝毫不把兄长的提醒放在心上。 他可不会为谁改变自己,更何况那人还乱了他工作的心情,哼!这笔账可难算了!要他护送她回家? 行,只是安不安全就另当别论了。 白绍卿潇洒的晃回自己的办公室,双脚张狂的搁在桌上,身体往后一仰,去梦他的周公。 要捉弄那个老气横秋的小妹妹,得先睡饱了才行,顶着几天没休息的黑眼圈,实在没啥气势可言。 径自在脑海里快速的想出捉弄的把戏后,白绍卿从容的阖上眼,嘴边泄漏出得意的情绪…… 此时敲门声传来—— “总监,总经理要我提醒你记得送司徒老师一程。”秘书尽责的提醒。 昏昏沉沉的睡了两个小时,直到听见秘书提醒,他才醒过来。“见鬼了,竟梦见那丫头!”白绍卿低声咒骂,起身活动筋骨,想忘却方才那可笑的梦境。 他卷起衬衫衣袖,随意的拂着头发,缓缓的走向上课的地方。 同事们鱼贯的走出来,纷纷喊他,“法西斯主席,今天别再叫我们留在办公室露营了,再不回去,我妈都把我登报作废了!” “对啊!法西斯总监……” “闭嘴,赶快把新的进度做出来,通通可以回家去。”白绍卿挥挥手,摆明没有议价空间。 这些家伙,非得他成天像老妈子似的在后头逼啊、催的,否则根本都是在混吃等死,深知他们的恶习,白绍卿怎会手软? 当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她一人,白绍卿推开们走进去。 “走吧!太极女,我今天奉命送你一程。”狂妄的睥睨着眼前身形瘦小的司徒玄霜。 司徒玄霜转身一看见他,恬静的脸蛋突然冰冷了,“白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将白手绢收进衣袋里,清澈的眼睛一睨,便径自走出去。 “太极女,太极女——”一路上白绍卿就这样嚷着对她的称谓,一声比一声还要具威胁性。 两道纤眉紧拧着,什么太极女?从他口中叫来分明是挑衅的成分居多,自己怎么会无端招惹到这家伙! 为了顾及他的颜面,一直来到电梯前,司徒玄霜才转身严肃的告诫他,“白先生,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太极女,我有名有姓。” 电梯门一开,他伸手猛地推她进去,门一阖上,他的脸随即幻化为严肃的样子,不发一语。 “白先生,我有脚,自己会走,还有眼睛,知道以眼前的情况来判断!”第二次让他挑起怒火,司徒玄霜仍试图跟他沟通。 白绍卿依旧率性的不搭腔。 向来没跟人吵架的经验,司徒玄霜只能兀目瞪着眼睛,脸染红霞气恼的喘息着,一遇上这无礼至极的家伙,她修养多年的好脾气也要消失殆尽。 密闭的空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回绕着。 电梯在一楼打开,司徒玄霜迫不及待的要踏出步伐,却叫他霸道的拉了回来,那样子好像在持小鸡似的,只见门再度关上,电梯继续往下。 “放开我,我说我自己会走。”她挣扎着甩开扣住她衣袖的手,退至角落,眉头深锁。司徒玄霜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他,为何会受到这种不尊重的对待! “当——” 地下二楼,电梯门三度开启,白绍卿率先走出去,见她动也不动的站在电梯角落,他伸手一把将她扯出来,“不出来是想住在里面吗?” “白先生……”她虽是自小习武,但这家伙像是八爪章鱼似的架住她,即便有一身好武艺也是束手无策,只能任由他随意的扯着她。 司徒玄霜涨红了脸,巴不得将这男人大卸八块,使出所有的套路拳法来惩罚他的无礼。 “白绍卿。”醇厚的声音说着自己的名字,“我可以容许女人指名道姓叫我,但不要叫我白先生。”持着她来到黑色的车子旁,“上车。”她又被塞进车子。 “白先生……”她想抗议。 白绍卿凑近她的脸,严肃的脸突兀的露出警告的笑容,随即发动车子,驶离阴暗的地下停车场。 司徒玄霜一张脸全涨红了,深潭似的眼睛因为愠火而熠熠生辉,不同她惯有的恬静‘幽深’他以为他是谁?这分明是挟持嘛! 像是在睹气,一路上两人都不肯先开口,白绍卿专心的开着车,时而兴起超个小车要耍车技,而司徒玄霜则抿紧双唇,别过脸去。 利用停红绿灯的空档,白绍卿用眼角轻瞥了她一眼,先前涨红的脸蛋已经恢复粉色,只是那唇抿得死紧,显然还在试图缓和濒临爆发的脾气。 他不动声色的笑了,对嘛!这才像个人,别以为她是什么太极女,就成天摆着一副月兑离尘世、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反正他这人是出了名的霸道、蛮横,她越造作,他就越非要把她的假面具一寸一寸剥下不可! 车子开了一久,司徒玄霜抬起眼看看车窗外四周的景象,刹时惊觉他们并不是往司徒太极学院的方向前进,而是朝着不知名的地方! “白先……白绍卿,你要去哪里?”她回过脸问。 “我开车的时候,不喜欢女人说话。” “白绍卿——”她急得抓住他的右手,下一秒准备发动更凌厉的攻击。 突然一个紧急煞车,未系安全带的司徒玄霜,顺着冲力往前方的挡风玻璃撞去,然后又被弹了回来。 “好痛!”她蹙眉捂住发疼的前额,眼泪在眼眶四周打转。 “就叫你别啰嗦了,难道没人教你车子行进中不可以攻击驾驶吗?竟然还敢拉我的手,想死也不用趁现在!”白绍卿刻薄的说着,径自将车子重新驶回车道,继续朝他既定的方向前进。 “你开错方向了,这不是太极学院的方向。” “我有说我要去太极学院吗?”他反问。 “你——”司徒玄霜畏惧的看着那如恶魔般的男人,吸吸鼻子,忍住疼痛的眼泪,思忖,她一定要小心,不知道这人面兽心的男人还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她防备的往车门边靠去,努力想厘出思绪拯救自己…… 蓦地,车子在山区的一处平台上停住。 司徒玄霜机警的打量着四周的情况,发现这地方偏僻得吓人,万一真出了事,那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白绍卿讥诮的睨了她一眼,那明明惶恐却又力图表定的表情真是生动有趣,他得意的调整椅背角度,好整以暇的躺平身子。 “白绍卿,你到这里做什么?” “睡觉。”眯着眼睛,双手枕在脑后。 车内又陷入一阵寂静,司徒玄霜看着天色渐暗,她心里开始着急了。她没有带手机的习惯,如果被扔在这荒郊野外,也没有求救的方法! 如果趁天色未暗之前走下山的话…… 这念头一起,她屏息探手模着车门开关,企图要开门离去。 “喀嗦。” 车门还未推开分毫,那阳光肤色的手臂早先一步扣住司徒玄霜,吓得她揪紧衣襟低呼,“晤——” “我有说你可以出去吗?”他缓缓睁开眼睛,冷冷的看着她。 “白绍卿,请你不要这样……”即使是到现在,她仍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他了,“我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可是,请你理智些好吗?”要不是一直恪守习武乃修养强身,不作逞凶斗狠之事的准则,她真想好好跟他打一场。 “你的确是得罪我了。”伸手在椅座下一拉,他和椅背同时迅速的起身。 “啊?”她错愕的微启着唇。 “因为你乱了我工作的计划,乱了我员工的情绪。”他节节逼近,可那一双眼却凌厉得像刀似的。 “我没有,我只是代替阿爹到你们公司上课而已,况且这是白先生亲自邀约的。”她坚定的辩驳,力求平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单纯的受邀上课,可从没想过打扰他人的生活,他这么指责,实在不公平! “在我面前不用那么虚假做作。”两人的距离已经只剩两指之遥,“我不喜欢你气定神闲、恬适自得的模样!” 他的气息拂着她的脸,压迫着她的思考,虽然她极力要躲避,然而当背脊贴上来不及推开的车门后,她发现一切只是徒劳。 “可是……”她慑于他气势逼人的身形,畏惧他诡谲的性情,牙齿不由得失控的直打颤。 接连两声“喀喀”,白绍卿伸出另一只手,拉上车门,松开对她的钳制,手在仪表板附近一模,将所有的车门一并锁上。 “你要做什么?”司徒玄霜机警的问,一方面暗自思忖,估量自己的拳术能有几分胜算。 像是察觉了她的念头,白绍卿不在意的一哂,“或许你对太极拳有高深的造诣,各家拳法也都专精,但是男人天生在力气上占了优势。”讪讪的奚落她。 “白绍卿,你究竟想做什么?”她扬高了音调。 “不做什么,只是让你晚点回家而已。”他邪气的笑,“让名闻遐迩的司徒玄露消失个几个小时,应该挺有趣的!” “你别太过分了!”她深知那将会是怎样鸡飞狗跳的情况,因为她今天晚上还有一堂太极导引课。 白绍卿不理会她微愠的表情,反而为此感到一丝窃喜,左手潇洒的靠着方向盘支着下颗,眼睛欣赏着山下华灯初上的夜景。 司徒玄霜的恼怒已经到达最高点,手迅速的探向他的右手腕,使劲扣住再翻转,另一只随即探向他的咽喉。 白绍卿在空中截住她的手,握得死紧,原先受制的右手反手抓着她,见她一脸惊愕的神情,他得意的笑了。就在此时,白绍卿双手同时使劲把她拉向自己,利用数秒钟的时间再度放下椅背,两人同时往后座翻滚过去。 一阵晕眩后,司徒玄霜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上,而那可恶的白绍卿扣住她双手的自由,径自将头枕在她双腿上,安稳的躺着。 “白绍卿……”她瞪大眼睛,僵住身子。 “安静,如果你想早点回家的话,让我养足精神,我自会送你回去,现在,请保持安静。” “可是……”她还想争取些什么。 白绍卿不说话,只是凛冽的眼睛瞅了她一秒,随即又阖上眼睡觉。 司徒玄霜已经让一连串的不合理乱了心情,这算什么?他怎么可以堂而皇之的枕在她腿上睡觉?他怎么可以任意影响她上课的时间? 她像个囚犯似的,被这自大、无礼的家伙囚禁在这儿! 渐渐的,黑暗包围了这山腰平台的四周,包括车内的一切,黑暗让山下的灯火明灭闪耀如星辰。 俊朗的脸埋在女性躯体的腰月复上,鼻腔内是她身上散发的淡雅檀香味儿,给人很平静、舒适的感觉,维持坐姿的身躯斜靠在车窗上,沉沉的睡着,司徒玄霜不再小心翼翼的防备着枕在她腿上的家伙,只是全然的放松进入梦乡,一双结实的手圈住她的腰,全然的占有。 车内一深一浅的呼吸声规律而平和,这是最和平的一刻。 因为腿略微酸疼,她不舒服的动了动,伸起重获自由的手枕在脸侧继续睡着,然而,枕着她双腿的祸首却已苏醒…… 阗黑的空间里,他的眼睛明亮得如钻石,直瞅着上方沉睡的脸,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深深感受到身体的起伏,嗅到那淡淡的香气。 她发髻微乱,那长发披散在椅座上,很美丽,有一种不同于她打拳时的妩媚、柔美,那淡得几乎让人忽略的香气,似乎无预警的薰乱了他霸道、狂傲的心。 念头窜出,白绍卿松开她腰上的手骤然起身,眼神深沉的看着她恬静的睡容。 许久,他翻身回到驾驶座,将车子开回灯火通明的台北市。 一改让车子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猛窜的习性,他耐着性子在路上规矩的前进,因为她的睡容让他觉得很舒服,他不想打扰这样好看的画面。 只是单纯的念头而已!他在心里强调。 绕过迂回的巷道,车子在司徒太极学院外停住,里头不时传来沸扬的声音,他扬扬嘴角,恶魔的身影又再度浮现他身上。 “天塌了——”他恶作剧的朝后方一喊。 原本沉睡的脸蛋受到惊扰,司徒玄霜睡眼惺忪的醒来,脑子仍是昏昏沉沉的,分不清楚天南地北,惟一确认的是,那家伙不是枕在她腿上。 “到家了,司徒玄霜。”他消遣的笑着。 “喱。”她坐直身体看着车窗外的确是家门口,急急忙忙的便要开门下车。 “等一下。”白绍卿唤住她。 白绍卿不希望别人看到她将醒未醒的慵懒姿态,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她发丝散乱的模样。“你的头发乱了。” “我回家再整理……”她有点着急,倾身拿取前方座位上的东西,第一次这么晚才回家,连太极导引的课都无故缺席,现在怕是家里要急得报警了! 白绍卿皱眉,“你这样下车,别人还以为我们做了什么好事!”说完他自作主张的抽出她发上摇摇欲坠的发簪。 “啊!我的头发——”她惊呼,赶忙抓住她松散的头发,抬起头,她怨怼的看着他,“你别再捉弄我了好不好?” “马上把头发梳好,否则休想我会开门放你下车。”他板脸孔,凶恶的命令着,那态度十分强硬,丝毫不容许任何人悖背。 司徒玄霜叫他凶狠的模样吓得一怔,接着从他手中夺回自己的发簪,委屈的背过身去。什么嘛!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放过。她委屈的双眼泛红…… 以指代梳,迅速的梳拢那直达小腿的长发,将发簪放至后脑,快速的缠绕、旋转发簪,将头发整齐的固定。 “可以放我走了吧?”她冷声问,维持着背对的姿势不想再看见他。 白绍卿按下开关,解除对车门的控制。 司徒玄霜快速的拿着自己的东西,打开车门离去。 他还想看她一眼,伸出的手来不及拉住她,却被一滴不知名的温热液体灼烫了皮肤。 是她的眼泪?!她哭了?! 他抬起眼,只来得及瞧见白色的身影奔人司徒太极学院的大门,那头长发一并没人大门。 白绍卿失神的看着那滴泪,直到温热退去…… 第三章 假日午后,白绍卿心烦的开着车子在市区街道上乱晃着,想到有做不完的工作,就觉得累死人了,照理说,公司广告案子接得越多应该觉得越高兴,但是因为工作而累得不成人形,他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无意识的,车子驶入司徒太极学院附近的巷道在一处空位停下。 衬衫随性的穿在身上,解开袖子上的扣子卷上手臂,他静静的望着这附近的环境,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那个典雅的女人。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就在他想着那爱着白衫的人时,前方的书店正巧走出了一抹白色的身影让他眼睛为之一亮,嘴边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 来得好不如来的巧!开门大跨步的走上前,并不急着开口唤她,只是尾随着。 “司徒姐姐——”迎面而来的小孩热络的喊着。 “起钧。”她弯和善的模模孩子的头。 “姐姐,你来买书?”指指她手上抱着的书籍。 “是啊!身体好些了吗?如果好些了,希望下次上课会看到你。”她蹲,与孩子平视。 “嗯,下个星期我就会去上课。”被唤作起钧的小男孩亲呢的搂着她的颈子。 “好,姐姐会等你。”她也毫不吝惜的回抱这孩子。 “姐姐,我们打勾勾。” “嗯。”她伸出手指,孩子气的和起钧勾着手指。 白绍卿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只是保持沉默。 挥挥手,告别了起钧,司徒玄霜又往前走,前面街口转了个弯,机警的她感觉身后有人尾随着她的步伐,蓦地,她停下脚步,随即回过头。“是你?” 白绍卿挑挑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她还在为那天的事不悦着。 指指前面的“鸢尾花”咖啡店,“进去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就算没事,她也不想再跟这恶霸有任何交集。 那天急忙回家后,她的消失让阿爹、降雪、兆言师兄轮番审问了许久,让她不得不掰出许多谎言,还差点穿帮! 生平第一次说谎果然是如履薄冰的紧张,尤其降雪质疑的眼神,在在都显示她说谎的技巧有多差,索性降雪还是帮她的,阿爹才没多追问。 他威胁的上前一步,眼神直愣愣的望着她,挑眉的动作仿佛在嘲笑她的畏惧。 司徒玄霜不服气的回视着他狂妄的眼神, “进去吧!”手臂做出“请”的动作。 她不干示弱的走进店里,跟着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抱着书,存心板着脸孔不给他好脸色。 "那天没事吧?”端来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放到她面前,嘴上饥诮的笑依旧,不过态度是收敛些了。 今天怎会反常的好心,还记得问那天的事,兴许是天要落红雨了。 “承蒙您放我一马,安然无恙。”不知为什么,她的口气就是这么冲,这根本不是她该有的语气,可是一看到他讽刺的笑容,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 他不在意的一晒,啜饮面前的咖啡。“练太极的人不都是有一番好修为吗?怎么你却不这么回事?”故意揶揄着。 小巧的脸蛋为此散发强烈的怒意,虽不至于破口大骂,但也为这番话而气闷不已。 “那天为什么哭?”. 低下头,她选择保持缄默。 “还生气?再这样下去,我会以为你是存心勾引我的。”白绍卿嘴坏的戏谑。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她眉一拧,揽着书,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个人不知道该道歉,还这样自以为是,上天怎会给一个恶魔这样好看的躯壳,真是暴殄天物! 白莲般尊贵不可亵玩的身影,因为愠火而蒙上一片火红的色彩,宛若神仙不可亲近的女子因而有了人性,那娇俏的样子煞是可人啊! 白绍卿看着她生气的背影,不禁嘲笑起自己,好端端的又把她给气跑了,不过这样也好,总算激发出她一点人性,另一方面也可以让她记得世上有白绍卿这样可恶的男人存在。 这么看来,就算是他四处忙碌个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她也不会忘了他! 悠闲的饮下最后一口咖啡,态度从容的推开玻璃旋转门离开。 ☆☆☆ 白绍卿是一个会让人时时刻刻都感到强烈威胁的男人,态度狂傲、霸道,眼神时而冰冷,有时又像火炬般,这样的人让司徒玄霜感到畏惧,潜意识告诉她一定要离他远远的!有了这层认知后,她刻意回避任何可能遇见他的情况。 “放松,缓和呼吸,还有动作一并缓下来……”司徒玄霜指示学员们放缓所有的动作,这也就意味着下课时间又到了。 学员们陆续往外走去,她开始机警的收拾着东西,白手绢随意的擦拭着脸,脚步也开始随着大家往外移动,她不会再让自己有落单的机会,好让那个自大的家伙找机会羞辱她! “司徒老师——”有人唤住她。 “嗯?”她原先还有些担心,会不会是白绍卿又来捉弄她了,不过看清来人后,她隐藏住那抹畏惧,对他露出浅笑。 “白先生。”这人温和多了,而且恭谦有礼,是个好相处的人。 “下课了?” “嗯。”她习惯这样简短的回答方式。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白先生还有事忙,我自己回去即可。”她礼貌的推辞。 “不麻烦,司徒老师在这儿上过好几回课了,我却一直没有亲自送过你,实在很不好意思。”白绍擎温文儒雅,常给人和煦的亲切感。 “白先生,真的不用了,还有,叫我玄霜就好。”她仍是推辞,不过脸上的笑容因为白绍擎的善意而回应着。 “那好吧!”白绍擎领着她往电梯走去,一边与她闲聊生活上的近况,或许真是因为两人的性情相似,谈话的风格就这么不谋而合,即便是简单的对话,也有令人会心一笑的时候。 