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师傅》 楔子 话说地域灵秀的京城里有四个风流倜傥、俊帅挺拔的贵公子,他们出身名门、集富贵于一身,称得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噢!镑位看官别误会,这四个贵公子可不是那种不学无术、不事生产的纨绔子弟,事实上,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文武双全,只要他们同时出现在街上,肯定会引起一阵“兵荒马乱”……太夸张了? 嗯,提出疑问的这位看官肯定是外地来的。方圆五百里之内有谁不知道这四个贵公子只要聚在一起就有好戏可看,他们不是吟诗作对就是抚琴对弈、切磋武艺,精彩的“战况”往往令众人自动自发停下手边的工作为他们摇旗呐喊,说他们各自有一群死忠的拥护者可是一点儿都不夸张呢! 奇怪的是,近来四位贵公子不知怎么的同时销声匿迹,有人谣传原本是好友的他们因为比试太多而结下梁子,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也有人揣测他们迷上青楼女子,夜夜醉卧美人窝,白天是他们美梦正酣之时;也有人宜称他们亲眼目睹四位贵公子流连赌坊、挥霍无度,想必是债务缠身才会避不见面。 哇——传闻百百种,到底哪个版本才是正确的呢?嘿嘿,俗话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四个贵公子当然也不例外。 上个月十五,想图个耳根清净的他们刻意选在庙寺旁的凉亭里对弈,也许是命中注定,他们竟都意外被前来上香的陌生女子勾去心魂,经过一番明查暗访后方得知自己看上的姑娘皆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为了追求佳人,他们共同商讨出一个妙计——卖身为奴! 这个方法够绝了吧?根据可靠消息指出,他们卖身为奴的原因有二: 第一、混进心上人的府邸可以更了解自己看上的千金小姐是否是个体恤下人、心地善良的女子。 第二、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掌握心上人的个性、喜好,方能“对症下药”,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问题是,一个养尊处优、婢仆成群的贵公子知道怎么伺候人吗?别担心,他们早已经胸有成竹,为了顺利住进心上人的府邸,他们的第一步计划就是“发挥所长”,讨好“未来丈人”。 卖身师傅——伪装空有一技之长却三餐不继的琴师,其精湛的琴艺受到未来丈人的欣赏,决定由他传授活泼好动的宝贝女儿弹古筝,培养端庄优雅的气质。 卖身长工——隐藏精明风流的本性,摇身一变成为未来丈人称赞有加的老实长工,愿意做粗活是打着深入“基层”搜集情报的主意,好接近温婉娴静的红粉佳人。 卖身夫子——编造家道中落的悲惨遭遇,饱读诗书的才子风范受到府里上上下下的赞赏,诗句词赋信手拈来,因此被惜才的未来丈人指派夫子一职,负责教导他聪颖慧黠的掌上明珠。 卖身护卫——原是卖身为府里的护卫,因身怀绝世武艺、轻功了得而赢得未来丈人的信任,器宇非凡的他被视为保护古灵精怪的千金小姐的不二人选。 直至目前,他们已经处于最有利的位置,所有发展也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想知道他们接下来能不能顺利进行第二步计划、如愿抱得美人归吗?且看下页分解…… 第一章 烟雨京城,寒风飒飒,大地一片水意盎然。 细雨绵绵地下着,滴滴答答地蒋在荷叶上,泛起一丝淡淡沁寒,直透入骨子里。 薄雾迎面袭来,带点湿意,却让那俊俏中犹带一丝霸气的面容浮上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一抹虽淡却绝对隐含无数含义的笑意。 比傲辰颀长的身影利落地踏上石阶并步入长廊,身上的一袭灰袍虽破旧,却难掩他与生俱来的狂霸气势与高雅的姿态,其俊容上满是难以察觉的危险与挑战,仿佛所有的一切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穿过重重长廊,假山流水映入眼帘。 风府在京城里与他们谷家一样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也各自在事业上发展出其不容人撼动的地位与名声。 风家主掌陆运,而他们谷家则主掌一切与水运相关之行业,两家在事业上虽无任何的交集,却皆在京城里占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想当然,用金山银山所堆砌出来的豪宅华府自然也是金光闪烁、不同凡响。 就拿眼前的美景来说好了—— 假山流水、岩石飞瀑、鱼池钓台,甚或柱壁雕镂、青铜朱漆,仅仅一座庭园便已金碧辉煌、极其奢华,自然便不难想见古人所形容过的“广开园圃,采土筑山,十里九阪,以象二崤,深林绝涧,有若自然,奇禽驯兽,飞走其间”的大户人家阔气又富丽。 但特别的是,纵观所有亭台楼阁、梁柱门户,即使豪华富丽、金玉珠玑,却未见半点庸俗,反而可看出设计之人的用心与灵妙巧思,使整座华宅显得高贵、优雅,云气而仙灵。 穿过设计高雅的院落,入目所及处是一池种满鲜艳荷花的水池,各色清丽的荷花载浮载沉地在池中摇曳生姿,迷人的淡淡花香飘散在四周,撩得人心猿意马。 比傲辰傲眯起眼,深邃的黑眸里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掠夺与狂傲。 闻着足以迷荡人心的花香,脑海里那抹挥之不去的绝色身影更形清晰,想起那黛山般的眉、澄澈如星子的水眸、挺俏的鼻以及那红嫣动人的粉唇,一股莫名的悸动猛地撞入心头,掠夺般的黑眸暗淡了几分。 唉抬眼,荷花池中央不知何时站立了一名背对着他的窕窃女子。 女子身影纤细、曲线柔美,盈盈伫立在水池间,若不细看,真要教人以为与那满池的清荷融为一体,以为是荷花化身的仙子,在丝丝细雨间、淡淡荷香熏陶下,坠入凡间调皮嬉戏。 女子身着一袭淡雅的粉色衣裙,透明的素雅白纱在微雨清风间飘荡,拉出了道绝美的曲线,小巧白皙的玉足则以着极优雅、极轻慢的步伐徜徉于花雨间,恰与那一池的清荷相互辉映、婆娑生姿。 