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情狐狸精》 序 新人上台方蝶心 成为新月家族的一员,我实在是既兴奋又惶恐,兴奋的是自己的书儿将有机会跟大家见面,惶恐的是担心书儿是否能获得大家的青睐,不过兴奋的心情还是占了大半。 第一次接到宜纯打来的电话,我几乎狂喜、忘我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时的我真的有点驴!(我看以后宜纯别叫蝴蝶仙子了,应该叫幸运仙子,因为接到她的电话对很多准作者来说,应该都是幸运的!)宜纯是个超级活泼可爱的人儿,从声音可以判断出她具这种人格特质,所以觉得跟她合作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儿。她也是我笔名的一大推手,方蝶心,美吧!对于喜欢蝶型饰品的我来说,这简直太符合了!dear纯,我爱妳! 看小说是我生命中最大的兴趣之一,不过我现在有另一个兴趣就是写写书儿。我是个不太爱出门的“慵懒”小孩,也因为不爱出门,所以我大半时间都是赖在家里看小说,再不就是写写自己心目中的爱情故事。 尤其冬天到了,我这种“慵懒”的个性只有更变本加厉的表露无遗。(慵懒比较好听,懒惰太难听了。哈哈哈……) 接到宜纯跟我要序的电话时,可怜的我正看完牙医,眼眶含着泪水,沮丧的坐在摇摇晃晃的公车上。 因为麻药未退,和人有约的我还得忍受着半边脸颊麻木无知觉的怪异感去看“追梦高手”的电影首映,惨的是,我的嘴巴后来竟然歪斜的阖不起来,我想颜面神经失调的人应该就是这样吧! 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只是怕上牙医诊所,因为我完全无法忍受牙医师在我嘴里忙和的凶狠,而他们专注的样子更常让我恐惧得胃疼,而且一紧张,我还会失控的把自己的手掌抓伤,很可怜吧! 每次坐在诊疗椅上,张着嘴的我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一处,想起濒临死亡的鱼,总之,就是一场恶梦。 这是蝶心第一次出书,第一次跟前辈作家们一起合作,感觉很有趣,因为胡丽儿这个角色实在很吸引我,虽然这种合作的形式压力也有上一点……喔不,是很多点! 这本书该是在天气转凉的时候出炉,但是,我希望它能够给读者们热情温暖的感觉,因为主角热情如火的性情若是没有感染给大家,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第一次跟大家见面,大家或许觉得很陌生,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变得熟稔,我希望未来能够努力的创作,努力的让大家认识我。 我是方蝶心,请大家多多指教!谢谢dear宜纯的多方帮忙,谢谢徐姊的鼓励。 sorry,我要养精蓄锐作梦去了,继续酝酿下一个美丽的故事,掰啦! 楔子 “啊──” 胡家的一天开始于男主人胡志远的惊呼声。抚抚摔疼的,他哀怨的瞪了一眼仍窝在棉被里,却将他一脚踢下床的太座。 “去准备带你女儿上学了。”睡意浓浓的李美凤下令道。 “是,遵命──” 不甘不愿的他只有爬爬头发,抓过衬衫西裤走进浴室,不一会便见他潇洒的走出来。这是女儿交代的,要他体面点,老师才会礼遇她们。真不知是哪门子道理?不过他也照做了。 下楼后,只见两个女儿胡丽儿、胡媚儿已穿着整齐,坐在沙发喝鲜女乃看卡通,唯独小女儿不见人影。 “丽儿,妹妹呢?” 穿着蓬蓬裙的老大胡丽儿,娇声说:“她在房间生气,不要穿妈妈昨晚准备好的毛衣,想单穿粉红色的短背心裙。”神经小妹,报气象的叔叔明明说,今天只有十二度。 胡志远心中暗暗叫苦,明白若不妥协,别说三个女儿今天上课铁定迟到,连他都有可能不能准时上班,因为小女儿对穿特别有主见,管他外面下雪下冰雹。 胡媚儿瞟了一眼父亲,冷冷的说:“爸,上课要迟到了。”小小的她,有一股未臻成熟的冷艳。 无奈笑看她一眼,他决定速战速决。他转身上了楼。 没几分钟,只见楼梯上走下一开心小女孩,身上的衣服真是那件短短背心裙。 胡志远跟在她后头,手里拿了件明摆着是带安心的小外套。 “上车喽!对了,妳们都没吃早餐,每人带几块饼干车上吃。” 十几分钟过去,心心幼儿园前,一辆汽车停下,里头走出三个有着不同亲卫队等着接人的美美小女孩。 “胡丽儿!” 一群大象班的小男孩蜂拥而上,好些平日送小朋友上学的父母,见状仍感不可思议。 胡丽儿面带微笑,一一扫视过众男孩,绝不让其中一个觉得被忽略。“大家早,这是我为大家准备的饼干。” 男孩们开心小鲍主的“施舍”,前呼后拥的和她一起走进幼儿园。 “爸爸,再见。” 胡志远笑笑的挥挥手,那可是他怕她饿肚子,要她先吃的啊!好个会做人的乖女儿。 胡媚儿不肩的冷哼一声,向胡志远娇声说过再见后,在一群显得较腼腆的中班男孩护送下,也进了绵羊班。 胡丽菁摇摇案亲牵着她的大手,“爸,我也要去上课了。” 他正不意外看见在众男同学面前展露美丽笑颜的二女儿,深觉这女儿变脸速度一等一,又冷又热,吊吊人胃口后,下一秒又热情相待。 “乖,这外套带着。”他低头软言对小女儿道。 “不要,又不冷。” 一旁等得不耐烦的小白兔班孩子王开口了,“胡丽菁这样穿才漂亮!” “对啊!” 胡志远看小女儿还有亲卫队支持,只好拜托一旁的老师代为保管,以防天气再变冷。 当小女儿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教室,胡志远早上最重要的任务也完成了。 转身离开前,他只听闻早来准备点心的阿婆口中念念有辞。 “心心就出这三只狐狸精。” 狐狸精?想想,是有点道理,他胡家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有这等魅力,得此称号也算应该。 那当她们长成时,嘿嘿,肯定一片腥风血雨……不不不,是半子候选人满卡车! 序章 敏圣女子高级中学,教师办公室。 一片寂静、黑暗的校园中,依稀有着声音传出…… “狐狸,妳动作快一点行不行?”一道急躁的女声响起。 “别吵,妳没看见我正在忙啊!”胡丽儿清秀可人的脸蛋微仰起,不耐烦的回了身旁的阎沁一句。 “到底找到了没?”阎沁心急的不断探头观望,一颗颗的冷汗争相的从她额头上冒出。 胡丽儿快、狠、准的在抽屉里翻出这次考试的题目,“嗟,有啥好嚷嚷的,我哪一次没完成妳交代的事,只要我狐狸出马,没有不手到擒来的。”细致的脸蛋漾着得意。 阎沁一边擦拭着冷汗,一边莫可奈何的望着胸有成竹的好友,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响应。 “好了,马上就好了。”胡丽儿一边喃喃自语,还不忘迅速的闪过一排的桌椅,来到复印机前,“先copy一份,回去我再把解答一并e-mail给妳。” “随妳。”现在她只想快点离开。 按印机的闪光在黑夜之中一闪而逝,映照出胡丽儿天生丽质的容貌,看她一副清纯、天真无邪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把她那宛如天使般的身影,搁在这样的情境中。 胡丽儿从复印机里抽出题目正本,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回原处,“ok!完璧归赵。” 她得意的以手指弹出一记声响,再优雅的将影印好的试题仔细的折叠好,最后,她把它塞进了内衣里。 “狐狸!”阎沁看着她夸张的动作,差点没晕过去。天啊!她可不希望那份考题充满了女乃香…… “别嚷了,保证万无一失。”胡丽儿拉好衣服,得意的依着先前的路径往外溜去,“阿沁,有我在,保证让妳无忧无虑,考试成绩随随便便都可以达到优等的水平。” “是,妳最棒了。还不快闪人,月黑风高的,我可不想再继续窝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像耗子似的。” “好啦!”两人随即蹑手蹑脚的窜出办公室,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此“犯案现场”。 一回到校外的大马路上,胡丽儿巧笑倩兮的转过身子,“原来这事儿那么简单,下回咱们得找些更有趣的事情做做。”放下马尾,她一派轻松地道:“咱们去夜市喝珍珠女乃茶吧!” “不行,该走了,太晚回家,我老哥会宰了我的。”阎沁拒绝道。 “讨厌,真是扫兴。”胡丽儿嘟着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不让我老哥盯上我,以后还有得是机会到处去消磨。”阎沁拍拍她的肩,“狐狸,明天见。” “好吧!” 离去前,阎沁像想起什么似的指指胡丽儿的胸口,“别忘了e-mail给我。”赶在胡丽儿发作之前,阎沁一溜烟的闪人了。 “知道啦!死阎沁,敢吃我豆腐。” 胡丽儿,绰号狐狸、fox,还有个美丽的英文名字叫amanda。 上有一对宝贝父母,下有两个妹妹,大妹叫胡媚儿,小妹叫胡丽菁,光看她们三姊妹异于常人的名字,不难想象她的父母是多宝的一对冤家。 阎沁是她的死党,狐狸或fox是其对她专属的称呼,两人打高中一结识就一起狼狈为奸,喔,是合作无间、相亲相爱。 而一路走来能平安顺畅,全都是拜胡丽儿那无辜、清纯的脸所赐,因为大家一看到她那状似无害的表情,便会自动把她们两个从嫌疑犯的身份,归至无辜受害者的行列。况且她可是年年拿奖学金的模范生,料谁都不会疑心到她身上。 胡丽儿就这样仰仗她家教良好、端庄大方的表象,从小在学校当混世魔王,压榨男同学写作业、报告,长大出社会后当猎男高手,继续欺骗男人成为她爱的奴隶。 第一章 采光良好的办公室内,一男一女面对面的僵持着,虽不至于剑拔弩张,但两人都对自己的立场很坚持。男的一脸肃穆,女的则有点抑郁委屈,两人不发一语的互相用眼神较量、拉锯着。 许久,男人终于开口。 “我说过,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所以也不可能结婚,妳不要执迷不悟了。” “这我知道,只是人都会变的。”她不死心的回话。 “到底要怎么样妳才愿意死心、放弃?”他倏地起身,“我不想为了妳而坏了我跟妳大哥的交情。” 她倔强的想忍住眼泪,可泪珠受地心引力影响,径自垂直坠落。 他最怕女人哭,“妳别哭了行不行?” 潸然落泪的她始终低垂着头。 看到她手上拿的东西,他转移话题道:“妳说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半晌,她才稍控制住脾气,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让资料上这个女人加入vor的会员。” 接过资料,随意的翻阅着,“为什么?” “不关你的事,只要你帮我这回,我就愿意对你死心。”盈泪的双眸有种坚决神情。 他质疑的挑眉。 “放心,我还是有骨气的。”她吸吸鼻子,哽咽的说:“不过,这女人你不准动她。” “为什么?”照片里的人有点模糊,头发遮去大半的脸。 “她是我大哥的未婚妻,所以请你自重。” 未婚妻?他又挑了一次眉,怎么fox有未婚妻了他不知道? “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可以永远消失在你面前。”她定定的望着他。 “如果我不呢?”他反问。 “那我会不顾一切死缠着你,这辈子非你不嫁。”她的眼神透露出她说到做到的个性。 这下换他沉默不语了。 “这交易你不吃亏,只是让一个女人加入vor而已,以你的能耐应该不难吧?”她的眼神很挑衅。 室内又陷入另一波的寂静。 许久── “好!”他答应,“我帮妳这回,从此咱们不牵扯感情。” “可以。”话一落下,她转身翩然离去,毫不留恋的迈开步伐。 “阎沁──”他唤着。 然而,离去的身影没有再回过头来。 *** 晚餐后,胡家五口人排排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屏幕上闪动的画面并不是他们所注意的地方。 “丽儿,妳都工作一阵子了,怎么都没交个男朋友来看看?”胡志远边吃水果边问道。 “工作都忙死了,哪有时间消磨!”她一笑带过,总不能真老实说她其实成天打扮得端庄秀丽,只等着跟人联谊、聚餐吧!她可是形象良好的大女儿呢! “女儿耶,工作虽然重要,可是女人没男人可是很寂寞的,再说妳也老大不小了,早点找个男朋友定下来比较妥当啦。”李美凤跟着说。 “爸、妈,我知道你们在急什么,可总不能要我跑到大马路上随便喊着来追我吧!人家还以为我疯了呢!”她撒娇说,还不忘维持她那完美的大家闺秀形象。 “有何不可?那只是把真正的妳表现出来而已。”胡媚儿冷言冷语的说着,她实在看不惯大姊那作假的样子,明明见到男人就像是饿虎扑羊的饥渴,偏偏还要故作矜持,努力佯装大家闺秀的样子,更是恶心! “大姊,妳长得这么美,又温柔,大家都会爱上妳的。”胡丽菁崇拜的说,眼睛那样清澈,一如她单纯的性情,然而她的穿著…… 胡丽儿看了小妹一眼,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妹身上的这块布,几乎遮掩不住那呼之欲出的壮观,坐在沙发上裙子急速往上缩着,露出一大截玉腿,惹火的样子几乎逼疯男人,可她偏偏完全不以为意。 “小妹,快曝光了!”她忍不住提醒道。小妹那身离经叛道的穿著,实在叫人无法苟同。 不过她也真的想不通,瞧她一身雍容姿态,完全是男人心目中理想的老婆形象,再想想她猎男人时的妖娆,也是男人梦寐以求的情人典范,为什么她这么好的模范,小妹什么也没学到,只会穿得超辣,免费送男人眼睛冰淇淋吃? “丽儿,妳呀要多出去玩,别成天工作,有人请吃饭就去,别给他客气。活泼一点,这年头呀!女人太ㄍ一ㄙ就注定当老处女。”李美凤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养出这么个端庄贤淑的女儿,奇怪,给她们三姊妹吃的饭菜都一样呀!“阎沁呢?她有没有男朋友?妳们可以一起去相相亲、参加一些联谊啊!” “妈,别害死阎沁姊了,从来只有姊教坏她,妳别以为大姊多乖,那是骗人的。”胡媚儿实在快看不下去了。 李美凤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帮女儿找金龟婿,“不如这样,妈帮妳安排个相亲好了。” 胡丽儿只是维持着她完美的微笑,警告的睨了胡媚儿一眼,“妈,这事再说,我要上楼去睡了。” 说完,她便踩着优雅的脚步,莲步轻移的往自己的房间去。 胡丽菁不禁赞叹,“大姊真美,连走路都好看。” 胡媚儿不以为然的轻哼出声,随即也回房了。 原本全家人齐聚的客厅,没多久众人都散了。 唉回到房间的胡丽儿对梳妆镜里的自己扮了个鬼脸,“妳实在太完美了,fox!”随即咯咯的笑了起来。 没错,她就是习惯等家人都入睡后,才大摇大摆的出去找乐子,要不就谎称加班,实则在台北某pub里使尽全力的魅惑男人。 先到浴室洗了个舒服的香精浴,把自己泡得浑身发香,然后坐在梳妆台前逐一的保养、化妆。 吹吹手上粉柔的指甲油,待至全干,她打开衣橱挑了件当季洋装换上,在丰润的唇上涂着口红,接着拿起一瓶精雕细琢的玻璃香水瓶凌空按了两下,身影快速的移到香水薄幕中,让香水自然的沾附在她全身上下,最后趿上银色系的高跟鞋,拎起亮片包包,从容的走出房门。 “我的眼睛应该没瞎吧!这是哪家的酒家女要上班了?”胡媚儿倚在自己的房门口,看着精心打扮过后的大姊,不客气的揶揄着。 “闭上妳的广播电台!”胡丽儿对她送了一记飞吻。 “原来不是酒家女,是我家那位端庄娴雅的大姊!”她亦不示弱,马上回敬两句。 “是,随便妳怎么说,我要出门喽!拜拜!”胡丽儿慵懒的摆摆手,婀娜多姿的离开,徒留一阵馨香…… *** 不知道是这个月第几场的相亲宴了。 三男三女面对面而坐的餐桌上,胡丽儿穿着新一季的gi套装,用着她翦翦的秋瞳,状似无辜的望着眼前长得有点抱歉的三个男人。 正前方这一个长得像蟾蜍,右手边那一个长得像灰熊,至于再右手边那一个嘛……五官有点模糊,依照他发梢发亮的程度推测,他极有可能戴了一顶油头,那副深度近视眼镜掩去他大半个脸,一整晚话没听他吭个半句,简直就是一块木头! 好一座森林啊,有不动如山的大树,有睡在森林的灰熊,还有爱在树下跳来跳去的死蟾蜍…… 幸好刚刚到洗手间传了一封求救简讯,阎沁,妳要赶快来呀! 老天真不公平,为什么女人一到适婚年龄就不能自由自在的过单身生活,天天耳根子不清静,只得委屈自己成天应付这些阿里不达的相亲? 不过,如果是快乐的联谊也就算了,偏偏遇到的都是怪卡,气氛冷得像坐在冰窟。同理可证,虽然无聊,但如果对方长相赏心悦目也就算了,偏偏是一只接着一只的怪物! 胡丽儿简直快要呕死了,要不是眼前男人身上的行头、从事的职业还勉勉强强过得去,她一定马上走人。 “胡小姐看起来就是一位端庄娴雅的大家闺秀……”正对面的蟾蜍话多的吐出一个又一个的国字。 她忍下想吐的冲动,努力维持着她大家闺秀的端庄气质,“谢谢。” “胡小姐,妳是负责什么样的职位?”灰熊问。 偷偷瞄一眼木头,只隐约见他表情肃然的像参加丧礼,由于她没戴眼镜,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不过,这一点儿也不可惜,反正是根木头! “我只是个小小的公关专员,不像各位都是事业有成的医师。”接着她佯装害羞的低下头去……#x&@#!这个死阎沁,还不打电话来解救濒临死亡的好朋友。 叮铃铃…… 胡丽儿的行动电话适时的响起,她还先投以抱歉的眼光,接着才接听电话。 “狐狸,我在停车场……”阎沁的话还来不及说完,便被她打断了。 “喂,爸爸。” 电话另一端的阎沁一阵错愕,爸爸?这家伙是在叫谁爸爸? “对不起,爸爸,我现在马上就回家。”胡丽儿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动作却迅速得吓人。 切断行动电话,她浅浅的笑着,“对不起,我不能太晚回家,家父正在外面等我。”还一脸歉疚的模样。 “不不不,该说道歉的是我们,既然伯父来接妳了,那我就不送妳了。”蟾蜍用一种扼腕的表情直望着她不放。 伯父?少在那里攀亲带故的。 “谢谢你们今天的招待,对不起我要先离开……”她迅速的站起身,对身旁同行的两位同事投以抱歉的眼光,接着优雅的转过身,莲步轻移的缓缓走出这间高级餐厅。 当她确定里头的人绝对看不到她的身影后,她像是被解放似的,兴奋得加快脚步飞奔向停车场。 “fox──”阎沁招手唤道。 胡丽儿迅速坐入驾驶座旁的位子,开口便劈哩啪啦的叨念着,“妳这女人,不是叫妳早点来吗?妳瞎了眼,没看见我求救的简讯啊?” “sorry,刚刚出门前临时接了一通电话,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就延误了时间。”阎沁双手合十,不停的哀求胡丽儿放她一马。 “快开车。”她懒懒的吆喝着。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今天的货色啊?”车子驶出停车场。 “很糟!我同事不知道哪里找来一座森林保育区,有一棵不动如山的大树,有睡在森林的灰熊,还有爱在树下跳来跳去的死蟾蜍……总之很惨!” “哈哈哈,妳这张嘴真厉害,把森林中的生态都拿来譬喻。”阎沁一边开着车,一边不知死活的笑得花枝乱颤,“近来,我老哥也老是被我妈逼得为相亲所苦,哈哈哈──” “阎沁──”胡丽儿瞇起眼睛睨着她。 突然感觉一阵阴冷,阎沁戒慎恐惧的陪着笑,“老大,别气了,我现在就载妳去发泄一下。” “去哪?”她的兴致又来了。 “vor私人俱乐部。”等红灯的空档,阎沁看着胡丽儿,“那里的水平高,一定符合狐狸妳的猎男标准,我找到门路让妳进去玩一玩,至于衣服我帮妳准备好了,在后面的纸袋里。” “妳呢?”捞起后座的纸袋,她大刺剌的开始月兑下一身端庄的套装,换上里头的惹火衣衫。 “我得先闪人了,明天要出差,赶一早的飞机。”阎沁将车停在俱乐部豪华、金碧辉煌的门口,“就是这里,回国后听妳的战绩。”从皮包里抽出一张金卡通行证,“好好玩吧!” 胡丽儿食指、中指利落的夹住那张金卡,“thankyou!” 打开车门下车后,她一个旋身,身上的紫纱裙扬起美丽的弧度,丢给阎沁一记惹人遐思的飞吻,接着,那抹令人神迷的身影,如蝴蝶似的飞进了那金碧辉煌的国度…… 阎沁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嘴边漾着一抹促狭的微笑,“狐狸,好好玩吧!” *** 斑大的身影坐进一部黑色跑车内,动作迅速的拿掉鼻梁上掩饰用的厚重眼镜,神色凛然的激活车子,飞快的在市区街道上奔驰。 叮铃铃…… “喂!”他接起行动电话,低沉的嗓音发出今天晚上的第一个单音。 “fox,该来了吧?”康瀛文懒懒的询问道。 “五分钟后到。”挂掉行动电话,人称fox的阎建勋踩足油门,加速速度。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前一个高速转弯,跑车消失在街角处,往vor的方向而去。 *** 胡丽儿风情款款的走入侍者为她开启的大门,姿态优雅的将手中的金卡交给他们。 “胡丽儿小姐?”西装笔挺的侍者问。 金卡刷过了卡片阅读机,计算机屏幕上显示了她的资料,这是私人的俱乐部,在进出人员身份控管上,必然是格外注意。 “是的。”她颔首思忖,这些侍者水平都很不错,比起今天的“森林派对”,实在是云泥之别啊! 身份确认过后,侍者取来一只蝶形面罩,“今天俱乐部有个活动,请丽儿小姐戴上这面罩。”他边说边轻柔的帮她戴上面罩。 “谢谢。”这才象话嘛!相对的,今晚那场悲惨的相亲宴实在是折磨,她迫不及待要施展她的猎男手段了。 “丽儿小姐,妳的代号是fox,请──”两旁的侍者绅士般的行礼,雕花的玻璃门缓缓推开,胡丽儿走入第二扇门…… 华丽的灯光、异国浪漫情调的室内装潢,liveband正演奏着风情万种的变调爵士乐。 俱乐部里的每一位女子都戴着炫目的蝶形面罩,男人则没有,仅仅在领带上别着一只镶钻的蝶形领夹。 舞池里已有人随着节奏起舞,有人则悠闲的坐在窗口的位子上,看着繁华缤纷的都市夜景,当然也有人睁着精明的眼睛,寻找今晚的猎物。 圆弧流线的吧台前,三三两两的人坐着,他们的目光被调酒师花俏的调酒技巧吸引着。 胡丽儿脸上的蝶形面罩遮住她大半的脸孔,只露出她诱人的殷红唇瓣。她挑个吧台前的位子坐下。 “wales。”调酒师主动对生面孔的胡丽儿自我介绍,“妳年满十八岁了吧?”他打趣的问着。 “fox,我确定我不只十八岁了。”她浅浅的微笑道。 wales听到她的代号有一丝错愕,随即笑问:“喝什么,fox?血腥玛丽好吗?” “whisky。”她回以四平八稳的语调。 whisky? 他一怔,好奇这女孩怎么喝这种烈酒?不过,好的酒保是不多言的,他保持微笑,不忘手边的动作。 “妳的whisky。”一杯透明、琥珀色的液体没多久后便放置在胡丽儿面前。 执起杯子,她浅啜一口,随即旋过椅子看着舞池摇摆的众人,一双看似无害的眼睛,不住梭巡着她今晚的目标。 这间俱乐部里的男男女女看起来都是非富即贵,这里头应该不乏个中高手吧!这兴起她狩猎的兴致,眼中的兴味越来越高昂…… “嗨,跳支舞吧!”一位男子将手掌面上,伸至她面前。 “ok!”她伸出白皙的手交给了邀舞的男子。 她喜欢这样,脸上的面罩掩去她清纯、秀丽的脸孔,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展露她的风情、妩媚。神秘对男人而言,反而有一种另类的吸引力。 她放松的跟着邀舞的男子翩翩起舞,长长的波浪鬈发散发出自然的发香,精湛的舞技让众人瞧得心醉神迷。 “给我妳的电话。”男子单刀直入的说着,夹杂着跋扈气焰。 苞我问电话?这家伙也不照照镜子,完全不到那种可以交换电话的水平!她向来不欣赏这种自以为是的富家少爷。 胡丽儿只是笑,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攀在他的颈项上抚模着,猛地一推── “拜拜!”一记飞吻送给了痴心妄想的男人。 音乐突然换成热情的拉丁舞曲,胡丽儿花蝴蝶似的身影飞离了先前的男子,转而与另一名男子跳出活力十足的拉丁舞。 摇摆的肢体有着说不出的风情…… 她仔细的评估着对方的舞艺,眼神不动声色的来回扫着。 “也许我们等会儿该继续另一种约会。”面前的男人欣喜的搂着她的腰,附耳说着他的邀约。 “可以啊……”甜甜的嗓音呢喃,她主动的贴近对方的身体,让他几乎消受不起这样的艳福。 不只是与她对舞的男子深受迷惑,就连一旁观看的人都无一幸免,纷纷站在一旁等待她下一支舞。 看着大家迷醉的眼神,胡丽儿露出一抹笑,禁不住对自己的猎男能耐更有了信心。瞧!不需看到她的容貌,只消几个撩人的舞姿、一抹浅笑,就有不少风流浪子甘心匍匐在她脚边。 胡丽儿秀丽、端庄的外表下潜藏着狐狸精的娇媚,这一刻,她尽情的发挥她的真性情,淋漓尽致…… *** 阎建勋来到vor的地下停车场,搭着电梯,回到私人的休息室。 旋转金色的门把,左脚才跨进休息室,康瀛文迫不及待的开口,“fox,动作真慢,快要错过你的母狐狸了。” “时间还没到。”他不疾不徐的坐下。 “我真的是服了你了。” “为什么?”他径自倒了一杯酒。 “我认识这么多人,从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伪装自己伪装得这么成功!”他皱眉,摇摇头说:“你看你的样子,一头会黏死一堆苍蝇的油头,死板板的土气白衬衫,配上短得不象话的西装裤外加吊带,一坐下连小腿都快要盖不住了,还好那副度数深得瞎了眼似的眼镜没戴上,否则真的会吓坏路人。老大,我求求你好不好,换个伪装吧!” 阎建勋冷冷的看着康瀛文,径自解着衬衫扣子,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头也不回的走进浴室冲澡。 淅沥哗啦的水声洗去他那一头腻人的发油,还他本来的面貌。 再度出现,腰间围着浴巾,头发还滴着水,他拿着毛巾擦拭着,动作看来适然而性感。 “这还比较像个人!”康瀛文没好气的叨念着。 “目标是谁?” “今天来的一个新会员,代号也叫fox,”康瀛文指着监视器画面里一个舞姿曼妙的女子,“就是这个热力十足的小妞儿。” “身份呢?”fox锐利的眼神望着画面,端详着今天的目标,是一位热情、落落大方的女子,虽然脸上的蝶形面罩遮去她的容貌,但是她的举手投足仍是场内所有男人的注目焦点。 今天是vor一个月一次的“蝴蝶宴”。 在最终,将会选出今天的蝴蝶仙子,而这位幸运的女子,可以挑选在场任一位男士进行秘密约会。 当然这包括了fvlour的两位老板,即社交圈知名的fox──阎建勋、wolf──康瀛文!也因此,有不少的女性会员是冲着他们而来。 每一次到了蝴蝶宴,他们俩就会轮流混在人群中和“目标”周旋,以赢得青睐。这一次轮到阎建勋上场。 “尊楷公关公司的seniorpr。”康瀛文把资料拿给阎建勋。 