经过办公室时,司徒玄霜含笑的眼眸直觉的往一旁看去,一个高大的背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黑色的衬衫让一个堪称是衣架子的身体撑起,袖子随性的被卷上手臂,露出被阳光洗礼的肤色。 男子潇洒的靠在办公室里的工作平台上,一手撑起下颚,另一手则夹着一支笔,笔在手指间零活的转动着,视线锁住他对面站着的两个人。 但见那两人不约而同的蹙眉,口中喃喃诉说着搁置在平台上的文件内容。 只见背对着的男子不满意的摇摇头,那两人眉头又更进一步的深锁。 “你们的工作很忙?”司徒玄霜问着白绍擎。 “卖创意的工作是有压力的,一旦脑子挤不出适合的东西,痛苦就这样无止境的循环,直到新的点子出现为止。” “广告人真辛苦!”司徒玄霜露出钦佩的眼神。 也许是意识到白绍擎、司徒玄霜两人的停留,工作平台前的三个人停下讨论的话题,面对着走道的两人将视线移了过来,率先开口打招呼,“白总,司徒老师!” 白绍擎点点头,司徒玄霜则露出一贯的笑。 因为听见他们的称呼,背对着的黑衣男子循着目光别过身来。 司徒玄霜一看清楚那曾短暂吸引她注意的黑衣男子后,恬静的笑容就这么在嘴边僵住,露出尴尬、抗拒、怨怼……的复杂神情。 白绍卿挑挑眉,脸色开始阴沉。 敏锐的白绍擎察觉了司徒玄霜的不自在,继而看着弟弟阴沉的脸色,他不由得好奇的打量两人之间的不明暗流。 白绍卿维持着单手撑颚的姿势,眼神散发着不明所以的情绪,惟一可以断定的是,那如火般的视线是锁定在司徒玄霜身上。 司徒玄霜一双眼睛不安的躲避着他的注视,最后不得已对白绍擎推说:“你们继续忙吧!我先走了。” 靶觉白绍卿逼人的气息不断的袭来,一双眼睛像着火似的,司徒玄霜转身便要离去,却在情急之下,差点撞上迎面而来抱着一堆资料的人,况且那堆资料足足有半个人高呢! 白绍擎机警的拉住她,及时阻止一场纸张飞扬的办公室混乱,“小心!” 司徒玄霜微赧着脸,直道歉,“对不起、对……,,眼角余光瞥见白绍卿揶揄的笑容,更让她紧张得无地自容,心理的怨气更是油然而生。 “没事,我送你去搭车吧!”白绍擎不知道她和弟弟之间的秘密,他只知道,尽速把她带离开就对了,他可不希望看到办公室里资料纸张满天飞舞的混乱场面。 一路上仔细打量着身旁不甚平静的人,司徒玄霜似乎很紧张,脸色还微愠着。 把她送上了计程车,白绍擎走回公司一楼的大厅,直觉的抬头往上一看,玻璃栏杆前有一抹黑色的身影驻足,是绍卿? ☆☆☆☆☆ 确定她上了计程车后,白绍卿显然一刻都待不住,撇下百万元的case,搭着电梯往地下停车场去,足足有一个月的时间不在台北,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希望见到她,时时刻刻都会想起她白色的身影,还有那天离去时的那滴泪…… 方才她跟大哥的谈话内容似乎很有趣,因为她连眼睛都跟着笑了,而她好像不曾在他面前露出会心的微笑,一思及此,他的眼神又黯淡、阴沉了,她的美好,他只愿独享,就是亲如兄弟,也不可以! 车子快速的在市区的街道上驰骋,像是要宣泄他的情绪,连续几个迂回的急速旋转后在司徒太极学院门口停下,白绍卿优雅的倾身靠在方向盘上,闽眼等候。 约莫半晌,后方街道驶来一辆黄色的计程车,倏地停在他车子后面,熟悉的白色身影走下车,白绍卿睁开眼睛,嘴角轻扯。 等待计程车离去后,他打开车门喊道:“司徒玄霜!” 抵在大门的右手还来不及推开门,她惊讶的转过身,眼睛就这么不经意的对上她躲了一个月的人。 一眼看穿她意图窜逃的念头,白绍卿趴在车顶冷冷的威胁,“快上车,别让我亲自抓人。” “有什么事?”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他怎么可能比她先到?实在太可怕了! 不否认,她是有点怕他的,怕他侵略的暴风会席卷她整个人生,怕他的狂傲会灼伤她,但是也气恼他不庄重的态度,她怕他,即使现在已经站在家们口,该是令她感到安全的地方,可只消他一个眼神,她就浑身不自在,神经紧张的想逃。 “快上车——”他又要变脸了,习于掌控的白绍卿,一旦面对他所无法掌控的事,他就忍不住变脸。 “不要!我要进去了。”她态度也坚持了。 到现在,她仍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招惹到这个恶魔,害自己不是被扔进计程车,就是让他嘲讽、捉弄得不知所措,更甚至委屈的落泪。 白绍卿阴沉的目光瞅着她,几个跨步,她的手腕便被扣在他厚实的掌中,不得动弹,整个人被他拖向车子。 “放开我——”她挣扎着。 “上车,我保证,今天不会让你错过上课的时间,但是如果你再继续挣扎,我们就耗到三更半夜。”他的脸在她面前两公分处停下。 车门打开,司徒玄霜只得硬着头皮坐上前座的位于。 “系上安全带。”他命令着。 “白绍卿,你要带我去哪里?”她气急败坏的问。 他只是抛了个不羁的笑,随即踩着油门急速离去。 加速的冲击害她又差点亲上挡风玻璃,不过幸好这次有安全带稳住她的身子。 司徒玄霜挫败的吁了口气,别过脸表达她的不满,心想,这白绍卿前辈子一定是个偷儿、坏蛋,现在才会如此擅于干掳人勒赎的勾当。 ☆☆☆ 两人又较劲着耐心,都在等谁会先开口,车内的气氛又陷入沉默…… 许久,白绍卿先开口,“你跟我大哥聊什么?”话一出,他就后悔了,他这样子简直就像个爱吃醋的男人,成天追问着女人跟谁说话、说什么…… 司徒玄霜呆愣的看着他,“没说什么,就聊聊你们公司的情况而已。” 白绍卿侧着身子,一手撑在方向盘上,好整以暇的瞅着司徒玄霜,心里还因为她的回答而有些在意。 “你看什么?” 不假思索,白绍卿便对她做出不合理的要求,“以后不准你跟我大哥说话,除非……”他停下思索一会儿,“总之就是不准。” “为什么?”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要求,难道她真那么令人讨厌?两道柳眉微微皱起。 见她眉头皱拢,白绍卿以为她是舍不得,粗声说:“你喜欢绍擎?” “白先生很温和,跟他说话很轻松……”他的眼神令人感到压力,司徒玄霜不由得越说越小声。 “那我呢?”他咬紧牙问。 她竟不知怎么回答,只是睁大眼睛,无言凝睇。该说他可恶?还是说他令人气闷?还是该说她觉得他是个鸭霸的坏蛋? 白绍卿又变脸了,像要刮起台风似的骇人、他扯过她的手臂,锐利的眸子停驻在她脸上。 “白、白绍卿……”他又怎么了? 差一点,他就冲动要拧碎眼前这个女人了,看她眼底流露出无助的样子,白绍卿忿忿的甩开她的手。 “下车。”,他率先打开车门下去。 揉揉被他拧疼的手臂,默默的跟着他下车,她不敢发问,只能照做。 白绍卿在草地上坐下,那姿势很帅气潇洒,因为久久不见她过来,他又要动肝火了,“司徒玄霜!” “哼!”她噘着嘴走去。 “过来坐下。” 细微的寨宰声传来,她顺从的在他身边坐下,“白绍卿……” “什么事?”凉风徐徐,吹散了他不少怒气。 她又迟疑着。 “有什么事快说,别拖拖拉拉的,你该不会练了太极拳,连人都变得温吞了吧!” 这或许是人的一种劣根性,就是见不得别人的泱泱气度、气定神闲,因为这样好像显现出自己的渺小、微不足道,所以他老爱跟她起冲突,就为了搅乱那一池平静的湖水。 “不是,”说到太极,她就忍不住起而捍卫,“我只是想问你,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讨厌?”他睨了她一眼,随即狂妄的笑着,“谁告诉你我讨厌你了?” “那你为什么常对我发脾气,还捉弄我?” “我承认我是故意戏弄你这个名闻遐迩的太极女,至于发脾气……是人都会有脾气,只是我发挥的淋漓尽致些罢了。”他随性的拨弄着头发,骄傲得很。“你老是气定神闲跟个小老太婆似的,根本不像个正常人。” “不像正常人?”习惯了恬静的自己,她不明白这样有什么不对,人不都该这样吗?为什么要有大起大落的情绪起伏?而且他竟然说她像个小老太婆!难道爱捉弄人就正常吗? ‘‘你快像神仙了,一点情绪的波澜都没有。”他揶揄着。 “才不是,是你太容易生气了,你该练练太极拳休养生息的。” “练太极拳?”他一哂,“除非你亲自教我,否则我拒绝。” “可以啊!以后我到你们公司的时候,你一起来啊!”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练太极拳的要求,司徒玄霜随即热络的邀他。 “不,我要求一对一教学。”随性的往后一躺,他让身体在草地上完全的放松。 “可是……” “以后每天这个时间,我们就在这里练习。”他又独断的作出决定。 “但是……” “我会去接你。”闭上眼不看她,代表他拒绝讨价还价。 司徒玄霜瞥了他一眼,明白多说无益,索性回过脸望着山下的风景。 迎面而来的风吹扬着她的长发,拂上他的脸,白绍卿一把握住,“这个月没空捉弄你,你过得很高兴吧?” “啊?”她回过头,发现自己的长发正握在他手里,算了,只要他别扯痛她就好。 “你工作很忙?” “嗯,这个月忙着四处出差,所以没机会欺负你。”他揉揉手中细致的发丝,“你的头发有多长?” “到小腿吧!”因为眺望着山下美景,所以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二话不说,他取下她用来固定头发的簪子,下一秒,黑瀑般的长发松散着,自由的在风里飘扬,阵阵发香也随之飘散。 “啊我的簪子!”她急得压住头发。 才说这个月忙得没空捉弄她,现在他又故态复萌了!就知道他死性不改,存心要捉弄她。 白绍卿拉她站起身,为的就是要瞧瞧她头发的长度,顽皮的风四起,纷纷将她的发丝吹拂向他的脸,让他鼻息间充斥着她的发香。 “你太可恶了,老弄乱我的头发!为什么你和白先生个性差这么多?”司徒玄霜压住乱飞的头发直接说着。 没有别的意思,只直觉说两兄弟的态度差异,孰料,这又点燃了他的怒火。 听闻她的话后,白绍卿脸上再度如覆上千年寒冰似的,阴沉得骇人,倏地挥开她的长发,一脸阴狠的瞪着她。 “你怎么了?”他又生气了吗?她畏惧的看着他。 他气势惊人的逼近,“司徒玄霜——”这声叫唤全是从齿缝里进出。 他狂风般来去的脾气实在叫人捉模不定,司徒玄霜直觉往后退去,想避开他。 他大掌扣住她的后脑,挟带着狂狷的霸气欺身靠近,侵略的唇就这么堵住她微启的小口,吻得她吃疼。 她疼得蹙眉,使劲的想推开他,虽然她的拳法精练,却也不能撼动他分毫,最末,委屈的眼泪落下,这才惊醒了他。 松开了对她的欺凌,他仍怒意未消,冷肃的看着她下唇上的血珠、眼眶里楚楚动人的泪水。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后,他弃械投降,他缓缓走上前,她却害怕的退了一步,“你不要过来——”唇上的血珠红艳艳的凝聚着。 他恍若未闻,锁定视线,笔直的走近她,一手抬起她的下颚,另一只手的拇指则温柔的拭去她的眼泪,“对不起—….” 大手一揽,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中,一会儿又松开拥抱,端详着她梨花带泪的脸,低头吸吮唇上的血珠。 模糊的视线看着他的脸逼近,她惊愕的望着他,嘴唇因为困惑而形成小圆形,反倒方便了他长驱宜人的品尝。 她睁大眼睛,望着相距只有两公分不到的脸,彼此的呼吸混淆在一起,那惑人、挑逗的舌恣意在她口中翻转着…… 看着她不知所措的瞪大眼睛,白绍卿不断用深邃的眼神迷惑着她,非得让她完全沉沦不可,她的四肢瘫软,只能依附在他身上。 亲蔫的接吻,两人的视线都没有错开…… 就在两人濒临缺氧的前一秒钟,白绍卿离开了令人眷恋的唇,还给两人呼吸的空间。 “你是我先发现的,你只能看着我一个男人,只能属于我一个人……”落拓不羁的姿态,宜示他的所有。 她脑子浑浑噩噩的不知如何回应,只是羞赧着脸,大口的喘着气,双手抵在两人之间,分隔出一些距离。 白绍卿搂开她的手将脸埋在她颈窝,有意无意的磨蹭着,汲取她身上淡雅的檀香味儿,手则不断的抚模着那头长发。 “白绍卿……”她怯怯的嗓音,不断的扭动颈子,闪躲他的捉弄。 “嗯?”他的声音低沉、慵懒。 “你、你怎么可以……” 他拉开两人的距离,睨着她,“为什么不可以?哈——哈——你逃不掉了。”邪佞的笑容漾起。 “可是……” “又可是!你除了会说可是、但是,还有什么其他措辞?”他沉声问。 她无言以对。 “司徒玄霜。”他唤着。 “啊……”她别扭的拂着过长的头发。 “你没男朋友对吧?” 司徒玄霜摇摇头,心想,是没有,可那又怎么样? “我再一次叮咛你——” “什么?”她凝望着他,手不自觉的抚着受伤的唇瓣。 “以后不准跟其他男人说话。”他语调很霸气,全无转圈的余地。 “为什么?”她惊呼抗议。 “因为从现在起,我是你的男朋友,再让我抓到一次你跟别的男人说话,我就整得你泪眼汪汪。”他哑声威胁道。 男朋友!这是什么条规?他怎么可以这么鸭霸?司徒玄霜拧着眉,哀怨的看着这非亲非故,却又独裁规范她的家伙,心因为那三个宇而加速的跳动着。 “上车。”他半是挟持的姿态将她推上车子的后座,自己跟着进来。 “要回去了吧?”今天太混乱了,她该好好想想。 “等一下,我想休息一下。”大掌将她的长发全拢到面前,让她舒服的坐着,他又毫无预警的躺在她腿上。 “白绍……” “吁——”他将食指抵在嘴上,制止她的话。 白绍卿嚣张的恶魔行径,将脸面对着她的月复部,不顾她面红耳赤的尴尬,安稳的睡了个小觉。 第四章 “绍”广告公司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幻灯片正播放着,解说的人则配合说明这次的行销策略,以白绍卿为首共五、六个人,专注的看着现阶段的成效o “这次新车广告的诉求是希望利用旧有的观念来烘托车子的跨时代、引领潮流先锋的重要性……”一个声音徐缓解说影片传递的概念。 当幻灯片播放完毕,灯光重新亮起,白绍卿沉默的深思着。许久,“广告的内容是希望强调出新旧交替的黄金点,衬托出商品的新颖、重要性。”白绍卿说着自己的意见,“我觉得这个内容还不行,完全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不够强烈!” “单凭音乐、几个简单画面,要做出那样强烈的对比,似乎不容易……”其中一人琢磨着替代的可行性。 “如果找出一个代表性的人物,是不是会好一些?”又一个人提议。 “嗯,会比现在的好。”白绍卿靠坐在椅背上,“大家再激荡一下,今天要把更改的形态定下来。,’ 一阵热烈的讨论,“总监,”最角落的同事灵光一闪,“我们可以请司徒老师帮忙!" “司徒玄霜?”白绍卿玩味的撑着下颚,示意下属继续说下去。 “没错!司徒老师和她妹妹是着名的‘太极女’,她在太极拳的领域上造诣高深,而且她是年轻人,所以我觉得她可以代表旧有的与新兴之间的一种传承,这比我们借用过去的情境、音乐来衬托效果会更好。” “好像满可行的喔!”有人覆议。 思绪随即浮现她打着太极拳时的独特神态,气定神闲的小老太婆样,白绍卿露出满意的微笑,“好,就照你们说的去做吧!下午把相关资料呈过来。” “是。”众人因为曙光乍现,而兴奋的精神抖擞。 大家一窝锋的散去后,白绍卿缓缓的踅回办公室,一听别人说起她,白绍卿又迫不及待想跟她见见面,顺便捉弄一下这好脾气的小女人,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电话拨了他熟悉的号码。 “喂、喂,司徒太极学院,找谁?”是女子的声音,但不是司徒玄霜,因为这声音听来有些顽皮、鬼灵精怪却还带点冷然。 “我找司徒玄霜。” “玄霜?”女子迟疑了一下,随即嚷着,“玄霜,接电话!” “喔。”这才是她的应答声,一贯的温柔与和善。 细微的走路声响透过话筒而来。 “喂,我是玄霜。”轻轻柔柔的声音,果然符合印象中的她。 “老师,该上课了。”他吊儿郎当的说。 “啊,是你?”她显然吓了一跳。 “二十分钟后,门口见。” “二十分钟?怎么……”她还在嚷嚷,他却已经挂上电话了。 二十分钟,怎么可能?这人该不会又超速行驶吧? 她有些闪神的走在回廊上,接着走进最底端的房间。 一会儿该怎么跟他见面?昨天他突然吻她,又说他是她的男朋友,可是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拖拖拉拉的套上棉袜,穿上绣鞋,取下簪子重新梳拢头发,心中虽还犹豫着,可脚步却已经先一步作出决定,往门口走去,站在门口,一声紧急煞车的刺耳声响,车子骤然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他的脸,“上车。”看他笑的,心情似乎挺好的。 她有些迟疑,但仍是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沉默,窗外的景致又来到熟悉的山上。 密闭空间里的气氛很暖昧,司徒玄霜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抢先说:“下来,开始练习。” 看着她不安的样子,白绍卿得意的打开车门,来到前方的空地。“快教吧,趁我还未改变心意前。”他扬起一抹邪佞又骄傲的笑容。 她轻松挥摆双臂,震齐衣袖示范,配合脚下的步伐,又是流畅、优美的姿态展现,“先从吐纳练起,深深的吸气,让月复部跟随吸气的动作胀起,如此反复。” 白绍卿面对着她,跟随她的口令动作着,心想,别人练太极是因为要休养生息,他练太极主因是为了女人,如果张三丰知道,不知会如何想啊? 司徒玄霜含蓄的看着他,他的耐力比广告公司那些人好多了,其实他也挺有练太极的慧根,想不到他这性情堪称急躁的人,也能心平气和的练起太极拳。 迎面而来的山风凉爽宜人,两人借由身体的摆动中进行着另类的交流。 结束练习,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 “最近有一个新的广告。”看了她一眼。 “嗯?”手绢拭着汗。· “大家想请你来担纲演出。” 手停在半空中,她不解的看着他。 “请你在广告中打太极拳。” “可是……” “又可是,请不要对我有这么多疑惑好吗?” “很奇怪!”对着镜头表演,她实在不习惯也觉得别扭。 “只要像你上课时的样子就行了。” 犹豫着,因为她仍觉得那样很不自在。倏地,他靠了过去压低音量说:“不准你说不!” “你很霸道。” “没错,我就是。”沉寂不过几小时的霸气显然是复发了。 瞅了他一眼,无言抗议。 他又伸手取下她的簪子,弄散她的发髻。 “白绍……”话未说完,他这登徒子便封住她的唇。 这次的吻,霸道中带点温柔,让她无力招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攫住自己的唇,不断的加深·.…. 激吻后,她脑子一片空白,只是垂首不断喘气。 他很得意,得意他的吻让她乱了方寸,接着他又躺在她腿上,独享着他身为男友的权利,虽然这是他自己硬争取来的身份,可她也没反对不是吗?一抹邪气的笑容漾起…… ☆☆☆☆ 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后,白绍卿心情愉悦的在空中弹指发出清脆的声响,脚下一蹬,椅子因而三百六十度的转了一圈儿,下一秒,他持起外套,随手抓着车钥匙往外走去,办公室里大伙儿仍埋首奋战,他随意一瞥后便悄悄的离开。 近来,不管星期假日或是上班时间,只要是下午傍晚的时刻,他就会习惯性的想离开公司,开车四处兜兜。 车子惯性的转变、前进、转弯、前进…… 不一会儿,他又将车子停在离太极学院不远的一条巷道里。 下午四点钟,熟悉的白色身影又从书店步出,白绍卿靠在椅背上,正在心里估量着一会儿怎么吓唬她。 蓦地,一阵嚷嚷的叫唤声尾随着她从书店出来,“玄霜——玄霜——” 循声用视线一扫,是一个男人!