而那背影,像极了那日在寺庙内巧遇的绝子,深沉的黑眸闪了闪,像是掠过了什么难以形容的邪气光芒,谷傲辰接着便以极为从容自得的步伐走下台阶,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看着女子柔美无瑕的侧面。 然而,仅仅只是侧面,便已让那双黑眸危险地眯起。 月牙般的容貌在池水的倒映下更显白皙、精致,秀气的鼻尖小巧而俏挺,浓密的睫毛长而卷翘,此时正缓缓眨动着,那红得不可思议的粉唇则挂着抹甜甜的笑,仿佛正不知为着什么而心喜。 粗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震愕,黑眸因渴望而变得深沉。 预备采取行动的步伐尚未踏出,身后已传来先前那领着他进来的婢女的呼喊声。 “谷、谷师傅,您且、且慢呀!”丫环青丝提着裙摆气喘吁吁、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等跑到他的面前站定时,早已满头大汗、挥汗如雨,一口气哽在喉头差点喘不过来。 “谷师傅,您、您的脚程可、可真快呀!”好不容易喘过气来,青丝直抚着仍喘息不已的胸口断断续续地说着,若非早已熟知风府内的一切,只怕她还真要把人给跟丢了。 比傲辰淡淡挑着眉峰,根本把她给忘了。 被他那深沉幽暗的黑眸一睨,青丝差点无力地软跌在地。 说来可笑,眼前的男子不过就是老爷今日特地聘请人府预备来教导小姐琴艺的穷困琴师罢了,可不知为何,她只要一被那双锐利的黑眸一瞪,就忍不住双腿发软、头皮发麻,根本不像他之前所形容的什么三餐不继、落魄潦倒外加前景凄凉的失意琴师,而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富甲一方的霸主似的。 没办法,她偏偏就是有这种感觉。 虽然他身上只穿了件极为破旧的灰袍,可那股惊人的气势却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他全身上下自然地散发出一股令人无法承受的霸道与狂野气息,仿佛是一个脚踩在大地、自傲地睥睨万物的天神。 他真的只是个一贫如洗的穷困琴师吗? 突地,青丝飞快地摇掉脑子里突然蹿升的疑问,不由自主地退了数步,仰起头有些畏惧地望着眼前一脸莫测高深的粗犷男子。 “谷师傅,奴婢领您去见小姐;请随奴婢来。” 飞扬的剑眉挑了挑,半带嘲弄半带调侃。 “小姐?该是池里那一位吧!” 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青丝此时才赫然发现池畔里那抹绝色身影,唇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意当场僵掉,嘴角有些尴尬地频频抽搐着,一脸呆滞地呆站在原地。 “谷师傅,您眼力可真好,那正是小姐没错。” 青丝噙着僵直的笑哼哼哈哈地说着,唇角一抽一抽的,有些儿恼怒。 “请谷师傅在此稍作等待,奴婢这就过去请小姐过来。”话甫落,人已飞快地朝池里那抹柔美身影步去。 只见那丫环快步走近女子,侧着头不知在那女子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女子原本采拾着清荷的动作立刻停下,跟着便缓缓地转过身子来。 至此,他终于清楚地看到女子完美无瑕的面容——一张宛如花般娇艳、水般剔透的绝世美貌! 他是谁? 失神地握着手里方采撷的荷花,风恋荷只能被动地承受那双黑眸里过于灼热的光芒,心窝儿没来由地狠抽了一下,小小的手下意识地捏紧身上的襦裙,几乎要被他眸里的炙火给烫着。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用那种充满掠夺的目光盯着她? 她原本正心无旁骛地处理着手边的工作,然而青丝却突然在身边出现,同时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要她见一个人的话,她这才纳闷地转过身,未料却跌入了那双火热的黑眸中。 不容置疑的,那有着深邃黑眸的主人的确有着一张令人怦然心动的俊俏面容。 风恋荷并不像一般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懂《论语》、《春秋》女红家事的名门千金,常常“偷偷模模”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她,所见过的各形各色男子自然不在少数,但是,无疑的,眼前这一个轻而易举地便撩惹她一颗没有防备的心。 他的目光锐利、专注得不禁让她呼吸急促起来。 他长相极为俊美,却夹带着一丝粗犷与霸气,然两者结合在一起却是如此的协调与融合,她根本无法移开视线,即使感觉那张邪气的俊容上漾起了一抹笑,她却只能不由自主地回视着他。 一旁不懂两人之间暗潮汹涌的青丝忍不住开了口:“小姐,您手上的荷花掉了。” 风恋荷蓦地一震,缓缓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那原本让她抱在怀里的荷花早散落一地,她当场尴尬地羞红了脸,有些慌乱地弯身捡拾着掉落在池面的荷花,羞得几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小姐,当心些。” 见她捡拾好,青丝立刻伶俐地上前去扶她走出水池,而那双细小的莲足也跟着毫无防备地映入那双始终未曾离开过她的黑眸中。 小巧玉足一如先前所见,白皙剔透、柔弱无骨,晶莹的水珠盘旋其上流连不去,抖抖颤颤地悬在其上,一股莫名的燥热突地掠过心头,让那双炽热的黑眸迅速因渴望而变深。 “小姐,把荷花交给奴婢吧!” 青丝利落地接过风恋荷怀里满满的荷花,虽然对她突如其来的异常反应感到些许纳闷,还是未置一词,只是领着她来到谷傲辰面前站定。 “小姐,这位是谷傲辰师傅;谷师傅,这位是我们家小姐,风恋荷。”简单地为他们做完介绍后,青丝抬起头看着两人,全然未察觉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 比傲辰……风恋荷忍不住在心里轻喃着这个名字,沉思间,秀气的黛眉习惯性地轻攒着,丝毫不知此刻的自己在他人的眼中是如何的温婉恬静、楚楚动人。 黑眸微微眯起。“恋荷……”他刻意停顿了会儿,最后才缓缓地接续道,“小姐。” 风恋荷却没来由地听得心惊胆战、脸红心跳。