看着手中的资料,照片模糊,其它资料更是少得可怜──胡丽儿、代号fox…… “为什么是这种资料?连电话、住址这类基本的东西都没有!”阎建勋把手中的资料丢给康瀛文,继续擦拭着那头湿发。 “放心,是经过介绍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怕事了?”康瀛文讥笑着。 “我不喜欢麻烦。”他起身走进更衣室换衣服。 “来这里的人不会是什么麻烦,是我们的金主。” 他从更衣室射出一支蝶形飞镖,准确的落入墙上的标靶上,镖上的蝴蝶翅膀还在震动着,“我不是牛郎!”他的声音冷冽。 “当然!” “那就把今天的活动cancel掉。” “不行!”康瀛文一样的坚持。 “为什么?” “没有这种先例,你想坏了咱们vor的名声吗?” “规则是人定的,先例也是人开创的。” “fox,听我说,活动不能取消,但是可以由你决定游戏规则,况且这小妞比你想象中还要特别。” “我怎么嗅到一股被陷害的味道?” “呵呵,我明天要出国,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玩。这女人你不用担心,好好享用吧!” 阎建勋穿着深紫色的衬衫,胸前的衣襟敞开,露出他的胸肌,他往原先的位子坐下,慢慢的逐一扣着扣子。 “对了,你今晚的饭局是相亲宴吧?”收拾着东西的康瀛文问。 阎建勋一脸苦笑,算是默认。 “伯母还真是用心良苦!”他话中的取笑多于同情,“我看啊!今天这只母狐狸应该还不错,如果你觉得还过得去,就定下来吧!省得你还要去应付那吃不完的相亲宴。” “少啰唆,要闪就快闪。”阎建勋看着墙上的时钟,拿起挑染的染剂刷上他的头发,几撮灰白、炫金的色彩在他发上散发迷人的魅力。 一会儿,他拨拨头发,让头发自然的垂落面前,遮去他部份的脸孔。 “还有十分钟,再不下去就来不及了。”康瀛文提醒。 “绰绰有余了。”起身整整衣服,慢慢戴上一只银色镶钻的耳扣,钻石熠熠生辉的光芒衬托出他落拓不羁的气质,他为自己的完美吹了声口哨,头也不回的下楼去。 “fox,好好享受你的狐狸吧!” 第二章 走下金色的旋转雕花楼梯,阎建勋并不急着找寻今晚的蝴蝶仙子,只是潇洒的倚着栏杆,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纸醉金迷。 他站在一旁,慢慢的把在医院那忠厚、呆傻的自己暂时抽离,重新融入这样的情境中,等着体内叛逆的因子开始躁动,他才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踩着愉悦的脚步下楼。 他是一个严肃、呆板的男人,更多人认为他忠厚老实,甚至善良可欺,不过无所谓,那的确是他。 但是,大多数的人都忽略他其实也充满行动力,一旦决定的事情,他一定会要求自己在时间之内完成,甚至是要用最短的时间达成最大效益,男女的追逐亦是这样。 他是习惯性的只显露一部份的真性情,梳着油头、穿着医师袍朴拙的他,和游走在红男绿女之前的他,只是他自我的两个面向。 人群中的胡丽儿踩着轻快的舞步,曼妙的身躯不断的摆动,她尽情的周旋在所有男人里。她敢说,只要她一开口,今晚会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男人,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她离开vour。 她得意的扬起雪白的双手,尽情的跟着不同的男人切磋舞艺,随着急速加速的旋律,她蹬着足下的高跟鞋快速的旋转,让紫色的纱裙飘摇出圆形的弧度…… 就在这时候,一双有力的臂膀突如其来的从身后圈住她,稳住她的腰际,让她不得不正视他的存在。 雕凿有型的脸,英挺的鼻子,炯炯有神的深邃双眸,浓直的双眉,还有那令人脸红的唇…… “这最后一支舞,该留给我了。”性感的唇,挑逗似的刷过她的果颈,最后定在她的眼前。 她不动声色的静静打量着他似白似金的挑染头发、邪魅闪耀的耳扣,当望进他深邃的瞳孔里,感受他誓在必得的气势,她笑得柔美。 “行,就是你了。”舞动了一晚上的身体有些疲累,她决定以这完美的男人当成这美丽的夜的终结。 音乐已然转换成古典抒情的曲调…… 一手搭在他厚实的肩上,一手在他的掌中歇息,他的手扣着她的腰际,掌心的热力透过衣料传来。近身的同时,她在呼吸中嗅到他身上自然、干净的气味,对他的好感又多加了几分。 随着音乐,在他的带领下,两人旁若无人的在场中央翩翩起舞,每一个旋转,每一个滑步,那自然优雅的舞步让今天的vor更令人难忘。 “你的舞艺挺好的。” “过奖了。”阎建勋微笑着。 一盏spotlight紧紧跟随着两人,当旋律渐入尾声,胡丽儿两手环住他的颈项,将全身的重量交托给他,他收紧腰上的手,脚下的步伐随着音乐慢慢变缓,直到音乐终了。 她旋身离开他,在三步远的距离停下脚步,双手轻拉着裙襬,微微的欠身,“很高兴与你共舞。” 阎建勋亦回了一个绅士的鞠躬,接过侍者递来的麦克风。 “各位,今晚的蝴蝶宴即将告一段落,而这个月的蝴蝶仙子……” 室内的灯光趋暗,只留下一盏光在场内照射着,“就由这位代号fox的美丽小姐拔得头筹。请fox小姐解下面罩,让大家一视庐山真面目。” 音乐再次响起,四周掌声纷起,灯光落在胡丽儿身上。 “请美丽的fox小姐挑选今晚的幸运男士,与她共进秘密约会。”阎建勋挑逗的眼神像带电的电波似的,频频向她发送。 她缓缓的走向他,微微踮高脚尖,双臂攀着他的颈项,二话不说地将红唇献了上去。 场内一阵惊呼。 短暂的激情热吻,两人都为对方的吻技赞赏着,阎建勋胸有成竹,今晚,她是他的。 胡丽儿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的胸膛,往后退了两步,解下脸上的面罩,“夜深了,灰姑娘要离去了……” 她将面罩抛向阎建勋,在大家还在为她美丽清纯的脸孔错愕时,嫣然一笑,留下一记飞吻,一溜烟的往出口奔出,拦了部出租车迅速的离去。 这男人等级不错,潇洒又迷人,很对她的胃口,不过她胡丽儿有一句座右铭──喜欢不一定要拥有! 她享受的是那种追逐的乐趣,那种征服的挑战性。这男人很棒,值得她慢慢的玩,美好的事物不急在一时享用,所以她选择离去,这是她惯用的放长线钓大鱼! 她的离去,在vor里留下一声又一声的惋惜。 “天啊!她的长相是那么秀丽、端庄……” “她好清纯啊!” “她分明像天使……” 阎建勋清楚的看见了她的面容,同时,也想起了她的身份。 眉头一锁,没错,她就是今晚相亲宴中那位无辜、可人、家教甚严的大家闺秀──胡小姐! 被挑起的提醒着他,他对女人的吸引力今天显然失常了。 是她,是她破坏了蝴蝶宴的秘密约会,是她视若无睹的抛下一切离去,是她让他的手空荡荡的挂在空中,是她引起了他的却…… 等着吧!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从他手中夺去主控权。 *** 昨晚第一次吃了败仗,阎建勋一肚子乌气的回到家后,那睡眠品质,可想而知。 “建勋,吃早餐了。”吴静怡在一楼高声喊儿子。 “我下来了。”一身整齐的衬衫、长裤,手上拎着外套、领带,还有一些数据,正字标志似的眼镜、油头、吊带超短西装裤又出现了。 “快吃。”她热心的招呼着。 “嗯。”阎建勋坐到餐桌旁,“爸,早。” “嗯。建勋,今天是不是要进手术房?”阎泰山问着。 “对。” 吴静怡兴高采烈的坐在阎建勋的对面。“建勋,昨天怎么样?有没有看见喜欢的女孩子?”瞪大了双眼,她一脸殷切期盼的望着他。 “咳──”他被母亲热烈的表情吓了一跳,“小妹呢?” “别管她,她一早赶飞机去了。”她不甘心的又问,“怎么样?” “赶飞机?她去哪里?”他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想逃避母亲的审问。 “出差。你甭管她啦。”急性子的吴静怡脸上像起了化学变化,逐渐变黑。“昨天相亲结果怎样?” “欸,妳急什么?儿子自己会处理的。”阎泰山不以为然地看了妻子一眼。 “你吃你的早餐,别插嘴,那可是我透过关系好说歹说才邀来的,还麻烦人家多带几个朋友。” “妈,妳干么这么着急?不成就不会再连络啦!”阎建勋吃着早餐,耐心应付想他结婚想疯的母亲。 “谁说的,搞不好还能藉由人家再认识更多人。”吴静怡想得长远。 “妈──”阎建勋受不了地道:“好啦,我知道,我和爸要去上班了啦!”离开餐桌,迅速打好了领带,他穿上外套便赶着出门。 “你还没说结果啊!”吴静怡不死心的追了出来。 “妈,妳连人家姓啥都不知道,干么紧张成这样?不行就不行,着急什么?” 阎建勋把东西扔进后座,坐上驾驶座。 吴静怡嘴硬道:“我当然知道人家姓啥啊!她们不就是姓胡……还是姓陈……” “姓胡还姓陈?”抓到小辫子的阎建勋好整以暇的问。 “姓胡,一定是姓胡。”为了面子,吴静怡只好拚一下了。 姓胡?我看妳是在胡说八道! 他看着母亲的表情直觉她是瞎盖的。 “真的?”他一脸狐疑。 “当然是姓胡。” 望着母亲坚决的样子,阎建勋不自觉想起那外表温婉,实则风骚的搞怪fox。 吴静怡还不死心的“鲁”着,“怎样,有没有喜欢的人?” 思绪一转,他想起昨晚的梁子,“有啦!就是那个胡小姐。”昨晚除了她自称胡小姐外,其余两个给的是英文名。 “真的!”吴静怡高兴得眼睛、嘴巴全成了大圆形,喜悦的光芒不停的从她眼底散发出来。 “妈,妳帮我问一下她的连络电话。”丢件差事给老妈忙和忙和,省得她闲得发慌。 “好,没问题!” 就这样,阎建勋自以为找到门路挖出fox的贼窝,也一并安抚了母亲的心情。 *** 还睡眼惺忪的胡丽儿穿着睡衣坐到餐椅上,“早啊!” “不早了,妳不怕迟到吗?”胡媚儿问。 “没关系,我有得是办法。”她昏昏沉沉的喝着牛女乃。 “早爸、妈、大姊、二姊。”清亮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不一会儿,一个打扮清凉的小妮子出现,那惹火的样子吓得胡丽儿的瞌睡虫全都消失于无形。 “小妹──” “什么事,大姊?”接过自己的早餐,她不解的望着胡丽儿。 “妳穿的是什么衣服啊?不冷吗?”胡丽儿看着她身上的行头,简直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眼睛放在哪里好,她这身丝绸睡衣都比不上她穿的清凉。 微露的酥胸、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她真服了这个作风独特的小妹,果然够符合她的名字──“狐狸精”。 “不冷啊!”她犹是一派的天真。 “爸、妈,你们也不说说她。”胡丽儿不停的摇头。 一旁胡媚儿幸灾乐祸的说!“穿着并不代表什么,有人一身端庄秀丽的清纯外表,骨子里却像狐狸精,成天有钓不完的男人,小妹虽然穿着清凉,但她骨子里才没像外表那般来得骚呢!” “胡媚儿,妳说什么?少在我面前指桑骂槐。”她眸光迸出冷光。 “呵呵,我可没指名道姓。”喝完最后一口牛女乃,她便从容不迫的出门去了。 胡丽儿杏眼圆瞪的,巴不得封住胡媚儿的嘴巴,看着她得意扬扬的上班去,她气得甩门回房去。 好不容易怒气稍稍平息,她开始打理自己准备上班。 在衣橱里挑出一件桃红衬衫、一条深灰色的窄裙换上,在颈子上打上条精致的同色系领巾,快速的画上彩妆,她才满意的对镜中的自己点点头。她的工作对服装可马虎不得,毕竟公关单靠的不只是专业能力,有些时候还得仰仗她的外貌、交际手腕。 她虽不讲究名牌,但是她一定要求自己要穿出落落大方的气质,而她也把自己的形象塑造得极为成功,大家印象中的她,就是一位端庄得宜的大家闺秀,她为自己的表现深感自豪。 她决定做大姊的要有原谅妹妹的气度,把不愉快抛到脑后,然后她昂首阔步的出门上班去。 *** 她迟到了。 只是她一点儿也不在意,凭她那使不完的手段,抛不完的媚眼,还有钻不完的漏洞,她一点也不担心。 “丽儿,今天怎么了?”陈经理来了。 胡丽儿挂上一贯的表情,笑容可掬又带点歉意的望着陈品能,“陈经理,今天车子在路上抛锚了,所以延误了上班的时间,很抱歉。”她声音软软甜甜的,“谢谢陈经理的关心,我不会延误待会的会议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担心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嘿嘿……”他像只小狈似的伸着舌头、涎着笑。 “谢谢。”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直接开口问:“经理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吗?” “嗯……这个星期六,不知道……” 不等他把话说完,胡丽儿猛然起身对办公室另一方的同事大喊道:“rita,我马上把企划书送过去。”接着她回过身婉转的说:“经理,很抱歉,我还有事要忙。”一脸歉疚无懈可击。 “那……那妳先去忙好了,别忘了吃早餐。”他满心不甘的离去。 “呼──”胡丽儿双手快速的翻出企划书,顺便把今天的行事历翻出来,心里则不断咒骂着,我咧问候你#&ox*#死。 “amanda,”一旁的amy靠了过来,“真佩服妳可以把那只老吃得死死的。” “还说呢!才迟到一下就被抓到了,他干么老是跑来我们team关照我有没有迟到,真是讨厌。”她懒懒的拨拨头发,随即用一只木簪将长发固定住。 “amanda……” “什么事?今天又要联谊吗?千万别告诉我是跟昨天那三个。”眼睛扫着计算机屏幕上的资料,她边工作边和同事闲聊着。 想起昨天那座“森林游乐园”,她就忍不住怀念起vor的帅哥,不过,喜欢不一定要拥有,反正她享受的是猎男的乐趣。 “amanda,妳昨天有看到喜欢的人吗?” 胡丽儿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喜欢的人?” 怎么可能!森林游乐园虽然是个原始的好地方,但是绝对不适合她这个文明的时髦女郎。 “对啊!”amy认真的点头。 她搁下手上的钢笔,用一种敬畏的神情看着amy,“amy,昨天那三位男士妳看上了哪一位?” amy左思右想,一脸为难的样子。 “两个像长舌公似的不停的说话,说的全是言不及义的冷笑话,而且眼神又轻浮,剩下的那一个又不吭一声……”她十分慎重的思考着,“如果真要选一位,我还宁愿选那个不说话的,至少耳朵安静些。” “没错,”胡丽儿十分认同的点点头,“昨天那三个简直是一座标准的森林,有不动如山的大树,有睡在森林的灰熊,还有爱在树下跳来跳去的死蟾蜍,我们则像是在森林迷路的小鲍主。像amy妳这样好性子、富同情心的人都挑得很是为难,个性刁钻的我能挑谁?”她把问题丢还给她。 “可是,amanda……” “怎么了?” “其中有位阎医师想要跟胡小姐再吃饭耶,”她看着一头雾水的胡丽儿,连忙解释,“阎医师就是不说话的那个男的。” “喔!mr.log!” “哈哈哈,妳好坏喔!竟然这样称呼人家。” 胡丽儿耸耸肩道:“胡小姐,他指的是哪一位胡小姐?妳姓胡,我姓胡,sue也姓胡,那根木头想约哪个胡小姐?”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来问妳是不是喜欢他,跟他有没有机会迸出火花?” “不可能!”胡丽儿回得斩钉截铁,“amy,这次惨痛的经验我们就此遗忘,如果有好的联谊机会再说。现在我得赶一份paper!” “好吧!”看来只好作罢了,amy把椅子滑回她的桌前。 心中暗自盘算,那木头医师说的胡小姐一定是她,可惜的是amanda铁定看不上他,还是说自己把sue的连络方式给他好了,反正都是胡小姐嘛!能交差了事就好。 “amanda,下个星期一晚上有一个饭局,是跟富如集团的老板洽谈最新的合作案子,先把时间挪出来。”team里的maggie隔着座位喊道。 “谢谢,我知道了。” 投入工作中,她开始着手赶着企划书,只是内心还是稍稍有些分心地胡思乱想,阎沁出差去了,今天晚上没地方消磨,真是无聊,她可不希望回家听老爸、老妈新的相亲计画,她突然想念起vor的帅哥…… *** 下班后,阎建勋来到vor的休息室,里头保留着昨晚来不及献给佳人的花海布置,那股诡异的香气让他想起fox,他的身体又起了些微的反应。他厌烦得叫人把那些花搬走。 “walt,找人把这些花,还有那些不该属于这里的东西通通都清走。”他口气有点暴躁地交代着。 “是,boss。” 对讲机的声音一结束,阎建勋习惯性的转身进了浴室。他其实并不常出现在vor的,即便是康瀛文出国去。他今晚出现在此是有目的的。 回想起下午在医院,母亲心急如焚的打电话来。 “建勋,你说的是哪位胡小姐啊?昨天三位小姐都是胡小姐。” 一听到母亲的话,阎建勋脸都绿了一半,脑海里迅速想着康瀛文给他看过的会员资料,“胡丽儿!” 币上母亲的电话,他告诉自己,一定要逮到她这只fox,即使是守株待兔,也要让她有落网的一天,让她臣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好重振他男性的自信心。 洗去那一身的油腻、死板后,他悠闲的躺在长沙发上,等待营业的时间开始。 八点钟,客人陆陆续续的进到vor,阎建勋打开监视器的屏幕,眼睛盯着画面,生怕一个疏忽便会错过那个身影。 左等右盼,盼得他眼睛酸涩,他打了电话通知吧台的wales。 “boss有啥吩咐?” “帮我注意一下,只要fox出现就通知我。” “fox?”boss自己不就是fox,难道他在等昨晚的蝴蝶仙子?他忍不住窃笑着。 “wales──” 警告的声音响起,总算制止了他的闷笑声。“对不起,boss。” 接着他总算能放松的躺在休息室里小憩,逮人也要有体力的,不是吗? 第三章 加班加到十点半,连晚餐都错过了,回家洗个澡,换上她猎男的衣衫,胡丽儿神清气爽的来到vor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嗨,wales,介绍个餐点吧!”她慵懒的倚在吧台上。 “fox,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吃晚餐?” “可不是。”她嫣然一笑,马上勾去了一旁男人所有的心神。 “妳坐一下,先喝杯果汁。” 走进另一个小房间,wales马上打了内线给阎建勋,通知他胡丽儿已经出现。“boss,人到了。” “带她上楼。对了,叫walt马上把这里布置一下。” “是。” 收到命令,wales回到吧台前对胡丽儿说:“一楼用餐的table已经客满,请妳到二楼的vip室去吧!” “好啊!”不疑有他,胡丽儿跟方才钓上的男人挥挥手,独自一人走上雕花的楼梯,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休息室已布置完成。沙发、监视屏幕被撤往隐密处,换上一张桌子,铺上桌巾,点着香精蜡烛,放置一束玫瑰,随之送上的是精致可口的餐点。动作之迅速,令人咋舌。 推开雕花的玻璃门,瞧见里头的布置,胡丽儿会心一笑,聪明如她马上明白这并不单纯是因为楼下餐厅客满了。 身后关门的声响让她转身面对着来人。 是昨晚那优质男人,他手中正拿着一瓶红酒,以及两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是你?”她扬起秀眉。 “没错,是我。” “这是你的安排吗?把我带到这私人的空间来。”她斜睨着他。 “没错,我想,有些话我们该私下谈谈。”阎建勋不卑不亢的说着。 “喔──”她轻哧笑着,“可是我比较想跟桌上的餐点谈心,谈谈我的饥肠辘辘。”她挂上天真的笑靥。 “先吃吧,我不想跟一个饿得发昏的女人说话。” 她随即大方的坐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打开红酒瓶上的软木塞,斟了一杯酒放到她面前,随即也为自己倒了一杯,径自品尝起来。 “你叫什么?”胡丽儿边吃边问。 “跟妳一样,fox。” 闻言,她挑了挑眉,“真巧!” “是很巧。”他又饮了一口红酒,问出自己兜在心头一晚上的疑惑,“fox,妳昨天为什么溜走了?” 胡丽儿轻轻的笑着,“揭开面具就该走了啊!难道不是这样吗?” “fox……”阎建勋摇摇头,“嗟,再继续这么叫妳,我会分不清楚是在叫妳还是在叫我自己。丽儿小姐,昨晚妳的确不该那样一走了之。” “你知道我叫丽儿?”vor不是都用代号的吗?她的名字为什么会被知道?为此,她不悦的拧起眉。 他察觉她的不快,“妳的资料没被泄漏,我知道也只有妳的名字、代号而已。”还有一张看不清的照片。 “那为什么你会知道?” “因为我是这里的boss。”他也不瞒她,挑明了说。 “ok!”她优雅的耸耸肩,算是对这件事释怀了。“请问,昨天如果不该一走了之,那该做什么?” “妳得依规定挑一位男士,进行秘密约会。”他将她的不以为然看进眼里,“当然,这个秘密约会的内容十分自由,你们可以单纯的吃吃饭、喝个小酒,或者另外约时间看看表演、音乐会之类的,抑或者你们想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亦可,只要不是一走了之。” “你是说onenightstand也可以?”她搁下手中的餐具,单手抵在下颚,眼波流转间,妩媚的风情自然的展露无遗。 “当然,只要妳情我愿,有何不可!” “可是我昨天一点都不想跟任何人来什么秘密约会。”她啜饮一口红酒,接着继续吃着盘子里的佳肴,嘴角的笑始终没消失。 只是她似乎过于专注于桌上的食物了,这让阎建勋很不是滋味。 “丽儿,妳吃得太专心了吧?丝毫忘了我还在这屋内。”他仍在意昨晚的事不想善罢罢休。 她的确很有交际手腕,不愧是seniorpr!瞧她才佯装成大家闺秀吃完相亲宴,便谎称家教甚严必须早归,之后又迫不及待的披上饥渴的外衣,周旋在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身边,风骚的程度无人可及。 胡丽儿慢条斯理的切下一块肉,轻轻的沾着酱汁,然后殷勤的送到他面前,“我喂你。” 看不清她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他顺势吃下,只见她搁下手中的餐具起身,两只手指拿着酒杯移动身体,二话不说便坐上他的大腿,一手攀着他的肩膀。 “你的嘴巴沾上酱汁了。”话一落下,她已自动的送上红唇,吻去他嘴上的酱汁,“喜欢吗?” 阎建勋扯出一抹邪笑,“妳的确很适合fox这个代号。”他随即伸出舌头亦滑舌忝过她殷红的唇,心中低语着;别忘了我也是fox…… 她轻笑着,极尽挑逗魅惑地道:“好吧!我就和你来个秘密约会。”她咬了他一口。 “喔?是怎样的秘密约会?”贴着她的唇,他任她为所欲为。 “你希望是怎样的呢?”软语呢喃带着热气拂上他的脸颊,胡丽儿改变侧坐坐姿,大胆的跨坐在他腿上,眼中的挑逗很明显。 “确定要我说吗?男人的很野兽的。” “是吗?”她的小手开始不安份的游移。 一开始浅尝即止的碰触越演越烈,不一会儿,四片唇的轻碰已经演变成可以燎原般的火热。 在她蓄意的撩拨之下,室内的温度直线上升,两人的肌肤都灼烫着。 深情的激吻蔓延开来,像是冰激、火灼般强烈的感受,阎建勋率先月兑下自己的衬衫,搂着她一路吻下。 她雪白胸前的浑圆起伏,让他激动得想要撕开她的纱质洋装。 “fox……不行,这是我最喜欢的christiandior洋装。”波浪的长发散发着无限风情。 “那就月兑下。”他的再度因为她而发疼,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大…… “不行……”她偎在他身前,依旧软语呢喃。 大手一把撩起她的裙襬,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他不得不承认,欲迎还拒的女人实在令人无限渴望。 “不行的……”她扭着身体挣扎着,双手却在他胸前抚模、磨蹭着。 “不行什么?”他的手探入她衣内,模索着那水凝的柔女敕肌肤。 “不行,我们不行再下去了。”她的娇喘令人迷醉。 口中虽然频频说着不行、不行,然而她的双手却开始解开他的皮带,拉下拉炼,准备解放他的。 “为什么……不行?”他的唇、双手在她胸口游移,只见下一秒就要拉下她洋装的拉炼。 “因为……”她申吟着。 “因为什么?”他气息厚重。 就在这时候,胡丽儿突然狠狠的咬了他的手臂一口,留下清晰的齿痕。 “呃!”阎建勋错愕的看着她,来不及反应。 她迅速的跳下他的身体,抓起桌上的杯子,把一整杯的红酒加冰块倒在他裤裆上,然后一溜烟的跑到门口。 “在你身上留下我专属记号,你是我的了!但是……”她无辜的笑着,“喜欢不一定要拥有,今天的secretdate已经结束。”慧黠的眸光熠熠闪烁。 小手轻轻挥摆,说完,她留下一身狼狈、激情无从排除的阎建勋,自己消失无踪。 “胡丽儿,我不会放过妳的!”震天的怒吼响起。 最后,冷水澡解救了他。 *** 结束门诊,阎建勋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休息,可老天爷似乎不想让他太悠闲。 叩叩叩── 急切的敲门声打扰他的小憩,才刚戴上眼镜,他还未开口响应,门就被推开来了。 “阎医师。”低低哑哑的嗓音故作甜美状,听起来实在有些怪。 扁听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阎建勋不用回头便知道是邱美玉大驾光临了。 邱美玉,阎综合医院的家医科医师,常以阎建勋的女朋友自居,她认为全医院只有阎建勋的身份能与她相匹配,而她也渴望着院长夫人的头衔。 “什么事?”他神情木然的旋过椅子面对来人。 他常常觉得她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女人,想他成天伪装成一个呆木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盖不住脚踝的过时西装裤,头上的发油连自己都受不了,眼镜ㄙㄨㄙ到毙了,偏偏这个奇葩还可以把他这副扮相,解读为未来院长的标准形象,可见她的品味还真是……很抱歉! 难道院长夫人这四个字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没什么事不能来找你说话吗?”一的坐在他正对面的椅子上,“上回我送你的盆栽养得怎么样了?”她扯扯他的衣袖。 他不着痕迹的缩回手,“死了,因为没浇水。”其实他是送给一个年幼的小病人了。 “什么?那棵植物叫『情人的眼泪』,我特地买给你的……”她嚷了几句,下一秒蓦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歉疚的微笑着。 “对不起。”他淡淡的道歉。 “没关系。建勋,我们去听音乐会好不好?世界三大男高音之一的卡瑞拉斯要来台北开演唱会呢!” “不要,我不喜欢。”他真的不喜欢听这种高水平演出,那会让他的胃严重的痉挛。 “为什么?”她歇斯底里的性子要开始发作了。 “因为不喜欢。”他懒得多费唇舌。 “为什么你老是拒绝我?我可是你的女朋友……”她吼叫着。 