白绍卿不动声色,仅以敏锐的视线迅速的对准目标,上上下下的来回扫射了不下数十次。 “玄霜——”那人往前追着。 连续几声的叫唤,但见司徒玄霜停下脚步,别过脸对着那个陌生男人露出带着惊讶表情,接着又露出柔和的笑容,寒暄后两人肩并肩的往前走去。 微愠的视线紧锁着人行道上的两个人,看她笑容可掬的样子似乎很陶醉在两人的交谈里,白绍卿不悦的拧住眉,脸色已越来越沉重。 打开车门,他步伐沉稳的跟着神情融洽的两人,机灵的耳朵不忘探听着两人谈话的内容,只是距离稍远,且有庞杂的行人嬉笑阻挠了他探听的内容。 “玄霜,我帮你拿吧!这些书太……”男人咧嘴笑得开朗,硬是把司徒玄霜搂在怀中的书籍全数抱了过去。 司徒玄霜仍是笑得恬静,径由那男人体贴服务,两人依旧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性聊天,玄霜特有的笑声不断的传来,仿佛没有人能阻挡两人之间良性的互动。 这家伙是谁!为什么他们说话说得这么高兴! 平常两人在一起时,也没见她这么随性,每次总非得他逗了老半天,才会勉为其难的施舍他一抹笑,她怎么可以随便对其他人绽放原本该独属于他的笑容? 思绪一转,白绍卿的眉毛已经扬高不下数十度了,这家伙怎么染指他的女人!心中一把无名火在窜烧着,白绍卿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前大跨步而去,不由分说的攫住司徒玄霜的手腕。 手骤然被抓住,司徒玄霜反射性的一反手擒拿,转而握着对方的手腕,紧邻的两只手掌各自握着各自的目标不肯放,利用手劲较量着。 “怎么了?”一旁的男子察觉异状,单手擂拳便要袭上无故侵犯司徒玄霜的家伙。 “你这小老太婆!”刻意压低噪音,低吼着对她的称谓。 先是一愣,“呃……”抬头看清来人身份,司徒玄霜惊讶的松开手,但是白绍卿却没放过她的意思。 眼角余光察觉另一只攻击的拳头虎虎生风袭来,司徒玄霜反应灵敏的用另一只手直袭而上,以手指扣住饱击的冲势,“兆智,住手。” 这一秒,三人同时僵在原处,白绍卿攫着司徒玄霜的手,司徒玄霜的另一只手则扣住叶兆智的攻击,小小的空间顿时波涛汹涌。 “他是谁?”叶兆智、白绍卿同时问。 司徒玄霜先是放开扣住叶兆智的手,接着扭扭手腕,想从白绍卿那儿缩回自己的手。 “他是谁?”他不放,白绍卿加大手劲沉声问。 他手背上青筋暴露,不难想象他的力道有多大,然而司徒玄霜只是微蹙着眉头,“你力气好大,拧痛我了,我没迟到,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不是吗?” “叫你放开你是耳背听不懂啊!”叶兆智往前跨了一步,威胁的瞪着白绍卿。 白绍卿冷着眼扫了叶兆智,松开了司徒玄霜的手腕,下一秒,这两人不约而同的进发出战斗的冲劲,揪着对方的衣襟,抡起拳头便要使劲的往对方身上招呼过去。 “住手!”司徒玄霜弓起手肘,利用肘部顶开两人。 好不容易暂时中止剑拔弩张的紧张情势,司徒玄霜连忙先推开叶兆智,“你先回去,顺道帮我把书带回去。” “玄霜,那他……” “没事的,我们认识。”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白绍卿妒火中烧,一把扯过她,“他是谁?你为什么急着打发他走?你是不是脚踏两条船怕被我发现?”一张俊朗的脸涨成猪肝色,字字句句都挟带着一股庞大的愤怒直逼司徒玄霜而来。 “不是,兆智是阿爹的学生,是我的师弟。”挥着双手,她连忙解释道。 “你们为什么那么亲密的走在一起?”他瞪着眼睛怒问。 “兆智只是帮我拿书而已。”她安抚道。 “你是哪里来的笨蛋?凭什么管玄霜的事!”叶兆智挑衅的问,手还故意搭在司徒玄霜的肩上。 “就凭我是白绍卿。”咬牙切齿满是怒意,一双眼睛瞪着那只碍眼的手,巴不得拿把菜刀将它砍下采喂流浪狗。 “兆智,别闹了,先回去。”温婉恬静的司徒玄霜难得摆起姐姐的样子,命令叶兆智赶快离开,“帮我跟阿爹说一声。” 不管叶兆智是否移动了步伐,她抢先推着白绍卿往另一个方向离开,总之能多远就多远。 ☆☆☆ “干么推我!”不悦的低吼,白绍卿转身恶狠狠的看着她。 “你今天又生什么气?”她有点畏惧的问。 “我不是告诉你以后不准跟其他男人说话?”他语调很霸气。 “可是他是阿爹的弟子,我们打小就认识,很熟的!”她小声的抗议。 “不管,不准就是不准,除非有我在你身边,下回再让我抓到你跟别的男人说话,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哑声威胁。 说完,他拎着司徒玄霜往车子的方向走去,打开车门便一古脑儿的把她塞进去,司徒玄霜像只小鸡似的被扔进了前座,东倒西歪的好不狼狈。 风声鹤唳,她不敢在他盛怒之际多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得罪他这个脾气暴躁的男人,只得狠狠的爬起身,乖乖在椅子上坐定。 白绍卿坐进驾驶座,他不马上发动车子,只是用一种霸道、威胁的眼神直瞅着她,那种不明所以的恐惧比被他大吼大叫还令人害怕,司徒玄霜不小心触及他的眼神,随即低头回避,一径的往椅背靠去。 这样僵持了半个小时,他还不肯罢休,但是司徒玄霜已经是紧张的汗流浃背,濡湿了一身衣衫。 “你……你又怎么了?”她语无伦次的探问。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分明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白绍卿恶作剧的念头一起,显然又跃跃欲试。 “你在怕什么?”他低哑着声音问,脸越靠越近。 “嗯……没有……”她低头掩饰。 老实说,她实在怕他怕得要死,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捉模他的心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暴怒的情绪,还有…… “哈——哈——哈——”他突然朗声大笑,笑得司徒玄霜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她还来不及反应,随即他又收敛笑容,严肃的看着她,“我不跟别人分享,任何人、事、物都是如此。”他的手抚上她的脸,轻轻的抚着那细致的脸部线条,却又是老半天不吭声。 密闭的空间,无言以对的热切眼神,司徒玄霜紧张的心脏怦怦乱跳。 在她仍恍惚失神尚未回魂时,白绍卿突然发动车子往前疾驰而去,来不及反应的司徒玄霜又再一次毫无预警的擅上了前方的挡风玻璃。 “唔……”她吃痛的捂着前额。 又是惨无人道的惩罚!白绍卿老爱用这种突如其来的捉弄回报她的不经意的犯规犯到他的家规! “把安全带扣上,别拖累我被罚款。”他恶声恶气的警告着。 司徒玄霜偷瞄了他一眼,喃喃自语,明明就担心她的安全,却老是这样拐弯的戏弄她,事后又强迫性的要人顺从,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竟会教出白绍卿这样怪里怪气的小孩? 他哥哥白绍擎看来一切都很正常,但是白绍卿却是怪到不能言说的地步,真是天差地别的两兄弟! 半晌,“下车,今天你耽误了我的上课时间,得赔偿我的损失。”白绍卿无礼的要求着。 “才没有!是你自己……”司徒玄霜原想为自己辩驳的,可是一触及他审视的目光,想说的话全都梗在喉咙上下不得。 粗里粗气的拉过她,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略微红肿的前额慢慢的推揉着,虽没有言语,但是却很窝心。 “白绍卿……” “嗯?” “兆智真的只是个小师弟而已,你何必生气……”她嗫嚅的问。 “一样,只要是男人都不准。”他停下推揉的动作,一双眼睛直望着仍旧不明白的她。 “可是……” “没啥好可是的。”径自阻断她的话。 “但是……”她还想说些什么。 他又拧眉,“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可是、但是?烦不烦啊?” 她语塞,只是用深潭似的眼眸瞅着他。 “还看,快上课!”他猛地恫赫一声。 “喔。”快速盘好头发,生怕又惹他不快。不懂他的脾气为什么会这么坏,她走向前,“今天从‘双并旋转’、:双分旋转,开始练习起。” 白绍卿乖乖的在一旁揣摩着她的肢体动作,压低重心随着手部的动作移动身体,现在他是听话的学生,而不是颐指气使的家伙。 他不吭声,只是依照她的指示将手掌外翻,延伸着臂膀,反复练习许久,两人皆已沁出汗水。 白绍卿收拢动作后,眼睛仔细端详着她细长、白皙的手臂,长度过腰的头发再度让她盘圈在她的颈子上,有好几次,白绍卿天真的希望自己是那些备受呵护的长发,有幸能这么接近着她。 “坐下。” 她顺从的坐在他身边的草地上,拿出白绢擦拭着两颊的汗珠,不经意的瞥了眼同样一身汗的白绍卿,她迟疑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白绢,犹豫一会儿,她将握着白绢的手伸出。 白绍卿看了她一眼,只是无赖的将自己的脸凑近。 “咦?” “你这笨女人,我是你的男朋友,连帮我擦汗也不会吗?”没好气的骂她。 迟疑的看着他,司徒玄霜退却的略微缩回自己的手,可是下一秒又在他的凶狠的注视之下,胆战心惊的拭着他的汗水。 “白、白绍卿……” “干么?”他握住她忙碌的手。 “你为什么硬要当我的男朋友?”老早就要问他了,只是在她犹豫之下今天才问出口。 睨了她一眼,像是在指责她的不解风情,“我高兴!怎么!我高攀不起吗!” 他起身不想再说,只是把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司徒玄霜把手搭上他伸出的掌心,感觉他使劲一扯,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将她拉起身。 “时间还早,晚一点再离开。” “喔。” 她又被他推进车子的后座,而他则是依然故我的躺在她腿上,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搂着她的腰小憩。 “你又要睡觉了?”她仍是面红耳赤的不知所措。 “对啦!小老太婆。”他将脸埋在她身上,气闷的说。 司徒玄霜只能被动的坐在位于上,紧张万分的等着他睡着,他喜欢枕在她腿上睡觉,可是这样的靠近却总是让她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十分钟后,当规律的呼吸传来,司徒玄霜以为他已经熟睡,稍稍松懈了心情,低头看着他的侧脸,说真的,他还真长得不较呢!浓浓的眉、高挺的鼻子、刚毅有型的脸……只是脾气起伏太大,有点骇人罢了! 虽然他时常暴躁得像只喷火的恐龙,可是现下的他分明像个孩子——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常常任性的让人不知所措,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一想到此,她掩不住嘴角轻泄的笑意,索性模模他这出自名师之手的发型。 “笨女人,当你男朋友是看得起你!”他闷闷的声音突然窜出。 “啊!你还没睡着?”她讶异的问。 白绍卿眼神轻蔑的扫了她一眼,随即咒骂着,“啰嗦!” 无辜的望着他,这人真是怪,老爱这样训人…… 第五章 例行性的见面,司徒玄霜抱着一堆书籍坐在前座。 “说你是小老太婆一点都不为过。”他拽拽的说。 “随便你。”她不以为意,反正他就是那副凶巴巴的样子,习以为常了。 随便我?这女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样跟他说话。白绍卿挑眉瞥了她一眼。 “下个星期把时间空出来。” “有事吗?” “废话!”他没好气的回答。 “你怎么那么凶……”她有点委屈的看着他凶狠的表情。 他稍稍柔和脸上的线条,“上次跟你说要拍广告,预计下星期要进棚。” “嗯?”她一愣。 “你敢忘了?”他的声音又瞬间增大。 “不是忘了,只是没想到是真的。”她澄清。她心思缜密,怎么可能健忘? 一个急转弯,车子利落的停在固定的位置上解开安全带往她面前一倾,“我几时骗过你了?” 咦?是没有,只是爱捉弄人而已,她偷偷想着,抱着书小心的下车。 “你今天怎么没盘头发?簪子呢?”他嫌恶的扯扯她的橡皮筋。 “断了,降雪不小心踩断我的簪子,所以只好用橡皮筋扎着,这阵子,降雪这丫头不知道在闹啥脾气,阴沉沉的。” “难看。”二话不说,他便动手扯下她的橡皮筋。 ‘轻一点,会扯断头发啦!”这粗枝大叶的家伙,老是笨手笨脚的把她头皮扯得发麻。 在他的坚持之下,受困的头发终于得到自由,迎风随意飞扬,他靠近她的颈窝处,亲呢的闻着她的发香。 “你……”她逃避的往一旁缩着。 白绍卿使坏的一口含住她珠圆玉润的耳垂,存心让她动弹不得。 在她恍惚失神之际,他又突然越过她手臂指着她的书上其中一段问:“这什么意思?” 她酡红双颊不断的深呼吸,“其动如玉环之无端,绵绵不绝且变动不居,即是在旋转的动作中,身体由内而外逐渐松透,旋转的圈圈由大而小,至极细致时,即如继丝,运转的方式如一个圈圈套着一个圈圈,逐渐向前推进……”克制想逃的念头,逼自己专心讲解。 “你看了不少拳经书籍吧?” “这是融合老庄思想、道家练气的功法,单练外在的功势无法达到内外合一的体会,所以有时必须借由拳经书籍上的论述,增加体认、了解。”她不由得闪躲着他对她的亲呢举动。 白绍卿,对女人向来是可有可无,但是司徒玄霜这样的女人却轻易勾起他想征服的念头,第一次,他觉得太极拳不单是老人家玩的东西,因为她可以把太极拳使得像跳舞般曼妙,像无数的圆同时旋转般出神入化,刚柔并济的身躯带有独特的韵味。 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就觉得心情威好,强迫的阖上她手里的书籍,“这些东西改天再看,带你去玩。” 他说风即是雨,拉起她的手,将那一堆死气沉沉的古书拳经都扔进后座,随即将车子落了锁,两人徒步往马路另一端葱郁的林地走去。 马路护栏下是一条泥巴小径,在树木的遮掩下,一般人很少会蛀章到这条小径。 “去哪?” “别啰嗦,跟我走就是了。”他制止她爱发问的嘴巴,拉着她沿着草堆里的泥土路一直往里边走去。 树萌的遮掩下,显得十分凉爽,惟独这小路实在崎岖,走来有点辛苦,而且她还得忙着拨开她那一头长及小腿的头发。 “白绍卿,先把橡皮筋还我,否则头发会跟这些草缠住!” 他总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一扁,他不情愿的抓拢她的头发,径自帮她那头长发绕了三折绑住。 “谢谢。”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让白绍卿一时间看得发愣。 “怎么了?’’ 他收敛自己的视线,“没有,继续走吧!” “喔。”手握着手,两人直往水源地的目的地走去。 小径上上下下的继而还有石阶,月兑离那羊肠小径.总算看见一条石砌道路,淙淙的流水声随着两人的步伐越来越清晰,那沁凉的水声让人不由得心生向往。 “到了。”白绍卿宣布。 她越过白绍卿的身子,来到清澈见底的山涧旁,眼神进发着晶亮的光芒,“怎么下去?附近好像都围住了。”她有点失望。 “翻墙不会啊!”他卷起袖子,脚下一蹬便翻上那不高不低的护栏,伸出手,“过来,我拉你。” 原本还有些犹豫,可是那清澈见底的溪水的确让她很心动,一咬唇,她伸出手交给白绍卿,在他的协助之下,她轻而易举的爬上去,接着两人又一同跳下,直奔那潺流的溪水。 坐在大石头上,白绍卿迅速的月兑下衬衫、鞋袜,光果的上身,肌理线条分明,肩膀厚实,那肤色实在健康好看。 “你要下去?”看着他的举动,她惊讶的问。 “废话,来到这里不下去游泳的是笨蛋!’’ “可是……”她思忖,万一衣服湿了怎么办? 不理会她的犹豫,索性拉过她的小脚,帮她退去那双精致的绣鞋、白色袜子。 “啊!别月兑我的鞋啊——”她抓住他的手连忙制止。 “刚刚走来都弄脏了,顺便在溪里清洗干净。’他动作迅速的退下她的鞋袜,接着又卷高她的裤管,膝盖以下白皙、完美的小腿与足踝全都露出来。 “可是……” 又是可是!他眼神一凛,司徒玄霜马上识相的住嘴。 “下来玩。”他命令。 “喔。”小心翼翼的踩着石头,往那冰凉的水里走去。 酷热的天气,双脚得以泡在水里消暑,实在令人心旷神怡,司徒玄霜拘谨的个性在白绍卿潜移默化的激荡下,总算露出了那被囚禁许久的玩心,站在水中,两人一来一往的互泼着水,即使已经是浑身湿淋淋了,还是乐此不疲。 “不公平!你把我衣服弄湿。”她双手掩面,仍挡不住那如柱的水从头上落下。 “如果你要月兑衣服我可以接受。”白绍卿轻佻的笑着。 “休想!”她反击他两个掌心的水。 白绍卿往前跨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搂住她,便往后面水深较深的地方倒下去,两人一起没入水里。 再窜出,司徒玄霜忙不迭地趴在他肩膀上猛咳着,那突然的落水差点吓死她这只旱鸭子,“咳——咳——咳——” “哈——哈——笨蛋!”他朗声嘲笑怀中的落汤鸡。 “你这可恶的家伙……咳——”她的脸呛得通红。 “嘻……”他得意的撩开她贴在脸上的发丝,准确的在她眉间一吻,“以后都要乖乖的,再乱泼我水,我就带你潜到水底送给海龙王当小妾。”威吓着她。 “胡说,才没有你说的海龙王……” 挣开他的怀抱,抚去脸上滴滴答答的水珠,退到一旁的石头上,无助的看着自己一身湿淋淋的狼狈样。 “会不会游泳?”他突地一问。 “不会。” “吱,你除了会打拳,还会什么运动?”他轻哂着。 “嗯……”她认真的思考着,下一秒,她挫败的摇头,“好像没有……” “哈——哈——哈——”白绍卿大声的嘲笑她,随即一个纵身,身体灵活的没入水中,像只姣龙在水中灵活的优游着。 反观自己湿淋淋的一身、狼狈的模样,司徒玄霜索性解开头发的束缚,让那一头的长发随着水流洗涤着,接着她连那双沾满脏污的绣鞋都拿来清洗一翻,反正都浑身湿答答了,不在乎再多沾点水了。 阳光从树木的枝妍疏疏密密的洒落,照得水面闪闪发光,照得她脸蛋熠熠生辉,双脚泡在水中,以指代梳来回的梳整着头发,这一幕的司徒玄霜宛若下凡戏水的仙子,一身素白,灵气逼人。 白绍卿从水中窜出,便瞧见她令人眩目的样子,令人不由得想朝她走去,他不想惊扰她恬静的样子。 恬静!他原先最讨厌她的恬静,现在反倒被她的恬静给吸引了! 他无声无息的从她身后搂住她,引来她的惊呼。 “啊——”她旋过身面对他。 白绍卿只是淡淡的一笑,把她搂在怀里,不发一语。 她错愕的动也不敢动,只是顺从的由他把自己搂得紧紧的,两人在水中互偎着。 这时候,她有一种被呵护、被爱的感觉,两人的贴近,心跳声相互呼应…… 搂着她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平常都是他枕在她腿上,这次换她枕在他结实的腿上,他把手指在她发间来回的梳拢着,除了接吻,这是他们另一种亲蔫的表现。 “我教你游泳好不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好好听。 “现在?”她枕在他腿上笑问。 “当然!”掌心毫不留情的击着她的额头。 才说自己有一种被呵护、被爱的感觉,现在他又这么粗鲁,真是…… 他抱起她往水深的地方走去。 “白绍卿,我自己走。” 