不懂为何他在唤着她名字的时候,噪音会如此的沙哑、低沉,仿佛正隐忍着什么莫大的痛楚似的,而她竟因此而羞红了脸,全然手足无措,只能张着双茫然的水眸瞅望着他。 那欲语还休的醉人模样狠狠冲击着那如火燎原般的渴望。 “小姐真是天仙绝色、闭月羞花,美丽至极。” 压根儿没料到他竟会突然称赞起她的美貌,风恋荷忍不住又是一愣,茫然地眨眨眼后,红霞立刻爬上那本来就红嫣的粉颊,让她看来更是水女敕可人,如那一池的清荷般美丽、绝艳,而一旁的青丝则是讶异地张大了嘴。 自她进风府为奴十来载,便一直跟在小姐身旁服侍,老实说,这么长久以来,她还未曾见过向来活泼好动的主子脸红过呢!可瞧瞧现在,她打小服侍到大的主子不仅脸若桃李、杏眼红腮,而且还一反常态地呈现出一副温婉恬静、端庄秀雅的模样,简直让她吓傻了眼。 “小姐,您没事吧?”她忍不住紧张地问道,生怕小姐患了病。 “我没事。”耳边响起青丝担忧的叫唤,风恋荷终于移开了眼,粉女敕的脸儿早已羞赧得烫红。 她的回答让青丝安心地吁了口气。 “没事便好。平时您惟有在就寝时才会安静,可从来未曾像今日这般沉默,害青丝以为您犯了病呢!” 噼里啪啦的话一落,当场让风恋荷尴尬得涨红双颊,恨不得一头钻进地底下去。 看到那艳丽的粉颊微微浮现羞愤与愠怒之色,笑意不自觉地染上那双黑眸。 “想来小姐极为……活泼。”他噙着笑,含蓄地道。 没等主子开口,心直口快的青丝便口沫横飞地道:“谷师傅所言甚是,小姐自小便活泼好动,不仅如此,女孩儿家该要会的琴棋书画、四书五经样样不通、样样不精;打架闹事、游戏玩耍却样样通、样样精,可真是让老爷甚为烦恼呢!” “青丝,休莫再说!”未料及青丝一开口便将她的底全泄光,风恋荷急急出声,羞愤地嚷道。 比傲辰讶异地扬起眉,立刻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 风恋荷又窘又恼地瞪了青丝一眼,才瞠着有些负气的大眼睇向眼前那就算连笑也极为豪放潇洒的俊俏男子,美丽的脸儿一阵红一阵白,细软的小手更是死绞着衣袖,火大不已。 “敢问公子笑够了没?” 带着一抹诧异,谷傲辰眯起眼瞅着她。 那日寺庙内惊鸿一瞥,他便被她如花般的天仙美貌迷惑了心智,印象中,那日的她极为安静温婉、甜美可人,柔弱得仿佛一推就倒、一碰就碎,原以为她该是个温柔娴静的可人儿,却没想到甜蜜的外表只是个假象,真实的她有着最热情的心性,是个名副其实活泼好动的野火佳人。 不过无妨,寺庙内的邂逅让他无法抑止地对她一见倾心,即使真实的她与原先所预期的稍有出入,仍不改他要她的决心。 眼看着小姐就要发怒,为免破坏她先前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温柔”形象,一旁的青丝赶忙开口:“小姐.您别恼,往后大家都要住在一起,该好生地相处,您也得要尊重谷师傅一些。” 风恋荷本欲发怒,却在听到青丝的话后愣住。 美眸来来回回地在眼前噙着一脸诡谲笑意的男子身上溜转,风恋荷聪颖的心思飞快地运转着,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刻蹿过。 “你叫他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丝根本全然未察觉她明显的怒意,只是漾着极为欣慰的笑,满脸喜悦地宣布:“他是老爷特地聘请来教导您古筝的琴师。” 尖锐的呼喊由远而近传来,一路嚷进风家大厅里。 大厅里,风家老爷风玉堂此刻正端坐在大椅上悠闲地品茗,只是一杯茶才喝了这么一口,全身像燃着怒火的风恋荷已不顾形象地以极其粗鲁的姿态冲了进来,差点让他喷出好不容易咽下的茶。 “恋荷,你这成何体统?” 像是早已拿她没辙般,风玉堂尴尬地愣了半晌,立刻莫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放回手里的茶杯频频摇头。 门口处,风恋荷因急促的奔跑而晕红双颊,美好的胸前快速地起伏着,微微发颤的小手仍紧扯着裙摆,不合宜地露出她那一双姣美的小腿肚,水般的美眸则清楚地染着明显的怒意,简直就像是个浴火的美人儿,美艳得让人无法靠近一步。 “爹,您为何如此做?” 没理会风玉堂的问话,风恋荷愤怒地一踏进门,便径自恼火的质问,红扑扑的双颊就像一株沉静的清荷似的,出色、迷人极了。 风玉堂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出声斥责道:“把裙子放下。” 风恋荷咬了咬珠润般的玉唇,尴尬地听见身后再度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笑,这才恼怒地放下裙摆。 既然青丝已在他面前泄了自己的底,那她也没有再伪装的必要了。 走近父亲后,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道:“爹,方才青丝说您聘请了名琴师,可真有此事?” 至此,风玉堂终于明白她何以会如此愤怒了。 只见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神态自若地答道:“确有此事。” “确有此事?”风恋荷无法置信地重复,如星子般美丽的水眸当场震惊地大睁,仿佛听见了多令人吃惊的事似的。 “您居然背着我擅自请来琴师?”红嫣的粉女敕唇瓣发颤地开启着,惊人的怒气开始在眸底酝酿。 早料到她会有如此激动的反应,风玉堂已有心理准备,而且还刻意瞟了眼站在她身后的谷傲辰。 “谷师傅的琴艺极为高超精湛,爹已亲自见识过,所以才决定聘请他来教导你,希望能培养你温柔娴淑、端庄恬静的气质。爹平日就是太过纵容你,所以那些名门千金所该要会的你是一项也不会,再如此下去,只怕婚姻大事因此而耽搁,若真如此,爹有何颜面面对你泉下的娘亲?” 风恋荷急急喘气,根本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爹,您明知我心性,要我乖乖待在房中学琴那根本是难如登天,我也无心于那些烦躁之事,我自小便不爱女红、不爱吟诗、不爱炊事,更遑论是弹琴,这些您都清楚,如今又何苦找来琴师折腾我?” 风玉堂却坚持己见地驳斥:“这怎会是折腾?你自小不爱吟诗、不爱炊事,爹也未曾逼迫过你,但学琴能陶冶性情、柔化心智,倘若你嫁进夫家,起码能弹得一手好琴娱乐公婆,必也能得宠;反之,你若一项也不精,将来又如何能觅得婆家?” “问题我……”一语未竟,便让风玉堂打断。 “爹心意已决,你反对也无用,爹会如此做全是为了你将来着想,你已十七,早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会些琴艺,起码可弥补你其他不足,爹是为你好。” 风恋荷闻言,狠狠倒抽了口气,发白的小手死命地紧绞着。 “其他不足?女儿或许不谙女红炊事,可对于造景设计却极为拿手,并非一无是处,再说,府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亭台楼阁、花园水池哪一样不是出自我手?爹倘若一意孤行,那便是强人所难。” 她一番惊人之语让身后的谷傲辰一双黑眸因讶异而发亮。 料想不到她竟有此一专长,他忍不住赞赏地扬了扬唇角,要她的决心更加坚毅。 风恋荷激动的言词让向来对她极为疼宠的风玉堂不舍极了。 “女儿啊!你该明白爹会如此安排并非要你为难,再怎么说,你终究无法拿它来谋事,毕竟你乃一名女流之辈,成天在外抛头露面根本不适宜,爹也万分不赞成,好歹你也是名门千金,既是名门千金,就得学些适合你身份与气质的才艺,你懂吗?” 风恋荷着急地猛跺脚,一双美眸犹如两簇怒火,只差没喷出火焰来。 “女儿不想懂,也不要懂,如果爹爹真为女儿好,就该让女儿自主些,学些自己有兴趣的东西,但弹琴绝对不是女儿感兴趣的,古筝?女儿连它长啥模样、怎么弹、用什么弹都不了解,又如何能提起兴趣?” 早知道她会如此反驳,风玉堂连忙道:“所以爹才特地聘请谷师傅来指导你啊!弹琴绝对不难,端看你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风恋荷想都没想,便火大地吼出声。 风玉堂愣了半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当下一脸歉意地转向谷傲辰。 “谷师傅,真是对不住,让你见笑了,我这女儿自小让我给宠坏了,才会如此尊卑不分,还望你见谅。” “不打紧,我已经领教过了。“ 他的话说得意有所指,当下让风恋荷更是怒火中烧,原先对他的好感与心动早已不见踪影,气得让她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知却惹来他更大声的嘲笑,登时让她满脸通红,窘赧不已。 “爹,我对学琴一点意愿也无,您就罢手吧!” “不成。”这次风玉堂倒是坚决得很。 “您何以如此固执?”风恋荷咬牙切齿地道,一张精致的小脸全皱在一块儿了,“您说要我学琴是为了让我陶冶性情,只是我的性情本就温顺可人,何须再陶冶?这根本是多此一举。” 这次,不给面子笑出声的,换成站在最后头的青丝。 “小姐,您说您性情温顺可人?奴婢没听错吧!伺候了您十来载,您平日不惹是生非、滋生事端,我和老爷便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哪还敢指望您乖巧听话啁!温顺可人?只怕这辈子是盼不到了。” 再度被泄底,而且还是被同一人,可想而知这次风恋荷有多羞愤困窘了。 “青丝,你嚷嚷够了没?嫌我的脸丢得还不够是吗?” 青丝偷偷吐了吐舌,这才隐忍着笑意道:“奴婢不敢。” 靶觉身后再次传来足可烫伤她的火热注视,风恋荷是又羞又恼,双颊绯红,坐立难安极了。 “爹,女儿请您放弃可好?” 不得已,她只好使出撒手锏——撒娇,向来她只要使出这一招,通常都能无往不利,只是,这次看来她要彻底失望了。 只见坐在大椅上的风玉堂一脸抱歉地看了她一眼,接着便道:“女儿,这次爹可不能答应你,你要爹收回成命,爹实在办不到,毕竟琴师都已经为你请进府了,爹不能食言而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爹已允诺谷师傅,便不会再改变心意!” 风恋荷当场错愕得傻了眼,震惊极了。 “什么?爹,您……可恶!”只见她恼怒地一跺脚,接着便提起裙摆气冲冲地冲了出去,全然无视在场所有人的诧异。 只是,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满月复委屈地飞奔离去时,那双深邃火热的黑眸始终没离开过她,宛如盯住猎物的猛狮般,似是意有所图。 想当然,双方初次交战,胜负显而易见。 第二章 怒气冲天的野火佳人一走,大厅再度恢复先前的平静。 大厅上,风玉堂示意谷傲辰坐下后,才愉快地哈哈大笑。 “谷师傅,真是对不住,小女平时都让我给宠坏了,她的娘亲又死得早,府里没个人能教导她,才会养成她如今骄纵无礼的性子,但我还真料想不到她对这件事会如此排斥,真是对不住。” 比傲辰微微耸肩,撇唇淡笑。“无妨,老爷母须太过担心。” 风玉堂点点头,忍不住靶慨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恋荷其实心性并不坏,而且非常的善良可人,只可惜从小便太过放纵她,她要什么我便允她什么,从未仔细替她的未来盘算过,才会使得她现在学会了识字,却学不会吟诗作对;学得了针线,却不知如何刺绣,一点名门千金、大家闺秀所该有的样子也没有。” 比傲辰忍不住好奇地挑挑眉峰。“哦?”难得如此大好机会,他倒想乘此良机多了解佳人一些。 风玉堂见他专心倾听,便接续道:“恋荷自小丧母,我又忙于事业,因此疏于照顾她,这期间虽也请来了不少夫子、绣娘教她习字、女红,谁知学到头来她竟是样样也不精通,由于事业忙碌,我也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导致如今这种结果。” 黑眸闪了闪,掠过了道颇有兴味的光芒。“听说小姐非常的……活泼好动?” 提到此,原本噙着笑意的风玉堂立刻无可奈何地摇头大叹。“可不是吗?也不晓得是不是老夫教育太过失败,我不要求她知书达礼、才艺精通,只消懂些女红便成,可她虽心性善良,却野得过火,成天在外头和邻里的小表头们玩耍厮混,也不想想她可是名门千金,却天天疯到日落西山才肯进门,我真是拿她没办法。” 比傲辰扬起唇角,几乎已可想见佳人是如何的“活泼好动”了。 “但小姐造景设计的才艺似乎极为出色?” 这句话总算让风玉堂稍感欣慰。“这话倒一点也不假,自小她便对一些花花草草极感兴趣,我向来疼她,便由着她去,未曾阻止,未料她竟对此极有天分,府内所有的一草一木,只要你入目所及,皆出自她之手。” 深邃的黑眸闪过了抹耀眼的光芒。 “此长才非人人能有。”他的话中隐约透着一丝赞赏。 