他只是冷静的拿出医学杂志慢慢的阅读起来,他有预感这下子又是没完没了。果不其然。 “建勋,我不管、我不管!这次你一定要陪人家去,我票都买好了!好不好嘛……” 表吼鬼叫的声音持续着,幸好他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把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她吵她的,他八风不动地看他的杂志。 杂志看完了,他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是该休息的时间了。 “对不起,我想休息了。”他婉转的下起逐客令。 “可是……” “我、要、休、息、了。”这次,他的声音稍稍带些严肃。 “那我不吵你,我陪你坐一下。”邱美玉马上收敛鬼叫的嗓门,露出十分可怕的笑容。 “咳……不、不用了。”阎建勋努力维持着他在医院里一贯面无表情的形象,心里其实正不停地咒骂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真讨厌!包括那个魔女──胡丽儿。 为什么长相美丽的女人却那么狡诈,长相爱国的女人,就是眼前的这一个啦,也一样难搞?他下了一个结论──女人都是可怕的动物! “建勋、建勋?”邱美玉看着他失神的样子,伸出右手在他面前摇晃着。 陷入冥想的阎建勋突然间被那只鸡爪吓得回了神,“又有什么事?” 她皱眉指着桌上响个不停的电话,“你的电话。” 他不耐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真想把她仍出去,只是理智劝阻他千万不可,那会坏了他的伪装。 “喂,我是阎建勋。” “儿子,我问到胡小姐的连络方式了。” “真的?” “当然!我帮你约胡小姐见面好不好?” 吴静怡高兴的声音大声到一旁的邱美玉也隐约听得到,邱美玉立即心生戒备,她知道阎家二老并不挺喜欢她,所以她得采取主动,好好掌握住阎建勋,否则她的院长夫人宝座会不保。 她的耳朵慢慢的往话筒靠近,阎建勋一嗅到那来自她身上的古怪香味,察觉她在偷听,连忙开口,“妈,妳等一下。”他转而对邱美玉说:“邱医师,如果没重要的事,妳可以出去了。” “建勋……” “马上出去。”他不让她有再多说话的机会。 邱美玉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脚下的高跟鞋刻意踩得大响,“今天下班后我们一起去吃饭。”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她便先行离去。 阎建勋压根儿没注意到她的话,只是不断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跟胡丽儿搭上线。 “儿子啊──” “是,母亲大人,我还在听。” “找一天你邀胡小姐来我们家玩,让妈好好看看她,顺便挑个日子什么的……”吴静怡兴高采烈的幻想着。 “妈──八字都还没一撇,妳别着急,我自己会打算的。”阎建勋理智的阻止母亲疯狂的行径。 “等你自己打算?我可能等到死都看不到儿媳妇。”她毫不客气的讥讽着儿子敷衍的举动。 “妈,我保证,这次一定ok!” 许下这样确切的保证后,吴静怡总算放他一马,挂掉电话。 阎建勋看着抄下来的电话号码冷冷的笑着,“胡丽儿,狐狸儿,看来咱们有得玩了,两只狐狸的战争……” *** 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条纸,搁在阎建勋医师袍的口袋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他却一直没有拨过。 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离下午的门诊还有一点时间,打个电话给她吧! 手指头在电话按钮上按下一串号码 “喂,您好。”女子有礼貌的声音传来。 “喂,请问是胡小姐吗?”他刻意彬彬有礼的说着。 “是,我就是,请问您哪位?”对方的语气也极客气。 “妳好,敝姓阎,想请胡小姐赏光吃个饭。” “姓阎?”话筒这方的sue有点迟疑,“对不起,我不认识姓阎的男士,我想你是打错电话了。”她的声音严肃起来。 “我没打错,我的确是要找妳,胡小姐。两个星期前,我们在rose餐厅吃过饭。”阎建勋碰了个钉子,觉得自己很驴,不过想起那仇不报非君子,他也只好忍下这口气。 “rose餐厅?”她的记忆显然不太好,许久“啊!阎医师啊!” “是,我今天晚上想请胡小姐吃晚餐。” sue挑了挑眉,想不到这个木讷不吭声的家伙也会约女孩子吃饭!反正她不吃白不吃,对方好歹是位医师。 思绪一转,她咯咯笑着允诺,“当然可以啊!” “那就七点在法乐琪餐厅见。” “ok!” 币上电话,阎建勋努力想着今天晚上该给她什么样的刺激? 而受邀的sue,则为了晚餐有着落而窃喜着。 *** 一下班,阎建勋便赶到法乐琪餐厅,正襟危坐的等候着胡丽儿的大驾光临。 左等右等,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他的脸色开始呈现灰暗的色彩。“这个胡丽儿到底又在搞什么鬼?”他不喜欢人家迟到。 七点四十五分,sue姗姗来迟的在入口处徘徊张望,不一会儿,她果然瞧见那作俗气打扮的阎建勋。 “非常的对不起,因为公司临时出了点状况。”她笑着入座。 阎建勋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脸诧异,这女人是谁? “嗯,小姐妳走错位子了吧?我正在等人。” “我知道。”她误以为他为她的迟到在寻她开心。 她知道?“我在等一位胡小姐。” “阎医师,你的幽默很另类。”她不在意的喝了一口水。 “小姐,我真的肯定我不是在等妳。” sue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阎医师,下午你不是打电话到尊楷邀请胡小姐共进晚餐?” “是啊!妳怎么知道?”那通电话不是胡丽儿接的吗?难道…… “我就是胡小姐──”水杯被重重的放回桌面,水都洒出来了。 “那、那我们一定有什么误会。”他尴尬地说。 “是很大的误会!”sue的声音透着寒意。 “我拨的是这支行动电话号码,不知道……”他把口袋里的纸条递给她。 “这的确是我的电话号码。”她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 不济事的老妈!“胡小姐很抱歉,我想找的显然是另一位胡丽儿小姐。”他尽可能委婉的解释。 “混球──”sue大吼,拿起水杯,二话不说便往阎建勋头上一倒,顺手把空水杯搁在他头顶,淅沥哗啦的水湿了一身。 八点钟,他在法乐琪餐厅留下另一项纪录。 他决定把这份耻辱算在胡丽儿身上!但既然约错了人,他也只好拖着两排的水脚印,黯然离去。 他没发现,法乐琪餐厅的另一个角落,有两个长相秀丽、姿态优雅的女人一同用餐,其中那位穿着铁灰色套装,凭着一双勾魂眼外加大家闺秀的气质,让现场一堆男人为之倾心的女人,就是他今晚等半天等不到的人。 “狐狸,别做作了,我看那些男人的眼珠子要掉满地了,把妳的眼镜戴上,别又这样乱抛媚眼的。”阎沁揶揄着胡丽儿与事实不符的伪装。 “胡说!这哪是做作,这是一种高段的猎男手腕。我要看看他们几时会开始对我掏心挖肺的。” “对对对,这只不过是身为公关专员的妳,职业病发作罢了!” 优雅的叉起一块水果,细细的品尝着,“刚刚有个男的被女朋友泼了一身湿,狼狈的仓皇离去。”胡丽儿低低切切的笑着。 “现在的男人都很可怜。”阎沁附和道。“怎么样?上次那家私人俱乐部好玩吧!” “还不错,至少比跟森林游乐园联谊相亲还要有挑战性些。” “又钓上什么货色了?” “还不算完全钓上,这次我是放长线钓大鱼,这样好玩些。”手指拎着杯把,浅啜了一口茶,她顽皮的眨眨眼睛。 “还放长线钓大鱼?看来妳对那家伙还挺满意的,以前妳老是快刀斩乱麻,钓上了就甩,汰换率之高,我实在望尘莫及。看来这次妳是卯足全力。”阎沁慢慢的套问着。 “拜托,以前那些男人根本连构着我的超低标准都没有,学历、财力、长相、人格无一不缺,我会快刀斩乱麻是因为不想浪费时间。”她抱怨道。“妳忘了我的名言──喜欢不一定要拥有。喜欢的男人要慢慢来,虽然不一定能拥有,那过程也就足够了。至于不喜欢的男人,砍都来不及了,哪有心力跟他们周旋!女人的青春有限啊!” “说说这让妳破例的人吧!”她就知道两只狐狸交手,果然有好戏可看,她有把握那引出狐狸兴趣的定是自己老哥。 胡丽儿陶醉的笑了,“很久没遇上这种舞艺精湛的家伙了,他跳舞的神情让我很欣赏,人长得潇洒,还带点坏坏的气质,不过有时候反应呆了点就是了。”她红唇微启,露出小女孩的娇样,煞是迷人。 “是谁?”阎沁佯装好奇的问。 “他说他是vor的老板,代号也叫fox,其它……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不在意。”她决定把自己挑逗他的事情暂时保密。 “fox?”阎沁故作夸张的笑叫,“真巧,你们两个都叫fox!”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想起他,她就不由得掩嘴轻笑。 见胡丽儿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娇羞,阎沁知道事情进行得挺顺利的。 “狐狸,这一次妳会不会收手认栽了?”她期待地问着。 “不知道,因为才开始。”她优雅的往后一靠,两腿交叠,举手投足仍是一贯的端庄典雅,身上celine的套装衬得她更是高贵,脸上的微笑依旧,“不过我相信我的眼光。” “先恭喜妳了。”阎沁很高兴听到这样的结果,这代表她红娘的角色扮演得不错。 “妳今天怪怪的喔,没事恭喜我做啥?”她微瞇着双眼,眸光中露出一抹精明。 为免自己的得意忘形被看穿了,阎沁连忙敛起笑脸,转移视听地换上一张苦瓜脸,“狐狸……”她又在布置另一个陷阱了。 “怎么了?”胡丽儿不解的看着她。 “我快被我妈烦死了,狐狸,这次妳得救救我。”一张脸马上皱成一小坨,看不清楚五官。 “怎么了?阎妈也在逼妳结婚吗?妳不是还有个大哥,该轮不到妳啊!” “都是我老哥啦!他呀,忠厚老实的近乎笨蛋,温文儒雅的像根木头,我妈成天盼着他娶妻成家,偏偏我未来大嫂一个影儿也没有,最惨的是,现在医院里还有个老姑婆死缠着他不放,他又笨得不知道拒绝。” “搞不好妳哥喜欢她啊!”一个铜板敲不响。 “怎么可能!”阎沁不可置信的大喊。 胡丽儿被她的激动吓了一跳,“妳控制一下。” “对不起啦!”她又一脸可怜兮兮的,“狐狸,妳都不知道,原本我妈妈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妳知道那个姑婆医师有多可恶吗?她成天纠缠着我大哥,打电话到我家骗我妈说他们要结婚了,还说要我爸爸把医院交给她,把我这个唯一的小泵赶出去!我妈妈为了担心我爸爸大发雷霆,血压上升,这事儿都偷偷瞒着他,不敢让他知道。” 阎沁委屈的低下头,“我妈要我哥哥别跟她继续来往,可是我哥哥性情单纯、一脸的忠厚老实,他只是认为是那个女医师爱开玩笑,不是真的,可是现在全医院都知道她要嫁给我哥哥,她还以未来的院长夫人自居呢!打电话到我家颐指气使的,差点把我妈气得昏倒。” “怎么这么离谱!” “结果我妈就怪我没有帮忙她注意我哥哥的行踪,害他被坏女人缠上了,现在成天要我帮我哥哥安排相亲,要不就哭哭啼啼的,我都快要被逼疯了……”她说着说着都快哭了。 “你哥很木头耶!” “就是啊!”阎沁又继续搧风点火,“那女人还有一点歇斯底里,稍一不顺心就会砸东西,大声鬼吼鬼叫,我哥真要娶了她,我们家以后一定不得安宁,生出来的小孩也会不太正常。” “当然啊!”胡丽儿也皱眉,“妳哥也太善良可欺了吧!那女人叫什么,找人去扁她啊!”她隐藏在端庄合宜、温柔婉约表象之下的冲动个性,可是挺暴力的。 “狐狸,不行的啦!现在只有妳可以帮我了。” “我?”她指着自己,一脸不解,“我怎么帮妳?” “妳去伪装成我哥的女朋友,然后把那个女人赶走,否则依我哥那个拙样,只有给人家生吞活吃的份儿。” “可行吗?” “当然可行,帮我啦!我妈快被气死了。” “那妳哥哥他……” “我会在医院先散布你们要结婚的消息,到时候就看妳的喽!我一定会很感激妳的。至于我爸爸,我会瞒过去的。” 胡丽儿还是一脸犹豫的样子,阎沁继续加把劲,“妳别担心,我哥那家伙除了会念书、看诊、开刀,其它都跟笨蛋没两样,妳可以尽情发挥,只要把那个女人赶走就好,我们全家都会感激妳的!拜托、拜托!” “嗯……”犹豫的胡丽儿一看见阎沁凄苦的模样,也只好答应了,“好吧!那女的叫什么?” 没办法,谁叫阎沁是她的手帕交,谁叫她天生有着绝佳的交际手腕、演技一流、鬼点子特多,这种事非她出马不可。 “她叫邱美玉,是我们阎综合医院家医科的医师。”阎沁激动的拉着胡丽儿的手,“狐狸,谢谢妳,只要妳帮我解决这件事,我一定把全台湾美男子都挖出来,让妳好好的享用!医院那边我会先散布消息,再来就要看妳的喽!”她不停的鞠躬哈腰,心底也不停的为自己的谎言恳求佛祖原谅。 只希望,一切如她所预期般进展。 第四章 最近实在太忙碌了,参加不完的医学会议,动不完的手术,还有……摆不平的邱美玉! 而那个胡丽儿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鸟事,听wales说,她也有好一阵子没出现在vor了。这只风骚的狐狸不知道又去哪里招摇了,一想到她可能跟其它男人周旋,阎建勋就一肚子鸟气。换上医师袍,他准备开始今天的门诊,疾步的走向胸腔科门诊室。 “恭喜啊!阎医师,什么时候把新娘子带来?”一进门,护士便笑盈盈的直对他道喜。 “对不起,请问妳在说什么?”标准的木头脸对着护士问。 “公布栏贴出你的喜讯了!”护士放下手上的病历,“原先我们都以为你真的会跟邱医师结婚,大家都觉得你好可怜,原来你不吭声,是因为胸有成竹。阎医师,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惦惦吃三碗公……” “我的喜讯?”他仍是一脸木然,多亏厚重的镜片遮去他眼底的火苗。 “还装傻,阎医师,觅得佳人,干么怕别人知道?”护士揶揄他,“全医院的人都看见那张喜讯的公告了,对了,准夫人叫什么名字?”她自以为有趣的对着阎建勋挤眉弄眼。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阎医师,门诊时间开始了。” 话一落下,病人便走了进来,他也只好被迫中断他的问题,留下满心疑窦。 多亏一整个早上,病患多得让阎建勋忙得晕头转向,让他无暇顾及那起莫名其妙的喜讯,否则从不生气的阎医师恐怕就会失了形象地发飙了。 但是家医科可就没那么幸运,因为邱美玉一整个早上都在刮强烈台风!苦了护理人员和可怜的病患。 一团酝酿许久的暴风雨,即将扫进阎综合医院的胸腔科…… *** 结束了上午的门诊,阎建勋推开门诊室的门,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沿路上,碰面的同事们都不停的对他恭喜道贺,他这才想起早上与护士的对话。对了,他该先去看看布告栏上到底写了什么? 转了个弯,他绕到中庭的布告栏。远远地就看见,一张粉红色的海报钉在上头── 本院胸腔科阎建勋医师,觅得佳人,佳期将近,下个月中即将与胡小姐举行文定,特将此喜讯昭告院内同事。 看着这份公告,阎建勋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他几时要举行文定了?胡小姐?哪里冒出的胡小姐? “唉!”他疲累的叹了口气,看来这事儿,准是他那好事的老妈搞的鬼。 突然,一记铁沙掌凶狠的朝他的后背击来,他没注意到,只能硬生生的接下这一掌。 阎建勋转过头,木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错愕,还有惊喜。 因为他看见阎沁身旁的女人──胡丽儿。 她怎么会跟阎沁一起出现? 她今天整齐套装的打扮,跟在俱乐部里若隐若现的纱裙还真是天壤之别啊!看起来还真像是个家教严谨的大家闺秀。 “哥,你是被我吓傻了还是打傻了?”阎沁笑问。 短暂的闪神后,他随即恢复那一贯的木然、严肃,“没有,只是没想到会是妳。有事?” 阎沁、胡丽儿都注意到他方才的视线是停留在布告栏上,两人不约而同的笑开,而阎沁更是为了她一手遮天的成果乐在心里,闷笑不已。 胡丽儿打量着阎建勋。虽然她跟阎沁是死党,可是对这个大阎沁八岁的哥哥,还真的一点接触也没有,只知道阎沁很怕他。 瞧他一头油腻腻的西装头,近视度数深到镜片会一圈一圈的模糊了眼睛,再往下瞧,老气的西装裤短得露出袜子,白袍里头,天啊!她隐约看见过时的衬衫、吊带…… 这是哪里来的俗人类?真不是一个蠢字了得!看来她不下海帮忙,还真没几个人救得了这根木头。 也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他的打扮跟之前和她相亲的大树还真雷同,只可惜她的近视眼没瞧清楚那位大树先生的样子,否则她一定要介绍这两位仁兄结拜。 “阎大哥,我是胡丽儿,是阎沁的好朋友。”为了今天,她还特地请了个假呢! “哥,我和丽儿带了午餐来,我们到你的办公室去吃吧!” “嗯。”他偷瞄了胡丽儿一眼,率先走向办公室。 她不晓得会不会认出他…… 回到十二楼的办公室,阎沁翻出带来的食盒,“哥,你看到公告了吧?” “嗯,我还没瞎。”他盯着胡丽儿,看她一脸白目的样子,应该是被他的伪装给蒙骗过去。 “哥,你怎么这样子?人家为了救你,还偷偷瞒着爸爸、妈妈找丽儿来帮忙呢!” “救我?为啥救我?”他的语调严肃、平淡得似乎一点起伏都没有。 “当然是让你免于邱医师的荼毒啊!”阎沁一把拉过胡丽儿,“我找丽儿来当你的冒牌未婚妻,让邱医师知难而退,这样妈就不会一直逼你啦!” “没事拖别人下水干么?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老妹立意虽好,但不该没有事先告知,害他今天措手不及像个白痴。 “阎大哥,我答应帮忙就会帮到底,只要你跟我好好配合,一定不会穿帮的。”胡丽儿坐到他身边,“现在起,我就是你的未婚妻喽!”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猛烈撞开,而且还是以一种极尽压抑后爆发出来的力气。 说曹操曹操到,邱美玉铁青着脸,气急败坏的出现了。 “阎建勋!”平地一声雷应该就是这种份量吧? “邱医师,吃过饭了吗?”阎建勋礼貌性的问候。 胡丽儿简直要被他的忠厚老实给打败了,面临这种阵仗,他还能脸不红气不喘、面不改色的问对方吃过饭了没? 遇到这种呆子,她怎可能不出马。 邱美玉眼角扫到一旁有人,转过头打算看个清楚。两个年轻女人的花容月貌都对她造成严重的威胁,一个是她准小泵,至于另一位气质美女……看到她,实在让她对自己的外貌感到自惭形秽…… 不过现在没时间让她继续自怨自艾,她可是以女朋友的身份来质问他的! “建勋,那个胡小姐是谁?那消息是真的吗?”她气黑了睑,双手扠腰,扯着嗓门问。 阎建勋皱着眉,忍不住想揉揉自己受创的耳膜。而他还来不及开口,一旁的胡丽儿已经跳出来了。 “我就是勋的未婚妻,敝姓胡,名叫丽儿。”她笑盈盈的望着邱美玉,“邱医师,吃过午餐了吗?我帮勋准备了一些东西,妳要不要一起来尝尝?”接着她故作贤慧的盛起饭菜,体贴的放到阎建勋的手里。 瞧她一脸和善可亲、刻意讨好的样子,邱美玉只觉得恶心。 “不用了,承受不起。”邱美玉抹去气愤的眼泪,趾高气昂仰着下巴,“我有事要跟建勋说。” “什么事?”他被动的吃着胡丽儿交给他的食物。 “邱医师,坐下聊嘛。”胡丽儿招呼着。 一旁的阎沁看戏似的,忍着笑意看着三位主角过招。 胡丽儿旁若无人的为阎建勋夹菜、盛汤、擦嘴,一幕幕恩爱的画面,让邱美玉的脸从肤色变为白色,再从白色变为青色,接着变成完全的铁青……最后发黑! “我一会儿再来。”气呼呼的蹬着高跟鞋,她甩门离去。 阎沁终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呵呵,这太有趣了!” 阎建勋一把握住胡丽儿忙碌的手,“人都走了,妳可以停止了。”他转而看着阎沁,“妳笑够了吗?笑够了就走人。”他语调冷得像冰块。 阎沁连忙收起笑容,没法子,她打小就怕这个哥哥。 “阎大哥,我现在可是你的未婚妻,你得叫我一声丽儿。”胡丽儿双手扳正他的脸,“为了让我们的默契更上一层楼,我决定每天过来陪你吃饭,直到邱医师的纠缠停止。” 说完,她还持虎须似的拍拍他的脸,露出她标准的甜美笑容。“阎沁,该走了。” “妳──”阎建勋的情绪受到波动,语调突然骤升。 “我是胡丽儿,请你务必记住。”不让他有发火的机会,胡丽儿挽着阎沁的手,从容不迫的离去。 当办公室门阖上时,阎建勋嘴角露出一抹邪笑,“胡丽儿,妳这小狐狸,没事来搅和什么,想玩,我就陪妳好好的玩。” *** 走在往停车场的路上,阎沁像只麻雀似的对着胡丽儿喳呼,“丽儿,妳超猛的,竟然敢这样对我哥!” 胡丽儿不在意的耸耸肩,这天底下还真没有她不敢的事呢!除了叫她赤手空拳打“小强”。 “阎沁,妳哥真的很单纯、老实,不过妳放心,我一定会帮他摆月兑那老姑婆的纠缠的。”她豪气干云的说。 “狐狸,妳干脆教教我老哥吧!老歹让他学会追女朋友。”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就是太笨了,才会摆不平邱美玉。” “妳不怕我把妳哥给吃了?”她跟着坐进车内。 “一点都不怕!如果妳吃得下的话,请便。”阎沁好整以暇的看着胡丽儿,她深知丽儿对男人的品味要求甚高,依哥哥现在这副蠢样,啧,省省吧。 “我怎么感觉妳在贬低妳大哥?” “哪有!不过说真的,如果在妳的熏陶下,我哥哥能够有所顿悟的话,那才真的要谢谢妳呢!” “少来,要不是因为妳介绍我去vor,我才懒得帮妳呢!” “狐狸,妳最近还会去vor吗?”车子驶出医院院区,转往市区的方向。 “不影响,总之我会以妳哥的事为优先。” “妳不怕妳的fox不见了?” “不怕。男人要偶尔逗逗他,千万不可以太紧迫盯人,他会吓跑的。”胡丽儿信心满满的笑着。 “那妳真的要每天来陪我哥吃饭?”阎沁看了她一眼。 “看我干么,专心开车!”她拢拢自己的波浪长发,“当然,从现在起绝对不可以再让妳哥哥落单,让邱美玉有机可乘。” 阎沁仍是不太放心的表情。 “安啦!妳拜托的事我哪一次搞砸了?怕我没男人约,大不了妳哥借我玩一阵子喽!他的唇形还不错……”胡丽儿悠哉悠哉的笑。 *** vor休息室。 康瀛文将身体完全瘫靠在沙发上,“那天和蝴蝶仙子好玩吗?” 阎建勋冷冷的瞟了幸灾乐祸的他一眼,“wales都跟你说了吧?何必问我。”真是坏事传千里。 “那不同,我只是关心你嘛。”他笑得吊儿郎当,“第一次有女人没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少来!”他轻叱。 “那个小妞很有挑战性吧?” 阎建勋投给他一个你怎么知道的眼神。 康瀛文轻松的弹弹手指,“因为她也叫fox。”他笑着,倒了一杯葡萄酒,饮了一口,“而你也叫fox,通常会叫这代号的人都很狡猾。”拿起另一只杯子,他再斟满一杯。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指桑骂槐。”他接过他手中的酒。 “因为知道你是个很狡猾的双面人,所以我猜想,能整你的女人必定也要是绝顶聪明的小狐狸。” “聪明是聪明,就是迷糊了点。”他露出一抹邪气的笑。 康瀛文十分感兴趣,“怎么说?” “在蝴蝶宴前,我不是去相亲吗?” “嗯哼──”那有什么关系?“愿闻其详。” “那只笨狐狸就是其中一位小姐。”阎建勋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当天,她的气质迷得大家团团转,后来谎称她家教严谨的爸爸来接人,谁知小狐狸是溜到vor来参加蝴蝶宴。” “果然有趣。”康瀛文笑着,“接下来呢?” 看着他对胡丽儿兴致高昂的样子,阎建勋突然不想把他和胡丽儿的相处细节巨细靡遗的说出来。他转个话题,“你知道吗?” “又有什么事?”康瀛文注意到他那一闪而逝的迟疑,只是他聪明的不点破。 “下午我妹带她来找我。”想起这件事他就忍不住嘴角微扬。 “阎沁跟她认识?”康瀛文假装惊讶的样子。 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阎建勋知道他是阎沁的共犯,他会不会宰了他泄恨? “嗯,还说是要来解救我免于邱美玉的骚扰,连医院的公布栏都贴着我跟她的喜讯。只是她的迷糊实在令人咋舌,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就是vor的fox,还曾经跟她一起吃过相亲宴。”阎建勋不由得想起胡丽儿那自信满满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也因而越扬越高,“不晓得她要怎么解救我?” “那你就好好跟她玩玩吧!这小妞一定是个值得你去挖宝的人,或许你可以在这场捉迷藏中获得最大的乐趣。” “看来是这样没错。”他阖上眼睛,“反正我跟她也还有一些事没理完,既然她这么有能耐,我会慢慢跟她周旋的。”语调渐渐变成喃喃自语。 “fox,我实在不懂你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要装一个跟真正的自己落差这么大的形象?”模着自己的下巴,康瀛文好奇的看着他。 “很简单,让自己的外表、身份背景越不起眼,你的工作表现才会真正得到尊重。我老爸的医院将来势必要我来负责,如果我有处理不完的感情问题、绯闻,那干脆现在把医院关门还省事一些。” “可是邱美玉的事还是无法避免。” “我只能说她是奇葩,因为,全医院只有她一个女人瞎眼的程度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别这么贬低你的吸引力。” “不是贬低,而是在褒奖我的伪装。”他在沙发上挪至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小憩,“反正现在有胡丽儿跟她斗法,我只要专心当我的呆木头就好了。”不经意的得意笑容就这么泄漏出来。 康瀛文看着他的陶醉表情,不自觉自己双眸中透着狡诈的光芒,嘴角也挂着诡异的笑容,“狐狸落入陷阱了……” 然而这些,双眸紧闭的阎建勋就这么错过了。 *** 结束了令人火冒三丈的无聊会议后,胡丽儿此刻一身上班装扮的套装,正端坐在vor吧台前,用单手揉揉疲累的眼睛,真是白费了她今晚的时间。 “一杯whiskey。”她不想顶着一肚子火气回家,索性来这消磨一下。 “fox,今天不一样喔!”wales注意到她的打扮。 “没什么不一样,因为刚下班,只是单纯来喝杯酒而已。”