他只是笑,笑得有点诡异…… 话才说完不到五秒钟,搂在腰上的手往前一甩,司徒玄霜毫无预警的被扔进水中,她的身体完全没入水中,只剩下两只手在水面上仓皇的摆动、求救,因为她已经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了。 看着她求救、摆动的手的高度一直往下降,恶作剧的白绍卿邪气的一笑,纵身潜入水中,将濒临溺毙的司徒玄霜即时解救上来。 “咳——白绍卿,你……你不是说,咳——”她痛苦的猛拍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猛咳着。 “闭嘴!”他抢先阻止她叨叨絮絮的说话,帮她拍抚着背调顺气息。 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总算平复下来。“不是说要教我游泳,怎么把我扔进水里?”埋怨道。 “学游泳的最佳方式就是让一个人濒临死亡,四肢会因为求生本能而快速摆动。”他言之凿凿。 “胡说!” 一天之内接连两次溺水,最倒霉的不过如此吧! ‘‘算了,要你这个旱鸭子马上学会游泳简直比登天还难。”他歹毒的摇摇头,佯装无奈的拉着她一同坐在浅水处。 “衣服都湿了……”她故意甩着袖子上的水,弄得他满脸是水。 “有什么关系!”他潇洒的很,任凭水滴洒满脸。 突然的揽过她,让她枕在腿上,乌黑的长发顺着水流一路蜿蜒而下,她的头发像黑色的流水,潺潺的流着。 他张着手指抚着那头柔软的乌丝,邪佞的笑容后是他深情的眼神逼近,她来不及反应,吻就这么封住她。 水让衣服紧贴着身体,他无端的吻得渴切,像是心中的火瞬间被点燃了,身体的碰触是那么的明显、火热,他濒临失控的手掌抚遍她身体的曲线,解开她衣襟上的盘扣,唇顺着颈子蜿蜒而下…… 当他的手探入衣内,司徒玄霜霎时一怔,“白绍卿……不行……”她抗拒着他如火般的热吻,香腮绯红。 半晌,他停止了惹火的抚触、激吻,只是手掌仍轻佻的贴着她衣下的肌肤,静望着她娇羞的脸,“如果再继续下去,我想今天会是我们……” 捂住他的嘴,脸上红霞满,她心悸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太荒唐了,她怎么可以随便就……她的心又跳得控制不住了。 “喂,你有没有说过我是你的谁?” “咦?”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率性的甩去发梢的水,“我是你的男朋友吧?” “你说过了。” “那你懂不懂撒娇啊?偶尔也要说你爱我之类的话。”白绍卿沉着脸说。 “我……”司徒玄霜觉得很别扭。 “不说?”他眼一眯威胁着,“那我们继续刚刚的事好了。” “别、别……”她紧张的转过脸,“虽然你……你有时很凶、很会捉弄人,……可是……”吞吞吐吐的。 “可是什么?” “可是人还算……”她一时辞穷得想不出贴切的话来。 拖拖拉拉的一大堆,连个重点都没有,他实在听不下去了,“长话短说,你喜不喜欢我当你的男朋友?” “只要你不整人……还算喜欢。” 真服了这个太极女了,简单的问答她都还可以加上一堆但书!“到底喜不喜欢?”他没好气的问。 “喜欢……”她的回答有点嗫嚅。 “说你爱我。”他命令着。 “我……我爱……”她不好意思低着头,“可不可以下次再说?” “不行,你几时说完,我们就几时回去。”他又使坏。 “我、我爱你……”她蚊呐的声音,怯生生的开口。 “算了,差强人意,我们回去吧!”来日方长,他总会有机会让她心甘情愿的说着三宇的爱情告白。 她松了一口气,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准备爬上搁着鞋子的大石头。 “小心一点,这里的石子很锐利。” 白绍卿提醒的话才说完,她的痛呼马上应声而出,“啊——” “怎么了?!” “我的脚……”好疼,像是被一把锐利的刀子划过似的疼,松开他的手,她疼得蹲子,握住脚掌。 他回过头,竟看见清澈溪水夹带着鲜血潺潺的流着。 “怎么了?!”迅速的抱起她坐在一旁石头空地上,白皙的脚掌不断的有鲜血流出,染红了石头、溪水。 “好像真的割伤了。”她拧着柳眉,无助的说着。 “先压着伤口,你的手绢呢?” 她指着整齐摺好放在一旁石头上的手绢。 白绍卿拿过石头上的手绢,在水中漫湿后,托起她的脚,用手绢轻拭脚掌,鲜血依旧汩汩的流着,这伤口显然不小。 白绍卿将手绢绑住她的脚掌,但仍止不住血。 ‘‘这手绢太小了,绑不住伤口。”他沉思了一下,接着便开始解开她衣襟的盘扣。 “白绍卿!”他怎么突然解她的衣扣? “我的衬衫是干的,你换上它,我要用白衫包扎你的脚。”他简单的说明。 他迅速的月兑下她濡湿的白衫,她尴尬的不敢看他,“快穿上。” 拿过他的衬衫帮她穿上,接着白绍卿用她的白衫捆住她的脚,让血不再失控的流个不停。 “我们怎么回去?”她现在是个残兵败将,而他的衣服又给她穿上了…… 他蹲,“上来,我背你回去。” “可是……” “还在可是?快上来,不然我马上淹死你!”他露出凶狠的表情威胁她。 “喔。”她一惊,只好乖乖的伏在他背上,“对不起,绍卿……” “啰嗦!”他没好气的回她一句,“把鞋子拎好。” 虽然他总是恶狠狠的凶她,可是她仍觉得窝心, “持好了。” 沿着来时蜿蜒的山路,他背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回走,“脚还流血吗?” “好像止住了。”她唤着,“绍卿,放我下来吧!你累了吧!” “少啰嗦了,小心你的头,被树枝撞到我可不管!”他粗声粗气的吼着。 她无言的趴在他肩上…… ☆☆☆☆ 到了医院,两人狼狈的样子的确引来大家的侧目,大家对这对落水鸳鸯议论纷纷,整个医院急诊室突然闹烘烘了起来。 “她怎么样?” “你安静一点。”医生严肃的脸示意他停止急躁的发问。 她的血已经染红了白衫,要他乖乖的等这些温吞医生看出个究竟,这分明是一种折磨,急躁不安的他呆站在护士身旁,虽然他比较想站在司徒玄霜身边,不过那些护士当他是个“怪脚”,用护卫的姿态包围着司徒玄霜,让他不得近身。 “清理完伤口,马上缝合。”医生命令一下,护±们进进出出的准备缝合的药物、器具。 缝合?!有那么严重吗?司徒玄霜脸色惨白的回头找着白绍卿,想到有针要在她脚底板上缝来缝去,她就浑身无力。 “放心,我会局部麻醉。”看出她的紧张,医生不以为意,这些他早巳经看惯了。 “白绍卿……” 听见她虚弱的呼唤,白绍卿迅速的不敢耽搁一秒,马上出现在她面前,“很痛吗?” “我会怕……”她哭丧着脸。 “胆小表,怕什么!”他揉揉她的头发,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她身边,“不准你怕!” 刺痛的药水让她直想缩回自己的脚,然而力大无穷的护士们却早一步看穿她的意图,把她的脚底板紧紧的固定在位置上接受清理。 “晤……”当医生举起缝合用的针线,她浑身不停的颤抖。 “看着我!”白绍卿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霸道的把她搂在身边,还强迫她看着他。 麻药消除了疼痛,但是她仍可以依稀靶觉到针线一左一右的穿梭在她脚下,她紧张得无法专心在视着他,脸色全是不自在的恐惧,现在她发现,白绍卿再凶也没有这样恐怖!现在只能泪眼汪汪的等待恐惧离去…… “小老太婆,专心看着我,不然我要亲你了,知不知道?”先是臭着脸威胁她,接着又轻佻的恐吓她。 又是一对欢喜冤家,医生将伤口包扎好,“待会儿再打支消炎针,没事了!一个星期后来拆线,要记得吃药。” 折腾了半响,白绍卿再次蹲到她面前,“上来,我送你回去。” “喔。”顺从的伏在他背上。 两人狼狈的身影再度穿过医院长廊,远远的依稀听见两人的对话 “白绍卿。” “嗯?” “广告的事……” “我会把它延期。” “谢谢。” “你家有人在吧?” “降雪今天晚上有课,应该会在家。· “那好,我送你回去。” 偷偷模模的回到司徒太极学院,正以为天衣无缝之际,突然一个凌厉的声音在寂静中陡然响起—— “谁?”随即单脚一个回旋蹋便要扫了过来。 “降雪,是我!”担心妹妹伤及白绍卿,司徒玄霜赶紧出声制止。 回廊的灯一亮,照得通明,“鬼鬼祟祟的,你带我姐去哪里?”她踱步而来。 等一看见两人的模样,司徒降雪也不由得惊呼,“姐,你怎么了你?” “受伤了,连这都不会看啊!”白绍卿挑衅。 “少哕嗦,你这暴躁男干吗害我姐受伤?”司徒降雪这丫头盛气凌人的,可不好惹。 “降雪,不是这样啦,是我自己不小心。” “听见没?”白绍卿闪过这难缠的小丫头,径自问司徒玄霜,“房间呢?” “最里头那间。” 绕过司徒降雪,白绍卿背着司徒玄霜大咧咧的走进她房间,将她安置在床上,司徒降雪则紧跟在后。 “我没事了,你快回去吧!”她真怕绍卿跟降雪杠起来。 “自己小心,我再带你复诊。”在她脸上落下一记亲吻后便离开,临走前,白绍卿睨了司徒降雪一眼,趾高气扬的。 司徒降雪不悦的睨着他的背影,“姐,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暴躁男吧?” 低下头,司徒玄霜脸色酡红。 “你完了。”司徒降雪摇摇头。 “降雪,别让阿爹知道我受伤的事。” “知道了。”说完,司徒降雪转身便离去。 第六章 “喂,司徒太极学院。” “我找玄霜。” “找玄霜……嘻……”接电话的女生突然轻笑着,随即大喊,“霜,你的电话是暴躁男!” “喔!”不一会便听见司徒玄霜小声说:“降雪,你别乱叫他。” 暴躁男?那天送她回家凑巧遇上司徒降霄,这鬼灵精怪的小妮子竟敢叫他暴躁男,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白绍卿静静等待。 “喂,我是玄霜。” “二十分钟后我去接你。” “要做什么?你准备好要上课了吗?” “啰嗦!”他突然挂上电话。 “嘟——嘟——”司徒玄霜望着挂断的电话,只觉得他很有趣,像个小孩子似的。 套上鞋袜后,她跟司徒降雪交代一声便往外走去,白绍卿已经好整以暇的靠在车旁,等候她的出现。 一见她依旧是一袭白衫,白绍卿不禁椰擒道:“你衣橱里的衣服不会只有单一颜色吧?”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对。” “上车。” “好。”她做到前座驾驶座旁的位置。 因为簪子断了,她拿了另一条白手绢当做发带扎住头发。 这时白绍卿突然拿出一只精雕细琢的白玉簪,上头还有天然的翠绿色点缀其中,“给你的。” “咦?”她迟迟不敢接过那簪子。 “我突然想看你把头发盘起来。”他胡诌个不成理由的理由,见她迟迟不肯接过去,他又倏地愀然变色, “到底要不要,不想要就把它扔了。” “要啊!”她拍过差点被扔出车窗外的譬子,“谢谢。” “安全带系上。”他恶声恶气的丢下命令,车子加入车阵中。 司徒玄霜把玩着新的发簪,也为他的贴心而感到欣喜不巳,她随即解下白绢用簪子盘好头发。 车子不是往山上的路开去,而是往个陌生的方向。 “要去哪里?”’她不解的问。 “摄影棚,你不会忘了广告的事吧?”他补充道:“别担心。” 一走进那栋建筑物,里头有许多工作人员,所有的准备工作似乎都已经就绪,只等着姗姗来迟的她。 “总监,一切都ok了!”见到来人,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喊道。 “我知道,马上可以开始。”白绍卿回答,转而对玄霜说:“去跟导演打声招呼,她叫阮茜,是我大学社团的同学。” “好。”她对这一切都不懂,反正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便是。 “阮茜!”他喊着。 “等一下!”对方潇洒的应答。 司徒玄霜循声找着声音的主人,应声的是一个头发打得极薄的女子,她正和工作人员在摄影机旁讨论着事情,帅气的衬衫、长裤、短靴,自我风格很强烈。 一会儿,那女子搁下其他人朝白绍卿的位置走来,“绍卿,人带到没?” 他将身旁的人推到面前,“跟你介绍,这位是司徒玄霜,也就是这支广告的灵魂人物。” “你好,我是阮茜……”一抬眼瞧见司徒玄霜的样子,她有着短暂的错愕。 太特别了,真的太特别了,容貌、神态……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月兑俗的女人?阮茜神情有异的望了白绍卿一眼,而他只是不在意的耸耸肩,仿佛阮茜的惊讶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般的笃定。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阮茜收敛情绪,“今天我自己掌镜,因为摄影师的调性跟我不符。” “我没意见,你决定就好。”白绍卿闲适的立在一旁,有意无意的把玩司徒玄霜的发尾,让人感觉到两人亲呢的情慷。 “你是……” “叫我玄霜。” “好,过来吧!”阮茜决定先把私事搁下,工作为先,“马上开始。” 白绍卿摆摆手示意她去,司徒玄霜点点头尾随着阮茜的脚步。 ☆☆☆☆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工作,司徒玄霜有些紧张。 “灯光再集中一点,”阮茜干劲十足的吆喝着大家配合她的要求,让准备更完善些,“风扇往左侧吹,不要太强,现在是要打太极拳,不是要逞凶斗狠,风可以弱一点。” 阮茜掌控着摄影机,调整好焦距、角度,“ok,先试一遍看看效果如何。” “action————” 司徒玄霜双臂自然的摆动,举手投足像是在半弧线形的延伸产生能量,延伸着旋踝转胯动作,让任何角度的延伸都呈现出各自震荡的流畅优美。 柔软中带着刚毅,太极曲线在她的动作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一旁的工作人员无不瞠目结舌,为她气定神闲、挥洒自如的太极拳而喷喷称奇。 风吹杨柳,摇曳生姿,看似漂浮的动作却是稳健的人木三分,尤其是她那从容不迫的神情,像个大佛似的庄严、恬静,白绍卿看惯她的气定神闲,却也不免让她莲般独特的气质所吸引,脚步无声无息的朝她走近…… 阮茜瞬间精神抖擞起来,掌握着镜头捕捉她千变万化、一闪而逝的珍贵画面,陶醉的境界连她自己都不明所以,只知道自己被迷炫了。 司徒玄霜收拢动作,阮茜却呆愣着不说话,害她误以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禁问:“是不是做的不好?” “呃……不是、不是。”阮茜抬起眼一再审视着她。 半响,“玄霜,你做的很好,我们要补几个画面特写。” “喔。”稍稍松了一口气。 白绍卿看着阮茜闪神的样子,占有的念头让他不太高兴,他不喜欢有人这么堂而皇之的看着玄霜,即使是个女人也不行! 镜头前的司徒玄霜做出双拼旋转、双分旋转、旋腕、突掌、坐腕、舒指……的动作让工作人员捕捉特写的镜头。 “大功告成!”拍完最后一个镜头,阮茜大声宜布。 她没想到只消一个上午的时间,这个广告就完成了,这样的成效着实让她惊讶不已,欣喜的回过头,司徒玄霜已经走向白绍卿,阮茜心里不知名的情慷又再次发酵…… “阮茜,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呃。”阮茜心不在焉的回答,先前的掩饰已经突破藩篱,即将破堤而出…… ☆☆☆☆ 唉从新加坡出差返国,白绍卿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东西一扔便抓着车钥匙往外走。 正巧回家的白绍擎惊讶会看见弟弟,“咦?不是明天早上的飞机,怎么提前回来?” “我把班机提前了。” 白绍擎抬手看看表上的时间,“这么晚了……” “有事出去一趟。”他抢话,说完便踩着轻松的步伐飞也似的驱车寓去。 “这家伙……”白绍擎纳闷起弟弟的好心情。 通常出差回国,他总会选择先窝在房间内睡上一大觉,现在都已经是子夜了,他竟然还兴致高昂的出门,而且这次还是刻意提前回国,怪了! 白绍卿知道自己的行为反常,可是他一点也不在意,毕竟他已有多日未见玄霜,若不提前回国来瞧她一瞧,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他露出了一抹连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微笑,加快车速宜往司徒太极学院。 正当他满心欢喜的停好车欲上门去,视线里乍然瞥见一男一女在门外拉扯,男子背对着他,怀中似乎捧着一束灿烂鲜花。 远远的,他端详着女子的脸,这不是他朝思暮想的玄霜吗? 顿时间,他的冲动脾气又要不受控制了。 这女人,几次叮嘱她不准与其他人如此牵扯,现在她竟然公然的在屋外与人调清—— 是吧!捧着鲜花拉拉扯扯,这不是调情是什么?二话不说,白绍卿加快脚步上前去。 “司徒老师,请你收下这束花吧!”董城威央求,“我没有恶意,只是希望能邀你吃顿饭。”那一股的希冀,眼神中有太多教人吃不消的钦崇、爱慕。 “城威,谢谢你,但是我想这么晚了,并不太合适。”司徒玄霜推辞。 没有人会在三更半夜邀吃饭吧?而且这一大束花在她面前晃得好量,她不喜欢跟学员有逾越的牵扯,这对彼此都好,可最近发生了惟一的例外——白绍卿。 他出国了,她好想念他…… “别拒绝我。”董城威不断的央求。 两人在门外“鲁”了近半小时还是没结论,司徒玄霜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哼,进口玫瑰啊。”白绍卿的声音就这么打断两人的对话,很是轻蔑。在他面前送他心爱的女人鲜花,真是胆大妄为! “你……”董城威有些错愕的看着白绍卿。 “白绍卿?!”司徒玄霜诧异着他的出现,眼底有着惊喜的光芒。 白绍卿淡漠的瞅了司徒玄霜,她眼中的惊喜他懂得,但是待会儿他还是想训斥她一番。白绍卿长臂揽过她的肩,将她视为所有,这举动惹来求爱的董城威一脸的怅然与诧异。 “我想三更半夜的,没有哪个男人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在屋外与另一名男人拉拉扯扯。”他的嘴角有一抹讥诮,让人不寒而栗。 是啊!过往他总是情绪毫不收敛的对她叫嚣,今天他倒沉着许多,只是这模样反而更让人害怕。 “你……你是谁?”董城威有一种被坏事的不满。 “你觉得我该是谁!”他又笑得让人打颤,“这花……”腾出一只手,一把夺过那鲜艳欲滴的花束,凑到自己面前一嗅,随即又凑到司徒玄霜面前,怎奈那扑鼻的呛香让司徒玄霜不由得后退了些许步伐。 见状,白绍卿笑了。这玄霜太不懂得矫情了。 “笑什么?”董城威觉得很尴尬。 白绍卿一把将花塞给了董城威,“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送花来。”接着便毫不客气的给了一记凛冽异常的注视。 董城威悻悻然的接住花束,怨怼的一撇后便离去。 瞅着他临去前充满敌意的瞪眼,白绍卿一点都不以为意,他的女人谁都不准觊觎,想着,他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怎么了?”司徒玄霜反手覆着他的手背问。 “走。”不多说,他拉着她的手直往停车处走去,脸上覆了一层冰似的冷然。 他的模样着实让司徒玄霜模不着头绪。“工作还顺利吗?”她忐忑的问。 白绍卿冷着脸不吭声,只是迅速的把车子驶离,往郊区的方向去。 “这么晚了,要去哪里?我没有跟降雪说一声,我怕她……” 他睨了她一眼,却没多说什么。 她噤声,心底揣测着他的意图。 ☆☆☆☆☆ 好—会儿了,他还是阴沉着脸不说话,司徒玄霜不知道她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是工作不顾遂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白绍卿别过头去定定的望着她,这女人有着如春花绽放的笑靥,还有如夜深沉的眼眸,可她却偏偏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诱人风采,每每看见她与其他男人说话,他就不舒坦,感觉像是被掠夺了。 他的手托抚着她的下颚,那细细柔柔的触感不知不觉沁入他的心坎,消解了他出差的辛苦。 这时,白绍卿的电话响了。 “喂,白绍卿。”接起电话,他冷静的说着自己的名字,手心依旧磨蹭着她的脸。 司徒玄霜不敢吭声,因为她太习惯白绍卿显而易见的脾气、叫骂,反倒畏惧他这样沉静的凝视着她,初尝爱情的她懵懂了,这不是她所熟稔的太极领域,只能被动的望着这强行拉她踏人爱情的男人提点她。 “暴躁男,半夜掳走我姐姐,当心我报警。”是司徒降雪单刀直人的声音。 玄霜从不在夜晚外出,除非是白绍卿这家伙来逮人,何况阿爹不在,最近又有些不好的传闻,她还是机伶点的好,所以司徒降雪打了电话到白家去要人,白绍擎给了她这号码,便闷笑的挂了电话。 “既然是掳人,你把赎金准备好了吗?·白绍卿一晒,将手机凑到司徒玄霜的耳畔,“你妹妹。” “降雪,什么事?”她问。 “确定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顺便问你几时回来。” “几时回去……”她也不知道。 打从见到他,他还没跟她好好说话呢! 只见白绍卿又夺过电话,“晚了我自会送她回去你甭管。”毫不迟疑挂上电话,紧接着关机。 “你啊你……”白绍卿突然念着。 “怎么了?”她一脸无辜。 “真不知道该跟你生气呢?还是由着你?”他叹气恼着说。 “为什么生我的气?”她不解。 他不是才下飞机刚回国吗?她怎会有机会惹他生气?真相果然是只有天晓得,这男人的心越来越难揣摩。 扶住她的颈后,他微微使力将她的头压到他面前俯身接近,他选择用吻代替他的话语,用这吻诉说这些日子的相思,极尽缠绵的夺取她的甜美,那甜蜜的感觉稍稍舒缓了他的怒意。 “呜……绍……绍卿……”她双手紧张的抱拳不知所措,这太过蚀人心魂了。 半晌,他稍稍放宽两人的距离,“闭上眼睛会不会?”他戏谑道,随即又堵住她欲言的口。也罢,不会闭上眼,索性就这么咫尺凝视着她眼中的自己。静默的看着她的恬静睡容,白绍卿露出得意的笑 不想在凌晨时分让司徒降雪这难缠的丫头多过问他什么,白绍卿索性将她带回家中,反正父兄皆已入睡,不会过问。 睡得真沉,完全由着他将她抱回了家一直没醒过来,真是个嗜睡的女子。 如黑瀑似的长发被散在床上,她宛若天使般沉静的睡在床褥上,浅浅的鼻息让他久久都不忍唤醒她,只有自己默默起身梳洗。 睡梦中,她感觉自己枕在一只结实的臂弯中,有一个沉稳的心跳声催眠着她,让她在睡梦中始终不愿醒来。 许久,她总算心满意足的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她看着房内的摆设当下心一惊,“这是哪里……”声音低不可闻,但是却很慌乱。 摆设简单,没有太多生活上的点缀装饰,只有一台笔记型电脑、传真机和厚厚的一堆资料、杂志冰冷的立放在房内的书桌上,感觉得出主人是一个严谨且热爱工作的人。 忽尔,一阵声响自她身后响起,她陡然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回躺在床上假装熟睡,打算偷偷观望。 眯起的眼睛微微看见白绍卿神清气爽的来到床沿,她心里踏实了些,但也很不好意思,感觉到他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她紧张的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被察觉她已醒来。 一会儿,白绍卿走到书桌前坐下了,开启电脑后,他专心的敲打着键盘,那声音轻轻的却很快速,这时的司徒玄霜总算能睁大眼睛毫不避讳的注视着他挺拔的背影。 他有着厚实的肩膀,长长的手臂在键盘上跳跃,一派专注工作的神态散发出他的魅力,叫司徒玄霜一颗心都不知道跳漏了多少拍。 没注意这样持续了多久,司徒玄霜只是感觉自己被一种莫名的幸福包围着,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你情我侬的激情,即使是这样静静的注视他的背影,两人之间平静的爱情也会让人感动许久。 忽尔,白绍卿开口了,“你醒了?”伴随着话语落下,他回过头来注视着床上的她,“干吗不吭声一直看着我?” 打从他坐在书桌前,他便敏锐的感应到有一双目光笔直的注视着他,不做他想,一定是玄霜这丫头醒了!原想耐着性子等等她究竟要看多久,可她却乐此不疲,反倒是他觉得不自在。 “嗯……”被逮到了,司徒玄霜羞赧得直想把头埋进被窝里。 虽然他们并未做出任何输矩的事,但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的床上醒来,还是令人好生别扭,而且是偷看他被抓到。 “盥洗室在你后面,我帮你准备好了。” “谢谢……”她低垂着头懊恼的起身。 简单梳洗后她在镜子前梳着长发,心中纳闷着她怎么会到了白绍卿的家?脑子里不断的反复转着昨夜的一切,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她累得靠在他肩上,接下来就得问周公了。 咦?他今天不用上班吗? 一想到这儿她急忙的将长发束好走出去,白绍卿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等她。 “待会出去吃早餐。”他说。 “我耽误了你上班的时间吧?”她连忙仰头看着房内的时钟。 “不用急,今天早上我还不用进办公室。”他索性起身面对她。 “为什么?” 他拉她在床沿坐下,“因为行程上我今天人应该还在新加坡,昨晚临时决定把班机提前了。” “喔。”她会意颔首,随即又问:“有要事吗?要不为什么提前回来?” 白绍卿一愣,眯眼咬了下唇,这笨蛋,竟然如此不解风情,他真想扁醒她单纯的心。 气煞人也,总不能坦言说是为了见她吧,那多逊啊。 二话不说,他一个别扭不想大清早就吼她,索性强拉过她,硬是咬了她颈窝一口。 “呃……”司徒玄霜模不着头绪的惊呼一声。 “对你的惩罚。” 她捂着发疼的颈子,“为什么?”她只是发问而已啊! 白绍卿皱眉的瞅着她,笨,这丫头越来越笨了 —个坏念头在他心里酝酿,只见他邪佞的一笑,不多做解释,便一把将司徒玄霜推倒在床上,惹来她一阵惊呼。 随即他将自己覆在她身上,只见她像只受到惊吓的小鹿般瞪大眼望着白绍卿,一脸可怜状。 如此近距离看着他别有另一种感觉,老实说她不懂他,他的心思有时实在是很难测,她爱他,却生怕自己总跟不上他的步伐,她的眼睛望着他,露出了一种极为迷离的神情,令人着迷。 不想压伤她,白绍卿两手撑着床分担自己的重量,“小老太婆,你的脑子在退化中。”他贼贼的笑了。 “绍卿……”她用着低不可闻的声音唤他。 “嗯?”哎呀,她的眼神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叫人意乱情迷。 他俯身贴近,在她发际、耳畔落下一串绵密的吻,“都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他叹息一声,“傻丫头,听话,以后别跟男人在床上论事,会荒腔走板的。” 她接受了他所撒下的魔咒,闽上眼,她的心因他的进驻而有了弱点。 ☆☆☆☆☆ pub吧台前,阮茜支着下颔默默的喝着酒,背影有些孤独,心情是只有她明了的紊乱。 “找我有事?”绍卿一走进pub,就看见阮茜拿着滑杯猛喝。 她一哂,“你来了。” 白绍卿径自坐在一旁的空位,叫了一杯威士忌, “这次成果如何?” “很好,出乎我预料中的好。”阮茜饮尽杯中的琥珀液体。 “既然很好,你干么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让人完全看不出你很满意。”他眼角扫了她若有所思的表情一眼。 “绍卿。”她慵懒的唤着。 “嗯?” “你怎么认识她的?” “谁?玄霜吗?”他现在心里只有这个温吞的小老太婆而已,所以直觉想到她,他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她可是他的女人…… “对。” 笑得落拓,“她来公司上课,”他饮着酒补充道:“所以冤家路窄跟她认识了。” 这是他跟玄霜的私事,即便是阮茜这样的熟朋友,他都不太愿意跟她详说,只是简单的带过。 “她跟嘉琳同样令人炫目,那容貌还有几分相似。”她别过脸看着白绍卿。 “谁?”乍听这有些许陌生的名字,白绍卿一时无法会意,只是波澜不兴的回望着阮茜。 “哈——哈——你竟会忘了她,她可是曾经让我们争锋相对的人啊!”她的语调有些戏护,与刻意佯装的洒月兑。 大学期间,有同志性向的阮茜和裴嘉琳是一对同志恋人,然而嘉琳却在两人感情顶峰之际骤然移情别恋,并且爱上非同性的白绍卿。 白绍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介入了阮茜、裴嘉琳的同性之恋,引发了当时一段骇人的三角关系。 事后白绍卿理智抽身,然而裴嘉琳却已身陷情网无法自拔,转而责怪阮茜的介入,濒临疯狂的裴嘉琳几度欲杀害阮茜,却阴错阳差的让白绍卿破坏了,这也造就他与阮茜之间的情谊。 事后,裴嘉琳因情场失意而选择自裁,结束了这段纠葛的三角恋情,经由阮茜的提醒,他才恍然大悟的想起这号人物。 不、不一样的,玄霜是玄霜,对他而言她是独一无二的,而裴嘉琳是裴嘉琳,是一个对感情震荡起伏的不稳定因子,她太独断,容易给人压力,而玄霜却带给他无止境的舒服,平淡却隽永。 白绍卿不以为意,“年少轻狂的往事通常不会让我挂心太久,更何况我一点都不觉得玄霜跟她有何相似之处。” “不!容貌、眉宇间的神情都有几分神似,除了那天南地北的个性外,她们根本就像是同一个人。”阮茜有些激动,这是白绍卿所不曾见过的。 当初那段感情伤她很重,原以为事过境迁,她不会再有所惦念,然而那天一看见司徒玄霜,她发现她错了,这一切并未真的结束,只是她一相情愿的欺骗自己已经遗忘了,如果可以,她好想也让白绍卿尝尝那种痛处,他才不会用这种质疑的眼神看她。 想到司徒玄霜,阮茜可以感觉到,沉寂多年的情感似乎又再次萌芽了…… “阮茜,她是玄霜,不是你以为的嘉琳!”白绍卿冷肃的提醒着。 她只是一径的笑,有点纵容自己。 “嘉琳已经死了,我不希望你把嘉琳的任何想法移转到玄霜身上,她只是个单纯的女人,是我白绍卿认定的女人。”白绍卿阴沉、抑郁的脸孔有着威力无穷的警告意味。 “难道你不是因为她与赢琳容貌相似所以才跟她在一起?”阮茜固执的问,“你根本忘不了嘉琳,一如我从未忘过她。” “少自以为是了,你实在太不了解我了,我白绍卿要的东西没人可以夺走,我不希罕的东西也没有人可以硬塞给我。”他狂佞的笑着。 啜饮了一口酒,“当初我选择抽身就是不想跟你们的感情有任何瓜葛,没有什么无法忘情的荒唐可能,她早在我的记忆中消失,你别把对嘉琳的想念胡里胡涂的扣到另一个女人身上,况且她们两人没有丝毫相似之处,惟一相似点是她们都是女人,玄霜何其无辜。” “绍卿,如果这次我坚持呢?”阮茜冷静的问。 “我不会让你有坚持的机会,我不跟别人分享,任何人、事、物都是如此,觉得值得我就会去争取;不值得,我就会抽身。”他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玄霜不是嘉琳,她不是你的同路人,那只是你一相情愿的以为。” 白绍卿潇洒起身,不想跟她多争论司徒玄霜是不是裴嘉琳。 无稽!阮茜一定是想情人想疯了,玄霜可是他白绍卿的小老太婆,谁都不准招惹她! 兴之所致,他又来到司徒太极学院,才停好车就在门口凑巧碰上了曾经有一面之缘的司徒降雪。 第七章 “又来找我姐?”司徒降雪打开门,语气轻描淡写的调佩道。 “当然。” “进来吧!暴躁男。”司徒降雪先一步跳进家里。 一样米养百样人,就算同样是练太极拳、打从同个娘胎出来,她们两姐妹的性情仍旧是略有出入,尾随在司徒降雪身后进入,他依着木造的回廊往里头走去,因为司徒玄霜住在最后的房间。 经过几间上课的教室,因为还不是上课时间,所以空荡荡的。 回廊的一半有着一处空地,四周栽着杨柳,外围还有一条小溪流穿梭,曾听玄霜提及,这是她跟父亲最喜欢逗留的地方。 白绍卿从回廊里低头探看外面的景致,视线蓦地让空地上一对男女吸引住。 是司徒玄霜!她和一个男人近身练习着“推手”,运用“力俭而发锐,体逸而致远”的道理,四两拨千金的化去那股内劲,两人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潜沉的美感,看得出两人都对此有深厚的造诣。 原本是赏心悦目的表现,然而却因为对象而让白绍卿大大不悦,这小老太婆没事尽找一些年轻的小伙子跟她对招,分明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还帮她把头发圈在她颈子上!简直是忍无可忍。 原本俊朗开怀的脸因为这一幕而愀然变色,浓眉飞竖,双唇紧抿着—肚子里千万吨的火药在燃烧,巴不得马上喷出火,一时情绪失控,擂起拳头重击着迥廊上的护栏。 “喂,暴躁男,别把我家的栏杆劈倒了,这可是上好的木头,造价不菲啊!”司徒降雪舌忝着冰淇淋无声无息的走到他身边。 白绍卿忿忿不平的睨了她一眼。 “吃不吃?冰淇淋降火气。”她递来一支杜老爷甜筒冰淇淋,不容拒绝的塞到他手里。 “吃味了吧!不爽就开扁嘛,怕他不成。”小妮子挑衅的说着。 随即就见她蹲子,朝着回廊上的盆栽猛下手,将盆栽上结的小丙实全摘了下来,满满一手都是殷红的果子。 “帮我拿着。”把吃到一半的冰淇淋递给白绍卿,连忙执起一颗颗的小丙子往杨柳树下的两人扔去。 别看这小小一颗果子不起眼,司徒降雪手劲拿捏得宜,每每将果子准确无误的往那男人身上扔去,但见原先练着“推手”的两人已然分开,那男子冷冷的扫了一眼,跃身挡去接二连三的果子。 当最后一颗扔尽,司徒降雪瘪瘪嘴;“我要走了,免得挨骂。”抢过白绍卿手里的冰淇淋,快步的奔离。 男子身手矫健的奔来,跃上护栏看了一脸阴沉的白绍卿,随即又迈开步伐追着司徒降雪逃窜的身影。 司徒玄霜看见了白绍卿的身影,先是温婉的一笑,才从容不迫的莲步轻移而来,一点都没有欣喜若狂的样子,这真是令人气馁。 她拾阶而上,“什么时候来的?”司徒玄霜佯装镇定的问,生怕一个疏忽就会被识破她的心思,越是爱恋他,就越不希望在他面前表现出太深浓的情悖,生怕他会不珍惜抑或是感到压力。 “刚刚那家伙又是谁?”他咬牙切齿的问。 “我们只是练习‘推手’而已。”她窃喜,突然爱上他因占有而气急败坏的模样。 “我知道,我是问他是谁?”他怒吼。 “大师兄。”她愣住。 ‘你又忘记我的话了?”威吓的逼近她的脸。 “没有,我们只是练拳而已。”她伸出白玉的小手挥啊挥的,“你又生气了?”用眼角余光打量的问。 他不吭声,径自坐到阶梯上。 “绍卿……”她依着坐下。 他兀自生着闷气,打开冰淇淋甜筒的包装,凑到她面前,“要溶化了,快吃。” “好。”她温驯的微启着嘴,伸出丁香小舌舌忝了一口冰淇淋。 “你这小老太婆,吃个冰淇淋都这样慢吞吞的,等一下溶化滴到我的手你就完了。”阒黑的眼睛直瞅着她,语调仍是蕴含着火气。 “太冰了,你自己吃。”她避开他凑近的甜筒。 吃冰是降雪的最爱,她无福消受,太冰了!舌头几乎要冻僵,怎么会好吃? “啰嗦!”他索性自己大口大口的吃着几乎溶化的冰淇淋。 他三两下就把甜筒解决了,司徒玄霜把白绢递给他,要他擦擦嘴,谁知他耍赖的只凑过他的脸,迟迟不接过她的手绢。 司徒玄霜明白他孩子气的任性,只好轻轻擦拭着他沽到冰淇淋的唇。 “你身边怎么有这么多男人?”他有点气闷的问。 “哪有?不就是你坐在我旁边。”她故意打哈哈。 “上次是师弟,这回是师兄,那下回又是什么!”他狂傲的问,手又不安分的扯下她的簪子,让头发被散着。 “你好霸道,他们都是阿爹的弟子,打小就认识了。”她抢过他手中的簪子。 白绍卿一把握住她的柔荑,“我说话你少插嘴。”低头便封住她的嘴,让她无暇喋喋不休的说话。 虽然在家里,她可不希望让人瞧见他们亲密的样子,司徒玄霜神情娇羞的一直往后退,他却气急败坏的穷追不舍,最后他发怒的一手扣住她的颈子低吼,“不准躲!” 司徒玄霜一怔,无言凝睇,香腮泛红,只得默默的任由他狂妄的亲吻着她的朱唇,那甜蜜却又激烈的惩罚…… ☆☆☆ “玄霜——”阿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一阵脚步声后,司徒封出现,“玄霜,阿爹要出去,前面客厅有个阮小姐说要找你。” “阮小姐?”是她?她怎么会来找她? “怎么,你不认识?”司徒封问。 “不是,没关系,我去看看。阿爹,你路上小心。” “我晓得。” 阿爹离去后,她关上笔记型电脑的电源,缓缓走向屋子前方的客厅,客厅里,她仍是中性的打扮,连坐姿都有着率性的风格。 “阮小姐。” “玄霜,抱歉打扰了。”阮茜起坐欠身。 “阮小姐找我有事?是不是因为那个广告有什么问题?”她直觉想到是广告有什么状况。 “不是。”她澄清,“叫我阮茜就好,今天只是私人性的拜访,完全跟工作不相关。” “喔。”她笑着点点头。 司徒玄霜坐在紫藤木椅上,一脸淡雅的笑靥。 因为不是顶熟稔的,两人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聊着,聊聊广告拍摄工作,聊聊她习武的过往。 “玄霜,绍卿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跟我们一个朋友长得很像。”阮茜试探性的开了个头。 “真的吗?我没听他说过。”司徒玄霜仍是淡笑。 白绍卿老是对她大呼小叫的,偶尔还会捉弄她,除了知道他在广告公司上班,有个哥哥,知道他脾气暴躁、易怒,是个面恶心善的人之外,她好象对他一无所知。 “也是,他可能还很在意她的死。”阮茜眉头轻蹙表现出一丝痛苦。 “死?你说那个朋友死了?!”她惊讶的看着阮茜。 “嗯,是自杀。”阮茜释怀一笑。 司徒玄霜突然很想知悉有关白绍卿过去的一切,包括他的生活背景、他的学校生活、他的朋友……好像知道他的秘密,她就会更了解他。 探询的念头在她心里蠢蠢欲动着…… “嗯……你方便告诉我这件事吗?”她委婉的问。 阮茜在心里笑着,她就是希望司徒玄霜主动问,人性的弱点…… 她实在太像沉睡在她心中的嘉琳了,那样的单纯可爱,让她不禁想上前搂住她,这些年的想念好累人,再见到她纯净的眼神,心情是怎么都无法平复下来。 “她叫裴嘉琳,曾经跟绍卿是一对恋人,嘉琳性子是外放、活泼,她主动热情,很爱绍卿,两个人在学校常常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连在一起。” “那她为什么自杀?”一个感情幸福的人为什么会想自杀?司徒玄霜显得疑惑不解。 “因为绍卿提出分手的要求。” “分手,为什么?”司徒玄霜错愕的往前一倾,有点急切。 “详细的情形我并不十分清楚,只是大略知道她觉得绍卿变心了,所以跟她提出分手的要求,嘉琳她很爱绍卿,因为无法接受绍卿离去,所以她坚决的用自杀来威胁,希望绍卿能够回心转意,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绍卿非但没有回心转意,她还赔上了一条命。” “绍卿不爱她吗!