风玉堂自然明白这一点。“这道理我也明白,可她终究是一名女流之辈,有此才艺也没啥好炫耀得意的,如今我只深盼她能在谷师傅的妙手教导下,顺利习得一手好琴艺,而后觅得好婆家,我便心愿足矣。” 语毕,像是怕谷傲辰会因此而对风恋荷留下不好的印象似的,他立刻又道:“话说回来,除却造景设计外,她也对管账、做生意很有一套,有时我分身乏术时,她便会主动替我分忧解劳,真是让我欣慰不已。” 比傲辰闻言,内心讶异万分。 “小姐会做生意?” 谈到此,风玉堂笑得可得意了。 “恋荷做生意的手腕可不逊于我,幸而我当初坚持让她习字,虽不会吟诗作对、吟风弄月,但她对数字倒也极为敏锐,艰涩难懂的账簿一到她手里,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能通盘了解,同时做出最正确的裁示,在生意上帮了老夫不少忙。” 风玉堂的话,让谷傲辰对风恋荷的认识更加深一层。 脑海里霎时闪过那抹在水池中绝美清丽的身影,唇畔的笑意加深,掠夺佳人的决心益发浓烈。 “小姐似乎极为爱荷?” 风玉堂吸了口茶后,才一脸慨叹地道:“恋荷的娘亲生前最爱的便是荷,无奈却在产下恋荷后不幸过世,因为想念她,遂我将她命名为恋荷,取其怀念其娘亲之意,也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恋荷长大后,也和她娘亲一样对荷情有独钟,府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也因此而栽种了不少荷花,所幸她也将之照顾得极好。” 停顿了会儿后,他忍不住叹笑了声。 “只可惜恋荷并未遗传到她娘亲的知书达礼、温婉娴静,惟独此一憾事,始终让我耿耿于怀。”说着,他转向谷傲辰,“这一点,以后还望谷师傅多费点精神,恋荷性子刚烈,不爱受人逼吓威迫,为免适得其反,烦劳谷师傅多多担待。” 锐光闪进黑眸,唇畔笑意未减。 “老爷放心,无论如何,在下绝不放弃令嫒。” 一语双关,就此注定了两人日后嗳昧不清的纠缠。 凉风徐吹,琴音回荡,荷花园内人儿醉。 琴音亢长,清脆悦耳,似水如云,均匀舒畅,音色时而沮润甜美,时而沧桑有劲,仿若天籁,不绝于耳。 凉亭内,一只精致古筝端放石桌上,一双大手有力却轻柔地弹奏着乐曲,不时谱出的动人曲调不觉让一旁的小巧人儿昏昏欲睡、睡眼蒙眬,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小巧人儿支手撑额于石桌上,原本闪烁着怒火的绝丽美颜早因动人琴音而卸下防备,显露出迷糊而娇憨的神色。一双黑眸在此刻染上得逞的谲光,唇角更因愉悦而展现笑意。 动人琴音持续流泻,缭绕于泛着清香的荷花园内,绝丽人儿一双美眸早已半合,长睫轻眨,舞出一池醉人秋波,小巧贝齿则不自觉地轻咬粉唇,看得弹琴男子精神大振。 琴音渐渐由疾趋缓、由快转慢,最后终至完全停止,小巧人儿早已累得俯趴于石桌上,合眼甜睡。 长指离开丝弦,伟岸身躯缓缓向前移动,来到俯趴于石桌上的绝美脸蛋前。 小巧脸蛋精致秀丽得只有厚实双手的一半大,粉女敕唇瓣因沉睡而微微开启,呼出馨香沁人的甜美气息。夹带着邪气意念的俊容跟着缓缓靠近,终于停在沉睡着的小脸蛋前。 指尖传来的柔女敕触感滑腻得不可思议,厚掌陶醉地流连再三,接着忽而转下,停在那微微开启的香甜唇瓣上,有意无意地抚触磨蹭着,绝艳人儿依旧沉睡,全然不知此时正被人轻薄着。 美人香甜的气息充斥在鼻尖,男子的黑眸早巳因渴望而变深,最后终究压抑不住,性感薄唇往前压上了那诱人的粉唇。 一股香甜的滋味猛地冲入口中,弥漫在唇齿间,黑如星子的鹰眸更显黯沉,他不自觉地轻轻在唇上施加了些压力,有些着迷地吸吮着那甜美如蜜的香唇,心神并跟着为之撼动。 蓦地,一股无力的申吟自耳边响起,因欲火而显得璀璨的黑眸立刻恼恨地爬上了抹不满的神色,最后不舍地轻咬了下那香软女敕唇后,才不甘不愿地离开。 而俯趴在石桌上休憩的粉艳人儿此刻则缓缓地轻眨星眸,细白小手跟着撑起身子,睡眼蒙眬地苏醒过来。 “唔……” 下意识的醉人申吟猛地自那芳唇中逸出,差点让先前偷香的人把持不住,忘我地飞扑上去。 “你终于醒了。”微微闭上尚未消去欲火的黑眸后,谷傲辰深吸了口气,试着调整自己因渴望而变得急促的气息,喑哑地低语。 茫然地眨动美眸,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风恋荷立刻羞愤地赧红了双颊,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他的琴音下睡着了。 可耻啊! “我……” 未等她回答,迅速恢复情绪的谷傲辰瞪大那双迷人的黑眸,噙着似笑非笑的笑意,肆无忌惮地瞅着眼前的可人儿。 “上课不专心,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呢,我的小恋荷?” 风恋荷尚未反应过来,即被他大胆的话吓傻了眼。 “你怎么可以直呼我的名讳?”瞠着一双震惊的水眸,她不敢置信地瞪视着他,好像他说了什么令人无法承受的话似的。 他却笑得更形邪恶。“有何不妥吗?恋荷。” “你……”风恋荷气得直喘气,惊诧万分,“你不过是爹爹聘请入府的琴师,没有资格直呼我的名讳,而且这于礼也不合,所以还请‘谷师傅’放尊重些,‘徒儿’不想害您丢了饭碗。” 剑眉微微挑起,全然没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师傅在教琴,身为徒儿的却倒头呼呼大睡,你可真当我是师傅?” “你——”风恋荷被堵得哑口无言,不禁恼得横眉竖眼。 若非爹爹不顾她反对坚持为她聘来琴师,还威胁若不乖乖学琴便要将她禁足,她说什么也不可能坐在这里看他脸色。 想到这儿她就怄,这几天来,任凭她如何费尽唇舌、哀求撒娇,爹爹就是不改初衷,坚持一定要她学琴、习得一手好琴艺,可天知她对学琴根本半点兴趣也无,既无兴趣,更遑论要她乖乖坐着学习。 “我想你肯定也不乐意教人弹琴,既然如此,你我又何苦折磨彼此?”为求得解月兑,她只好强抑下满月复不悦,忍气吞声地道。 比傲辰环抱手臂斜睨着她,早把她那一点心思全瞧在眼里。 “古筝是我惟一拿手的技艺,再者,为了养家活口,我不得不受聘为琴师教人弹琴,纵使我再如何的不愿,总好过那种三餐不继、日晒雨淋的生活吧!”一句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半点心虚也无。 