她简单解释。 “工作很忙吧!”他看得出她的心情不佳。 堡作使然,对于看人,wales可是很有心得。 “嗯,老板吃错药,所以加班赶工。” 他将一杯调酒放到她面前,“既然刚下班,别喝太烈,我请妳尝尝新口味。” 她迟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人家的好意,她也不便推辞,“谢谢。”端起高脚杯浅啜一口,是酒精成份极淡的调酒,味道还不错。 她试着让澎湃一整天的思绪暂时沉殿,静静的聆听音乐。至于为什么选择来这里?该说前两次的回忆太有趣了,所以她的脚不知不觉的将她带往这里来。 阖眼冥想之际,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介意我在妳身边坐下吧?” 她睁开眼眸看向来人,“是你?”唇边绽放出美丽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夹杂了身心俱疲的勉强。 “今天精神不好?”接过wales递来的酒杯,阎建勋自然而然的在她身边落坐。 “没有一个跑了一整天的躯壳不用休息的。”她淡然的说着。 从监视器看见她的身影,他原本是要下来会会她的。不过一看她神情疲惫,他却莫名的为她不舍起来。 嗟,了不得的慈悲心,想她接连两天整得他欲火焚身,还害他阴错阳差的被泼了一杯水,算了,今天暂且鸣金收兵,下一次再找机会好好回报她! “最近好吗?”她问。 “尚可。”他看着她的侧脸,“累了为什么不回家休息?” “再怎么疲累,身心也需要换个情境放松一下。”她把束缚住头发的簪子取,让头发完全的放松。 默认,他但笑不语。 “喂,既然遇见了,陪我跳支舞吧!”她主动邀约着。 “不是累了?”这女人的心思还真难捉模,“叫我fox,别喂啊喂的。” “ok!fox,今朝有酒今朝醉,同理可证,有舞伴的时候,就尽情的跳舞吧!”她说得随性。 “却之不恭。”他率先起身,把手臂伸向她,“来吧!” 胡丽儿嫣然一笑,毫不犹豫的把手交给他,往舞池中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先打过招呼了,今天乐团很配合的只演奏抒情的音乐,让他俩跳得很轻松。 “你生我的气吗?”她突然问。 “为什么?”他反问。 “因为我捉弄你啊!男人的一旦被挑起……你知道的。”她不想说得太白。 “如果妳往后都像现在这样温柔,我可以说服自己忘了那惨痛的经验。”他调侃道。 “我发现我喜欢上这里了。”她慧黠的笑着。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避重就轻道,可却阻止不了心里有个声音回答着──因为你的缘故。 他的手指牵着她不断的旋舞着,她就像在他掌中旋转的一朵花。 前两次他们相遇,她总是热情得像朵红色火鹤,用大胆绚烂的色彩迷惑着所有的人,此刻乍见她收敛的模样,他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妳要不要聊聊?心里会舒服些。”他建议着。 “那就跟你聊聊好啦!”低埋的头突然仰起,轻轻的说话。 “跟我说什么事?” “随便聊聊。我有个朋友的哥哥,他呀,是我见过全世界最木讷的人。”她靠在他怀里,不自觉的心情已放松了许多。“最近他被一个同事纠缠,所以我要当去坏人,赶走那个女同事!” “那男的长得如何?”他想听听她口中另一个自己。 她思索了一下,“跟你一样吧!” “跟我一样?”他有点不安,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当然,你们都是男的啊!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她促狭的说着。 他忍不住亲亲她的额头,“妳打算怎么帮他?” “喧宾夺主,把他纳入我的保护范围,就没人动得了他啦!”她说得理所当然。 “那妳还会常来vor吗?”如果没有她,他的人生一定会很无聊。 她噗哧一笑,“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媚眼又开始挑逗他。 “没什么。”他回给她一记高深莫测的微笑。 “你喜欢我吗?”突然,她仰着脸问。 “我可以喜欢妳吗?”他狡猾的把问题丢回给她。 好一会,他俩只是静静的凝望彼此,不再多说,让悠扬的音乐引领他们身体舞动,一个又一个舞步在他们配合之下完美展现。 许久── “我今天工作很不顺利。”胡丽儿意兴阑珊的说着今天受到的挫折。 “怎么了?” “我升官发财的计划出错了,没升上经理就算了,还因为一个企划案跟上司杠上,总之很背!”她的眉头深锁,“更可恶的是,有个混球对我毛手毛脚……”她的声音有点委屈,“你一定会觉得我活该。”她抬眼望着他。 “妳没事吧?”他突然停下步伐,握着她的手问。 她沉默不语,只是把一双清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不让显示脆弱的泪水掉下来。 “回答我。”他沉声命令。 “吻我……”她答非所问。 阎建勋的怒意在眉间开始凝聚,他单手扣住她的手腕,使劲将她拉上了二楼的休息室。他不顾大家的侧目,只是连自己都感到莫名,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将她推入沙发,他迅雷不及掩耳的压向她,他的唇激动得封住她的欲言又止,她要他吻他,他就如她所愿。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见到她委屈的模样,一听到有人骚扰她,他就浑身不自在?男人了不得的慈悲心! 当身体中的氧气濒临枯竭,她在他身下喘息着,他则是半起身的凝视着她迷蒙的双眼,用手指抚模着她的肌肤。 下一秒,他瞧见她手上的瘀痕,“这是我弄的?”自责之心油然升起。 她摇摇头,“跟那混球拉扯时弄的。” 他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怜惜的亲吻着那刺眼的瘀痕。突然,他一把拉起她,“起来。” 她顺势靠在他胸怀,听着他的心跳声。他头发挑染得炫丽,耳廓上还戴着耳扣,一身坏坏气质的他此刻却很温柔,让她对他的倾心又加深了。她抬眼看着他耳朵上闪烁的晶亮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那火苗似的闪亮让她伸出手拨弄着。 “我不太喜欢男人戴耳环,可是你戴耳扣的样子却很好看。” 他得意的笑,任由她在他颈窝、耳际摩挲着,努力地压抑下那被她撩拨得快要失控的。 “你的耳际有一颗黑痣。”她模着。 “丽儿。” “嗯?”她停下手指的轻抚,回望着他。 “把那绳之以法。”他的表情肃穆、凝重,“难保他下一次不会又对妳胡来。” “我知道,我不会逆来顺受的,那色欲熏心的家伙不知道走廊上的监视器还未宣告报废,明天我会到警卫室拿录像带,告得他卷铺盖走人。”她的殷红小嘴气得高高的噘起,脸色比起先前的抑郁是有生气多了。 “那就好。”他安慰的模模她的头,“走,我送妳回去。” “我自己有开车。” “这么晚了,别单独在外面,况且妳喝酒了。”他坚持,“走,我送妳,大不了明天去接妳上下班。” “可你自己还不是喝酒了!whisky呵!”她举证历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还不想跟他分开。 “啰唆。”不由分说,他霸道的拖着她往停车场去。 车子在黑夜里宛如疾风,往胡丽儿的家奔驰。 “把电话给我。”临下车前,他要了她的电话号码。 “为什么?” “不然明天我怎么来接妳?” 她抿嘴微笑,拉起他大大的手掌心,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在他唇上浅浅一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想起的不是月台、橘子、老爸的身影,而是他无辜被泼的那杯水,还有怎么都无法挽救的糗事,以及自己即将沦陷的心…… 第五章 今天为了去接胡丽儿,害阎建勋手忙脚乱中伪装差点出错,幸好老天有保佑,才没让他上班迟到。 此刻,阎综合医院十二楼的办公室里。 “你告诉我她到底是谁?怎么突然就宣布你要跟她结婚?”邱美玉一大早又死皮赖脸的耗在阎建勋的办公室不肯离去。 “邱医师,这是私事。”阎建勋努力控制着脸部的表情,维持一贯单调的声音回答。 “可是全医院的人都知道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她撒泼又加点娇嗔的说着。 “邱医师……”他忍不住鸡皮疙瘩掉满地,“我们只是同事。” “我不管,你一定是生气我最近没空陪你,故意弄个冒牌的未婚妻来吓我的。”她绕到他身边,死命的揪着他的衣袖。 “邱医师──”他的忍耐已经濒临临界点了。 我是木头,我是呆瓜,我是忠厚老实的呆瓜…… 阎建勋得靠着这样的自我催眠,才不会冲动的赏她一掌,也才不会毁了他多年的伪装。 “建勋……”她突然极尽撒娇的放柔声调,“待会我过来陪你吃饭,好不好?”她弯在他耳边问。 一张涂得像猴子的脸倏地逼近,吓得阎建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邱、邱医师,门诊的时间到了,我、我先去忙……”甩开她的手,他飞快的离开恐怖的办公室,躲到门诊室去避难。 天啊!胡丽儿不是说要帮他摆平邱美玉,结果反倒让这位女士更积极主动,真是吓死人了! “欸?阎医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门诊室准备了?”林姓护士一推开门,看到座位上阎建勋很是讶异。 “嗯,没啥事,所以想提早过来。” “嘻嘻,阎医师说谎,大家都知道你刚刚才被邱医师吓到跑出来呢!” “大家都知道?”他又脸上无光了。 “这是今天的病历。”她把资料交给他,“没错,因为全医院的人今天都被她的大浓妆吓了一跳。” 门诊时间开始后,阎建勋在一连串的看诊里,总算月兑离了早上的恶梦,暂时忘记那可怕的嗲声嗲气。 “阎医师,剩下一位病患了。”林护士提醒道。 “嗯,可以请病患进来了。”右手快速的写着病历表,他头也没抬。 病患进来,林护士指着阎建勋对面的椅子,“胡小姐请坐。” “谢谢。”穿着y.s.l.套装的胡丽儿,坐入阎建勋面前的椅子上。 阎建勋把前一份病历放到一旁,这才抬起头问:“哪里不舒服?” 话一说完,面前巧笑倩兮的女子却叫他吓了一跳。 “丽儿,是妳?早……”他连忙吞下差点月兑口而出的问题:早上没害妳迟到吧? 一旁的林护士停下手边的工作,回过头看着他俩。 “不早了,怎么,看见我很吃惊吗?”胡丽儿露出她招牌的温婉笑容,“听见你叫我丽儿,心里很高兴。” “是很吃惊。”因为不知道妳又在玩什么把戏,他心里叨念着。眼角撇到好奇的林护士,他又镇定的恢复看诊的态度,“哪里不舒服?” 林护士佯装没事,继续手边的工作。 “想你想得胸口疼。”她大胆的告白。 这大胆的说词让门诊室里的每一个人又再度停下手边的动作,转而看着胡丽儿。 阎建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一再地提醒自己现在是阎医师,一个等待救援的木讷男。 胡丽儿起身优雅的对在场的护士露出一个微笑,“妳们好,敝姓胡,我没生病,跟大家开了个小玩笑,很抱歉。” “妳……”林护士好奇的看着她,“妳是阎医师的未婚妻?” “嗯,我想我应该是吧!”她看向阎建勋。 “来找阎医师约会?”另一名整理仪器的周姓小护士好奇的问。 “没错。”胡丽儿落落大方的承认,“现在门诊结束了,我可以先拐骗我的未婚夫离开吗?” “当然。”众人看见她如此和善、甜美,对她的好感大增,“阎医师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谢谢,那我们先离开了。”她对大家甜笑一记,“勋,我们走了。” 她主动的勾起阎建勋的手,一脸恩爱甜蜜的往外走去,她明白,这个小插曲不一会就会传遍整个医院,她非常懂得利用大家八卦的潜力。 阎建勋虽涂着厚厚发油,所幸那发油的品质还不错,不会有太刺鼻的异味,否则她还真不敢越雷池一步呢! “怎么突然来了?”对她刻意表现亲昵的举动,他并不排斥,只是得忍下戏弄她的冲动。 “我说过,以后每天都要过来陪你吃饭,彻底让邱医师死心才行。”她踮起脚尖,偎在他耳畔吐气如兰。 撇开他的发油不说,他身上有一种干净的气息,还不错闻呢! “丽儿──”他想阻止她这种堂而皇之的过度挑逗。 如果是在vor那也就罢了,因为他可以慢慢跟她在那种引诱的魅惑中较量,然而这里是医院,他是一个忠厚老实的呆医师,她的挑逗对他便成了一种仿佛炼狱的折磨。 “嗯?”她微嘟着红唇耍赖。眼角瞥见有人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更抢先一步的站到他面前,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丽儿?”他不解的看着她。 她只是笑得含蓄,把头抵在他胸前,小鸟依人的偎着他,两人的样子就像是在互诉情衷。 当脚步声渐渐清晰,他才恍然大悟她的技巧高段,只能傻傻的接受别人暧昧、欣羡的眼神,然后露出一脸的苦笑。 当人群走远,他稍稍把她推开两步,“妳来这里还有什么事?” “当然有,我订了午餐,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你办公室了。”她体贴的拉整他的衣服,勾着他的手臂,一脸幸福洋溢的搭上往十二楼的电梯。 咦?他的耳际下也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她抬头的时候注意到了。 *** 哦,办公室里摆着两份截然不同的午餐,还有一个怨妇似的女人,难怪外面有许多好奇的人将头贴在门上偷偷模模地听着。 “建勋,我带午餐来给你吃……”邱美玉欣喜的神色因为见到胡丽儿,顿时一片铁青。 “邱医师妳好。”胡丽儿对她露出一抹甜蜜的微笑。 “妳怎么又来了!”她气得直嚷嚷,不断的跺脚泄恨。 “我来找建勋啊!因为下午我们要去看婚戒,所以我先过来陪他吃午餐。”她温柔的帮阎建勋月兑下医师袍,并整齐的挂在一旁,极力表现出温柔体贴的未婚妻形象。 “婚戒?”拔尖的声音让门外的众人一阵颤抖。“难道妳不知道妳是第三者!”邱美玉面目狰狞得有些可怕。 “第三者?”胡丽儿看着她因为凄惨的化妆技巧造成反效果的脸,佯装露出惊慌的表情,睁大翦翦秋瞳,“什么第三者?建勋才不会欺骗我呢!” 看着胡丽儿软弱、惊慌的模样,邱美玉突然觉得很高兴,她最瞧不起可怜虫了,所以她有信心打败胡丽儿。没有人可以阻挠她成为院长夫人,当然这个看似是大家闺秀,不堪一击的女人也一样。 想她为了绑住阎建勋这只肥羊,可是付出不少努力呢! 虽然他长相平庸,人又没情调,可是他好歹也是一家大医院的继承人,光是这一点,她就不可以让他轻易溜走。 “妳就是第三者,是妳介入我和建勋的感情。”邱美玉趁胜追击很不客气的说,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好象元配抓奸那么理直气壮。 一旁的阎建勋默默的坐在位子上,冷眼旁观两个女人在那里用舌厮杀,他很好奇胡丽儿会使出什么把戏,另一方面也是对她的手腕深具信心,不怕她会在邱美玉面前落了下风。 ㄏㄡㄏㄡ,他真是个偏心的家伙! 胡丽儿注意到阎建勋的回避,心里暗想,这木头倒像个没事的人,不把他拉进来搅和一下,怎么行呢? 思绪一转,她突然脸色苍白的望着冷然的阎建勋道:“才不是……我不是第三者!” 接着,她蓦地双手摀着脸蹲跪到阎建勋腿边,“建勋,你到底爱不爱我?”她不断的在他腿上磨蹭着,还偷偷拧了一把他的大腿。 “妳别靠着他──”邱美玉无法容忍胡丽儿和阎建勋靠得如此亲近,更无法容忍她的手碰触他。 “建勋,你怎么不说话?我们都要结婚了不是吗?” 阎建勋不知所措的看着攀在他腿边的胡丽儿,完全不知道她演的是哪一出戏码,还得咬牙忍耐她的摧残,这下大腿要不瘀青也很难了。 邱美玉实在气不过胡丽儿三番两次借故接近阎建勋,想她一进门,她连他的手都还没拉到,凭什么这只小骚狐狸就这样偎着他的人。 “走开──”她伸手把胡丽儿拉开。 胡丽儿则似有似无的推着她的手,目的在惹恼她,“妳走开,走开……” 邱美玉果然恼了,两个女人在办公室里拉拉扯扯起来,吵嚷不休。 阎建勋一颗脑袋几乎要爆炸,对于这种场面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要起身拉开两人,突然邱美玉一个巴掌打向胡丽儿,原本看好胡丽儿会占上风的他一阵措手不及,眼看着被打的胡丽儿跌倒在地,当场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建勋,我──”邱美玉没想到自己会在他面前丧失风度的动手打人,原本志得意满的表情显得有些狼狈尴尬,这样的胜利一点都不利于她。 正不知怎么化解眼前这难看的景况时,突然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一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护士闯了进来,“邱医师,开会的时间到了。” 见机不可失,邱美玉趁乱要溜,“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那护士眼尖地看到跌坐在地的胡丽儿,过来试图搀扶起她,“胡小姐,妳没事吧?” 胡丽儿低低啜泣,两眼盛着汪汪的泪水好不可怜。 阎建勋见情况不对,连忙一把抱起她,“丽儿,妳没事吧?”拨开她颊边的头发,他急问着。 “我的脚扭伤了,好疼……”她委屈的靠在他肩上,抽抽搭搭的哭着。 “阎医师,让胡小姐到骨科看看吧!”护士提醒道。 “嗯。”心疼她泪眼婆娑的模样,二话不说,阎建勋抱着她拚了命的往楼下骨科冲去。 “阎医师,有电梯啊!”护士对着阎建勋的背影直喊,只是他一句话都没听见,拚命似的往楼梯间冲去,就算是奥运选手也跑不及他那种速度吧! 承蒙小护士的金口,阎医师爱妻心切的消息就这么不胫而走。 *** “怎么样?”阎建勋冷然、木头似的表情总算有点人性出现。 临时被老爸召唤到院长室商讨一些事情,再回到骨科,胡丽儿的脚已经被裹成像颗粽子似的。 “阎医师,胡小姐暂时没啥大碍,这几天走路小心一点就好。”骨科的宋医师说。 胡丽儿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又运用她的手腕钓上了宋医师,让他跟她一起狼狈为奸欺蒙阎建勋,帮她夸张的在脚上缠了个粽子,以博取同情。 “丽儿,还疼吗?”阎建勋轻声问。 胡丽儿始终紧蹙着眉不发一语地拿着冰水袋敷着脸,一副她真的伤得很疼! 只见她摇着低垂着的头,身体偎着他。 “阎医师,没事了,好好照顾她,下个月你们文定的时候,胡小姐一样可以穿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宋医师揶揄的话语藏着坦白。 胡丽儿突然攀着阎建勋的肩膀似是撒娇,他瞧见宋医师忍唆的笑意,只是尴尬的点点头。 “多谢你,我先送她回去。”他抱起胡丽儿转身离去。 宋医师只是笑着。 临出门前,胡丽儿埋在阎建勋颈窝的俏脸突然采出,攀在他颈后的小手顽皮的对宋医师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原本沮丧的小脸此刻却漾着得意的光芒。 脚伤?轻轻一推能摔伤,简直见鬼了!胡丽儿暗暗偷笑。 不过看来阎建勋并不像阎沁所说的那样木然,算得上是个有发展潜力的新好男人,不过,就是品味差了点。 回办公室的一路上,胡丽儿都在窃笑,邱美玉啊邱美玉,我这叫以退为进,虽然白挨了妳一巴掌,可这挨得还真是值得,瞧,现在是谁在阎建勋的怀里? “要不要紧?”阎建勋皱着眉,“要不要我先送妳回家休息。”他将她放在沙发椅上。 “喂。”胡丽儿招招手,要他也坐下来。 “什么事?” “原来你不是真的跟块木头一样呆,你也懂得着急呢!”她水汪汪的眼睛定定的望着他瞧。 见她直盯着自己,阎建勋不自在的回避她的眼神,清清喉咙道:“下午不用上班吗?” “不,”她拉拢裙襬,“可是我把工作带来了!”指着手提袋里的文件、超薄笔记型计算机,“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不过下班前记得接我走就行了。”胡丽儿拿出文件、打开计算机,心无旁骛的打起企划书。 阎建勋突然纳闷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在相亲宴上,她是举止优雅、家教良好的气质美女,然而在vor里,她是一个风骚、懂得耍手段的小魔女;昨晚还哽咽委屈的像个小媳妇,今天又神清气爽的来挑战邱美玉。 而不久前,她从聪明睿智、诡计多端的坏女人变成柔弱的受害者,现在她又是表现出在工作岗位上专业的模样!看得他真是眼花撩乱,模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唉!女人真的很可怕!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胡丽儿突然抬头,“改天得去买婚戒,你没忘吧?” “买婚戒?”他质疑。 “当然,就算骗人也要骗得有技巧,让人分不清真假。”她扬扬光秃秃的手指,停顿一下,看了一眼桌上的午餐,“你把那些东西吃完。”说完,她又将注意力投回她的计算机屏幕上。 “妳不吃吗?” 她的响应是依旧专心的打着企划书,不理会他。 看着那一大堆食物,阎建勋只有冒汗的份。 好,算妳狠── 第六章 “boss,今天还等fox小姐吗?”wales问着。 “不等了,她脚受伤今天不会来。”阎建勋默默的喝着酒,不知道她的伤要不要紧。 wales看着老板,心想,连人家脚受伤都知道,看来老板真的爱上那位fox小姐了! 一会儿,阎建勋一旁的空位坐下一个女人,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身穿givenchy服饰的女子径自向吧台点了杯酒,“whisky。”她举起食指置于唇瓣,对wales作出噤声的动作。 wales心照不宣的微笑,闭上嘴,顺便作出拉起拉炼的动作补强。 胡丽儿侧着脸看着阎建勋若有所思的样子,“跳舞好吗?” 他头也没转,“不。”帅气的喝下杯中的酒。 “是因为生我的气吗?因为我下午下班时拒绝你的护送。”胡丽儿靠近他的耳畔呢喃,手指大胆的抚着他的侧脸。 阎建勋压根没注意听她说什么,只是恼怒有人在他心烦的时候挑逗他,握住那只大胆的手,“妳──”可接下来的话全因为看见对方的脸而止住了。 他的手劲很强,胡丽儿疼得蹙起眉,“我怎么了?” 注意到她拧眉的小动作,他放缓手的力道,“妳怎么来了?” “不能来吗?” “妳不是……”他及时察觉不妥,硬是把“脚受伤了”这几个字吞回去。瞥了她裙下的脚踝一眼,纱布已经被她拆下了。 “陪我跳舞。”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妳确定?”她的脚真的没事吗?他狐疑的自问。 “当然。”她面对着他,索性把鼻尖抵住他的鼻尖,分享那呼吸。 两人旁若无人的深情对望,wales更加确定自己老板的心已全都系在这女人身上,俱乐部里的人也都好奇的看着两人。 “妳这是在勾引我吗?”他的嘴角微扬。 胡丽儿主动迎上前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是,我的确是。” “我怎么觉得妳好象又在设计一个陷阱,一个像那天一样可怕的陷阱。”那种痛苦,他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那你现在是不是对我印象深刻?” “的确很深刻。” “哈!那我在你心中有一定的份量吧?”她换个角度解读他的印象深刻。 他不回答,只是收紧搁在她腰上的手,给她一记缠绵的吻。 “妳让我联想到小美人鱼里的爱丽儿。”结束简单的吻,他跟她唇贴唇说话。 “为什么?” “不知道。”他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 “陪我跳舞。”她再次邀约。 “好。”他这次大方应允。搂着她,往舞池移动。“该说妳是狐狸,还是说妳是一只花蝴蝶?今天心情好些了吧!” “嗯。”她皱皱鼻子,“诚如你所说,我是一只花蝴蝶,而且是一只只往前飞的花蝴蝶,我会停下来作短暂的停留,但是绝对不回头飞,只为了找寻曾经停留过的花朵。当然,你要说我是狐狸我也不反对。” 音乐让两人陶醉在肢体语言里,他们用眼神吸引着彼此。 胡丽儿不讳言自己真的很喜欢他,因为他是那样难得的对手,她对他十分感兴趣。 激昂的节奏一开始,他俩又默契十足的变换舞姿,亦步亦趋的互相追逐。在舞池内,他们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那家伙受到制裁了吗?”错身的空档,他问起那个胆敢骚扰她的混球的下场。 “当然!”对于他的关切,她铭感五内,却还故作镇定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眼底的柔光更深了。 “今天忙什么?为什么不需要我去接妳?”他的话语拂在她耳畔,引起一阵痒意。 “今天去履行我责无旁贷的责任啊!”她说得随意。 “又去找那木头。”他却恶意污蔑。 “别这么说他,他是个好人。”他的话令人啼笑皆非。 “我跟他谁好?”他幼稚的想跟另一个自己比较。 “各有所长,这样行吗?”她蓄意回避他的问题。 “不行──”他又把她拖上二楼的休息室了。他一点都不喜欢她跟他打情骂俏的模样,全让俱乐部里不相干的人一起分享了。 一回到两人的独处空间,他把她箝制在门与自己之间,又强迫的给了她一个热吻,吻得她目眩神迷、头晕脑胀,吻得她只得全然的臣服…… “fox。”她推开他,让急速攀升的温度稍稍缓和,拉拉身上的衣服,好掩饰不自在的情绪。 “对不起。”他无意对她这样不礼貌,只是情不自禁。 “你的头发……”她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没有挑染,发色乌黑亮泽。 “回归自然。”他幽默的笑了笑,“吃晚餐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吃。”他打了内线电话,请厨房做两份餐点送上来。 “这是什么?”趁等待的时间,她指着一旁的屏幕问。 “监视器,观看一楼的情况用的。” “那你是不是都会在这里找寻你下一个目标?”想到他可能坐在屏幕前,虎视耽耽的挑选每一个引发他浓厚兴趣的女人,她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口气酸溜溜的问着。 