为什么要分手!”乍闻这样激烈的感情,她觉得心像是被揪痛了,人的情绪为什么要大起大落的?为什么不能平平淡淡的就好? “一开始或许是爱,但是感情是容易变的,谁都没个准,一切都怪嘉琳自己想不开,那天一看到你,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世上会有人跟嘉琳长得这么像,而且是跟绍卿一起出现,那就好像当年他们一起在学校出现的感觉。” “是吗……” “或许绍卿还没忘了她吧?因为你们实在太神似了。”. 司徒玄霜几乎喘不过气来,难道是因为她跟裴嘉琳长相神似,他才会这么对她吗?难道她只是嘉琳的替身? “替代品”,这是个令人厌恶的辞儿,她是司徒玄霜,她不想被动的让人当作缅怀过去恋情的替代品。 恬静的容颇有些许黯淡、落寞,她一直以为她和白绍卿就像是在谈一段纯纯的恋爱,虽然他老爱乱吃飞醋、发脾气,可她仍觉得窝心,只是这一切显然是她一相情愿了,绍卿只是因为她和前女友长得相似,所以才会跟她在一起。 心情酸酸涩涩的,好难受…… 没在意阮茜的离去,她兀自回到房间,舌忝舐着酸楚的感觉,白簪子搁在桌上,她却怎么也不愿再去碰。 ☆☆☆☆ 假日午后的白宅,白绍卿又兜到公司去盯着那群懒散的家伙,白父、白绍擎则坐在客厅里。 “绍擎,最近公司怎么样?”白父坐在沙发上,威严的嗓音问着长子。 “一切无恙,都在轨道上。”白绍擎温和的回答。 “嗯,那就好。” 两父子坐在客厅,各自看着杂志,不发一语。 许久……“绍擎。’ “爸,有什么事?”他从容的搁下手中的杂志。 “你陪我到司徒太极学院去走走。” 白绍擎虽诧异父亲的念头,却仍是保持冷静持重,“现在吗?” 白父微笑的点点头。 “好,现在就走吧!” 上楼抓了外套、车钥匙,白绍擎亲自驾驶着车子,载着父亲前往司徒太极学院。他对于父亲的动机虽有着几分好奇,但他仍未开口询问,因为他明白只要父亲想说的事他自然就会说出口,不想多说的,再怎么问都没用。 车速平稳的在车阵里前进,他开车的速度一如他给人的感觉很平台,不同于白绍卿飞车疾驰的速度。车子停在司徒太极学院门口。“爸,到了。” “嗯,一道进去吧!” “好。”父子俩一前一后的走进司徒太极学院。 假日的练习教室里人满为患,连续几间教室都在上课,学员们大家无不聚精会神的跟随老师一起旋腕、转动…… 前两间领头的是年轻的男子,一个约莫大学生的年纪,一个则更大些,从他们的动作、姿态看来,想必也潜心修练不少时日,末的一间则是司徒玄霜,那袭白衫实在太好认了。 白绍擎继续往回廓走去,凑巧韵又看见一身黑色的传统衣衫的女子,坐在阶梯上专心的霹舐着冰淇淋,那鲜红小舌灵活的很,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活灵活现的,却有些冷淡,一如她身上的黑色衣衫。 白绍擎想起她是上次反问他找的是哪位司徒老师的那个女孩。 “司徒老师,在下白绍擎,今日偕同家父特来拜访令尊。” 文诌诌的说辞让司徒降雪不由得直皱眉,狠狠的舌忝了一口冰淇淋,“阿爹在屋内打坐,你自个儿敲门进去吧!” 白绍擎不以为意的领着父亲往她说的屋内走进,曲起手指在门上轻敲两声。 半晌,“谁?玄霜吗?进来吧!” “司徒老师,是我白绍擎,家父想来拜访老师所以冒昧打扰。” 司徒封脚步沉稳的走来,面前的木门咧的一声被打开,他笑得和善,“进来坐,别容气。” “这位是家父。”白绍擎介绍着始终沉默的父亲。 司徒封看着白绍擎身后的人瞬间恍惚,没想到来访的人会是他,“你……是你!好久不见了。”他高兴的上前握住多年不见的友人。 “亏你还记得我!”白父严肃的脸部线调和缓了,“阿封,这么多年也不联络,还得我处心积虑的找你。” 司徒封笑得像个活宝,“你出国后,我不小心把联络方式弄丢了。”尴尬的播搔头发。 他向来迷糊惯了,以前有老婆帮他打点,老婆死了有女儿帮他,他的脑子除了拳法、拳经,其他一概什么都不记得。 “你真是不改当年迷糊。”白父调侃的说着。 “坐,原来这就是你的儿子啊!一表人才,更胜当年的你。”招呼着白家父子人坐,“嫂子呢?怎么没一起来。” 白父眼神一黯,“走了,好多年了。” 司徒封看着好友的落寞,自己也觉得低落,“她们两个姐妹淘倒是懂得成群结伴,扔下我们带着孩子,自己倒先走一步,完全不知道一个男人要带着两个孩子的辛苦。”不胜款吁。 “你那两个丫头呢?”记忆中,他有一对女儿。 “玄霜在上课,降雪……”他探探门外,“可能又躲到哪里吃冰去了。” “在阶梯上,刚刚有碰见她。”白绍擎说着。 ‘‘这丫头老说不听,一年四季把冰淇琳当饭吃。”他张罗着茶水,打算跟老友一起说话叙旧。 三点钟,外头传来一阵骚动,掩上的木门被打开,年轻的男子伸进头,“师父,下课了。”是叶兆智。 “嗯,玄霜跟你大哥呢?” “大哥跟降雪出去了,玄霜一会就来,师父我先走了,晚上再过来。” “好,叫玄霜东西先搁着,快过来。” “晓得。” 不一会儿,敲门声传来,门缓缓推开,白色的衣摆先飘人,“阿爹,你有客人。”她浅笑的旋过身,“嚷,白先生?”她惊讶的看着白绍擎。 “玄霜,这是白伯父,以前白伯父跟你娘、白伯母、我四个人都是很好的朋友,没想到今天会见面……”司徒封滔滔不绝的跟女儿分享遇故知的喜悦。 “伯父您好。” “好,你叫玄霜吧!你跟你母亲长的很像。” 司徒玄霜接过阿爹泡茶的动作,坐在茶几旁利落的帮忙冲泡,原来阿爹跟白家是旧识,只是,白绍卿怎么没一道前来…… ☆☆☆☆ 那天白绍擎突然问起她跟绍卿,害她顿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是第几回了,每每一打开电脑里的信箱,就会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信件,里头全是述说着绍卿的过去,以及绍卿与裴嘉的感情,要不便是一张张裴嘉琳与绍卿的合照,这已经让司徒玄霜的生活严重的受到影响。 她端详着裴嘉琳的模样,相片中的她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出她的容貌。 初见时她着实吓了一大跳,裴嘉琳的样貌跟自己是那样的神似,若不是相片中的衣着怎么都不是自己会选择的,她真要错认那是自己与绍卿的合影了。 原来阮茜的话是真的,她只是绍卿想念裴嘉琳而作出的选择…… 她想要沉淀思绪,但是对方却存心不让她如愿,而今天的信箱里甚至于连裴嘉琳当年的日记内容都出现在司徒玄霜的眼前! 没错,她可以选择不看,但是……偏偏要命的好奇心总牵引着她按下滑鼠,打开那可以窥探绍卿过往的信件,只是最后总落得一阵心伤。 这阵子,她的心全被绍卿的身影给占据了,他几乎要变成她生活重心的一部分了,然而却突然出现了这样的插曲,司徒玄霜陷入前所未有困顿、迷惑。 我爱他,我是真的爱他…… 裴嘉琳日记里的这句话重击着司徒玄霜的心,他可以感受到裴嘉琳当时为情所苦的无助,一如现在的她。 “哎……”她叹了口气,把所有的信件删除清空,神情落寞的关上电脑,桌上的白玉簪仍横躺在桌面上,徒惹司徒玄霜惆怅。 这信会是谁寄来的?阮茜吗?临睡前,这样的念头闪过她脑中。 不明白她的用意,但如果是要造成她的难堪,那她做到了。 今天吹的是哪门子的风,这么晚还可以看见父亲与兄长两人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且向来严肃、不苟言笑的父亲,今天嘴角的笑容似乎太过灿烂了,着实叫人好纳闷。 必上门,“我回来了。”白绍卿无暇多想,现在只希望赶紧回房梳洗,因为还有一大堆的公事还没处理完。 “绍卿,不过来坐下聊聊吗?”白父开口唤道。 他原有些迟疑,瞥了父兄一跟,便应声,“嗯。” 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白绍卿并不急着说话,他心底只是不断的漾着好奇的泡泡,等着父兄开口戳破他的好奇。 “绍卿,你怎么老工作到这么晚的时间?” “最近几个客户的案子刚好撞期,所以比较忙一点。”他回话。 说来惭愧,他似乎鲜少有时间陪着父亲说说话,喝茶、吃饭,这一切反倒是大哥比较常在做。 打从母亲因病去世之后,家中只剩下他们大咧咧的三个男人,顶多是打扫的阿妈桑费心的帮他们维持一个家的整洁,其他就是各自为政。 况且他过去总叛逆惯了,与父亲向来容易起冲突,要不是母亲临终前他立下誓言要收敛脾气,这家又不知道会有多少次的冲突在上演着。 “工作重要,但是人生更重要,原以为你们两个只要事业稳定了,我就甭担心了,可是,我发现我竟疏忽了你们的终身大事,这要是让你母亲知道了,可就吃不完兜着走。” “爸,你又何必操这心。”白绍擎安抚道。 “今天晚上我跟你大哥去了一趟司徒太极学院,那个司徒老师是我跟你母亲年轻时的知交好友。”, 玄霜家?原来父亲与司徒封是好友,难怪当初执着非请他们来授课不可! 咦?玄霜这丫头,近日忙得没空去找她,她倒也心狠,完全不在意他的行踪,这丫头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他脸色凝肃了些许,完全没细听父亲的话。 “你们也都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立业了,趁着你们两个今天都在,我就直说了,我今天跟你司徒伯父谈话时都在想是不是让绍擎跟玄霜那孩子试着交往看看,因为你们也都到了适婚年龄……” 大哥跟玄霜?!原本还念着玄霜的绍卿突然耳闻父亲将玄霜与大哥的名字连在一起,他诧异的回看着父亲,当下不假思索—— “不行!”他的阻止就这么月兑口而出,而且他急切的态度也着实的吓着了父亲。 “绍卿。”白绍擎唤他,意在窥视他为何如此失控。白绍擎懂,但是作弄的意味多些罢了。 “对不起,我还得忙着工作的进度。”说完,他便旋风似的往房间冲,留下客厅里错愕的父亲,以及低笑的大哥。 甩上门,白绍卿纵身横躺在床上,情绪还因为方才听见的消息而沸腾着,激烈起伏的胸膛诉说着他的情绪震荡。 不准,说什么都不准!心爱的人一辈子顶多遇上一个,说什么他都不会退让,即便对手是他尊敬的兄长也不行。 当下,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撇下如麻的工作,见她一面。 在二楼焦躁的等待父兄回去自个的房间,他一刻都不浪费,抓起衣服、钥匙,旋风似的奔离了家,就为了见她一面。 未料,一双打量的目光打从他出房门那一秒钟起便盯紧着他,在他身后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了然于心啊! 第八章 白簪子搁在桌上已经一连数天了,她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再碰触它,只能无助的连声叹息。 “铃——” 夜深人静,这突来的电话声令司徒玄霜的心一震,连忙接起房内的分机,阻止电话声继续打扰家人的安眠。 “喂。”不自觉的把音量压低,心卜通卜通的跳着。 “出来,我在门口等你。”他说的霸道,不让人有回绝的机会电话已然挂上。 是他,这搅乱她一池春水的人消失了一阵子后又出现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出去见他,犹豫着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如果只是寻找一个寄托替代,何不趁早结束免得浪费彼此的心力。 像是瞧出了她的犹豫,电话声又再度响起,她很是气恼的接起电话,“你别再打了!” 她难得生气,但是一遇上白绍卿,她的性情不免丕变,这全是为了白绍卿。 “我是阮茜。” 不是绍卿,“对不起……”她有些汗颜。 “这么晚打扰你,方便见个面吗?”阮茜的语气和善。 “这……”她有些为难。 为什么事情总是会撞在一块儿? 外头绍卿在等着她,电话那端阮茜想跟她碰面,但她谁也不想见,只想让自己忘记这些人!忘记他们对她造成的影响!她不知道如何面对绝卿,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阮茜碰面,这真是一个模不着头绪的夜晚。 “叩叩。” 司徒玄霜还来不及应声,房门就被开启,是降雪。 “什么事?”她捂住话筒问。 “外面那家伙你最好去见见他。”司徒降雪说完便阖上门。 叹了口气,司徒玄霜对电话那端的阮茜说:“很抱歉,太晚了我不方便出去。” “是因为绍卿吗?”阮茜单刀直人的问。 她有些讶然,“时间太晚了。”说完,她便赶紧挂上了电话,不再跟阮茜讨论为什么。 思绪翻转后,挽住长发、套上鞋袜,准备速步的往外走去,因为她无法预估她若再不出现,白绍卿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一拉开房门,白绍卿的面孔就这么映人眼帘。 “啊——”她愣了一下,直抚住心口往后退了一步。 阴沉着脸,白绍卿二话不说,拉住她的手腕便大步的往外走去,而司徒玄霜只能快步的跟随着。 她担忧的回头,生怕父亲听见了什么声响起身察看,未料她回头只瞧见妹妹正瞅着她,一双吊诡的眼睛令人读不出她的意思。 有时她不免会怀疑起降雪对她的态度…… “绍卿,放手,你拧疼我了。”她忍痛小声的说着。 才走出学院门口,白绍卿一个转身,;便将她压制住,当下便吻上她哀求的嘴。 这是他喜欢的人,他不想要让给大哥! 虽然大哥并未明确的表示他的意愿,但是他已经先慌了手脚,难道这是他在感情上的不安定感所导致吗?曾几何时他竟会为了个女人这样惴惴不安的慌了一个晚上,为什么?无解! “鸣……绍卿……”她挣扎着。 他的手紧紧的圈住她,仿佛她随时会消失般的紧扣着她。 末了,急欲想制止他疯狂举动的司徒玄霜一只手勘出他的钳制,取下发上的簪子往他的手臂戳下。 “喔!”白绍卿闷哼一声,松开对她的钳制,用着错愕的眼神直睨着司徒玄霜。这女人…… 两人僵持着没开口,最后—— “我……”欲言又止,她不是真要伤他,然而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方法阻止他,他的手臂显然被她戳伤了,虽然只是皮肉伤,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从来未想过用武艺抵抗他时而霸道的举动,因为她是有些恋他的,甚至是纵容他这样的习性,怎奈,现在她却想挣月兑他,因为他对她的不真诚,他受的是皮肉伤,但是她心里头的伤又有谁瞧得出呢! 瞧都不瞧那伤口,他凝望着她,披散着的长发,手上握着他送的白玉簪,一脸不安、憔悴。 她为何憔悴了?他想知道,都怪这些日子疏忽了她,他舍不得了也怪起自己,对她的举动他却是一句苛责的话都说不出。 半响,“上车,我有话要跟你说。”率先走向停靠在门口的车子。 沉默的,她还是心软的选择上了他的车。 远远的巷口,黑暗的车上一双气恼怨怼的目光跟随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目光露出的意涵或许是自私、嫉妒的,但是这是面对感情该有的态度,那人深信不疑。 既然这女人不会是她同路人,或许是她回报白绍卿的一个机会,不属于她,何妨杀了她!就如同嘉琳一抹诡谲的微笑在扩散。 ☆☆☆☆☆ “去哪?”司徒玄霜不安的问着。 白绍卿没回答,只是纯熟掌控着方向盘。 手上捏握着簪子,她披散头发低垂着头。 十分钟后车子停下,两人都在犹豫着该如何打破沉默。 “几时学会撒泼了。”白绍卿不想被瞧出他的心急,故意调侃她。 “饶了我……”她突然哽咽的说。 “你在说什么?”白绍卿蓦地收起嬉笑,冷声问。 司徒玄霜抬起头,眼中噙着泪,但态度再坚定不过,“我们别再见面了,这还你。”她把簪子交到他手上。 说完,也顾不得现在是什么地方,司徒玄霜打开车门作势离去,未料她的手才碰上车门把,白绍卿硬是一把将她扯回来。 “把话说清楚。”他眼神甚寒。 “你不要这样,出去说。”密闭的空间让她有压迫感,尤其面对盛怒的他,但是他凭什么生气?该生气的人是她。 达成初步的协议后两人同时步出车外,夜幕中车灯将两人的身影照得斜长。 司徒玄霜收拢着披散的长发,沉默不语。 “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吗?”他问。 她摇摇头,“这是我考虑很久的话。” “因为我这阵子的忽略?” 你以为我是那种橡皮糖似的女孩吗?如果只是忽略那算得了什么?重要的是你对我造成的影响!她在心里这么想着,但她没说,因为多说无益。 “不是。”她否认。 “那是为什么?” 他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情变,他喜欢的女人突然要他饶了她,在他得知父亲有意要将他心爱的女人变成大哥的妻子之后,他怎么能够心平气和的让她走? “对你而言我是什么?是一个寄托还是替代?”司徒玄霜冷声问着。 白绍卿不懂她为何这样问,他凝视着她的脸,希望能够嗅出一点蛛丝马迹。 “我不明白,除了这些日子疏忽了你,我不觉得我对你有任何亏欠。” 当然没有,你以为所有的女子都该死心蹋地的对你吗?刹那间,裴嘉琳日记中的话语再度浮现在司徒玄霜的脑中,她悲哀白绍卿的不懂,也悲哀自己的陷入。 “我不是裴嘉琳的替身,也不想当你感情上的一个寄托,所以……”她抬起头定睛一看,“饶了我吧,你已经把我的生活打乱了。” 胡乱的闯进她的生命,霸道的让她爱上了他,然而这都只是他自私的想有个情感的寄托,完全没有顾念到她是个女人,一个情窦初开、心思纤细敏感的女人。 “关嘉琳什么事?是谁告诉你她的事的?”他扣住她的手激动的问。 他的激动是为了什么?因为她提起了裴嘉琳,触动了他过去的感情回忆吗?他的激动真是令人难堪,因为裴嘉琳的重要性似乎超越了她。 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希望在恋人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她不要这种移转替代的感情。 “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事实。”她的眼神因泪水而益发明亮,然而她的伤心也就更显而易见。 “那你是决定结束了。”他胸中酝酿着一股怒火,眼神亦不自觉的冷酷了。 多恼人的夜晚,白绍卿强忍着脾气,恼她不懂明辨是非,恼她曲解他的爱,更恼她如此质疑彼此。 她没有说话,因为想说的话语早巳被梗在喉咙,螓首低垂,许久,她颌首回应。 两人又沉默了许久,最终,白绍卿一古脑儿的站起身,他不想将失望表现出来,可是也做不到毫无感觉的佯装自然,只得咬牙说道:“上车,我送你回去。”手中的发簪几乎要拧断了。 车子依着原采的路径回到司徒太极学院门口,司徒玄霜急切的打开车门寓去,生怕一个迟疑,她又要犹豫了。 “拿去,送人的东西我从不索回。”白绍卿把譬子欲递给她。 她一个回眸瞅了他一眼,“我不能保留你的礼物。” 话才落下,只见白绍卿毫不考虑的将簪子拧断,扔在地上。 司徒玄霜倒抽一口气,她望着白绍卿,看见他怒火高张的模样,也瞧见了他冲动之下留下了掌中的伤口正淌着血。 白绍卿怒视了她一眼,再也毫不留恋的上车离去,这狠心无情又愚蠢的女人,再也不配得到他的满腔爱意。 司徒玄霜木然的伫立在门口,夜幕低垂的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不消一会儿的时间,毛毛细雨巳然转为倾盆大雨。 