风恋荷一听,如蒙大赦般,兴奋得双眼发亮。 “这容易,只要你愿意求去,我可以赏你一笔钱,一笔为数不少的银两,怎么样?” 比傲辰闻言刻意耸了耸肩,四两拨千斤地道:“请恕在下无法应允,我或许美其名是受聘于你爹担任琴师教导你琴艺,但事实上却已是卖身入府,所以你爹才是那个足以左右我去留的人,如果你有任何的意见,应当亲自去问你爹。” 风恋荷一听,当下恼火地怒叫:“说来说去,你这不是摆明了在戏耍我?倘若我爹肯答应,我又何必找你商量,我又何苦在此受罪。” 比傲辰环起手臂,从容地欣赏着她盛怒中仍然令人惊艳的美颜。 “学琴怎会是受罪?学琴除了能陶冶性情之外,还能训练手指的灵活度,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风恋荷却愈听愈火。“我又不当琴师,练什么灵活度,况且我早摆明了我对学琴没兴趣,你又何苦如此执着?”猛地,一个想法蹿入了脑中,她眨眨慧黠的眼儿,大胆地提议道:“要不这么办吧!反正你无心教琴,我也无心学琴,我们何不一起合作,这样双方也可以乐得轻松。” 比傲辰纠结的眉峰不以为然地挑起。 “我何时告诉过你我无心教琴?” 这会儿,风恋荷可是一脸错愕极了。 “可你方才说——” 他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欲出口的话:“我只说我为了养家活口,不得不教人弹琴以饱三餐,可丝毫未曾说过任何不愿教琴的话,你会错我的意思了。” 风恋荷眨眨眼儿,当下恼羞成怒地自石椅上跳了起来。 “谷傲辰,你是存心看我笑话是吗?你明明懂我的意思,却故意给我希望然后又残忍地否决,你实在太过分了,我劝你还是放弃好了,我说不学琴便不学琴,谁也无法逼迫我。“ 他坏坏地撇唇嘲弄:“你爹也不能?” 一语中的,扯痛了她未来得及防备的痛脚。 “你……”风恋荷忍无可忍地握拳怒叫,“我爹疼我,是人人晓得的,他这次只是忙昏了头,才会聘请你来教我弹琴,等过些时日,我定会劝服他改变心意,到时你可就真的得卷铺盖走路了,哼!” “是吗?” 他噙着可恶的笑,将她从头到尾彻底打量了一番,那邪恶的目光看得风恋荷更是怒火中烧。 “不许你用如此放肆的目光瞅着我!”咽不下这耻辱,她气急败坏地跳脚嘶吼。 像是心甘情愿容忍她的无理取闹似的,只见他满脸笑意地摊摊手,像极了个宠溺心上人的痴情男子似的,让风恋荷看得更是浑身发颤,气得晕头转向。 “我爹定是疯了,才会聘请你当琴师。” 比傲辰不怒反笑,反唇相讥:“你怎地咒起你爹来了?” 她恼得猛一跺脚,发亮的长发跟着飞起,扬起了道优美的弧度。 “我咒你成不成?”小手儿紧握,小巧贝齿更是咬得死紧,“凭你这副德行也能成为琴师,天底下没人才了吗?还是我方才恍神了,那琴音根本非你所弹奏,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比傲辰闻言,笑得可得意极了。 “你这可是在间接称赞我琴艺高超是吗?恋荷。” 不知为何,每当他在唤着她的名字的时候,就好像他正在着她似的,风恋荷没来由地颤抖了下,接着便恼怒地摇头甩去这个念头,心里愈惦挂着他,她便愈觉得羞恼。 “我说了不准你再直呼我的名讳,你没听见吗?我的名字只有我爹以及我未来的夫婿才能唤,而不是你。” 黑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未来的夫婿是吧!” 比傲辰唇畔的那抹笑意显得极为邪气,风恋荷忍不住又是一颤,这次无法再逞强,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提起裙摆便奔出了花园。 见她慌张地逃离后,谷傲辰笑得更为狂妄,眼底眉间满是浓浓掠夺后的乐趣与快意。 “认命吧!你注定是我谷傲辰的人。” 二度交战,风恋荷再次惨遭落败。 在气昏了头的情形下,风恋荷冲动地奔出风府。 走出风家大门后,愈想愈后悔,风恋荷气白了一张俏脸,怒气腾腾地紧绞着衣袖,不明白自己怎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举动?最糟糕的是,她不学琴还不打紧,竟还大咧咧地就这么跑了出来,要是让爹知道了,恐怕她的下场就不是只有禁足这么简单了。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懊恼地咬着唇瓣。 平用她或许不够温柔恬静,可却也未曾如此激动愤怒过,而且就算那谷傲辰真是可恶至极好了,可终究也是为饱三餐才迫不得已卖身入府教她弹琴,她实在不该如此为难他的。 “唉,烦闷极了。” 她撩起裙摆,以着大家闺秀所不该有的粗鲁姿势用力踢着地上的石子,只见石子立刻呈现优美的弧度飞了出去,隐没在远处,可那一双紧扯着裙摆的女敕白小手却仍未放下,而白皙的小腿肚便这么赤果果地袒裎在外,所幸此刻路上半点人烟也无,否则还真要白白让人占便宜了。 “也罢,反正都出来了,横竖都是要挨骂,不如等玩过了瘾再回去,否则不就白白浪费了这好不容易偷来的空闲。” 想通之后,她忍不住开心地跳起来欢呼,再度做出了个名门千金所不该有的粗鲁举止,但原本被撩开的裙摆总算是被放了下来。 “找那群小表头玩去。” 说做就做,她立刻兴奋地向前方的大街跑去,一个左弯右拐、东转西绕后,终于来到一座破旧的三合院前。 “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你们快出来,荷姐姐来看你们了。” 才跨进门内,风恋荷便圈起双手用力地呼喊着,红通通的双颊因奔跑而布满红霞,一双星眸更是闪烁着无比兴奋的光芒。 她的叫喊才刚响起,屋子里便立刻冲出四个瘦小的娃儿,只是仔细一看,一张张原本该闪烁着看见她时该展露喜悦的小脸蛋,此刻却让满满的愤怒与狼狈所取代,风恋荷一看,脸上的笑容立刻敛去。 “怎么回事,四毛呢?怎么没瞧见他?该不会是隔街的王大虎又跑来欺负你们了吧?” 话才说完,最小的五毛立刻扑进她的怀里啜泣着,瘦小的脸上满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看得风恋荷忍不住怒火中烧,心疼极了。 “王大虎打了你?” 她双眼一溜,这才发现四人脸上皆有明显的伤痕,而大毛的模样更是狼狈,原本干净的衣裳满是稻草与泥屑,仿佛刚在泥地里浓过一回似的,脏得像只小花猫,风恋荷看了更是气得浑身发颤。 “二毛,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被唤作二毛的小娃儿脸上仍挂着两条鼻涕,边抽噎边哭着道:“那王、王大虎……正在对街的空地上欺、欺负四毛呢!我们打不过,只……只好回来抄家伙。” 双眼扫过他们正拿在手里的扫帚,风恋荷已经忍无可忍,弯身抱起五毛便立刻往门口冲了出去。 “你们跟着,我要去教训那可恶的王大虎!” 三名小娃对看了眼,随即迅速快步跟上。 不一会儿,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那片空地,果然看见一名肥胖的娃儿和一个瘦小的娃儿正扭打在一起,瘦娃儿很明显的打不过胖娃儿,哭哭啼啼地被压倒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满面,模样可怜极了。 “王大虎,快住手!” 风恋荷放下怀里的五毛,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一把扯开正坐在瘦娃儿身上施暴的胖娃儿后,一巴掌跟着狠狠地挥下,当场打得那原本还得意不已的胖娃儿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你哭,你还敢哭?哭什么哭?我记得日前才警告过你不许再欺负大毛他们,你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吗?居然敢阳奉阴违!倘若今日不好好教训你这小霸王,只怕你还真不知晓我的厉害。” 话才说完,狠狠的一巴掌又落下。 “死小孩!死小孩!死小孩!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情势顿时急转直下,坐在上头施暴的人成了风恋荷。 啪!啪!啪! 只见她举起双手用力地朝躺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胖娃儿招呼去,没一会儿的工夫,胖娃儿圆嘟嘟的脸已红肿得像馒头、活似猪头,看得站在身后频频加油喝彩的五个娃儿忍不住蹦蹦跳跳地欢呼了起来。 “臭小孩!臭小孩!臭小孩!捶死你!捶死你!捶死你!” 咚!咚!咚! 她抡起拳头不停地往胖娃儿肥肉最多的地方直招呼去,让胖娃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哇哇大哭,最后实在打累了,手也打酸了,风恋荷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瞠着双恶狠狠的眼瞅瞪着狼狈不堪的胖娃儿。 “王大虎,今儿个只是给你个小教训,你耳朵掏干净听清楚了,如果你日后再敢欺负大毛他们,要是让我知道,后果绝对不止今日这样,我会打得让你和你那脑满肠肥的蠢爹一样,变成猪头一个,听清楚了吗?” 胖娃儿哭哭啼啼地站起身,抚着一张红肿的肥脸哽咽地道:“听、听清楚了。” 风恋荷点点头,这才满意地挥挥手。 “好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还有,以后不许再过来这里。” 她的话才说完,胖娃儿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一溜烟地跑掉,好似她是什么可怕的蛇魔女似的,那狼狈的模样当场让几个娃儿再也忍不住捧月复大笑起来。 “荷姐姐好厉害,打跑讨厌的王大虎了。” 风恋荷一听,忍不住搓搓鼻头,露出一抹极为得意的笑,根本全然忘了她可是以大欺小,而打跑小孩子这种事,其实是一点光彩也没有,她却还兀自笑得极为得意。 她的率真模样让始终跟在她后头看尽一切的男子再也隐忍不住,突地放声愉悦地哈哈大笑出声。 耳边蓦地响起熟悉的笑声,一股让人发毛的感觉忍不住蹿人风恋荷心头。 丙不其然,她一个转头,便望进了那双此刻正闪烁着无限笑意的黑眸里,一张原本盈满得意的笑脸立刻转为惨白。 不会吧!居然是他,谷傲辰! 第三章 她的运气怎么会这么背? 风恋荷万万料想不到自己方才“打击弱小”的那一幕,竟就这么完完全全地全入了谷傲辰的眼,羞赧的红潮袭来,一股燥热袭向全身,风恋荷整个人只能呆愣在原地,连自己是怎么走回府的也不知道。 天啊!让她死了吧! 愈想愈羞,她又愧又急地扯着衣角直跟在谷傲辰后头,小小的脸上早已不见先前那自鸣得意、不可一世的表情,只恨不得先前的一切全没发生过,她设粗鲁得像个野丫头似的,以大欺小的姿态坐在一个只有六岁大的娃儿身上疯狂痛揍,而他也没有看见她粗鲁的这一面,而所有的一切全是一场梦…… 想着想着,她差点忍不住失声尖叫。 她这不等于是在自欺欺人吗? “嗯……那个……” 一句话还没说完,耳边已传来他揶揄似的调侃声。 “想不到你打起小孩来,还挺有模有样的。” 风恋荷一听,当场羞愧得只差没申吟出声。 “我……嗯……那个……你、你别瞧王大虎好似被我揍得很惨,其实他全身上下的肥肉加起来可多到可以爆猪油了呢!而且……”她羞愧地抬头瞟了他一眼,立刻又心虚地低下头去啃起手指头,“是那王大虎太张狂,虽然他还不足七岁,却坏得像个小霸王似的,不给他点教训他是不会害怕的。” 比傲辰沉默半晌,立刻爆笑出声。 “照你所说,那王大虎似乎已让你‘教训’过不少次?” 听出他话里明显的嘲弄笑意,风恋荷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你别瞧那王大虎只有六岁,虽然他只有六岁,可却天生皮厚,肥肉又多,我每每揍完他手臂都要酸上好些天,更何况我也不过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根本伤不了他分毫;再者,若非他欺负大毛他们在先,我根本不可能对他动手,不知道的人瞧见了也许还以为我以大欺小呢!” 比傲辰一听,不以为然地扬了扬剑眉。 “听你这么说,倒像是你有满月复苦水似的?” “我是啊!”风恋荷脸不红气不喘地胡诌,“那王大虎出身豪门,年纪小小便狗仗人势、欺负弱小,想想他可未足七岁耶!才六岁大的孩子便已如此火爆,将来长大还得了?既然他那昏爹不予以管教,我只好代为效劳,要真说起来,委屈的可是我呢!” 话才说完,原本走在前方的人猛地停下脚步,毫无防备的风恋荷立刻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哎哟,疼呀!” 