这时walt送上东西,中断了两人的对话。 “boss,这瓶酒你瞧瞧行吗?”他递来一瓶红酒。 阎建勋把酒瓶转了一圈,端详着它的年份,“可以。” “有什么需要再吩咐。”walt退出去,冷寂重新进驻整个空间。 “过来吃晚餐。”他唤着,还帮她把椅子拉出来。 她不吭声。 她莫名的想对他使性子,却又觉得自己没立场,只能兀自生着闷气。 见她迟迟不肯动,他索性端着餐盘走来,“快吃。”他把银制的餐具交给她,可她一点伸手接过去的意思也没有。“不会是要我喂妳吧?” “不用。”她一把夺了过来,静静吃着。 他笑她的孩子气,走回原位坐下来吃着自己的食物,但一双眼睛始终锁在她身上,一刻也没有偏离丝毫。 那套餐具、那份食物不知道是不是惹她不快了?只见她凶狠狠的吃着,一张脸怎么看怎么凶,一点都跟和颜悦色沾不上边。不一会儿,她便将其搁置一旁,不想再吃。 他为之失笑,起身来到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干么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快吃。”他舀了一口饭,送到她面前。 见她犹豫的看着自己,阎建勋戏谑地说:“不想吃?那我们来做点别的事好了,这样比较容易有饿的感觉。”搁下手中的汤匙,他作势便要将她抱满怀。 “讨厌!”她一把推开他。 胡丽儿知道自己不该对他发脾气,她向来是不把自己真实的情绪表现让其它人知晓的,可是自遇见他之后,她的脾气、性情都不自觉的表露无遗,就连她的多情风骚、她的骄纵习性、她的生性多疑、她的温柔妩媚,乃至于她挫折沮丧都…… 下一秒,他动作迅速的又将她箝制在怀中,“丽儿。” “什么事?”动弹不得的她在他怀中作困兽之斗,努力挣扎着。 “看着我。”他摄心收神,静静的看着她如花似玉的脸。 她无言凝眸,眼神惊惶不定,她害怕他深情的注视,始终躲着他追逐的视线。 最终,他的手强迫的固定她的脸,坚持要她面对他。 “丽儿,我是个成年男人,我有我的社交,但是我一次只跟一人交往,并不是随意跟人胡搞,妳明白吗?” 她的耳根子顿时火热起来,“不用跟我说这个。”她心虚,因为她吃味的立场很薄弱,毕竟他们才见过几次面、跳过几次舞,连朋友似乎都还谈不上。 “丽儿……” “不要再说了!”她送上自己的红唇,她不能让自己屈居下风。 她的心为什么要受他牵引?她可是操控一切的猎男高手,怎么可以简简单单栽在这仅仅交过几次手的男人手里? 她是掌握男人的女神,不是失了自由的囚犯…… 好强的念头一闪而逝,她极尽所能的撩拨他,只要他臣服,她就可以证明自己不受影响。她像个贪婪的赌徒,毫不犹豫的以自己当赌注,只为催眠自己、保有仅剩的自尊。 她解着他的衣扣,扯下他的衬衫,像攀住啊木的溺水者似的,滑溜小手不断的在他身上点起火苗,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引火自焚的疯狂。 “丽儿,我是个有的男人,再继续这样下去,妳很可能无法像之前那样全身而退……” 他的声音低哑,看着他身前充满诱惑的女人,着魔的手在她逐一袒露的肌肤上抚模、揉捏着,嗅着她身上的清香,呼吸渐渐急促沉重。 不要怪男人是视觉性动物,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抵抗眼前的诱人美景,更何况这副曼妙身躯是他所喜爱的女人的。 她瞅着他涣散的黑瞳,嘴角扬笑,逐一解开自己的衣扣,炯炯有神的眼散发出飞蛾扑火般的坚决。 “妳──”他无力招架她的挑逗,她的胆大妄为逼得他束手无策,只能陪伴她无止境的沦陷。 他压下她的身体,将主控权夺回,用绵密的吻、刺激的抚触,让她在他身下颤抖、申吟…… 她咬了他手臂一口,烙印上他是她的所有物的印记。 在他们迷离酣醉之际,两人有了纠缠不清的亲密关系,他占有她的身体,她在他衬衫上留下一抹暗红。 他在她身体里索求一次又一次的激情,索求一波又一波的云雨。 这段关系陷入难分难解的境地。 *** 我是一只花蝴蝶,我是一只只往前飞的花蝴蝶,我会停下来作短暂的停留,但是绝对不回头飞,只为了找寻曾经停留过的花朵…… 胡丽儿不断告诉自己,一再催眠自己忘却那个令人揪心的fox。缠上纱布后,她不是失去童贞的胡丽儿,而是扭伤脚踝的胡丽儿。 从珠宝专卖店出来,阎建勋一路抱着佯装脚伤的胡丽儿来到停车场。 将她安置在前座,他正打算关上车门── “等等。” “什么事?”他依旧是一号表情。 “阎大哥,虽然我只是你假冒的未婚妻,可是你的态度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胡丽儿拧着眉,很慎重地道。 “要怎么做才算有说服力?”他指着她手上的钻戒,“这还不够有说服力吗?”调侃的语调引来她疑心的一瞥,他连忙收敛自己说话的语气,板着那面无表情的招牌木头脸。 “刚刚那些店员都用一种质疑的眼光看着我们,这就表示他们不觉得我们是未婚夫妻。”工作上她习惯精准的挑出问题,对于两人的合作,她也潜意识挑出那可能被质疑的细节。 “喔。” “你不觉得你该对我亲密一些吗?”她冷静的问他。 “男女授受不亲。”他学她的冷静态度回话。 “少八股了,男人啊!床下一个样,床上一个样。”胡丽儿揶揄道,心情却为昨晚那个男人也不例外而感到不快。 “妳怎么知道?妳对男人很熟?”木头脸波澜不兴,心里却微酸着,妳在说我吗? “我怎么知道?”她是想到fox,胡丽儿不由得脸一红,“我就是知道。”她强词夺理地嘴硬道。 阎建勋看着她突然显露的小女儿的娇态,心里很复杂,心知肚明她一定是想起昨晚搂着她的另一个自己,而他竟然需要跟自己竞争在她心里的位置,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胡丽儿往旁边挪去,“你先坐进来,我得跟你好好的沟通一下。” “位子很小,挤不下两个人,我坐回驾驶座吧!”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不行,你连跟我靠近一点都不敢,要是跟我接吻你不就昏倒了?”胡丽儿看他一脸呆样,忍不住想收回之前给他的称赞──人性。 阎建勋还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 翻翻白眼,她索性拉住他,“坐进来!如果你觉得不好坐,可以把我抱着坐在你腿上。” 她很坚持,他只得乖乖坐下,却在心里跟自己生气。 “勋……” “嗯,妳叫得太煽情了。”他提醒。 “以后我都会这么叫你,你最好马上习惯。”胡丽儿霸道的命令着,“从明天起,中午你得到我的公司来接我,然后……” “为什么?”他打断她。 当他以阎建勋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的时间增加,那也就意味着他以fox的身份跟她相处的时间相对的减少了。 “别打断我说话。”她的手摀住他的嘴巴,随即又说:“因为我们要塑造出焦孟不离、鹣鲽情深的样子。”她简直把他的事当成经营客户那么的慎重其事。 拉下她搁在他脸上的小手,“还有呢?” “看着我!” 他听话的回望着她。 胡丽儿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把我抱紧,然后吻我。” “干么?”阎建勋的表情很不自在、很别扭。 虽然他很想好好吻她,可是他不想让自己的身份穿帮。 而且有了那一晚欲火焚身的激情经验后,要他用另一个身份吻她,这着实让他却步,生怕一个把持不住…… “喔,我忘了你不知道怎么接吻。”胡丽儿自以为是的解读着他的踟蹰,主动攀着他的脖子,“现在,你慢慢靠近我的脸。” 阎建勋一脸严肃,彷佛是要上断头台那般可怕,僵硬的把脸挪向她,他怕自己待会儿会有忘我的反应、行动发生。 “stop,把你如丧考妣的表情收回!”她翻了个白眼,“微笑会吧?” 他嘴角勉强扯出一点弧度。 “很好,虽然丑了点,勉强还像在笑。”她耐心的鼓励道:“现在慢慢把你的唇贴到我嘴上来。” 当四唇贴住,胡丽儿灵活的舌头马上舌忝着他的唇,她有信心,他一定会臣服在她的吻技下。 她轻咬着他的下唇,渐渐加强力道,转而吸吮,吻得他措手不及的喘息,接着她把丁香小舌滑入他口中,撩拨他的意志力,当他的鼻息紊乱不已,她更偎近他,小手不规矩的游移着。 “停──”濒临死亡的阎建勋倏地推开她软玉温香的身子,不断的喘息着。 第一次发现,面对一个如此挑情女人却不能响应她的吻,不能忘形的与她缠绵,这分明就是一种酷刑!去他的假形象,去他的fox!现在他对自己的两个身份不停地咒骂。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见到他明明全身僵硬、气息不稳,却还要佯装镇定的样子,她就坏心的想再捉弄他。 “我是个男人!”他喘着气道。 “我知道。”她不知死活的靠在他胸膛。 “我……我也会有……”他的脸涨红。 “有生理反应?”她笑着帮他接下话。 “对……”他不自在的挪动身子。 “噗哧!”她又笑了。 “笑什么?”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虽然你很呆,一脸忠厚老实、温吞的样子,但是你还是个男人,还是会有的。”她笑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惊恐模样。 落居下风的阎建勋只能不断的叫自己冷静。 终于胡丽儿放他一马,不忘以跛脚模样地一拐一摆的蹭出车外,“所以,请你在邱美玉面前表现出对我的怜爱好吗?这样我们未婚夫妻的伪装才会有极佳的说服力。” “我、我尽量。” “很好!”她捏了他的脸一记,“在跟我合作期间,如果你想吻我,请行动吧!” 她一拐一拐的绕到驾驶座,“现在我开车。”伸出手她要他交出钥匙。 “妳脚受伤。”他提醒她。 “基本上开车只要一只脚、一双手就可以!”她很坚持。 他还是一脸犹豫,其实他害怕的是她的开车技术。 “快给我,要不月兑光你的衣服。”胡丽儿瞇起眼睛,一脸凶恶的看着他。 “妳看起来很有气质,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阎建勋闪躲着她逼近的脸。 “气质一斤值多少?只要有嘴巴都可以这么说话。快拿出来!”她索性大声命令,锲而不舍的要胁他交出钥匙。 僵持到最后,他只好闷闷的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把车子交给她,把生命交给上帝…… 捉弄这可爱的男人感觉很好,胡丽儿简直是玩上了瘾! 她得意的笑弯了双眸,这个呆头鹅真是可爱,她不懂阎沁怎么会怕这么有趣的哥哥? 原来,跟他在一起也挺好玩的。 “你知道吗?你的耳际下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她想起他跟fox的巧合相似。 他不知所措的模着耳朵,似乎嗅到暴风雨前宁静的诡异气息。 看着他呆愣的表情,她饶富兴味的踩足油门往前冲去,脑海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 *** 从手术房离开后,阎建勋不由得想起胡丽儿。 般不懂她为什么坚持每天来他的办公室工作,邱美玉又不见得时时刻刻会出现。看她一副像是对抗恐怖份子那样戒备森严,把他守护得滴水不漏,想来就觉得好笑。 要真有这种老婆,那是何等可怕的事啊! 一进办公室,他毫不意外地看见一旁的沙发上,胡丽儿单手撑着下巴、双脚并拢、双眼紧闭,坐姿优美的小憩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将自她肩上滑落的外套往上拉,免得她着凉。 她恬静的睡态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像是不可亵玩的花朵,静静的散发出她秀丽的气质。原来她安安静静时是这模样! 他就这样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的睡容,情不自禁的慢慢靠近她的脸,近乎贪婪的嗅着她身上淡雅的香气,他心荡神驰且陶醉地闭上眼睛,吻她的念头就这么窜出。 在距离她白净的额头仅仅两公分时,他睁开双眼想再瞧瞧她的丽容,却吓了一跳,只见一双灵透的眼眸直瞅着他笑,“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吻我吧?” 他冷然的脸迅速涨红,不自在的拚命往后退去,谁知她竟大胆的往前倾,“为什么又放弃了?” “对不起……” “你是该对不起,给一位小姐亲吻的邀约,却又临阵月兑逃,这是十分不礼貌的举动。” 这时,阎建勋已经完全躺平在沙发上,而胡丽儿则趴在他身上,一头长发散下来,发香不时撩拨着他的嗅觉,让他浑身紧绷、不自在。 他得小心,因为胡丽儿已经发觉到自己和fox耳朵上都有颗痣了,他可不能为了贪图一吻而让自己的秘密全暴露出来。 “丽儿,妳要不要先起来?”他一脸纯情、无辜地道。 “为什么要起来?”她轻笑着。 “万一被人看到了……” “那我们更要好好表现。”她笑得得意。 “可是……”可是,我怕我会用蛮力让妳屈服!阎建勋在心里哀号,却还要力图脸上的表情镇定。 “可是什么?”她拧了一把他的脸颊,“胆小表,起来就起来。” 她起身坐好,他跟着笨拙的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你怕我?” “没有。”他冷静回答。 “那你吻我。”她要求着。 “丽儿……”他制止。 “吻我!”她又开始撒泼了。 阎建勋这时实在很气自己一时意乱神迷,才搞出这飞机来。 “快一点!” “喔。”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朝她靠近,循着她的香气,拉近两人的距离。 就将碰上她唇的前一秒,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啊──你们在做么!”邱美玉一进门就撞见这景况,气得直跺脚,还不停的大声嚷嚷,嚷的全医院的人都以为发生惨案了,纷纷跑来观看。 “邱医师,妳怎么来了?”胡丽儿故作娇羞的掩面轻问。 “看看你们做什么勾当!妳这只狐狸,光天化日之下勾引人……”邱美玉口不择言的指责着。 “阎医师,发生什么事了?”其它闻讯而来的人不敢招惹歇斯底里的邱美玉,只好朝阎建勋这边旁敲侧击,探探口风。 “没什么事。”他也很尴尬,没吃到鱼,倒惹了一身腥。 他只是一时怀念吻她的美好,想一亲芳泽,结果先被她洞悉,接着又被邱美玉抓包,他真是流年不利啊! “发生什么事了?”副院长也前来表示关心。 “副院长你问问他们两个害不害躁,这是医院咧!”邱美玉一副捉奸在床似的,怒不可遏地告着状。 阎建勋该庆幸,幸好他院长老爸出国去,否则现在情况恐怕更难收拾。 “对不起,”胡丽儿装出一副怕生的样子,躲在阎建勋身侧,“勋只是想吻我而已,不知道邱医师为什么那么生气。”她眼眶泛红,博取同情。 见大家开始选边站,她食髓知味的继续加油添醋,“我和勋没有做什么事,只是碰了唇而已。”她在一旁拚命说着,可只有是欲盖弥彰,把事情越描越黑,活像他们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勾当似的。 “没事、没事,只不过是小俩口恩恩爱爱,通通去工作。”副院长索性吆喝大家离去,众人顿时一哄而散。 然而,八卦耳语、小道消息迅速的从十二楼往全医院成辐射状扩散出去,阎建勋在办公室诱吻未婚妻的新闻,马上成了大家茶余饭后、闲磕牙的说嘴话题── 阎建勋从木头变成多情种,胡丽儿则成了不解世事的清纯小泵娘。 第七章 摆月兑了胡丽儿这只小狐狸,阎建勋一脸沮丧的来到vor。 “怎么了?活像是被倒会似的。”康瀛文从监视器的屏幕上调回视线。 “还不是那个胡丽儿!”闷闷的抢过康瀛文手中的酒,一仰而下。 “怎么了?” “我实在快被她打败了!” “哈哈……我有没有听错?”康瀛文笑得一点形象也没有,“你不是大名鼎鼎的fox,怎么会被打败?” “少幸灾乐祸,如果有一个尤物在你身上磨蹭,你还得像圣人一样不动如山,你说你会舒服吗?” “看来真没有人可以摆平她啊!”他回过头,继续盯着监视器屏幕。 “少胡扯了!你等着看好了,如果我阎建勋真摆不平她,我就跟她姓!”他恶狠狠的宣布。 “fox,不要这样意气用事。”他懒懒的笑着。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一定会把这只小狐狸摆平的。”早摆平她的身体了,只是摆不平她捉模不定的性子。阎建勋喃喃自语,月兑下衬衫,沮丧的往浴室走去。 “这么令人心动的女人实在该占为己有。”康瀛文没头没尾的说着,“fox,我跟你下个赌注吧!” 他从浴室里探出头来,“什么赌注?” “如果你能够把那只小狐狸拐进礼堂,所有你结婚的费用、蜜月旅行的开销,我来付。”他手指在桌面上规律的敲击着。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休想我会为了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我会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阎建勋语调轻浮的斥责他的提议。 “那换个赌注好了。” “好。如果我摆平她,一个月之内你马上结婚。”他深知康瀛文一直把结婚视为畏途,故意吓吓他。 丙然,康瀛文的眉头瞬间皱得死紧,那凶狠的样子像巴不得把阎建勋海扁一顿,“我跟谁结婚?”他没好气的问。 “怎么?怕了?”阎建勋占了上风,贼贼的挑衅着。 康瀛文的思绪百转千回,左思右想的。 “胆小表,下回别跟我撂狠话。”他故意刺激着他,顺便把在胡丽儿那里受的鸟气,发泄在康瀛文身上。 康瀛文有个死穴,他最痛恨别人激他,最讨厌有人看不起他的胆量,偏偏阎建勋又尽往他的死穴戳,他实在气不过,“可以!我就跟你睹了。反正我不看好你有这份能耐!” “好,一言为定。你且拭目以待。”阎建勋得意的笑了,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手上的蝴蝶飞镖一出,精准的命中红心,晃动的蝶翼让人炫目。 而康瀛文却压根不看好他,也笑得誓在必得。 *** 罢从骨科换药回来,一路上阎建勋忍受着医院同事们暧昧的侧目,抱着胡丽儿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胡丽儿突然道。 他不着痕迹的挑挑眉,语调尽可能的平淡,“喔,是谁?” “在俱乐部认识的,他跟我一样有个绰号都叫fox。我们交情还不深,可是我却时时刻刻都会想着他。” “嗯。”尽避心里快要乐翻了,他还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别嗯啊嗯的,我是在跟你说话耶!”她忍不住在心里叨念,一根大木头,你以为你是周杰伦在唱歌啊! “我有在听。” 见他一脸诚挚,胡丽儿这才放过他,继续说着,“我很喜欢他,可是我觉得他不是可以为个女人安份的男人,他是那种许多女人喜欢的类型,他很活泼你很木讷,你跟他就像是两极化的人。” “妳很困扰?” “有一点。”她幽幽的叹了口气。 “妳跟他说过妳的困扰吗?或许他也会想了解妳。” “真的?”她很讶异这木头也懂得帮人排解心事,“那你有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 “没有。”他是以阎医师的身份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晓得我是不是做错了?”她语调很闷,显然她真的为此大受影响。 “什么事?”他想问她是不是对那天的激情后悔了,毕竟她献出了她的童贞,但担心自己的身份会露馅,只好按捺住满腔的疑问。 “算了,没事,我自己会处理,我有跟他说了你的事呢!” “喔。嗯……妳跟他……上……”他还是忍不住地试探道。 “上床?”她直截了当的说:“有。”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 “男人不一定爱玩,或许他也是喜欢妳的。”他尽可能婉转含蓄地道。 “听你这么说,我心情好多了。其实你人真的很nice耶!”她终于笑了。 “谢谢。” “勋,你手酸不酸?”她柔声问。 “不会。”他一派正经地回道。 看着他一板一眼的样子,胡丽儿又觉得不顺眼了。 “勋,我很重,你让我自己下来走。”其实她一点伤也没有,这么要他抱着她走这一段路实在有点过份,更何况他还开导她解决感情问题。 “妳脚伤还没好。”其实他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欺骗,因为,唯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抱着她。 “可是我很重啊!”她撒娇说。 “不会,妳像是没在吃饭的人,不重。”他是实话实说。 这女人一点份量也没有,抱起来轻飘飘的。虽然身材凹凸有致,但实在是轻盈得不象话。 “你人好好喔!”他的外表虽然不抢眼,却是个还不错的人,“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妳。”不假思索,一句喜欢便这么月兑口而出,懊恼也来不及了。 闻言,胡丽儿二话不说,就在医院的走廊上狠狠的吻住阎建勋的唇,给他一个无关情爱、只有赞赏的吻。 阎建勋没有多余的手可以推开她,只得红着脸让她吻得七荤八素。 “呵呵……阎医师,你们小俩口好幸福喔!”一群护士发出咯咯的笑声,从他们身旁经过。 吻得心满意足后,胡丽儿看着一脸红通通的阎建勋,笑得无害,“勋,你在害羞吗?” “丽儿,这是医院走廊。”差一点他就要因为禁不起她的挑逗,把医院当成vor,把人来人往的走廊当作具私密性的休息室了。 “我知道啊!” “既然知道,就该安份一点。”刚刚那个吻没让她发现什么吧?此刻的他谨慎的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控制着,生怕她瞧出端倪来。 “可是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夫啊!为什么不可以接吻?”她强词夺理地道:“喜欢亲密的接触是情人惯有的习性,你必须要习惯。所以,当你想吻我的时候,要主动一点,这样才有说服力啊!邱医师不是个白痴耶,万一被她识破,我们不是前功尽弃。” “可是……” “可是什么?”她开始耍赖,“谁叫你不主动吻我,那我当然只好主动一点喽!” “喔。”他又是那张扑克牌脸,头痛地想,再让她肆无忌惮地吻下去,恐怕他的身份再瞒不了多久。 “勋,我命令你现在吻我,否则我可要主动吻你了。”她越玩越起劲。 阎建勋有些说不出话来。 “快一点!”她仰着脸,将鲜艳的唇嘟得老高。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莫不玩味的看着这两人。 “一、二、三──”她数数的威胁着。 心一横,他莫可奈何的把唇往她的脸颊贴去,想敷衍了事,可谁知她竟鬼灵精怪的把脸一侧,硬是让两人的唇准确无误的碰触。 随即她笑得一脸幸福,把脸深埋在他的颈窝低低笑着。 阎建勋不能把脸埋起来,只能抬起涨红的脸迎视大家的戏谑,尴尬不已。 “阎医师,我有事想请教你,可不可以请你到我办公室一趟?”邱美玉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接着,不等阎建勋响应,她踩着卡卡作响的高跟鞋,率先离开走廊。 既然胡丽儿老死守在他的办公室里让她不得其门而入,那她可以把她支开呀!邱美玉得意的加快脚步。 “我第一次发现,高跟鞋是一种很吵人的发明。”胡丽儿巧笑倩兮的评论着。 阎建勋心有戚戚焉。 唉!他头快疼死了,光一个胡丽儿他就头疼得要爆了,加上鬼见愁邱美玉又要来搅和一下,看来他不吞个五十颗普拿疼,如何镇得住这惊天动地的头疼! “我先送妳到我办公室去。”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过去,否则你这么呆,迟早让邱医师『拆吃落月复』!”她挑挑眉,“我们一起出现,让她没戏可唱。” “喔。” 两人达成协议后,尾随着刺耳的高跟鞋声走去。 *** 邱美玉早一步在办公室里整理好服装仪容,准备待会阎建勋过来时,给他一个不同的好印象。 敲门声响起,她换上一张笑脸,温柔的打开门。 然而她热络的笑容在见到阎建勋怀中的胡丽儿之后,马上像快干掉的水泥般,僵硬在脸上。 “她、她怎么也来了?”她错愕的张大嘴巴,食指颤抖的指着胡丽儿。 “嗨,邱医师妳好。”胡丽儿问候着。 “对不起,丽儿脚不舒服,我不放心她一个人。”阎建勋看着邱美玉瞬息万变的表情觉得神奇。 “不过小小的扭伤而已,干么小题大做的!还得瞻前顾后、悉心照拂!”邱美玉扑了粉的脸因为气忿而开始龟裂。 “因为勋他舍不得我啊!”胡丽儿示威地回答。 “恶心!”邱美玉因为计谋被破坏,一脸的狰狞。 “邱医师,妳找我有什么事?”阎建勋问。 “嗯……”原本是要跟他甜言蜜语的,偏偏他把胡丽儿这电灯泡带来,计划都被打乱了,这下还有啥戏好唱! “是不是有什么病例要讨论的?”他装出一副不疑有他的老实样。 “啊──”邱美玉气得七窍生烟地大吼,“没事了啦!出去、出去,”她又歇斯底里赶起人,“别来弄脏我的办公室,通通滚出去。” 阎建勋莫名其妙的抱着胡丽儿离开。 “邱医师的脾气好象不太好喔?” “嗯,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好可怕喔!”胡丽儿佯装出一脸畏惧的样子,死命的偎进他胸膛。 “妳的好可怕怎么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他忍不住戳破她的伎俩,揶揄的说着。 胡丽儿吃惊的看着他,“真稀奇,你这呆瓜也懂得消遣人!”瞇着双眸,她打量起他来。 阎建勋知道自己的毛病又犯了,连忙固定好五官的位置,摆出正经八百的模样来,以接受胡丽儿探测器似的眼光扫描。 他在心里一再提醒着自己,千万不可以随意的消遣这只小狐狸,要是穿帮了,这出戏就甭唱下去,他不但得罪了胡丽儿,连那可怕的邱美玉都会再次鬼上身,那他可真的永水无宁日! 胡丽儿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的深度近视眼镜,心想,镜片一圈又一圈的,难怪看不清楚他的眼睛!也猜想不出他那油头洗干净会是什么模样? “怎么了?”他小心翼翼的端详着她的表情。 “没怎么啊!”她又是嫣然一笑。 暗自思忖,找一天她一定要他洗掉那头油腻腻的头发,顺便扔了这副碍眼的眼镜!苞她这高品味的女人在一起的男人,哪一个不是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这个阎建勋显然需要她多费点心思。