断掉的簪子孤零的躺在地上,司徒玄霜无暇担虑这雨势便从容走入雨中,蹲跪在地上,她伸出白藕纤手逐一拾起地上的簪子碎块,恋恋不舍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似泪似雨,一身湿淋的她将残碎的簪子放人怀中,游魂似的回屋。 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昭露,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这情爱亦是如此无常…… ☆☆☆ 穿过舞池中的拥挤入潮,阮茜正.闲适的坐在吧台前,她看见了正如同她先前步人一样困难重重的白绍卿,扬手对他一挥。 “稀奇了,你几时会想要约我出来?”阮茜神情愉悦的揶榆着白绍卿。 白绍卿丝毫不理会她的调佩,沉着脸在她一旁的座位上人了座,他讳莫如深的目光阴沉沉的瞅着她,一股怒意仿佛要自他胸口爆发。 “怎么了,一副想把我宰了的模样。”举杯啜饮,眼角微微的致了他一眼。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比肩而坐的白绍卿突然转过身面对着阮茜,他的眼神已经毫不保留的流泄出极度的不满。 “我得罪你了吗,绍卿?”虽然已捎测出大概,她还是故意问。 “是你对吧?”白绍卿直言不讳的指责她。”是你对玄霜说了嘉琳的事情对吧!”他的手紧握着杯子,一股肃杀之气已是显而易见。 阮茜笑而不答,她在斟酌着现在要不要与白绍卿撕破脸,但是这段友谊她已经有抛弃的念头了。 “我曾经明言说过,玄霜跟嘉琳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或许嘉琳的死很让你埋怨我,但我不希望你自以为是的把玄霜当作你的对象,她不是你的圈内人。” ‘绍卿,为什么女人总爱相信另一个女人的话?因为这就是同性情谊,女人的情谊通常不容易刻意建立,但是一旦成立却有着坚不可摧的微妙效果在,这不是男人喝杯酒交朋友可以比拟的。” “少跟我顾左右而言他,我不管你这是什么高调,但是如果你还对玄霜有任何的遐想,我不会善罢甘休!” “绍卿,你以为这一次我会退让吗?该退让吗?”阮茜镇定的问他。 两人剑拔弩张的姿态,夺爱的行动已然宣战。 心底早有了打算,对于司徒玄霜她不想让,她不懂,为什么在她与白绍卿的情感争夺中,她总要屈服?不要,这一次她绝对不要,她要胜利! 当初如果白绍卿消失,许多悔恨将不会发生,如果白绍卿不曾存在,她的情爱也不会落空。 阮茜嘴角扬着极为淡漠的笑,所有的心思只有她一人知道。 ☆☆☆☆ 女子涕泪纵横,浑身被捆绑而动弹不得,她仰头看着眼前足以操纵她生死的女子。 “为什么,你放过我吧!” 站在她前面的女子冷酷的看着她,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阮茜,感情是不能强求的,何况我们的感情本来就不被大家所接受,那是一个错误。” “住口!谁敢说那是错误?是谁?”阮茜横竖着双眉,气愤不已。 是,她爱的是女人,但那又怎样?这都怪老天爷跟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阮茜,你饶了我吧,我喜欢的人是绍卿。” 阮茜一听,只是得意的笑着,“绍卿避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爱上你?” 睥睨的眼神中有太多深沉的心机,她正为她设下的许多计谋而得意着。 ‘我是真的爱绍卿,我们好聚好散吧!”裴嘉琳泪眼婆娑的央求着。 “不可能,我不会对背叛的人仁慈,因为那是对我自己的一种惩罚,你既然背弃了我们的约定,我也绝不手软。” “你……你想怎样……”裴嘉琳的语气颤抖,她真不知道昔日恋人的阮茜会对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怎么样?”她冷笑,“你现在才来担心未免太晚了。” “不,你不可以这样……” “反正你都要消失了,我也就跟你说说我的计划吧!”阮茜在屋内四周兜了几圈,“我打算用这加了安眠药的牛女乃帮你垫垫胃,再让你喝下这半瓶的烈酒,哇……这样听来是不是你的死意坚决?”她的笑容那么的好邪毒辣。 “不……”裴嘉琳束手无策的坐在地上哀哭。 “然后你说跳楼好,还是割腕好?” “不要,我不想死!” 那震耳欲聋的哭喊在隔音良好的屋子里被层层阻隔,无法传递到屋外获得救援,一条年轻的生命注定殇落…… 平静异常的呼吸声显然不为这惨痛的回忆而有所牵动,阮茜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回忆过往,她只有冷静的一笑。 若要说辜负,这些人天杀的该落得此下插,而她只不过是过自己该过的生活而已,她将会更积极的准备这一次的战役。 ☆☆☆☆ “阿爹,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司徒玄霜问。 司徒封和国内几位知名武术大师共同为国外某机构之邀请,特地要前往国外进行荣誉访问。 “嗯,都弄好了。”他接过大女儿递采的碗筷,“降雪那丫头呢?” 她还来不及回答,就听闻妹妹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急速奔来。 “我回来了!” 但闻人言,却不见人影。 “回来?这丫头昨晚一整夜没回来啊?!”司徒封大嚷。 “这……”司徒玄霜也不知道怎么帮妹妹圆谎,这丫头最近益发奇怪,老躲得不见人影。 下一秒,司徒降雪又似一阵旋风般的扫进餐桌,捧起姐姐帮她盛好的早餐,大口的吃起来。 司徒封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不像女儿的女儿,原本想责问她的话倒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了。 “我听说一个消息。”司徒降雪语焉不详的说着。 “什么消息?”司徒玄霜问。 司徒降雪把碗中的粥吃个精光,再度把碗递给司徒玄霜,然后她将视线落在父亲身上,“阿爹,我听到有人计划要偷我们家的‘太极拳法’。’ “是谁?”司徒封皱眉问。 “对方的来历不清楚,不过许多道馆的朋友都听说这人非夺司徒家的(太极拳法)不可。” “不行!那人会不会对你们不利啊?’’司徒封疼爱这对姐妹花是出了名的,绝不可以有任何闪失。 家里那本 第九章 激情过后的被褥留下余温…… 白绍卿自责懊恼的望着这纤细的背影,他的丧失理智毁了他们有过的一次甜美回忆,反倒是深深的伤了这敏感的女人。 神情木然的司徒玄霜退避在床沿静默的穿戴着衣服,第一次的她是充满娇羞甜蜜的,而这次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羞辱与难堪。 “玄霜……”他唤着她。 他宁可她大哭的辱骂他,也不愿看到她这样无助的模样。 穿戴整齐后,她头也不回的起身,“我恨你,恨死你了。”语调冰冷。 见她要走,白绍卿追了上来,“玄霜,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再也不想看见你,那只会让我想起我受的羞辱。” 司徒玄霜绝然的离开,让白绍卿的手指只能冰冷的僵在半空中,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他挫败的将自己埋首在双手之间 ☆☆☆☆ 假装自己把一切都忘了,但是只有自己知道那都是假的,站在一旁看台眺望着比赛的会场,司徒玄霜的心情很纷乱。 坚持亲自带领着师弟妹来参加今年度的武术大赛,为的是希望自己的心思能够有所移转。 “今年怎么会是你来?降雪那丫头呢?”吴黛盈笑问。 她与司徒家两姐妹打小在各个武术比赛中频频照面,在武术界她好歹也是个坐三望二的现代女侠,这许多年来与司徒玄霜、司徒降雪就靠着各个比赛,打下深厚的手帕情谊。 “在家,道馆里还有些课不能停。”司徒玄霜只是微笑回答。 “听降雪说你有了男人!”吴黛盈心直口快的说。 司徒玄霜微蹙了眉,一阵沉默。 “啧,你这会儿是怎么了,死气沉沉的!” “我?”司徒玄霜没想到自己的低落会如此明显 “不都是一直如此吗?” “差多了,以前是恬静淡雅,这会见你却是心事重重,干吗一提到你的男人就这样泫然欲泣的模样!” “没有,你多心了。” “哟,还想蒙我,我吴黛盈虽没有交过男朋友,但是你们这些卡在情关的嘴脸我可清楚得很。”吴黛盈自鸣得意,“说吧,我两只耳朵都空闲着呢!” 司徒玄霜原先还有些犹豫,不过在她谆谆善诱下,她娓娓道来她与白绍卿的感情变化。 “笨!”吴黛盈听完便月兑口骂了司徒玄霜一个笨宇,“你真是菜到不行耶!技术高招的女人不应该被那些有的没的过去影响,人都是有过去的。” “可是,没有人喜欢当替身,更何况……”司徒玄霜没想到她的痛竟被吴黛盈当笑话批评了一顿,早知道就不说了。 “更何况他是你的初恋,你还给了第一次!”她嘴碎的调侃。 “黛盈……”司徒玄霜真想钻进洞里,她实在太低估黛盈的嘴巴了。 “你还太女敕,随便人家露个风声给你就让你方寸大乱,你这么逊,以后等男人更有成就后,你怎么斗得过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来攀搭的莺莺燕燕? “更何况你自己是学资讯工程的,网路上有多少东西可以移花接木、可以造假,随便几封邮件就让你信以为真,真不知道才毕业多久的光景,你的脑子怎么会退化得这么快!”吴黛盈扮了个鬼脸。 “就是因为爱他才会耿耿于怀。”司徒玄霜忍不住辩驳。 “那就对了,都承认还爱他,就得接受他的过去,哪怕他曾经是个gay!”吴黛盈语不惊人死不休,“教你一招,回去把他迷得团团转,女人的身体有时是最好的武器,让他如痴如醉的时候要甩再甩,反正你都吃干抹净了。”她笑得花枝乱颤。 “黛盈!”司徒玄霜真是招架不住吴黛盈的嘴巴,露骨的话还说得铿锵有力。 “不闹你了,说真格的,你把那些东西转寄给我,我帮你仔细瞧瞧,一定可以告诉你那些到底是真是假。” “好。”她随口应着,心理因为吴黛盈的话而有些动摇。 这难道是在考验她对绍卿的信任!唉,都怪他平常为非作歹惯了,叫人老是忍不住想质疑他…… “别再叹了,我都只剩一百五十五公分了!”吴黛盈的痛就是她无法改进的身高,偏偏司徒玄霜又老爱把“唉”当口头掸! ☆☆☆☆☆ 一群大小朋友兴奋的窝在司徒玄霜的房内叨叨絮絮的说着这几日的比赛。 “大师姐,我们这几天的表现还好吧!相信明天的总决赛我们一定会有更亮眼的成绩。” “是,师父一定会很高兴你们的苦练终于受到肯定。” “大师姐,为什么今年会是你带我们来参赛?往年都是二师姐带我们来比赛,其他道馆的人都怕二师姐怕得要死,这几天大家一看到是大师姐,都赶上前跟我们聊天说笑呢!” “瞎说,当心二师姐听到要罚你们。” “不怕,二师姐不在。”一群人嘻皮笑脸的。 “好了,时间太晚了,赶快回你们各自的房间睡觉,免得影响明天比赛的成绩。” “是,大师姐。”众人齐声说道。 因为某一道馆的选手临时出现身体不适的状况,为了方便该道馆的带队师父就近照顾该选手,司徒玄霜主动把房间跟对方交换,因为她信任自己道馆的师弟妹们即使没有她就近看管,也一样懂得自律、扶持。 “大师姐,晚安。”殿后的叶兆智朗声说道。 “晚安。” 一伙人陆陆续续的离去,她伪装的笑容也终得以休息,她不想老是处在弱势坐以待毙,留在家中只怕白绍卿随时要出现,她不想见到他,不想回想这阵子以来的不愉快。 傍晚听了黛盈的话,也不无道理,只是要怎么做才好? 司徒玄霜坐在屋内愁肠百转的,许久,她叹了口气振作精神去梳洗。 临就寝前,举起桌上的一只杯子,她凑口一啜茶已然冰凉,索然无味的搁回了原先的桌上,心想,去看看这些孩子是否真睡了,可别又聚在一块儿笑闹才是。 微暗的灯光下,她沿着选手村走廊往师弟妹们的房间走着。 其他领队的师父都参加今天晚上的聚会,只有她推托有其他要务不便出席,以至于这一区都是安静无人的冷清。 走在木质的地板上一片宁静,她的心情却有一种吊诡的不平静,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情况,她从不会让自己的情绪有这样深沉的无助,只是近来这颗心早不是她自己所能控制的了。 巡视一番后,司徒玄霜往回走,才跨出了几步,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晕眩,她攀住墙,背脊无端传出冷汗。 强忍着不适,她急忙欲往自己的寝室走去。 就在这瞬间,一人骤然出现挡住她的去路,依身型判断,应该是一名男子,对方将脸刻意遮掩,显然来意不善,而且算准了这是选手村中最孤立无援的死角,不难判断这人是有备而来。 “谁?” “交出(太极拳法)。”男子刻意压低声音,企图要掩饰他原本的音调。 “到底是谁?”司徒玄霜追问,接着她马上揣测自己是否误中了什么圈套,以至于浑身发冷发软。 “我的目的只有(太极拳法),倘若你合作,将可免去一场打斗。”冷冷的笑声十分刺耳。 “你休想!” “那我只得硬抢了!”男子眼神闪过冷冽的光芒,“接招!”他语气突然场升。 这……这声音究竟在何处听闻过?怎奈现下她却一点也想不起来?司徒玄霜满是懊恼。 两人身影不断的交错,两人的武学招式已然是炉火纯青。 是同行之人!司徒玄霜肯定的以为,这人身手不凡,虽偶有破绽,但想必也是研修武学多年的好手。 多年前早有听闻同行间多以为家中保存的(太极拳法)是一本武术绝学秘证,殊不知那只是一般寻常书籍,只是因为父亲爱妻如昔,始终珍视着这本书,才让不少有心人士如此误解。 这次参赛,她当然是把书留在家中,而这人显然是太想得到(太极拳法)了,以至于这样疏于思考。 “交或不交?”此人穷追不舍,“交出这本武学秘笈,我定不再为难你。” 司徒玄霜浑身虚软,但仍强打精神应战,这全凭十多年来练武所积累的意志力。“空穴来风,根本没有什么秘笈。” “原本以为是司徒降雪领队,不过没关系,既然是你我也有应变方法,知道你善于推手使劲,我已经下药好让你早一步俯首称臣,免得浪费时间,你撑不久的。” “果然。”好端端的会如此冷汗直流、浑身发软,果真是被下了药,她实在太过疏忽了。 “好说!”男子气息紊乱,显然内在修为不足,虽然出招狠毒,然而却越来越凌乱。 司徒玄霜凌空一跃,随即甩出一腿,攻击对方的身躯,只见他一个后翻躲去一记。 司徒玄霜一落地,发现腿部已经软弱无力,她的状况比她所设想的还糟糕,这人药量下得极重,取下发簪,她毫不犹豫的刺上的痛穴,希望让极度的痛楚逼迫自己多卷一下,多增取一点时间。 “司徒玄霜,你别再逞强了,我意在(太极拳法),不想多伤人,你乖乖交出便可,何必自讨苦吃。”. “身为习武之人,你只重外在形式修为,却忽略抱持之心态的涵养,简直是个败类。”她难得口出严厉之语指责对方,“学习太板拳主要是在养生,培养内劲,而不是搏斗之用。” “小丫头片子还敢训斥我,别以为你是人称太极女之首,我便会怕你!” “执迷不悟……”司徒玄霜咬紧牙关,反手以虚探实,就在对方疏忽之际,她已取下他脸上的蒙帕。 “糟!”他惊呼。 “城威,是你?!”这不是曾在父亲们下修习的师弟吗?之前他还因为送花求爱让绍卿气急败坏的把她给掳走了一夜。 “既然让你知道是我,我更不能留你活口,司徒玄霜,这是你自己招惹的杀身之祸,别怪我贪婪,我只好送你们姐妹俩一块儿上路。” “你对降雪做了什么?!”她惊惶的问。 “以为留守学院的人是你,有人出价取你性命,领着黑道往学院去了,如今你跟降雪位置对调,她当然要代替你受死。” “你们这些宵小,如果降雪有什么意外,我要你的命来祭我妹妹!”为了这惟一的妹妹,司徒玄霜向来是倾其所有的。 “那也得看你活不活得了命。”反手取出一把亮晃晃的刀子,他是有备而来。 随着打出的每一拳力气在削弱当中,司徒玄霜深知自己胜利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但是她仍不愿束手就擒,只能尽量拖延,以争取包多的契机。 董城威一脚扫来,击中司徒玄霜的后肩胛骨,她踉跄的连退数十步,倚在墙上不断的喘息,不行,她得寻求外援,往回退是师弟妹的房间,对她的胜算会多一些,倘若继续在这死角瞎打,以她现在被下药的情况而言是困兽之斗,只怕还得赔上一条命,况且她还要回去见绍卿一面! 念头一转,她疾步往回奔走。 “想求援,门都没有!”董城威亦不是省油的灯,追上前去阻拦。 且走且战,经过一翻激烈的缠斗,司徒玄霜叫对方刺中了手臂,眼见他一腿扫来必定是伤重,司徒玄霜顾不得面对的一小段木阶梯,直往后退去。 就在此时,身体已堪不住药性的发作,最眩的她猛地跌落,发出一记声响。 “大师姐?!”起身如厕的叶兆智惊见笔直坠落的司徒玄霜,大声叫唤。 手心感到异常的湿濡,叶兆智低头察看,发现司徒玄霜已然受伤,他对着袭击的董城威怒斥,“董城威,你竟敢背叛师门袭击大师姐?!” 同一时刻,一整排的日式传统房门迅速打开,司徒太极学院的师弟妹们不约而同纷纷起身探头。 “兆智师兄……” 董城威握刀的手及时缩回,心想,糟糕,马失前蹄惹来太多人注意对他是极为不利,当下念头一转,还是火速逃离现场,静待时机再杀司徒玄霜。 “兆智……”见是熟稔的叶兆智,司徒玄霜昏厥前轻唤。· “照顾好大师姐后报警,其他人快跟我来!’’ 将晕厥的司徒玄霜交给年纪稍长的师妹,叶兆智领着一班师弟多方包抄追击董城威,一定要将这欺师灭祖的混蛋绳之以法才行! ☆☆☆☆“绍”广告公司总机柜台。 “我找白绍卿。”高大的男子一袭劲装,取下墨镜对总机小姐说明来意。 “你要找总监?”总机小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人真是好胆量,这阵子已经很难看到有总监的访客了,除非是逼不得已的客户,要不大家宁可找总经理,也不会冒着生死未卜的危险去找正挂着八号风球的总监。 “我应该不至于口齿不清吧?”他望着眼前露出迟疑呆愣的总机小姐。 “嗯,很抱歉,请你稍等一下,我马上为你通知总监。”她还是半信半疑的观了他一眼,“先生请问你贵姓?” “裴嘉瑞。” “喂,总监,有一位裴嘉瑞先生找您。”总机小姐按下通话键,小心的说。 “不见!没有预约的人都不见,这还要我教你吗?”河东狮吼的声响穿破话筒震得总机小姐的耳朵发疼,眼睛委屈的泛起薄雾。 裴嘉瑞听见了白绍卿在电话里的鬼吼,但是他今天非见到白绍卿不可,不理会总机小姐,他径自往内走去。 “先生,等等,你不可以随便进入我们总监办公室。” 裴嘉瑞倏地回过头来,正准备从怀中掏出东西。 “啊——救命啊!”总机小姐误以为他要掏枪恐吓,连忙吓得惊声尖叫。 当所有的人都用一种极为惊恐的眼神注视着他时,裴嘉瑞不疾不徐的将警章证件掏出,定住在慌乱的总机小姐面前。 “我是警察,由于你们总监涉嫌一起多年前的命案,我现在马上要见到他,请不要妨碍公务。”爱生气,就怪不得他破坏他名声喽! “对……对不起……”总机小姐也对自己的失控很懊恼,只得遥指着总监那间乌烟瘴气的办公室,“前面那一间就是。” “谢谢。”裴嘉瑞快步的走向白绍卿的办公室。 敲门的动作也省了,直接撞开门进去,一个迎面而来的档案夹差点击中裴嘉瑞,幸亏他躲得快。 “谁叫你进来的?”白绍卿的头始终没抬起来,暴怒的吼着。 啧啧,这男人实在太狼狈…… “白绍卿,我有要紧事,少对我鬼吼。” 嗯?有点陌生的声音,态度一样蹄,白绍卿抬起头,眼前这男人有点熟稔…… “不认得我了?”他自动的拉过椅子,在白绍卿面前坐下。 他端详着眼前的男人半响,“嘉瑞?是你!” 男子耸耸肩,“的确,不就是我。” 