不过也无所谓,她就爱改造人! 阎建勋不太相信的看着她,他有强烈的预感,她一定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 车子停在胡家大门前。 胡丽儿径自打开车门,绕过车子前方走到驾驶座旁。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倾前倚在车窗上,眼神挑逗的看着阎建勋,不过心里却是捉弄的成份居多。 “不客气,早点休息。”别情不自禁的吻她!他不断提醒自己。 胡丽儿两道纤眉拧在一起,嗟,木头,不会给个晚安吻啊!笨、笨、笨!傍你油揩还不知道要揩。 “勋。”她笑盈盈的唤着。 “什么事?”他索性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孺子不可教也!多说无益,胡丽儿索性把自己的唇印上他的,吻得他毫无招架的余地。 “这是礼貌,下次要记得。”她说得理所当然、煞有其事。 “礼、礼貌?”这又算是哪门子的礼貌?中华民国几时搞这套了!我看分明是勾引吧!阎建勋心想。 “你爱我吗?”她笑容可掬的问。 阎建勋忘了自己的身份毫不迟疑的点点头。 见状,她满意地抚去他嘴上的唇膏,快乐的走进屋子。 客厅里,胡媚儿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我回来了──”她打着招呼,“爸、妈呢?” “出去约会了。”胡媚儿从杂志里抬头,分心地瞧她一眼。 “姊,妳回来啦!”胡丽菁从楼上走下来。 “小妹──”胡丽儿看到妹妹身上那一套衣服,忍不住发难,“虽然在家,还是要多穿一点,天冷了。” “我又不冷!”胡丽菁皱眉很是无奈,她不觉得这样穿有什么不对,她又不是大姊,穿不出像她那正经八百的端庄。 胡媚儿岔开话题问:“姊,刚刚送妳回来的男人是谁?” “阎建勋。”她解下颈子上的丝巾。 “妳又到哪里钓的凯子?先前一个俱乐部老板,现在又一个,汰换率这么高,小心台湾的男人数量不够喔!” “不是我钓的,是阎沁拜托我去解救她的木头大哥。” 胡媚儿冷哼一声,“是应该被解救,光看他那身打扮,妳还可以跟他吻得死去活来,我真服了妳了。” 听二姊这么一说,胡丽菁吃惊的望着胡丽儿,“大姊,是真的吗?妳跟谁接吻?” “没妳的事,回房去多穿件衣服。”随即她瞅了胡媚儿一眼,警告她别造次。 胡媚儿只是耸耸肩,继续低头看她的杂志。 “我先回房了。”胡丽儿拎起包包,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胡媚儿随即又补上未完的话,“妳的品味越来越差了。” 胡丽儿不甘示弱的回道:“人不该只看外表。”不知为何,她就是想为阎建勋辩解,他真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虽然穿着打扮有待加强。 “人是不该只看外表,但是这句话从妳口中说出来,真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胡媚儿一针见血的顶回了胡丽儿的话。 “媚儿──”胡丽儿为之气短。 “我要去睡了。” 放下交叠的脚,阖起杂志,胡媚儿走上阶梯,越过变脸的胡丽儿时还给了她一抹微笑,从容离去。 *** “建勋,马上过来。”阎泰山的声音透过内线电话传来。 “好。”阎建勋阖上医学杂志,带着几份资料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爸,找我有事?” “坐啊!”阎泰山指着一旁的沙发。 他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有什么事吗?”他察觉父亲的表情很严肃、凝重,害他不得不诚惶诚恐的如坐针毡。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阎泰山天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风范在,即使只是简单的问话,都很有份量。 “爸……”他不知从何解释起。 “医院里传成这样,我还会不知道吗?”他沉下声,“上星期我出国去,副院长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阎建勋不知说什么好,沉默无语。 “你妈一直希望你赶紧成家,如果你真的想定下来,那爸妈就作主把婚事办了,不要弄得医院里沸沸扬扬的,你们恩爱是件好事,但这是医院!”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有喜欢的人就定下来,到时邱医师也会跟着收敛,改天带那小姐来我们家玩。” “是。”只能先硬着头皮答应了。 “没什么事我先回家去了,医院交给你。”阎泰山月兑下白袍,起身往外走去,打算富一回报马仔,告诉老婆这个好消息。 他这儿子真有乃父之风,惦惦吃三碗公!一思及此,他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心情豁然开朗。 然而尾随其后的阎建勋可就不这么想了! 他不认为胡丽儿会跟呆头鹅的自己结婚,况且他一人分饰两角的戏码正是高潮,想要急转直下有个抱得美人归的好结果,看来很难。再想到自从一夜缠绵后,胡丽儿有好一阵子没去vor找他了,若不是他还可以在医院见到她,他一定会因为相思泛滥而疯狂。 怎么办?他要怎么做才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她爱的人,而不是用两种身份来跟她周旋,然后喝自己的醋,喝到酸死? *** 今天偷懒不想开车,搭了部出租车便往vor来。 这阵子也不知怎么搞的,常常加班加到一半,却心神不宁的同时想起阎建勋、fox两人,模糊的身影在她眼前纠结、重叠、抽离。 女人有一种要不得的心态,爱了一个人,如果还有另一个选择,便会纵容自己欣赏那个男人,进而比较两人的好坏,真是伤脑筋! “司机,前面路口停。” 那是通往vor的一条巷子,从那巷子走去可以节省许多九弯十八拐、停红绿灯的时间,fox曾经带她走过一次。 跳下出租车,她脚步轻快的走进小巷子,心里想早一点看到他。 “今天台电公休啊!连路灯都省了,还是第二次全台大停电?”巷子里黑漆漆的,害她几乎连路都看不清楚,她不禁喃喃抱怨着。 兀自沉溺在自己的想法中,胡丽儿没注意到身后两个鬼祟的身影,正亦步亦趋的尾随着她。 “shit!”她的鞋跟踩进坑洞,脚扭了一下。 “上!”身后的黑影彼此打了个暗号,随即一拥而上。 “啊!”胡丽儿被此突袭吓得尖叫出声,“救命啊──” 一人从身后抱住她,另一个人则上前摀住她求救的嘴巴,抓着她的双脚。 她的喊叫被粗暴的手掌制止,只能发出呜呜的单音,双眼惊惶的看着黑暗中模糊的身影,脑中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一一浮现,像浮扁掠影般,让她不由得浑身冒着冷汗。 “救什么命?只有我能救妳的命。”摀在她嘴上的巴掌更密实了。 不行,她绝对要挣月兑,现在她只能靠自己了。她拚命的挣扎,不顾一切的想从两个歹徒的手中挣月兑,虽然那箝制住她的力道极重,她仍不停的试图逃月兑那可怕的束缚。 冷不防的,她咬了摀在自己嘴上的手,顺利的发出求救的声音,“救命……” 啪啪!火辣辣的巴掌甩在胡丽儿脸上。 “臭婆娘,敢咬老子,待会我就让妳跪着求我!炳……”男人忿忿的说着,还发出婬秽的笑声。 胡丽儿心中的恐惧升至最高点,畏惧让她不断的发颤,她害怕得几乎把唇咬破了。 “老大,就在这里玩吧!”另一人猥琐的建议着。 “好,就在这里。” 胡丽儿被摔在地上,两个男人围着她,其中一人拉下面罩,“还记得我吧,胡丽儿。”对方打开手电筒,照着她。 她伸手遮住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一看清那人的脸,原来是陈品能那个老!她怎么可能忘了他!先前才把他告进了警察局,怎么现在他又在这里出现? 他蹲子逼近,“怎么样?没想到吧!”他骯脏的手抚上她的脸。 “混球,不要碰我!”胡丽儿吐了他一口口水,踢开那抚在她腿上的手。 “哈哈,我就喜欢妳矫揉造作的样子,明明骨子里骚得跟狐狸精似的,还要人前装得端庄,等一下我得好好尝尝。”他的手直往她的衣领探去。 “住手,陈品能,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使劲推开他,心里不断盘算着该怎么月兑身。 “我?还不是拜妳之赐!”他恶狠狠的说:“当初我追求妳,妳不给面子,害我丢了工作,现在我就霸王硬上弓,反正妳也会喜欢。”他邪恶的眼直盯着她惊惶失措的容颜。 “老大,别说了,我快忍不住了。”一旁的小啰喽跃跃欲试。 “我先!”陈品能率先扑上去。 “不要、不要!”她吓得哭出来,拚了命地抵抗。 可是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压根抵不住四只手的骚扰、侵犯,她死命挣扎着,却没有人可以解救她。 嘶──她的上衣被撕了开来,露出白色的。 “老大,极品啊!快尝尝。”那啰喽一旁怂恿着。 陈品能勃发,直朝胡丽儿雪白的颈子上攻击,吸吮…… “不要、不要,你住手……”胡丽儿拚命的大吼,搥打着他,抓伤他的脸,还踹了他好几脚。 “臭婆娘!”陈品能挥了她一巴掌,忍住气的把她压在地上,准备蹂躏她。 “求你住手……”她豆大的泪珠扑簌簌的掉,强压下害怕,要自己战斗到最后一秒。 蓦地,她使劲一口咬住陈品能的颈子。 “啊呀──疼……”陈品能粗鲁地推开她。 胡丽儿尝到一股血腥味,知道她这一口咬得极深,趁他松手之际,她月兑下高跟鞋,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各敲了两人一记,趁他们吃痛时,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去。她知道,她只有这次机会,如果没能逃出狼口,那她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快追,别让这臭婆娘逃了。”陈品能嚷嚷。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拚命的往前冲,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巷道内十分昏暗,她只想跑到光亮的大马路上,让自己多一点求生的机会。 临出巷口的前一秒,胡丽儿的手被一把抓住,她顿时有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硬是将自己的手抽甩出来,不在意手上被抓出怵目惊心的血痕。 她冲出巷口,却来不及看清马路上驶来的车子,就这么撞了上去。 奥──驾驶者紧急煞车,及时稳住车身。 一路追出的陈品能两人见发生意外,及时煞住步伐,往回逃窜。 驾驶座上的康瀛文冒出一身冷汗,“fox,你下去看看。”开车开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他的心跳吓得差点停止。 阎建勋推开车门,快步上前探看,但见胡丽儿衣衫残破的倒在地上啜泣着。“老天!懊死的,是丽儿!wolf,快下来!”他迅速月兑下外套,盖住她的身躯。 “丽儿,妳怎么样?”他不安的问,表情急切担忧。 她恐惧的大哭,“救我、救我……”然后她在他怀中昏厥过去。 康瀛文迅速的打开后座车门,“快送她上车。” 之后,车子扬长而去。 *** 警方一走,康瀛文上前问:“怎么样?” “没事了,她身上有多处伤痕,情绪很不稳定,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阎建勋勉强按捺住快要失控的情绪。 “知道是谁吗?” “她公司被解雇的同事,叫陈品能,先前他也骚扰过丽儿,警方已经通缉他。” “她现在这情况你怎么处理?留在医院可能又会沸沸扬扬的。”康瀛文提出棘手的问题。 “我接她到你那里去,等她身体复元、情绪稳定了再说。” “好吧!”他掏出钥匙抛给合建勋,“我留在vor,你好好照顾她。别忘了叫阎沁去她家谎称她出差,其它的事我会帮忙处理,检警那里该打点的我都会办好。” “谢了。”他感激得拍了拍康瀛文的肩膀。 看着阎建勋的背影,康瀛文暗想,别谢我,我还是自私的,为了我的自由,我不会搞砸你跟胡丽儿的好事的。一会儿又叨絮道:“死陈品能,色欲熏心的色胚,差点坏了我的好事,看我怎么料理你!” *** 来到康瀛文家中,阎建勋将胡丽儿放在客房的床上。 “别走……”她此刻虽然全身精疲力竭,有些昏沉沉,却极度没有安全感。 “丽儿,我没走。”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 她的手臂缠着纱布,脸上虽经过冰敷,仍是红肿着,全身上下还有大大小小的擦伤、瘀青。 “别哭,一切都没事了。”他吻着她的前额,安定她的心。 她嘤嘤哭泣,双手揪紧他的衬衫,像是溺水的人攀住啊木般,一刻都不敢松手。 “睡吧!我会守着妳,不叫妳再受到一丁点伤害。”他的安抚像颗定心丸。 看着怀中的人安静下来,阎建勋将她身子放平。看了眼时钟,准备再帮她上药。取出药瓶、棉花棒坐在床沿,他不想吵醒她,径自轻轻的解开她身上的衣扣,露出她的伤口。 然而敏感脆弱的她却突然醒来,“不要、不要……”她彷佛陷入先前的恶梦,异常恐惧的哭喊着,拚命的揪紧自己敞开的衣服。 “丽儿别怕,是我!我只是帮妳上药,不要怕。”他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我是骯脏的、是脏的……”她拍去他带着善意的手,不安的往后退去,“不要碰我……”无助的眼睛不断溢出泪水。 “丽儿,妳是我的宝贝,不要害怕!他们没有得逞,妳还是妳。”他让她的眼泪扰得焦躁不已,心疼她面临的恐惧,也心疼她身上的伤痕。 “我好怕,好怕。”她摀着嘴,瘦弱的肩膀禁不住的打颤,泪水流了满面。 “丽儿,别怕!”揪心的痛让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妳的。”他试探的吻着她。 “爱我,求你……”她泪眼迷蒙的攀着他厚实的肩膀,将自己埋进他的颈窝。 “丽儿,妳身上有伤口。” “请你抚平我的伤口。”她的啜泣无助得令人不舍,她真的怕极了。 “丽儿……”他不能拒绝她的请求,又不希望自己在她脆弱的时候占她便宜。 “让我忘记今晚的事,拜托你,”她在他怀中殷切的恳求着,“请温柔的对待我。” 他轻柔的抚着她的脸,慢慢替她吻去颊边晶莹的泪水,“我会温柔的。” 他逐一吻着她身上的点点瘀痕,像是呵护着一只易碎的精致玻璃女圭女圭那般小心翼翼,“忘记恐惧,只要让我好好爱妳。” 胡丽儿躺平的身子在他的下发颤,成串的泪水依旧没停过,在极度的悲喜中,一颗心像是正经历冰激、火灼的淬炼。 这气息恍若阎建勋,但又像是fox的身影和她缠绵,她无力去多想,只是紧紧闭上眼,让身体的本能去决定一切。泪水又泛滥了…… *** 休息了近一个星期,身上的伤已经复元。然而胡丽儿的头却始终被成堆的思绪扰得发疼。 那天醒来,她一身赤果,见床边坐着西装笔挺的阎建勋,她才猛然惊觉,那fox的身影只是假象,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觉,和她在这一张床上缠绵一宿的是严谨、贴心的阎建勋! 可是那晚属于fox的温柔却是那么清晰…… 这些天,她虽然曾在阎建勋眼前自己,让他检视身上的伤口,可是他们谁都没再提那天的事,因为她那天早上为自己铸成的错事,又错愕的哭闹了许久。 冷静下来后她明白,这不该怪他的,一切都该怪她自己咎由自取,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震惊,而对他发了脾气。他只沉默以对,数日来一直都是。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爱的是fox,却又那样依赖阎建勋,甚至于把他错认是温柔多情的fox。不一样的,他们根本不是一样的人,可她怎会胡涂的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低头不敢看他,任由他为自己擦药,理不清的思绪让她的脸写满忧愁。 “丽儿。”阎建勋停下手上的动作,帮她把衣服披上肩膀,绑好衣带。 “什么事?” “嫁给我。” 他的话宛如平地一声雷,在胡丽儿心里轰出一大个窟窿。 “既然我们已经发生关系了,我希望妳能嫁给我。” “不!那是个错误,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 “你知道我心里有另一个人,而且我已不是……” “不是处女?但是妳惦念的男人能接受那天我们发生的一切吗?”他心平气和的问。 她愣住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行的,没有男人会这样宽宏大量。”他一针见血的陈述事实。 “那你能接受我不是处子吗?”她含泪反问他,“万一我现在怀孕了,你能肯定那是你的孩子吗?一 “是妳生的就好。”他无意把她逼得太紧,但他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不可能!”她慌乱的大吼,“你走、你走!”她挫败的掩面哭泣。 “妳好好考虑。”阖上门,他把安静的空间留给她。 第八章 一听到wales告诉他胡丽儿来了,阎建勋的心就一直不安起来。扣除休养的时间,她已经好一阵子没上vor找他。难道他真的把她逼急了? “你干么?心神不宁的。”康瀛文瞥了他一眼。 “少管闲事。” “我当然要管啊!我们可是有打赌的。”他幸灾乐祸的说着。 “你可以闪人了啦!” “是是是,万一有什么激情演出,我在这里也尴尬。”他又碎嘴的揶揄着他,丝毫不理会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滚──”一阵暴怒的吼叫自康瀛文走出的房间传出。 康瀛文从容的搭着电梯,潇洒离去,留下一屋子寂静,让阎建勋独自不安的踱步。 “boss,你还不下来吗?”wales再一次透过对讲机提醒。 “马上下去。” 戴上耳扣,他又是风度翩翩、神情自若的fox。来到一楼,他直觉往吧台处梭巡着她的身影,然而芳踪杳然。 他不悦的看向wales,恼他怎么没把人留住,wales则是不以为意的往舞池努努嘴。 往舞池看去,他看见她姿态妖娆的在场中跳舞,一旁虎视耽耽的男人满脸色相,大家都在伺机而动。阎建勋脸色下沉,面容冷峻的往舞池走去。 推开围拢的人,往核心的主角接近,他终于看清楚她今晚的打扮,差点没当场挖去在场男人的眼珠子。她身着黑缎贴身的小礼服,露出均匀白皙的腿,还有襟口处开得极低,让她的身材一览无遗,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上楼去。”他在她耳朵旁命令着。 她察觉到他的近身,看见他的面色凝重,但是她依旧若无其事的跳舞,对他视若无睹。 “丽儿──”他再一次警告性的叫她,如果她继续这样胆大妄为,他会来硬的。 “跳舞吗?”她仰着头,笑盈盈的,故意激怒他。 阎建勋黑着脸,扣住她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拉走。 “喂,放开这位小姐。”一位男人出面说着。这样的蜜,谁都会想尝一口吧! “不关你的事。”阎建勋忿怒的从齿缝迸出这句话, “站住!”一记英雄救美的拳头毫无预警的挥来,阎建勋只来得及推开胡丽儿,硬生生的承受那结实的一拳。 “fox……”胡丽儿的妖娆放荡没了,只有惊惶失措地担忧着他的伤势。 阎建勋一气恼起来像头发狂的狮子,迅速起身后,揪住对方衣领,当场还以痛击,没一下对方毫无招架之力的瘫软在地上。 “boss,住手!”wales见情况失控,连忙跟俱乐部里的员工出来平息混乱的场面。 “fox小姐,麻烦妳先带boss上楼去。”wales把合建勋交给胡丽儿,让人护送上楼,隔绝在这团混乱之外。 必上了门,两人无言相对,僵持着。蓦地,胡丽儿走上前去,“你的眼睛怎么样了?”她怯生生的、惴惴不安的看着他,他发怒的样子好惊人。 他气得一把甩开她的手,“不用妳管!” 他走向浴室,让冰凉的水缓和那灼热的痛,也缓和心头的忿怒。 她僵在原地,深奥如海的眸光直瞅着他的背影,倏地,一颗又一颗的眼泪如倾盆大雨,落个没完…… 阎建勋从浴室走出来,就见她呆站着低着头,双肩不断上下颤抖。他轻轻托起她的脸,但见泪水爬满她的脸蛋。 他用指月复拭去她泛滥的眼泪,可却越擦越多,搞得他两手湿透,心都让她哭乱了。 “不准哭,再哭我就打人。”他出言恐吓。 胡丽儿双眼闪着泪光,泪势稍缓,但仍是无法完全停止。 他索性掏出自己的衬衫下襬,使劲的擦着她满脸的泪痕。 她突然一把搂住他,“对不起……”她无意让他受伤的,隐忍了多日的相思,此时全宣泄出来。 “叫妳不准哭,还哭。”明明是心疼她的眼泪,他嘴巴上却忍不住想训斥她。 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 “boss,wales叫我拿来的水煮蛋。”walt送进来几颗白色的水煮蛋。 胡丽儿接过,“谢谢。” “楼下情况如何?”阎建勋询问道。 “没事了。”没事才怪?人都躺平送医院了。不过walt不敢这么说,经济不景气,没必要为了一个瞎了眼的富少赔了自己的工作,光看老板扁人的狠样,他就心有余悸。 “你下去吧!”门又再度被关上。 胡丽儿手里捧着水煮蛋,扯着他的手臂,示意他坐下,然后把蛋数在他眼睛上。 “唔──”他轻呼。 “很疼吗?”她担忧的问。 “没事穿成这样做什么?”他口气不佳的问。 “今天晚上跟客户吃饭。”其实她想问清楚一件事,所以就这么来了。 “所以妳见鬼的穿成这样?”他的声音骤冷,“呃──”该死的!方才那混球的力道可真不小。 “我刚刚把外套放在车上。你别生气了,眼睛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检查?”她紧张的蹙眉。 “我没事,”他握住她的手,沉声问:“妳最近为什么都没来这里?是不是在躲我?” 她垂着头,两颊却烧得火热。她原先想证明自己可以潇洒的看待两人的关系,可是她却弄巧成拙,无端的搅乱一池春水。 “丽儿,看着我!” 她依言楚楚可怜的望着他,泫然欲泣。 “妳休想一走了之,我不会善罢罢休的。”将她压躺在床上,他箝制住她的手腕,固定在头上,狂妄的唇恣意的掠夺她的甘甜。 “fox……”她呢喃的唤着,希望他能停止这样诱人沉沦的举动。 他是狂狮,完全不理会她的叫唤,现在他只想用这种方式解去自己的渴望,还有对她在意。 这一夜,看来他俩又将携手落在无限度的沉沦里,在激情中攀登高峰,前往情人的天堂。 “停止──”她突然喊。 “怎么了?” “你可以容忍你的女人主动跟另一个男人发生关系吗?”她一鼓作气的问。 他迟疑半晌,然后坚决道:“不行!” 胡丽儿要到了答案,她心知肚明的答案。她推开他起身,临走前,她回眸凝望,“我明白了。” 阎建勋五味杂陈的看着她伤心离去的身影。 “fox,你确定要这样做?不怕逼死她?”康瀛文的声音从另一道门后传来。 *** 为了避免身份被揭穿,阎建勋到眼科胡诌一个理由,麻烦同事把他瘀青的眼睛包扎起来,免得胡丽儿疑神疑鬼。 丙然,他到她公司去接她下班,她一上车就问:“你眼睛怎么了?”她诧异见到眼前独眼龙似的阎建勋。 “细菌感染,过几天就好了。”他一板一眼的回复她的问话。 “喔!”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的眼睛倒是跟fox有志一同的休息了。还真是阿巧她娘──真巧! “我晚上要值班,先送妳回去。” “不要,我先陪你去吃晚餐,然后我想到处逛逛。”她心中虽落寞,但也不想把事情搞砸,是她使坏迷昏了他,她得对他负责。 “晚上一个人太危险了。”他不甚赞同,况且外面还下着雨。 “你别瞎操心,我会早点回家去的。”她一再保证。 “先去吃饭再说。”他把车子驶向餐厅的方向。 停妥车子,撑起伞,他一身俗气的独眼龙打扮,身旁却有一位美丽的女作,因此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连进了餐厅,服务生都纷纷投以诧异的目光。 “吃什么?” “炒饭好了。” 他推推眼镜,向服务生点餐。刚刚眼镜被雨花喷得模糊,问题是胡丽儿在场,害他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你的镜片上都是雨水,拿下来我帮你擦擦。”她伸手便要去取他的眼镜。 他神色仓皇的连声制止,“不不不,我自己来就好。”犹豫半晌,他干脆藉尿遁到洗手间去擦眼镜。 胡丽儿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郁闷的心情有点缓和。阎建勋人是不错,就是太过严肃、拘谨了点,跟fox完全不一样啊!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阎建勋从洗手间走出来,却碰上了黏人精邱美玉,害他想躲都躲不掉。 “阎医师,我们好有默契喔!都来这里吃饭。” “邱医师妳好。”什么鬼日子?绕了一大圈来吃饭,偏偏还遇到这可怕的狠角色。 “阎医师,你坐哪儿?不介意一起用餐吧。”她热络的跟上前去,“对了,听说你眼睛不舒服,要不要紧?”她不忘把握嘘寒问暖的机会。 “不要紧。”他敷衍道。 回到餐桌旁,邱美玉先前的好脸色又变成水泥色了,“怎么是妳?” “因为我要跟勋回家去啊,妳忘了我们再过两个星期就要举行文定,还有许多事需要商量啊!喜饼的数量、礼数……”胡丽儿洋洋洒洒细数一拖拉库的琐事,唬得阎建勋、邱美玉两人一愣一愣的。 “你们真的要结婚?”邱美玉恍神的叨念着,随即一双眼睛怨怼的直盯胡丽儿瞧。 “当然!除非我死,否则勋跟我一定会结婚的。搞不好,我们的宝宝已经在我肚子里了呢!”胡丽儿煞有其事的瞎诌。 “妳休想称心如意!”邱美玉又被激得花容失色,气忿难当,连饭都没吃就离开了。 “这样应该有效了吧?”胡丽儿估算着邱美玉会相信多少。 “丽儿,妳真答应嫁给我了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下猛药怎么速战速决?”她回避问题,故作轻松的说。 他迟疑了一下,深吸口气,“我爱妳,丽儿。” 诧异他的告白,胡丽儿以为他转性了,“你也懂得开我玩笑了啊!” “是真的爱妳。”他再一次表白,“不管那天我们有没有发生关系,我都爱妳。” 这下子换胡丽儿不安了。 *** “建勋,吃饭了。”吴静怡在餐桌旁扯开嗓门大吼。 “喔,马上下来。”他放下手边的书,套了件外套准备下楼。在楼梯间,他看见阎沁匆匆忙忙的正要出门去。 “要吃晚餐了,怎么还要出门?”他疑惑的问。 “我跟人家约好了。”阎沁边穿着外套,边回答。 “又是谁?”他不悦的看着她,“爸妈不管妳,并不代表妳可以胡来。”因为兄妹俩相差八岁的关系,从小他就把管教妹妹的重责大任扛在肩上。 “我跟妈说过了啊!”她只得立正站好,乖乖听训。 “几点回来?”他看了手表一眼。 “十点以前。”每一次看到大哥,阎沁就像耗子遇上猫似的,完全没辙,她就是不明白,她怎么会如此“尊重、崇敬”她的大哥,近乎到怕的地步了,看来想要有人搭救她,今生今世非胡丽儿不可。 “九点半。”他不容置喙的订出时间。 “喔,好。”阎沁听从的允诺。 其实她不是真的跟人家有什么了不起的约会,只是向来耳聪目明的她听闻风声,知道老爸、老妈今晚联手要对大哥逼婚,因为丽儿的名声已经传到两老耳里。为了明哲保身,她索性找了借口开溜,好陷害大哥独自面对妈妈的严刑逼供。 见他点点头,她连忙朗声说:“爸、妈我出去喽!”便赶紧溜出门,逃个无影无踪。 “儿子啊!” “什么事?”他来到饭桌边坐下。 “我听说你有女朋友了。”吴静怡单刀直入。 “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事。”他敷衍。 “道听途说?”吴静怡显然对他的说词很不满意,“我怎么听说你下个月要文定了?”温婉的声音开始产生细微变化。 “误传。”身为他母亲儿子多年,阎建勋经验+分老道的知道,说得越少,错就不会多。 “少给我打马虎眼,别以为我会信你。”吴静怡已经摆开阵势,今儿个不问个水落石出,绝不罢休。 “我问你,那女的是谁?” “相亲认识的。”夹了口青菜,他很想直接被噎死算了。 “那个胡小姐?”她的眼睛燃起欣喜的火苗,“你很喜欢她吧?” “嗯。”不强烈表达喜恶是他对付母亲的一贯政策。 “听说你们很恩爱,医院大大小小都认识她?” “我不知道。”他瞥了眼佯装若无其事的父亲,一定是父亲为了讨母亲欢心,不惜出卖儿子当报马仔! “什么你不知道!那你爸爸为什么都知道了……” 突然被老婆抖出他泄密一事,阎泰山淡淡的说:“我吃饱了。”作势要偷溜。 阎建勋埋怨的扫了老爸一眼,妻奴! “阎建勋,我警告你啊……”吴静怡准备撂下狠话。 “我在听。”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 “这个月内把胡小姐带回家吃饭,妈想跟她认识、认识。”前段话还是笑容可掬的样子,下一段话,她就端起母亲大人的架子命令他,“还有,你的绯闻在医院满天飞,最好马上给我准备结婚。听到没有?”吴静怡恩威并施的模样,让他不禁打起冷颤,他的头更痛了。 怎么办?骑虎难下了!死阎沁,没事出什么馊主意,眼下邱美玉还没摆平,丽儿那边又桶出楼子!他胃开始疼了…… *** 胡丽儿盛装出现,只是她今天要面对的不是邱美玉,而是吴静怡。 “很抱歉对妳做出这不情之请。”他知道她心情未平复。 她摇摇头,振作委靡的精神,“我责无旁贷,好人做到底嘛!”她拉拉身上的白色套装,“你看看,我穿这样还可以吧?”她有着准媳妇拜见公婆的慎重。 “嗯,很、很好看。”他有点心不在焉,好想直接跟她说,他就是fox,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行。 “可是,你的表情似乎不太欢迎我到你家去。”胡丽儿消遣他过于沉重、严肃的面容。 “不是。”他爱死了,只是头很疼。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母亲有点难缠,她以为妳是我的女朋友,搞不好等一下会来个逼婚。”丑话说在先,免得她措手不及。 “放心,我会小心应付的。阎沁也在家吗?” “我赶她出门了,省得她说溜嘴。”瞧她这么乐观,可他一颗心还是放不下来。 车子来到市郊阎家的独栋别墅。 “下车吧!”两人一走出车子,吴静怡那张满带期待的脸已经出门恭迎了。 “伯母妳好,我是胡丽儿。”一抹弧度适中的微笑随即展露,胡丽儿开始她的精湛交际手腕。 这女孩美丽又落落大方,也有礼貌,实在是媳妇的上上之选。“丽儿,快进来坐。”两个女人勾着手欢天喜地的进屋子去,可阎建勋一点也不高兴,因为他有预感,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伯父你好。”胡丽儿对客厅里的阎泰山打了招呼,顺便施展她炉火纯青的微笑功。 “好好好。坐啊!” “丽儿,喝杯果汁,阎妈妈早上现榨的喔!” “阎妈妈看起来好年轻,像我姊姊。”胡丽儿真是极尽所能的阿谀奉承,简单几句话,外加纯真的表情,就把吴静怡弄得服服贴贴。 “妳嘴真甜!”吴静怡笑得眼睛都瞇成一直线。 她何止是嘴甜,简直是倒了万斤蜂蜜了! “我这儿子就是忠厚老实,人也好,只是那身数十年如一日的老土打扮叫人受不了,妳多包容包容他。” “都是勋他在照顾我,阎妈妈,妳有这么一个好儿子,真幸福。” 吴静怡果然心花怒放,“不是我爱自夸,我这儿子从小就知道自动自发,会帮忙照顾妹妹、会自己用功,都不需要我担心啊!” 两个女人旁若无人的说天道地,从下车到客厅,从客厅到餐桌,阎建勋真是服了胡丽儿那三寸不烂之舌,不管见着什么人,就是有办法投其所好。 “丽儿啊!有件事阎妈妈说了不怕妳笑。” “阎妈妈妳说啊!只要丽儿帮得上忙,一定不推辞。”她夹了一口菜放到阎建勋碗里,一副好女人的样子。 “我把儿子交给妳,希望妳把他从头到脚彻底的改造一番。”吴静怡这番话意有所指。 “阎妈妈妳不用担心。”她公关专员专长就是帮客户改造形象,这有什么难的。 “交给妳我就放心了!”这下吴静怡乐得简直像上天堂了。 这一顿饭下来,阎建勋父子俩就像是陪衬品,一句话都搭不上边,只能干干的陪着笑,而且阎建勋还赔了一身冷汗。 临走前,吴静怡拉着胡丽儿依依不舍地道:“丽儿,妳有空要多来玩啊!” “好啊!阎妈妈的厨艺好得没话说,下一次我一定要再来找阎妈妈拜师学艺。” “喜欢就好,看到妳跟建勋在一起,我也很高兴……” 这场十八相送一滴眼泪都没掉,赞美的形容词满天飞。 阎建勋好不容易才把胡丽儿送出母亲的势力范围。 “我的表现还可以吗?” “无懈可击。”简直是叹为观止了。 “那你要送我礼物。”她一扫近日阴霾,贼贼的要求着。 “什么礼物?” “一个缠绵的舌吻。”她存心捉弄他。 “咳、咳……”阎建勋吓得被口水呛到,不停的咳嗽。 “你还好吧!先把车子停到路边。”胡丽儿拍着他的背,指示他把车子停到路旁。 “咳……对不起。”咳了许久,他脸都涨红了。 “送不送我礼物?”她没忘记捉弄他。 他手足无措的低下头,额头、两鬓渗出冷汗,“妳确定?” “勋……”她撒娇着,双手捧起他的脸。 “快、一、点,”她又使出威胁的伎俩,“一、二、三……” 硬着头皮,阎建勋无奈只得给她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好交差了事。 谁知这小狐狸不放过他,若有似无的吻得他激情难耐。 这下他已顾不得理智了,单手扣住她的后脑,灵活的舌窜入她的口中激情交缠,卯足全力给她一个火辣辣的吻。 胡丽儿先是一怔,却抵挡不住他的猛烈,他的鼻息温热如fox,他的吻时而温柔时而激动,也一如fox吻她的样子。她失去思考能力,误以为她此时此刻是身在vor,瘫软在fox怀里…… 阎建勋情难自禁的把手探入她裙下,抚上她的大腿。 蓦地,胡丽儿看见那厚重的眼镜,她惊觉她的迷醉又给错人了,猛然推开他,“对不起,我──”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半晌,像是受不了这沉默似的,突然打开车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一路上,她噙着眼泪,懊恼自己太过眷爱fox,懊恼自己伤了阎建勋,更懊恼自己把他们两人的吻混淆了。 不可能!一定是她自己太想念fox,所以才会把阎建勋的吻错认是fox的。她这样说服自己。 *** 强打起精神,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坐在门诊室外头的椅子上,胡丽儿几乎要以为自己是来阎综合医院打卡上班的了。 “胡小姐,又来找阎医师啊!”林护士笑盈盈的问。 “对啊!” “妳先坐一下,门诊马上结束。”她抱着一大叠的病历离去。 “哟──妳又来打卡了啊!”邱美玉的声音响起,她从来不给胡丽儿好脸色看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嘛! “爱一个人是不分昼夜的,我来探望他也是自然的,怎么说我是来上班打卡的!”她反驳。笑话,全天下只有她自己可以批评自己,这邱美玉凭什么在她面前说嘴。 “算妳识相,还知道乖乖在外面等着,如果妳又贸然进去,可会打扰阎医师看诊的。”邱美玉掩着嘴吃吃的笑着,然后仰起下巴、翘高臀部,一摇一摆的打开门诊室的门。 “阎医师,忙完了没?”她故意靠在门边嗲声嗲气的问,随即还回过头向胡丽儿投去示威的一瞥。 “好了。”阎建勋的声音传来,胡丽儿听得很清楚。 “今天晚上我们有个聚会,阎医师一定要来参加。”邱美玉倚在门边,做作的搔首弄姿。 阎建勋没有响应邱美玉的邀约,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目光马上被在外面等候的人影所吸引,“丽儿,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她起身迎上前去勾住他的手,故意不看邱美玉尴尬的表情,顺便绊了她一脚。 砰── 只见邱美玉跌趴在冰凉的地板上,五体投地。 “阎、医、师──”邱美玉拉长声音喊着,那模样害看完病的病患个个突然感觉一阵冷意。 “啊?什么事?”阎建勋别过脸看着她,“咦,妳怎么趴在地上?” 她赶紧爬起来整好衣服,若无其事的说:“聚会啊!”她的眼睛因为看到胡丽儿嘲笑的脸,开始冒出火苗,“我跟大家说你一定会出席的!” “可是……”不行,他今天得去vor,他好一阵子没去了,康瀛文下最后通牒了。 “邱医师,勋已经跟我约好要吃饭了。” 邱美玉一双牛眼凝聚着怒火,“胡丽儿,妳这只臭狐狸……” 不等她说完话,胡丽儿扳正阎建勋的脸,楚楚可怜的问:“勋,我今天还需要去骨科挂号吗?” 阎建勋想起她脚上原本装饰用,结果却在那晚意外弄假成真的“粽子”,蹲道:“坐下,我看看。” 抬起她的脚,她脚下那双低跟的鞋子引起他一阵不悦,“为什么还穿有跟的鞋子?” 胡丽儿没有回答,只是笑得甜美,反问他说:“我穿这双鞋子好看吗?”随即附在他耳畔说道:“对不起,我前天吓到你了。” 他抬头看着她一脸歉疚、深情款款的样子,剎那间像是被蛊惑了,只能呆呆的点头,“鞋子很好看。” “你生我的气吗?” 他摇摇头,“我才该说对不起。”他知道她那天一定情绪紊乱,因为他一路尾随出租车送她到家她都没发现,她难过的不断拭着泪水,那举动他都看见了。 她温柔的模模他的脸,他则有点尴尬地低着头静静解下她脚上的纱布,仔细的端详着她的脚,双手轻轻按压,“觉得怎么样?会疼吗?” “不会。” “宋医师上次怎么说?” “他说应该是ok啦!”她耸耸肩。 他将鞋子套回她的脚上,拉起她,“没事就好,回办公室吧!” “帮我拿。”她把旁边大包小包全交给了他。 她昨天心烦意乱的跑去大血拚,为自己添购了衣物、鞋子,也帮他挑了十多袋战利品。她要彻底改造他的形象,她要自己没心思去想fox。 “什么东西?”这么多。 “回办公室再告诉你。”食指顽皮的点了点他的鼻尖,两人手挽着手径自离去。 即将转弯时,胡丽儿像想起什么地转头,给呆愣在原地的邱美玉一记示威的飞吻,随即挥挥手,翩然消失。 从刚刚就被晾在一旁凉快的邱美玉,自始至终都没有插嘴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阎建勋再一次被胡丽儿给霸占,她且又再一次成了胡丽儿的手下败将,彻彻底底地被他忽略了。 她的脸垮了下来,好心伤!她都已经快要迈入三十五岁了,再让这个阎建勋溜走,她何时才进得了结婚礼堂?无焦距的双眼望向远方顿时凝聚着怨怼。 第九章 “来,快过来看看。”胡丽儿吆喝着。 “看什么?”阎建勋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马上给我过来!”她脸一板,他果然乖乖走了过来。 看着袋子里的衣服,“做什么?妳在兼差摆地摊啊?” 兼差?我哩咧!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兼差……”她翻出一件衬衫,“这都是买给你的。”她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比画着。 “买给我?”阎建勋吃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女人把几家店的东西全扛回来给他,简直是发疯嘛! “对啊!”她塞给他一件西装裤,“去穿穿看,看合不合身,不合的话我拿去换。” “丽儿……” “快去换啊,”见他还一脸犹豫,胡丽儿索性上前扯着他的皮带,“不然我来帮你换。” “喔,不不不,”他赶忙制止,“我自己来就好!”他无奈地拖拖拉拉的走进小棒间换衣服。 “怎么样?可以吗?”她坐在沙发上扬声问。 他没吭声。 “勋──”见他没响应,她放下手上成堆的衣服,拎起一件衬衫、一条领带起身走进那小棒间。 阎建勋一换好西裤,转身时差点撞上刚走进来的胡丽儿。“妳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的脸色百分之百的不自在。 她掩嘴轻笑,“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合身吗?”她伸手探向他的腰际,拉拉裤子,又把他转了一圈,“可能还要再小蚌两号。没关系,我再拿去换。” “谢……谢谢。”第一次有老妈以外的女人帮他买衣服,心里怪怪的。 “再试试这件衬衫。”她伸手帮他解着身上衬衫的扣子。 “丽儿,不用了。” “别吵。”帮他换上水蓝色的条纹衬衫,再逐一扣起扣子,“来,还有领带。” 他的脖子被动的降低高度,让她的小手在他身上忙碌着。 “嗯,衣服可以,裤子先月兑下来,我拿外面那件小一点的给你换。”她伸出手又要代劳。 “这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他拚了命的往后方退去,嘴里不断的推辞着。 “勋,你别害羞。”她的脚步也跟着往前。 一阵妳进我退的拉扯,阎建勋裤子的拉炼被拉下,转眼已经被胡丽儿褪到臀部的二分之一处。 “啊!”他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就这么摔个四脚朝天! “勋,你不要紧吧?”胡丽儿赶紧蹲下来,询问着。 疼……真的很疼!阎建勋的眉毛紧皱,表情万分痛苦。 “勋……” 他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见情况不对,胡丽儿冲到外面走廊上求救,“救命啊,救命啊,阎医师摔倒昏过去了!救命啊……” “好疼!丽儿……” *** “勋,你还好吗?” 昏昏沉沉的,阎建勋仿佛听见胡丽儿唤他的声音。头很疼,像是有万支针在扎似的。 “唔──” “勋,你觉得怎么样?”胡丽儿整个人几乎要趴到他身上去了。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胡丽儿那张担忧的脸。完了!他的眼镜── 他紧张的往脸上一模,幸好眼镜还在。 “别急、别急,你的眼镜谁都不敢给你拿下来,怕你生气。”阎沁抢白道。当然不能拿,眼镜拿下来,你就穿帮了!她在心里念着。 “建勋啊!你这么大个人怎么会在办公室摔倒?”吴静怡的头从一旁窜出。 “妈,妳怎么来了?” “大哥,你差点吓死大家了!”阎沁又开口,“爸爸、妈妈,还有副院长、邱医师、脑科的许医师、陈护士长都来了。”听着阎沁说着一大串的人,阎建勋眼前出现的人头似乎也陆续增多。 “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胡丽儿委屈的红着眼,原本是一片好意,却反倒害他摔伤了。 “没事,都是那小子自己粗心。”阎泰山安慰着胡丽儿。 “丽儿,别自责,建勋没事就好。”吴静怡一看到胡丽儿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得心花怒放,如果儿子一摔可以马上摔出一个儿媳妇来,那多摔几次都没所谓。 看不出她那呆呆的儿子,竟然把美丽的女朋友吃得死死的,她越看是越满意,嘴巴呵呵的笑着,没阖上过。 被隔离在人群外的邱美玉怎么都无法近身表达她的关心,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阎建勋躺在床上,而她的院长夫人宝座,好远、好远…… 阎泰山突然压低音量对阎建勋说:“儿子,你机伶点行不行啊!猴急就算了,还摔成这样,真是丢你老爸的脸!” “爸,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当然是在说你啊!要在医院里『办事』,也不小心谨慎一点,衣衫不整的让人抬到急诊室,真是丢人!” “爸,不是啦!我是在……” “好了、好了,总之脸都丢了,婚礼就提前举行!”阎泰山打断他的话,“以后小俩口要恩爱,回家去,别在医院弄得人尽皆知。” “爸……不是这样!”他无力的喊着。 从此以后,他的事迹又多了一项──猴急撞破头!很倒霉,只要他遇上胡丽儿,衰事就一连串,可能邱美玉的事还没摆平,他的一条小命已经先挂了! 但更霹雳的事在后头── “我看下个月初把婚礼办一办,免得夜长梦多。”等其它人表达关心,离开后,阎泰山朗声道。“老婆,咱们找个黄道吉日到胡家提亲吧!” “这太好了,我终于等到儿子娶媳妇了。”吴静怡还夸张的揩去眼角的泪。 “爸、妈,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筹备哥哥嫂嫂的婚事呀!”阎沁说完,不敢迎视胡丽儿杀人似的目光,连忙拉着父母退了出去。 “怎么办?”胡丽儿发现事情大条了。 “我不知道。”阎建勋表情也茫然了。但他心里想,反正我也求婚了,妳就顺水推舟嫁给我吧! *** 今晚,沉寂了一阵子没来vor的胡丽儿,因为想念fox而再度出现。 “wales,好久不见。”唇瓣弯成美丽的弧度。 “fox最近在忙什么?” “忙什么?”她轻笑,“当然是忙着为了五斗米折腰。” 一会儿,whisky送上来,她用三根纤细的手指扣住杯沿,浅啜一口,调整视线,转向人群聚集的地方,潜意识地梭巡着fox的身影。 “小姐,跳支舞吧!”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邀约着。 她犹豫的笑着,眼睛不断的释放着无穷的电力,她不急着回答,转身问,“wales,fox今天会来店里吗?可不可以让我跟他见个面?” “好,boss来了我会通知妳。” “谢啦!”她轻盈的离开吧台前的椅子,跟着眼前的男人翩翩起舞,解放她休息许久的四肢百骸。 今天她特地穿了annasui的蓝上衣,搭上黑色开高衩的裙子,如果不跳舞,那不就浪费了她精心搭配的装扮?跟着liveband的节奏,她雪白玉臂高高的举起,在头顶翻转出无数朵的手花,身躯柔软如柳枝般摇摆,眼波流转…… 对舞的男子想把她搂在怀里,享受那软玉温香抱满怀的虚荣,然而胡丽儿却欲擒故纵、欲迎还拒的撩拨着他。音乐很浪漫,她的舞姿更扣人心弦。渐渐的,她的四周又围成一圈,她又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二楼休息室。 “喂,你的女人又在招摇了。”康瀛文指着监视器里被围在众多男人中央的身影。 “什么我的女人?”阎建勋口是心非的撇清,其实他早要发火了。 “你在矜持什么?wales不是说她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怎么不下去见见她?”他拚命地怂恿着,“你上回都敢为了她打伤俱乐部的金主,现在你还在蘑菇什么?” “你少管!” “喂,你该不会是摔昏头了,神智不清,所以不敢去跟她较量?”见他仍是无动于衷,康瀛文叹口气,“给你一个顶级小妞你还拿乔,那我下去会会她。”他起身整整身上的衣服,作势要出去。 阎建勋一把拉住他,“你少打她的主意,至少在我跟她的事扯平以前。”睨了他一眼,他这才率性的走出休息室。 循着雕花阶梯缓缓步下,他不动声色的来到人群里,场中的胡丽儿舞得脸蛋通红,更添妩媚风情,他感到很不是滋味。 径自走向核心,食指一弹发出清脆的声响,音乐马上换了首曲子。他大手一揽,将她揽入怀中。 “嘿,你来了。”她对他嫣然笑着。 他脸色萧索沉默不语,专注着脚步,带领她在场中不断飞舞…… 她感觉到他的眼神深邃、明亮,他注意到她的双眸楚楚动人,四目在交错之际紧紧锁住彼此。他长臂往外伸展旋绕着,怀中的她不断的转圈离开了他,可激昂的节奏一起,他又倏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带茧的手指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滑行,顺着脸庞蜿蜒的滑下她光洁的颈子。她柔软的身子往后仰去,脚后跟勾起,形成弓形的身形。她眸光熠熠,笑容未曾停歇…… 他不断的击掌、舞动,她不断跟随、配合,他们俩像是天生一对般,对彼此的动作、舞步都是那样的熟悉,不论是快舞、慢舞,每一个节奏,演出刚美无缺。 当音乐停止,他俩紧紧的面贴着面,微喘的气息不断的吹拂在彼此脸上,他的手指揩去她鼻尖的汗珠,勾起她的下颚,一记缠绵深吻让一旁苦苦等候、盼望佳人一睐的男人们只能扼腕。 “上来──”搅着她的腰际,他领着她往楼上走去。 一阖上门,他强压她抵着门,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狂狷的气势随着热吻侵袭着她,她只能仰着一张小脸,不断的响应他的吻。 空气凝结着,室内的温度上升,他不安份的手解着她黑色上衣的蝴蝶结。 “fox──”她轻轻的唤着,然而每每被他的吻打断。 “fox,住手……”当她美丽的肩露出,浑圆的曲线几乎完全暴露,他缓和他的掠夺,稍稍让理智出头。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我亲爱的丽儿。”他的手贴在她起伏的胸口,声音多了一丝不寻常的情绪。 丽儿?阎建勋也都这么叫她的,只是不同于fox的温柔,他叫来是呆板了些。脑海中,一个呆呆傻傻的烂好人出现,她拧了眉,今天她要忘记他! “好久不见。”她望着他,握住他搁在她胸口的手,阻止他。 “是好久不见。最近在做什么?” 她推开他的身体,转身把衣带重新系在颈后,“不告诉你。”旋身坐到沙发上,她开始揉着酸疼的腿。 他走近她,蹲跪在地,“我帮妳。”抬起她白皙的腿,他慢慢的按压,搓揉着。 她的样子像个高贵的女王,尽情的享受他的疼爱,“你真是体贴。” 他笑而不答,手上的动作继续着。 胡丽儿看着他发亮的耳扣,又瞥见他耳际那一颗小小的痣,突然想起阎建勋也有一颗…… “你知道吗?阎建勋跟你一样,在这里都有一颗痣。” 他直觉模模自己的耳朵,露出不在意的样子,“是吗?那还真巧。” 她不只注意到他的痣,她还注意他们的反应都是伸手去触模。 “怎么了?那颗痣让妳不舒服吗?”他看着她呆愣的表情,有些不安地问。 “不是,只是突然觉得好巧。”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停下动作,嘴边挂着邪魅的笑容。 胡丽儿将前额抵住他的,满足地喟了一口气,他有一种令人安心、熟悉的味道。 “丽儿,妳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无止境的挑逗着我,却总在紧要关头弃我而去。” “我哪有。”可心底却黯然的想起上一次她的离开。 他拧着她吹弹可破的脸颊,“安份的时候是大家闺秀,不安份的时候像狐狸,一只风骚的狐狸……” “呵──”她甩开不堪的记忆,发出开怀的笑声,“我是狐狸,你也是。” “丽儿,为什么妳不问我的底细?” 因为不想问,因为她喜欢谜样的fox,她喜欢两人神秘的周旋,喜欢这样的偶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猎男无数的她竟会倾心于只有数面之缘的陌生男人,或许是感觉对了,就这么简单。 “因为我喜欢这样的你。” “喜欢?为什么不说妳爱我?” “爱?”她又笑了,“我们才见过几次面,数都数的出来,我才不要这样轻率的说爱呢!虽然我的第一次是跟你,但是我仍不轻易说爱。”她是爱他的,只是她不愿亲口承认,那像是在示弱。而且她的身子曾经背叛了他,这样水性杨花的自己,没有资格说爱。 “小狐狸,”他啄了她的唇一下,“那如果我说我爱妳呢?”阎医师的形象不能恣意的说出对她的喜爱,可是fox可以。 “不可信,男人总是为了拐骗女人上床而说爱,所以我不相信。”她叫自己别痴心妄想了。 他改变话题,“妳消失了很久。” “偶尔出现,才会让你牵肠挂肚。” 他又不语,专注的直望入她的眼眸深处,她轻轻送上自己的红唇。这个吻轻轻柔柔的,然而与阎建勋接吻的感觉突然跳出,让她怔了一下。 “怎么了?”他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没有!”她极力掩饰自己的恍惚,可抱着他的肩膀却无端发抖起来。 “我要走了,离开台湾。”他不想再和另一个自己吃醋了,让fox消失,或许对他们俩都好。 她怔得不知所措,“为什么?” “因为该走了。”他在她耳畔亲昵的低语。 懊走了?那他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虽然她未向他坦白她的荒唐,但是他已经明言他无法接受女人曾经出轨,况且他并未说要带她一起走!她的心好疼,像是被利刃刺入般…… 他轻轻柔柔的吻她、抚模她,轻轻柔柔的褪去她的衣物,和她结为一体。这一次他是如此的温柔对待她,因为他瞧出她的不安,他想这样安慰她,给她最温柔的疼惜。 但是再多的柔情也枉然,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她又哭了。 难道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惩罚?惩罚她的虚伪、矫情? *** 诚如邱美玉所说,胡丽儿真像是三天两头就来阎建勋的办公室打卡一次,倘若他忙得分身乏术,她也可以一个人在他办公室里待上许久,耐心等他几个小时也无所谓。 罢完成一份企划书,她浑身酸软不已,正打算瞇上眼睛小憩片刻,就听到门被推开,她想是阎建勋回来了。 “勋,我在你这儿睡会儿,你待会儿记得叫醒我,我得回公司交一份企划书。” 许久,门未阖上,没听见脚步声,也没得到预期的回答。