这么多年不见了,你去哪儿了?” “工作,”他潇洒一笑,“四处调动,四处生活。”有种沧桑。 白绍卿没有搭腔,只是看着他,用着深沉的眼神。 是怎么认识的? 素昧平生的两个人,因为裴嘉琳的身故而认识,那是一种带着遗憾的回忆。 裴嘉琳因为走不出感情关卡而身亡,让身为哥哥的裴嘉瑞很是自责,随着她的离去,大家又各自退回各自的生活,这一分开又是许多年的光景。 “这次我来是为了嘉琳的事。” “嘉琳什么事?” “嘉琳的死是他杀。”裴嘉瑞冷静的说出他的结论。 这句话无疑是青天霹雳,让白绍卿很是惊愕,他实在无法置信,况且案子也以自杀了结了,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惊人的结果?; “我发现当年的自杀案疑点重重,这些年我虽然辗转调职,但是我把收集的资料每天研读分析,多亏老天有眼,真让我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这怎么可能?会是谁对嘉琳下此毒手?” “我心里有底,但是没有直接的证据,我也不敢贸然行动。” “有什么是我帮得上忙的吗?” 裴嘉瑞点点头,“当然有。” 白绍卿等候着他的指示。 “嘉琳是不是还有些东西在你那边?” “有一盒东西在我家。” “走,我们马上去。” ☆☆☆☆ 来到白家,裴嘉瑞与白绍卿进入书房内翻找当年裴嘉琳的遗物。 逐一的翻找出裴嘉琳的遗物,埋头有一些她写的诗句、手帕、日记本、书签、珠宝食之类的,林林总总放满了纸盒中。 裴嘉瑞极为谨慎的翻找着,另一方面脑中则不断思索回忆。 “有什么不对吗?”白绍卿问。 “这些东西是怎么拿到的?”裴嘉端问。 “大多数是嘉琳生前送我的,不是邮寄,多是托人拦在我家信箱,还有一部分是案发当时,承办的警员说是嘉琳指名要给我的。” “不对。”裴嘉瑞不假思索的说。 “哪里不对?” “知道嘉琳托谁带给你的吗?” “阮茜,当时跟嘉琳住在一块的室友,你该见过她的。” “又是她!”裴嘉瑞喃喃自语,“是啊,我当然见过她。 “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这些书信中的字迹不是嘉琳的。” “不是嘉琳的?” “嗯,我肯定,像不像三分样,但那笔触、风格截然不同,这是我拿她搁在家里的日记本与案发现场的遗书字迹仔细比对过的。” “可当初警察怎么没有进行比对?” “就是因为他们的疏忽,才会让嘉琳的意外草草以自杀结案!”痛失至亲,裴嘉瑞难掩悲痛。 白绍卿沉默无语。 打开一只小巧的珠宝盒夹层,“咦?” “怎么了?” 裴嘉瑞将珠宝盒放在脚边,惟独取出夹在里头的一张白纸,里头写着—— 我俩情深此情至死不渝· 裴嘉瑞转而端详着盒中的戒指‘ “这是嘉琳托阮茜给我的,上头还有刻字,她的名字。” “这戒指怎么会在你这里?”裴嘉瑞的眉头都皱紧了,“这是一模一样的对戒,我曾经在嘉琳与阮茜的手上看过,但是你说这是嘉琳给你的!” “是啊!说是情人节的礼物。” “这只戒指不是嘉琳的,应该是阮茜的,因为我在嘉琳房内的抽屉找到另一只,里头刻有阮茜的名字,当初我听嘉琳说是他们分别取了刻有对方名字的戒指当作一个纪念,你这枚戒指应该是属于阮茜的。” “这……”聪明如白绍卿,他当然也察觉了事有蹊跷,只是用狐疑的眼光看向裴嘉瑞。 “我也不希望是她,但是……”裴嘉瑞没把话说“叩叩。”急促的敲门声穿透门板而来。 “绍卿,快开门!” 白绍卿起身打开书房,“大哥,怎么了?”大哥的脸色满是焦急神情。 “看了新闻没?” “没有,是客户发生什么事了吗?”白绍卿直觉认定是工作上出了纰滑。 闻言,反倒是裴嘉瑞上前打开书房里的电视机,抢先以遥控器转到新闻台。 闻名于台湾武术界的司徒大极学院于昨天晚上遭受攻击,武术界著名的太极女司徒玄霜、司徒降雪两姐妹都受伤被送往由院救治。 昨天晚上发生于全国武术大赛选手村的意外事件,造成司徒大极学院的领队师父司徒北玄霜受伤被送往医院,凶嫌逞凶后不到十分钟随即被司徒太极学院的众师兄弟联手逮捕。 由于司徒玄霜疑遭被下药,因此到现在始终处于昏迷状态。无独有偶,司徒太极学院位于市郊的道馆亦在昨晚遭人入侵,驻院师父司徒降雪同时间遭人近距离开枪,由于现场打斗痕迹明显,警方已在现场进行采证搜集。 发生这起意外,于日前受邀出国访问的司徒封已经接到消息,正由国外赶回的途中,经过警方初步调查,凶嫌已经俯首认罪,乃是为了夺取司徒大极学院中代代相传的一本武学秘笈(太极拳法),至于为何枪杀司徒降雪,则还在调查中…… 白绍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起意外是真的,她不是太极女吗?怎么会遭人袭击受伤?! ‘‘怎么样?!玄霜她人怎么样?!”白绍卿拉住大哥的衣服激动的问。 不可能、不可能!她是那么厉害,怎么会受伤?! “医院已经证实玄霜被下药所以才会昏迷,至于降雪也已经结束手术转送至加护病房观察。” “你知道的,你早知道的,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白绍卿质问大哥。 “就是因为怕你情绪失控,况且玄霜今早才转送回台北的医院。” “在哪里?她在哪里?” 就当两兄弟一来一往的低吼叫嚣中,裴嘉瑞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局内的兄弟打来的。 “嘉瑞,你人在哪里?’’ “在朋友家。” “快回来,你妹妹的案子有转机了!” “你说什么?!” “嘉瑞,昨晚发生的司徒太极学院跟你追查的阮茜有关联,长官同意我们的请求,决定要追查阮茜。” “真的?!”裴嘉瑞心头一震,“我马上回去。” “绍卿,你冷静点,局里查出阮茜跟昨晚的案子有关联,我先回去了解,再跟你联络。”说完,裴嘉瑞大跨步的离开白寓。 在门口,他仰头看着青天,嘉琳,哥哥不会让你白送这条命的。 第十章 闻讯赶来医院,白绍卿气急败坏的找着司徒玄霜的病房。 “等等,你要做什么?”守在门口的年轻学员阻挡他的去路。, “我要进去看玄霜。” “不行,师兄有交代,大师姐人在休养,谁都不准进去打扰。” “少罗唆,我要进去看玄霜!” “你——”怒火冲冠的白绍卿几乎要跟门口这群小子打起来了。 “师弟,快住手。” “大师兄,”看见叶兆官,大家异口同声唤道。 “这位是?” “白绍卿,我要见玄霜。” “玄霜还在休息,她这阵子身体不适,昨晚又受伤,我想此刻不宜打扰她。”叶兆言冷静说道。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见到玄霜。”白绍卿态度坚决。 那冲突跟见又要一触及发,适逢护士小姐前来,及时化解了一场男人鲁莽的冲突。 “叶先生,司徒小姐的检查已经出来了,医师请你过来听取结果。” “是哪位司徒小姐的?”白绍卿抢先问。 “是……是早上转来的司徒玄霜。”护士被白绍卿吼得有点心生畏惧。 “我跟你一起去。”他径自对叶兆言说,不等他回应便跟着护士小姐往前走去。 在白绍卿的威胁恫吓下,医生免去了一切琐碎的陈述,简单扼要的说:“原则上司徒小姐身体里的药物已无大碍,不过经由其他检查结果我们怀疑她可能怀有身孕,这部分还得等司徒小姐醒来,我们再为她仔细的检查。”. 当下,白绍卿倏地抬头看着医生,眼神中有着难以言欲的复杂情绪在飞掠。 “既然还不是完全肯定,这部分就不该擅自提出。,,叶兆言严肃的说,他的眼睛撇了白绍卿一眼。 白绍卿连忙问:“否定的比率有多少?” “因为这是她转院前所做的检查,我们只是把检查中所显示的情况善尽版知责任,一切还是要经过妇产科医生更专业的检查才能肯定。” 白绍卿心中又惊又喜,难道玄霜月复中有了他的孩子…… 叶兆言与白绍卿都沉默的走了出来,宁静不过是半秒钟前的事。 叶兆言转身揪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对玄霜做了逾矩的事?”他的口气十分严肃。 “我们的确有了亲密的关系,但是这是男女互相钟情对方会有的结果。” “你们尚未论及婚嫁,而玄霜毕竟是个女孩子,你怎么可占她便宜与她有肌肤之亲!”叶兆言挑眉怒视。 “如果我跟我的女人有任何亲呢都要经过你的允许,你会不会干涉过多了?这样算不算是一种逾矩的行为?”白绍卿亦咄咄逼人的反问。 “玄霜不是你这种轻浮男人的玩物,她是个值得疼惜的女子,你别污辱了她!”叶兆言对于白绍卿挑衅的语调很不以为然。 “别再口口声声教训我该怎么对她,我的女人我自己会照顾,用不着你干涉,倒是你少觊觎我的女人!” 两人怎么看就是看对方不顺眼,叶兆言觉得白绍卿过于张狂,白绍卿则认为叶兆言太道貌岸然,两人一言不合,就这么硬干起来,这冲突吓傻了一堆到医院看诊的老阿公、老阿妈,谁也没法子劝阻这两个气焰高张的年轻人。 ☆☆☆☆ “主谋的阮茜还未落网,你们两个倒是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了。”白绍擎看着同样挂彩的两人,只能摇头叹息。 白绍卿跟叶兆言闷不吭声,对看了一眼便不约而同的别开脸。 “叩叩。” 以裴嘉瑞为首走进几名负责此案的警察,真觉得丢脸,竟是为了这两个血气方刚的家伙给请到医院来,也罢,就当是他裴嘉瑞请大家来开会好了,也省得他得一一的去打招呼。 “阮茜现在下落不明,我们的同仁只在她的住处理到一些东西,初步怀疑是她合成邮件资料用的工具,有关司徒玄霜电子信箱里的信件,我们也请司徒玄霜的朋友吴小姐协助判读,日前还有几件事情需要大家配合。” 静静的看了在场的人一眼,“绍卿,你跟兆言可以配合吗?若不能控制你们自己的脾气,我只好安排我的同事保护司徒玄霜两姐妹了。” 两人重新回过脸,互瞅了一下,“我们可以配合。” “那好。”裴嘉瑞以眼神示意他的伙伴上前说明他们的计划。 “我是阿瑞的搭档,目前因为主嫌阮茜尚未落网,为了防范她有再度袭击司徒玄霜的机会,我们初步有几点需要大家配合……”. 大家谨慎的听取警方接下来所要安排的事宜。 “我认为必须每天将玄霜安置在不同的病房,以确保她的安危。”一名警察提议着。 裴嘉瑞点点头,“现在医院统一宣称玄霜的病房是708,晚上医院内人少,比较可能会是阮茜的攻击时间,我们会布置精员在708病房里,所有医院内的监视器都会有专人监控,大家只要察觉异状,一定要马上通报,从明天起警方会对外表示撤出医院,这样阮茜才会现身。” 一群人静默的沉思,大家都希望尽快逮捕阮茜。 ☆☆☆☆ 当董城威抢取(太极拳法)的事机败漏,阮茜顿时成了警方极力追捕到案的逃犯。 她被逼得没法回家、没法休息,只得宛若丧家犬似的四处逃窜,好不狼狈。 若不是董城威这个笨蛋大意失荆州,最后甚至还供出她身份,她阮茜也不会这样凄惨。 不行,反正她注定难逃牢狱了,她也不会让白绍卿好过,司徒玄霜上次没死成,这一次她要亲自结束她的性命,让白绍卿一辈子痛苦。 细薄的唇扬起摺粟般的诡魅微笑,这一次她不会失手。 ☆☆☆☆ 寂静的医院,没了白天看诊的人潮,走廊上只有住院的病人、家属及值班医护人员行走着,因为夜已深,大家的动作也格外小心安静。 先在楼下查看了病房号码,阮茜步履轻盈的上了病房楼层,她看起来是那样的沉着冷静,丝毫感受不到一点紧张的情绪。 除了起身如厕的人,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几乎没人,不过为了小心起见,阮茜还是略微整理了她的打扮,让医院摄影机即使拍到她的身影,也不会马上对她起疑心。 她握紧口袋里的枪,神情自若的往司徒玄霜的708号病房走去。 她早豁出去了,而且她确定警力已经撤出病房,白绍卿也离开,对她而言,没了这些人,她要犯案就方便多了。 来到708病房门前,阮茜谨慎的以带着手套的右手旋开门把,小心翼翼的前后查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后,身影一窜倏地进了病房。 病房内灯光微淡,里头没有人守护着,司徒玄霜侧身而寝,一袭长发几乎要帮忙扫地了,呼吸声微微。 ‘‘背对着也好,少一点恐惧,也省得你见着我的脸对我阴魂不散。”她冷漠的说着。 右手探人外套,一把黑亮的手枪出现在阮茜手上。 眼一眯,她毫不迟疑的扣下扳机,一颗子弹笔直打人床上平躺的人。 吃了一颗子弹却闷不吭声,阮茜心知不妙,连忙上前翻开被褥,里头躺的人根本不是司徒玄霜,只是一个塑胶的人体模特儿! “糟了!”不假思索,她转身便要离去。 刹那间,一名警察由病房的天花板跳下,除此之外,一群警察分别从病房的各个角落现身,这祥的迅速情景让阮茜愣了一下。 当下阮茜想也不想的举枪朝凌空而下的警察射出第二颗子弹,孰料他先一步机警的踢开了她的手枪,子弹没来得及发挥攻击效用。 倒是她身后的警察紧跟着开了一枪,顺利打中阮茜的右肩。 “呃!”她疼得闷哼。 “住手,阮茜,你已经被包围了。”一名警察持枪沉声说。 “不可能的……”她怎会失手?不是接连观察许多天确认司徒玄霜的病房,而她也确认警方已经撤守,到底是哪里出现错误? 这名躲在天花板观察她行动的警察揭开脸上的面罩,“阮茜,关于嘉琳的死,有得你好好说上一晚。” “裴嘉瑞?!”她惊慌的看着眼前的人。 就在她恍惚的时候,其他警察已经一拥而上的将她制伏。原来她刚隐约听到的呼吸声是来自这些埋伏的警察,她竟疏忽了! “司徒玄霜人呢?”真不甘心没有了结她的性命,她忍痛瞪视着将她制伏的警察。 “在你没有落网前,警方不会让司徒玄霜在同一间病房休养。” “让急诊医生瞧瞧她的枪伤,然后准备进行侦查动作。”裴嘉瑞说道。 警察押送着她要离开病房,才开了房门,阮茜瞧见一双脚杵在门口,她顺着腿往上看去。 “要咒骂我什么?” “咒骂你也是徒然,换不回嘉琳的命,对玄霜的伤害也弥补不了。”白绍卿冷静的说,“阮茜,感情的事你真的不懂,要不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下这样的错。” “呵呵……”她笑得凄怆。 两人互看一眼,阮茜便被带走了。 裴嘉瑞尾随而出,在与白绍卿错身之际,一手搭上他的肩,“这是哪门子的新装扮?鼻青脸肿的……”瞪眼诧异,“谁帮你化的妆?” “还有谁,叶兆言。” “两个鲁男子。” “嗟,少开我玩笑,赶快去把你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吧!”白绍卿扁嘴。 “绍卿,感情的事你真的不懂,要不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下这样的错。,’裴嘉瑞佯装正经,却还是藏不住那俊忍的笑。 “少啰嗦!’踹了裴嘉瑞一脚,他转身往505病房走 ☆☆☆☆ 每天醒来,司徒玄霜都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明明药效该消失了,可夜晚她还是不省人事的沉睡,她觉得怪异。 缓缓睁开眼,她的跟前一片模糊,经过许久的时间,所有的影像才逐一的具体。 床沿伏着一颗头颅,呼吸平缓似乎睡得很沉,司徒玄霜直觉的拍拍对方的手。 “嗯……” 对方动了一下,司徒玄霜微眯着眼,再次拍拍对方的手,心想,昨晚又是哪个可怜的师弟,被命令在这儿睡得如此不安稳。 忽尔,伏趴在床沿的人猛地起身,一把反握住她的手,“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司徒玄霜听闻这声音,呆了许久,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她简直不敢相信她所看到的。 倒是这人尴尬的耙了耙自己的头发,随即又凶狠狠的说:“看什么看?刚醒来一双眼睛就不安分。” “你怎么会这样?”司徒玄霜对着白绍卿满脸的伤痕淤青,诧异不已。 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嘴巴不服输,活该受点皮肉伤。”开口的是白绍擎,身后还尾随着另一个人,是裴嘉瑞。 “好多了吗?”白绍擎问,“这位是裴嘉瑞裴警官,负责处理这件案子。” “你好,很高兴你已无大碍,昨天主谋已经落网,我简单跟你说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裴嘉瑞不只一次的对白绍卿投以戏谑的窃笑。 “有屁快放,咬文嚼字的!”白绍卿叨念。 为了追捕阮茜,一连许多天他都被禁止跟玄霜碰面,好不容易见了面,裴嘉瑞又要来霸占他们的时间,也难怪他不高兴! “这件事情全是由阮茜所主导,她与绍卿因为多年前的感情纠纷,一直对绍卿心生怨怼,又见绍卿对你爱恋甚深,她便想置你于死地,让绝卿后悔莫及,而又凑巧你们同行之间谣传司徒道馆有(太极拳法);阮茜便利用这点教唆这些人进行攻击的行动。”这种时候还是长话短说,省得被白绍卿记到黑名单上。 “降雪她……” “她没事了,叶兆言会照顾她。”白绍卿抢先说,不过说到叶兆言这名字,他还是忿忿不平,“你看,爱跟我闹脾气,白便宜了其他有心人士。”他忍不住又训斥了司徒玄霜一句。 “谁叫你什么都不说。”她早不想吵了,听了黛盈的话她已经想通了,可他又—— “你没问,我说什么?” “我……”司徒玄霜委屈的扁着嘴巴。 “你自己问嘉瑞,你跟嘉琳相似吗?” 裴嘉瑞咧嘴笑着说:“前些日子你的朋友吴黛盈小姐来过,协助警方把你电脑里的东西都做过检视了,这小子是在跟你生这儿气。” “黛盈?可我还没……” “还等你,那都等到头发白了。”白绍卿又骂人。 “我是嘉琳的哥哥,我可以证实你跟嘉琳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那只是阮茜自己的遐想,她因为害死了嘉琳而内咎,以至于现在必须接受心理治疗,其他关于嘉琳的事,自己问绍卿吧!” ‘“先走了,你好好休养。”很识相的,裴嘉瑞与白绍擎带来破案的消息后便离去,留给两人拨云见日后的独处。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她轻模着白绍卿的脸,一脸不舍。 “没有啦!”白绍卿尴尬的把她的手握住。 “对不起……都是我不信任你。”司徒玄霜真是不舍。 “是你笨。”白绍卿得了便宜还卖乖,下一秒他放缓了脸色说:“听到你受伤,真是吓死我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发生意外。”她的手紧紧被他握着。 “幸好你们那一群师弟妹还算机灵,才没让你白白挨打。” “绍卿,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他的伤实在太怵目惊心了。 “别问啦!”他闹别扭。 “绍卿……” “啰嗦!”他一起身,索性用嘴巴堵住她,以慰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 “绍卿……”她被他吻得天旋地转。 “嗯,我很想你……”他吻得如痴如醉,早忘了脸上的淤青。 “我也是……” 心满意足,白绍卿念头一转,对了,待会得拐她去妇产科检查,看看到底他这爸爸是当不当得成…… 就当两人沉醉在久违的亲呢之时,病房的门再度被打开。 “玄霜,阿爹……”司徒封愣在原地,嘴巴张成了圆形,脸色倒是涨得火红。 完了,被阿爹看见了!司徒玄霜当场羞得无地自容。 “阿封,咱们这亲家是当定了!”尾随其后的白父哈哈大笑。 “爸——”白绍卿无奈的喊了一声。 不管了,还是照顾好坏中这娇羞的女人要紧,爱笑就去笑个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