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一睁开眼睛,是邱美玉!她不吭不哼的站在门口,一双眼睛不太耐烦的瞅着她,像是在端详什么,又像是在等待、考虑什么。 “邱医师有事?坐啊!” 邱美玉关上门缓缓走到她身边,仍是不发一语。 看她不太寻常的样子,胡丽儿直觉她可能情绪欠佳,“妳还好吗?” “嗯。” “来找勋?” 她摇摇头。 “那妳是来找我的?”可稀奇了,平常她看到她活像见了什么碍眼的东西似的,怎么今天会特地来找她?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吗? 邱美玉点点头。许久,她说话了,“妳很爱阎医师吗?” “他是个不错的人啊!”胡丽儿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在她心底,她从未把阎建勋放在像fox那个位置般地看待,与其说他们是情人,不如说是战友她还觉得贴切些,虽然她最近老把他跟fox混淆。 “要怎么样妳才不会嫁给他?”邱美玉的眉头纠结在一起。 “至死方休。”邱美玉早日死心,她早日可以从这出闹剧中月兑身。 “你们一点都不考虑我的心情吗?”她哀伤的问着。 “爱情是自私的,恕我爱莫能助。” “不,妳可以帮我。”她怔忡的望着胡丽儿,“只要没有妳,一切都会一如往常。” “邱医师……”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可是来不及了!只见邱美玉骤然起身扑向她,“只要妳死,一切就都不会改变了!” 她的双手紧扣在胡丽儿的颈子上,不断的加强力道,眼神中发出诡异的光芒。 胡丽儿出于本能的打着邱美玉,试图让自己月兑困。两人在沙发上有着一连串的拉扯,可她始终挣月兑不开她来。 “邱……邱医……”她快不能呼吸了,痛苦得拧着眉,难受得眼泪都逼出眼眶,她的双手不断挥动,想要推开邱美玉,却是徒劳。 “妳死心吧!阎医师正在开会,没有人会来救妳的。” 胡丽儿被缺氧的痛苦逼得瞪大双眼,在将离开这世界的这一刻,她同时想起深情的fox,还有木讷的阎建勋…… “只要妳死,只要妳死,建勋就会是我的……”她笑了,一种着魔失心的笑,“嘘──只要再一下下,乖,忍耐喔!”她哄着胡丽儿。 缺氧让胡丽儿的挣扎欲振乏力,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气若游丝的喊着,“勋……”谁快来救她…… “住手──” 一阵猛然的恫吓声让邱美玉错愕的回过头。 “邱医师,妳在做什么?” 是阎建勋!他简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阎沁,快到隔壁喊人来。” “阎医师,我只是……”邱美玉还想向他解释什么,她快成功了,差一点就成功了,胡丽儿就要死去。 阎建勋一把推开她,搅起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胡丽儿。“丽儿、丽儿──” 见情况不对,他立即将胡丽儿平放,实施cpr,他紧张的冷汗直冒,不敢想象,若不是阎沁耍赖要他陪着来找丽儿,再晚个几分钟她会怎么样! “丽儿──”他不断拍着她的脸颊,企图唤醒她的意识,然而那张脸却始终呈现死寂的惨白。 一旁的邱美玉放声大笑,“结束了,我赢了。”她喜孜孜的看着她所谓的“胜利”,喜悦盈满胸怀,她甚至高兴得手舞足蹈。 前去求救的阎沁引来许多人,邱美玉当场被箝制住,胡丽儿则马上送进急诊室急救。 第十章 睁开眼睛,胡丽儿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氧气管固定在她的人中,虽送来大量的氧气,但她仍觉得不够,一次又一次贪婪的呼吸。 “丽儿。”阎建勋握着她的手,心急如焚的唤着意识涣散的她。 “丽儿,妳别吓我啊!”胡志远夫妇忧心忡忡的看着女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个没完。 当氧气又充足的充满她的体内,她的意识也跟着清楚,然而手却因为恐惧而不断的颤抖着。那记忆好清楚,恐惧的感觉历历在目,有一滴眼泪泌出,湿润她的眼角,最后落在阎建勋手中。 “别怕,没事了。”阎建勋注意到她的恐惧,连声安慰着。他擦拭着她前额上的冷汗,试着将手心里的温暖传送给她冰凉的脸颊、前额。 胡丽儿眨眨眼睛,若不是看见他招牌的厚重眼镜,她几乎要以为是fox在她身边了。 阎建勋坐在床沿,双手捧着她的脸,不顾众人的眼光,轻轻的在她前额吻了一下,“睡吧!我会在这里守着。” 她看着他,仿佛感觉到fox独有的温柔,她被这样的混淆困惑着,却没有太多的力气去深思什么。 他的眼里只有她,“你们都回去吧!今晚我在这里照顾她。阎沁,妳送伯父、伯母回去。” “我知道。” “丽儿,妳觉得怎么样?”李美凤泪眼汪汪的看着女儿。 “妈……没事的,回去吧!” 有阎建勋在,心中的恐惧不会再扩大,因为他会安定她的心。他虽然木讷、不会花言巧语,却给她一种稳当的安全感。 *** 邱美玉被判定有精神疾病,之后便被送入疗养院。 丽儿出院后,这几天,阎建勋成了胡家的常客。然而一早当他在医院看到胡丽儿的体检报告,他就按捺不住自己,迫不及待想和她分享这……喜悦?嗯,应该先说是青天霹雳的大消息! “伯母,我来看丽儿。” “她在房里,上去吧!”李美凤看着眼前相貌平凡的男人,对他的忠厚老实非常满意,就是颈部以上的造型有点老土。 “谢谢。”他走上楼梯,敲了敲门。 “进来。”胡丽儿答应着。她躺在被窝里赖着床,最近她老觉得浑身懒洋洋的,一点精神也没有,索性就不下床了。 阎建勋小心谨慎的关上房门,走向她。 瞧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比先前她欺负他时的表情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今天怎么好象严肃到不象话?”她揶揄着他一板一眼的举动。 看着他穿着她为他挑选的衣服,整体形象都还不错,就是那副眼镜很碍眼,还有那颗远古时代的发型很不搭轧。 拉过椅子坐下,他压低声音,“有一个检查结果要告诉妳。” “什么结果?该不会说我身染重疾、大限不远吧!”她整日在家休息很无聊,只等着他出现时寻他开心。 “别乱说。”他不准她这样胡言乱语的。 她哧笑着,“你的毛病又犯了。”坐起身,“什么事?” 阎建勋为她把枕头调整好,垫靠在她背后,还为她拨顺长发。 “你越来越善解人意耶!”她又称赞他的“人性”表现,“要告诉我什么?” “丽儿,妳怀孕了。”他刻意放缓自己说话的速度。 “我……”她对这个消息感到讶异,不,应该是说惊喜多一点吧! 但是谁的小孩呢?是fix还是阎建勋?她不管,反正是她的小孩,一个人的。 他看着她的表情,揣摩她的意思,神色因为谨慎而有点严肃。 “呵呵,你不恭喜我吗?”她干笑。这实在是荒谬至极,她竟然连孩子是谁的都无法判断! “是我的还是fox?”他问。 “当然……是我一个人的。”落寞在她眼中出现。 “妳会嫁给他吗?” “结婚?我不知道,这我们倒没谈过,或许他会被我怀孕的消息吓死了,毕竟我跟他的感情基础还很薄弱。”她对阎建勋向来很坦白,“而且他要离开台湾了,可是没说带我离开。” 阎建勋真不知道该庆幸自己遇上这么勇敢的女人,还是该大骂她瞻前不顾后的冲动!“对方不要妳,妳跟孩子怎么办?”他焦躁的大声问她。 “嘘──勋,你小声一点,我还不知道嘛!”她瘪着嘴。 “那妳马上嫁给我。”他的话对胡丽儿来说,像是另一颗烟雾弹,把她困在一阵迷雾中,理不出思绪。 “勋……”完了,他该不会真爱上她了吧?她吶吶无言,开始觉得不妙。 “请妳答应嫁给我,孩子需要一个父亲!”自乱阵脚的阎建勋已经顾不得自己是用什么身份跟她求婚了。他不想再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了,他只想娶她为妻,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一个避风的臂弯。 在两人争论的同时,房门毫无预警的被打开了。 “丽儿,妳怀孕了?”李美凤诧异的问着,她刚走过女儿房门外,无意间听到了。 “是的,”阎建勋不让胡丽儿有说话的机会,径自面对李美凤的问题,“丽儿已经怀了我的孩子,结婚的事我向家父提过,希望伯母答应我和丽儿能在月底举行婚礼。”他深深的鞠了个躬。 “你们这两个胡涂的孩子!”本想训他们胡来,却又为女儿即将迈入结婚礼堂而欣喜,笑得阖不拢嘴,“建勋,晚上留下来吃饭。”李美凤先离开了房间,她急着要跟丈夫说这个好消息。 “你怎么可以擅作主张?这可能是我跟另一个男人的孩子,不是你……”她的话没机会说完,他已然以吻封缄她未竟之语。 她推开他,“你怎么可以吻我?” “妳曾说,只要我想吻妳,就可以主动吻妳。”他说完,紧接着又给她另一个慑人心神的吻,“况且那也可能是我的孩子。” 胡丽儿一往后退,他就接着跟进,在他身上她竟嗅到与fox雷同的气息,她惴惴不安的想号啕大哭,她拚命的闪躲…… “你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她哭了出来。 他搂着痛哭的她,“忘掉fox,嫁给我。” “不要、不要──”她搥打着他的肩膀,“我喜欢你,但是我爱fox!”她哽咽的摀住嘴巴。 “丽儿……” “走开,我不要嫁给你!我只爱fox……”即便是对fox一无所知,即便是他要离开台湾,她还是惦念着他。 阎建勋哑口无言,深深痛恨起另一个自己,另一个完全拥有胡丽儿的自己。他弄巧成拙,反倒把自己跟丽儿逼进另一个困境! “出去!”她挥手赶他。 “丽儿,我就是fox。”他索性把事情坦白说出来。 胡丽儿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 他走到她面前,牵着她的手,引导她取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她犹豫的手迟疑的停顿在他面前。 “丽儿,拿下眼镜。”他催促着。 胡丽儿泪眼迷蒙,沉寂许久,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取下他的眼镜,让镜架完全离开他的脸。 深邃的眼睛再也无所遮蔽,她吃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她突然又哭又笑的说:“你胡说,一点都不像。”随即竟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你走吧!”她坚决下着逐客令。 阎建勋明白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真相,他重新戴上眼镜,临走前,再深深看她一眼,最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 “wales,我要找fox。”胡丽儿开门见山的说。 “没有fox了,vor里已经没有fox了。” “走了?他真的潇潇洒洒的走了?”她期盼的心情顿时成空。 wales看着伤心欲绝的胡丽儿,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她恍惚的站起身,一阵晕眩袭来,摇晃的身子便这么倒下。 “丽儿──”阎建勋从监视器屏幕看见她昏倒,赶忙从二楼跑了下来,将她送至医院。 胡丽儿的心已支离破碎…… *** 胡丽儿病了,病得昏昏沉沉的。阎建勋心急如焚的守着她,她的病却不见起色。眼看着她圆润的脸蛋日渐消瘦,他却束手无策。 “怎么会这样?”李美凤都快急死了,原本一个活活泼泼的女儿竟病得如此憔悴,短短的时间内几次进出医院,还怀着身孕,她这做人家妈的,都快担心死了。 吴静怡一听闻准媳妇又进医院了,马上匆匆忙忙的赶来,拉着李美凤开始说起她的妈妈经,“亲家母,妳别忧心,丽儿一定是先前给吓得魂不附体,这一定要冲冲喜,人才会精神起来。”她又开始阐述她那一套怪力乱神的论调了。 “真的吗?”李美凤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 “可现在丽儿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举行婚礼?” “就算坐轮椅推上礼堂也得把人送去,冲喜之后一定没问题的。”吴静怡信心满满的说着,“我啊!可心疼这媳妇了,好不容易才盼到的宝贝啊!我儿子好不容易有喜欢的人,从恋爱开始,全医院都知道他们俩情投意合,要不也不会惹来上次那风波。” “那倒是。” “亲家母,为了让丽儿早日清醒过来,婚礼绝对不能延期,不吉祥的。”吴静怡可不许这婚事出了什么岔,她儿子情路坎坷,好不容易有女人怀了他的孩子,却总娶不进门,笨死了!她不帮他,难道要孙子流落在外? “我回去跟我那口子商量商量,看来真要冲冲喜。”李美凤病急乱投医,信了吴静怡的话。 “放心,我一定会办得风风光光的。” “随便啦!只要丽儿人好起来就可以了。”李美凤已经六神无主了,多个方法多个机会,搞不好真的行得通。 见李美凤半是答应了,吴静怡快步离开病房,到门外跟女儿会合去。 “妈,怎么样?”阎沁小声的问。 “放心,都照妳的话去说了,亲家母也同意。” “那就好。” “丫头,这次多亏妳帮妈想法子,要不再等二十年,我都盼不到妳哥哥结婚成家。”吴静怡开心极了。 “哥哥只有一个,当然要帮他找最好的老婆啊!妈,妳可以放心准备婚礼的事情了。”阎沁这主谋笑得可得意了。 “对对对。”吴静怡这下可有得忙了,赶快回家筹画她的“娶媳大典”。 *** “我不嫁!”胡丽儿气若游丝的挣扎。 “可是我一定要娶妳!”阎建勋难得在她面前固执坚持。 “不……绝不──” “要,我们一定要结婚。” 两极的争执从现实延伸到梦境里,胡丽儿日渐消瘦的身形更加深阎建勋的坚决,他对婚礼是誓在必行。 *** 结婚进行曲缓缓的奏起。 这原本是该喜悦的乐音,胡丽儿却没来由得恐惧了起来,一方面是身体微恙,另一方面则是她的脑子犹是一片混沌。 她找不到fox,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她痛彻心扉,因为他的离去。 此际,头纱覆盖住她的脸,她的手被动的交到父亲的手,她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 咚──她心头一怔,她可以感觉礼堂的门被拉开了。 苞随着音乐的节奏,跟随着父亲的脚步,她慢慢的走着,隔着白色的头纱,她隐约看见在正前方等候的阎建勋。她双手无法控制的颤抖,连脚下的步伐都微微的发颤,她心虚的乱了阵脚,深潭似的眼眸盈着满满的泪水,凝聚成一颗又一颗的透明珍珠,落个不停。 她真的可以嫁给他吗?那时,获知fox失踪的消息,她几乎崩溃。之后,为了让她顺利走进礼堂,阎建勋无所不用其极,让人二十四小时守着她,让她完全无法单独外出,他把她密密实实的守着,只为了娶她为妻。 他是个善良、体贴的人,时时细心呵护她,刻刻都把她捧在手心疼,她知道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可是为什么她心里还念着fox…… 他说他就是fox,他为什么要骗她?更恼的是自己还傻得想相信! 她的眼泪越落越凶,那急切的速度彷佛是坏掉的水龙头似的不受控制。怎么可以在这种日子里想着另一个男人呢? 她知道阎建勋正幸福的笑着,可她不敢面对他,看到他的笑容,她只觉得自己很愚蠢,都怪她以前老戏弄善良、忠厚老实的他,现在才会受到惩罚。 步伐停止了,她也哭得柔肠寸断,细瘦的肩膀微微发颤,他的手将她冰凉的手紧紧的包裹住,动作是那么的温柔,只是,此时一点也无法温暖她。 神父在前头叨叨絮絮的念了一大堆,她压根儿什么都没听见,她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一直自责着,她不该在为阎建勋披上婚纱的同时,却又想着那行踪成谜的fox,她应该忘了他们其中一人,只是该忘了哪个…… 她突觉自己是个天大的笑话,正主演着一场闹剧,可不是她不想逃离这场婚礼,而是她没有力气逃,况且阎建勋是那样好的一个男人,日夜守在她病床前衣不解带的悉心照拂,她不忍心再毁了他的笑容。 “你愿意吗?”神父的声音突然窜入她耳际。 “是的,我愿意。”阎建勋的回答很斩钉截铁。 “妳愿意吗?”接下来换她回答了。 “我……”胡丽儿犹豫得连牙齿都不听使唤的打颤。她可以感觉阎建勋,还有身后一大群人都在看着她。 “妳愿意吗?”神父再问。 眼泪又落了两串,她瞄着他握着她的手,心一横、牙一咬,“是,我愿意。”然后,眼泪又流个不停。 “请新人交换戒指。” 戒指被戴入她的手指,有一点犹豫,她回想起当时,她曾经在珠宝店警告他,不可以一古脑儿把戒指套进她的手指,不准有想把她“压落底”的念头。他真的很听话,如此小心翼翼的把戒指套在她手指上。 她没有脸抬头看他,无意识的拿起另一枚戒指,往他张得大大的手指套去。戒指每滑进一吋,她的心就抽痛一下,直到戒指落入手指底部,她是他的妻子了!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子!”神父的宣布夹杂着众人欢声雷动的掌声。 头上的白纱缓缓的被揭起,她仍心虚的低垂着头。 “丽儿,把头抬起来,我要吻新娘子了!”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有一点戏谑,一点揶揄的坏。 她专注在她的恐惧、伤心,无暇注意他怎么好象突然转性了? 阎建勋注意到她的泪水,心疼地望着她,手指伸到她面前,先是爱怜地摩挲她的唇,继而在她下颚来回的抚模。四周鼓噪的声音越来越大,那强烈的气势让胡丽儿更加不知所措的死命低着头。 “丽儿……”他又唤着。 她依旧没动静。 流连在她下颚的手指略微施了力道,迫使她不得不仰起脸来面对着他。然而她却固执的把视线锁在他的喉结上,始终不肯再往上移一点。 他的脸俯下,胡丽儿一颗心卜通卜通的跳得激烈,他的唇就这么吻上她的…… 他的吻轻轻柔柔的,带点怜惜的意味,又带点掠夺的狂傲。思绪一乱,她竟想起了fox的吻 蓦地,她错愕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好阻止她的遐想,然而四目交接,厚重眼睛不见了,映入眼底的是一双似笑非笑的诡异笑眼。 胡丽儿心慌的往后退去,想不通为何fox的脸会出现在面前? 难道她想念他,想念到出现了幻影? 不行!她要打掉这个可恶的幻影,打掉这离开她的可恶男人的影像。 当着众人的面前,新娘子出乎意料之外的扬起手,赏了新郎一巴掌,随即,她两眼一翻,当场昏了过去…… 举世哗然的世纪婚礼! *** “走开、走开……”心慌意乱的胡丽儿不断的发出呓语。 她好害怕,为什么她和阎建勋的婚礼上会出现fox?是幻觉吧?应该只是幻觉吧…… 脸上有热热的液体滑过,她举起手直觉的想要拭去,然而有一只温柔的手指抢先一步。 是谁?她疑惑地睁开眼睛,陌生的空间喜气洋洋,她眼珠子不停的转动,直到瞧见她面前的人。 “妳醒了吗?” 她诧异的坐起身,“这是哪里?”她的声音已没有生病时的气若游丝。 “我们的新房。”阎建勋笑答,看来她的精神还不错。 她下意识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白色的礼服已经换下,她身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衣,盘着发髻的长发也得到解放地披泄而下。 “你到底是阎建勋还是fox?”她坚持的问。 他又笑了,穿着白色浴袍的他索性上床坐到她面前来,执起她的手,“妳看我哪里不像fox?” 他把脸凑近,吐出气息让她感觉,“妳说我的耳际下有黑痣。”他指着自己耳朵下方的部位。 “你们两人都有。”她反驳道。 阎建勋沉思了半晌,“妳闭上眼睛。” “为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用眼神催促她。 半信半疑的,胡丽儿顺从的闭上眼睛。 他柔声说:“妳慢慢的感觉。”一会儿,一股温热的体温靠近她,他吻住了她的唇,若有似无的挑逗着,企图唤起她身体对他的记忆。 她由原先的抗拒,慢慢的有了响应,他大胆的加深对她的挑逗,把手圈在她腰际,吻得她几乎招架不住,最终只能靠在他肩上喘息。 “确定是我了吗?”他问。 她仍是犹豫,他们鼻间的气息很像,感觉也像,可是她仍无法确定,这太荒谬了。而且为什么她周旋在这两个男人之间,却没发现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她的眼泪又再一次决堤了。 “不准哭。”他不喜欢她哭泣的样子,这会让他的心不舒服的揪得发疼。“听我说,还记得fox跟人在vor打架吗?” 她点点头。 “隔天阎建勋的眼睛是不是也成了独眼龙?”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 “有一回妳跟邱医师在办公室拉扯扭伤了脚。” 她沉默不语,等着他的下文。 “那天晚上妳到vor跳舞,我便知道妳受伤是骗人的,宋医师是共犯。” 她的脸因为谎言被拆穿而覆上一片酡红。 “其实我很高兴妳没受伤,高兴妳能陪我跳舞,可是我也气妳骗我。”他点点她的鼻子,接着他拉下浴袍露出手臂,让她看一个已不太清晰的齿痕,“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胡丽儿摀着嘴,低头无法出声。 “妳咬的,是妳这只狐狸在我身上留下的记号。” 种种的疑虑厘清,胡丽儿总算能接受阎建勋跟fox是同一个人了。 好半晌过后,她忍不住发难,“那你就这样一直骗我,把我耍得团团转!你知道当我听到你离开了,我有多沮丧、失望吗?”她红了眼眶,忍住不让眼泪掉下。 “对不起,”他牵着她的手拚命的亲吻,“我想慢慢告诉妳的,可是邱医师突然对妳攻击,妳又怀孕了,我也慌了,只想好好照顾妳,不想再兜个大圈子,所以才直接跟妳求婚,我不是存心害妳吓得生病的。”他心疼的把她搂在怀中。 “你差点害我精神分裂了!”她又哭又笑的搥打着他。 总算拨云见日了!他抵住她的前额,“别生我的气,这都是阴错阳差造成的结果,我在vor遇见妳,却没想到阎沁会带妳来医院找我。我也很痛苦,要在妳面前扮演两个自己。”他温柔的抚揉着她的头发,也为两人的相遇感到有趣,“丽儿,妳是怎么加入vor的?” “阎沁说有熟人安排我进去的。” “阎沁?”看来,这件事不是单纯的巧合了。阎建勋心里有底,一定是他那个胆大妄为的妹妹在背地里设计他。不过幸好设计的对象是这个可爱的丽儿,不是她以前为非作歹偷考卷的狐群狗党。 两人相视而笑,胡丽儿突然想起婚礼上那一巴掌,“你的脸……” “我的名声早在医院被妳破坏光,不差这一巴掌,反正大家都以为妳老公我是个急色鬼。”他拧着她小巧的鼻。 她歉疚的埋在他颈窝傻笑。 突然,房门外有着窸窸窣窣的声响,胡丽儿抬眼看着阎建勋,只见他眉头深锁。 “乖乖坐在床上。” 他下床大跨步的走向房门,毫无预警的打开门。 “奇怪,怎么没声音了,不是在说话吗?妳哥也太猴急了吧!哎呀!” “啊──妈,妳踩到我的脚了。” “孩子他爸,你走开啦!啊──” 一阵摔倒的声响,新房门口多了三个人──阎沁、阎泰山、吴静怡。 阎建勋一脸阴沉的蹲在三人面前,“可以告诉我你们在做什么吗?” 在地上的三人尴尬的看看他,又看看坐在床上的胡丽儿,“没事、没事。”吴静怡直陪笑,她只是想确定这冲喜是否“有始有终”嘛。 阎沁这只胆小耗子一看见阎建勋这只猫就吓得浑身发抖,左手拉起爸爸,右手拉起妈妈,“我们只是关心丽儿的身体,哥哥,你别冲动,要注意你的儿子。”趁着阎建勋打人之前,三人狼狈的夺门而出。 “阎沁,小心我把妳嫁到国外去和番!”他气得出言恐吓。 当插曲落幕,阎建勋锁上房门,确定没人胆敢偷听,才回到床上。“我老爸、老妈就是这样。” 胡丽儿心照不宣,又偎近他胸前,“你这么凶,难怪阎沁这么怕你。” “她老是阳奉阴违,念书时还跟同学去偷考卷,回来被我修理得惨兮兮。” 偷考卷…… “你知道她是跟哪个同学吗?”胡丽儿的表情布满尴尬的赧红,小心的问。 “不知道,反正一定是个顽皮的家伙。”他耸耸肩,“丽儿,怎么了?” “嘿嘿,就是我带着阎沁去偷的。” 闻言,阎建勋两眼一翻,扑倒在她身上。看来,他的未来将断送在这两个恶魔党党主席的手里。 “勋、勋!” “丽儿,为避免妳以后跟阎沁两人有机会再做坏事,我决定让妳多生几个小孩子。”他慎重其事的宣布道。 “不行!”她可是公关业界首屈一指的公关专员,绝对不可以成天当个大肚婆。 “来不及了,妳的肚子里已经有一个胖小子了。”他翻身让她倒在他怀里,嘴巴啄得她发痒,惹得她咯咯笑个不停。 “勋,人家怕痒。”她推拒着。 “这样就不会了。”他索性月兑去彼此身上碍眼的睡衣、浴袍,在她身上磨蹭着。 “勋……以后你会用什么样的打扮上班?”她意乱情迷的呢喃问着。 “妳喜欢哪一个?”指月复抚遍她的身躯,引起她不断的发颤。 “都喜……哦……”她先是拧眉,随即舒坦的放松。 “我都听妳的!” 激情的汗水从他身上落在她胸口,两人全身的毛细孔尽情舒展开来,满室旖旎,婉转吟哦…… *** vor二楼休息室里,康瀛文不安地踱着步,苦苦思量着对策。 真是不该一时沉不住气,着了阎建勋这只臭狐狸的道,打那个什么烂赌嘛!现在白白出钱招待人家蜜月旅行也就罢了,他担心的,是会被人逼婚。怎么办?他可不想更踏进婚姻这个坟墓呀! 焦躁地抓抓头发,他安慰着自己,别怕别怕,那只fox带着他的母狐狸甜蜜去了,没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出现在vor,他还有时间逃,虽然会被笑,但为了美好的自由,当一时的懦夫总比赔上自己的一生好。 “康先生,楼下有位阎小姐找你……阎小姐,妳不能自己跑上去呀……”wales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没多久,休息室的门就被撞开了。 “康瀛文,你不能娶别人!”阎沁气喘吁吁地大嚷。 “我哪有……妳、妳怎么来了?”康瀛文怔愕不已,她到哪去听说他要结婚了? “哥哥都告诉我你们的赌注了。我不管,如果你要结婚,你的新娘只能是我!”她固执的喊,眼底燃起誓在必得的两簇熊熊火焰,这次,她不会轻易地“纵狼归山”的。 康瀛文脸都黑了,心底不停的咒骂着,阎建勋,臭狐狸、死狐狸、卑鄙的狐狸!我会被你害死! 这个仇,先给他记着! *欲知二妹胡媚儿之天生狐媚模样,请看官敏儿花园系列075清纯狐狸精之一《煞到狐狸精》 *欲知小妹胡丽菁之劲辣狐媚模样,请看唐筠花园系列077清纯狐狸精之三《教狐狸精》 同系列小说阅读: 清纯狐狸精1:煞到狐狸精 清纯狐狸精2:逗情狐狸精 清纯狐狸精3:调教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