吃痛地揉着撞疼的额,风恋荷又是纳闷又是不悦地抬起头,却在见到那双盛满着诡谲眸光的黑眸时,原本到口的诅咒当场咽下。 被他那犀利得骇人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风恋荷心头忍不住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偷偷吞了口口水,接着眨了眨无辜的水眸后,才勉强鼓起勇气望着他。 “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发亮的黑眸闪过一抹谲光,深邃黯沉。 “到了。” 风恋荷纳闷地瞠大眼,过了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 掠过他看着近在眼前的大门,风恋荷心中的恐惧再也无法抑止地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一想到待会儿极有可能发生的一场风暴,细软的腿儿几乎撑不住摇摇欲坠的娇弱身体,抖抖颤颤地挂在一旁的墙上。 “待会……那个……” 见她支支吾吾的,谷傲辰挑了挑眉,了然地道:“要我帮你?” 风恋荷拼命点头,只差没跪地叩首。 “我爹虽疼我,但向来说一不二,倘若他知晓我末认真听课学琴,反倒溜出府外打架滋事,他肯定要罚我禁足三个月的,罚别的我不怕,可就偏怕禁足,那会把我闷疯的。” 一抹诡异的笑爬上他俊美的唇角。 “你要如何谢我?” 风恋荷听了一恼.忍无可忍地怒道:“只要你肯帮我,什么条件我都允你,这总成了吧?” “当然。” 话才说完,只见青丝横冲直撞地自大厅里冲了出来,险些撞上挂在墙角的风恋荷。 “小姐,您杵在这里做啥?”急忙止住脚步,青丝又是诧异又是纳闷的道.没等她回答,便又急急忙忙扯住她的袖口,快步将她往大厅里揪去。“快快快,老爷找您找了好些时候了呢!频频问我怎么没瞧见您和谷师傅,怀疑您是否又野出门了。” 她的话才说完,已然将风恋荷拉到正坐在大椅上啜着茶的风玉堂面前。 一见到父亲,风恋荷立刻心虚地喊道:“爹。” 伴下手里的杯子后,风玉堂直接开门见山地道:“又野到哪儿去啦?” 风恋荷抬头瞟了他一眼,嗫嚅着道:“我……” “这时候你不是应该正在和谷师傅学琴吗?怎么我让青丝找遍了整座府邸就是没瞧见你的影子?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 风恋荷眼珠儿转了转,情急之下只好瞎掰道:“女儿没上哪儿去,而是……而是和谷师傅出去学琴去了,谷师傅说府里太烦闷了,弹琴是何等清高风雅之事,该找个有湖、有花香、有草为伴的地方,如此才能将琴音发挥到极点,所以女儿才和谷师傅出府去了。” 风玉堂的目光转向一旁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谷傲辰。 “谷师傅,小女所言可是事实?” 见他不说话,风恋荷立刻紧张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无声地做出请求。 比傲辰瞟了她一眼,像是在提醒着她方才所做的保证,这才慢条斯理地道:“的确是事实。” 毕竟姜是老的辣,风玉堂可没三盲两语便被他们唬弄过去。 “既是事实,怎不见你们带着琴?不带琴又如何学琴?” 风恋荷急中生智,连忙再开口掰道:“今天教的只是关于筝的起源与历史,既是学琴,自然得从头学起,如此才能学习到筝的精髓,所以毋须带琴。”愈掰愈顺口,风恋荷还真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风玉堂沉寂良久,未发一语,像是正在思索着什么,看得风恋荷一颗心紧张担忧得不得了,生怕谎言被拆穿,只怕到时她可真要吃不完兜着走。 “爹,您在想什么?” 风玉堂抬起头看着爱女,也不拐弯抹角。 “我在想你方才那番话的可信度。” 还真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风恋荷当场涨红脸,差点摔跌在地。 “爹,您未免也太不相信女儿了吧!说要我学琴,女儿也应允您了,没再反对过,可如今女儿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学琴,当个乖巧听话的女儿,您却反倒这般吃惊猜疑,您就不怕伤了女儿的心吗?”风恋荷半真半假地道,一脸委屈难过的样子。 见爱女伤心,风玉堂纵然再有满月复的疑惑,这会儿也全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乖女儿,你别哭啊!算爹说错话这总成了吧!其实爹也不是不信你,只是你向来就怕这些无聊没趣的玩意儿,这次你肯愿意乖乖学琴,爹自然是讶异万分,不过既然你已下定决心,爹当然相信你,也完全地支持你,因为爹清楚你绝不会令爹失望的,是不是?” 一番简单的话,轻易地便将风恋荷给推入了绝境。 终于,她深吸了口气,信誓旦旦地道:“爹您放心,女儿绝不会令您失望。” 她话方说完,一抹得逞的笑便立即爬上风玉堂的嘴角,几乎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才是那个玩手段的人。 “好好好,爹实在太高兴了,谷师傅,这全是你的功劳啊!”风玉堂笑得可高兴了。 比傲辰扬扬眉,先是嘲弄地瞟了一脸龇牙咧嘴的风恋荷一眼,最后才转向笑得极为开怀的风玉堂。 “不,我并没做什么,是老爷教导有方,小姐才会如此听话乖巧。” 风恋荷一听,恼得当场向他射去一道杀人目光。 这个人前人后不同嘴脸、虚伪做作的伪君子!有外人在的时候便称她“小姐”,可当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时,却又尊卑不分地唤她“恋荷”,倘若不是自己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她非整得他死去活来不可。 哼! 风玉堂欣慰地频频点头。“是啊!所以我已经决定了,未来的这一段时间里,还有劳谷师傅好好地教小女,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教会她弹琴,我也好开始展开替她寻觅婆家的事。” 风恋荷愣了好半晌,猛地惊讶得跳了起来。 “爹,您说什么?” 风玉堂恼怒地瞪了她一眼。“才刚夸你听话乖巧,怎地没一会儿工夫,又做出如此粗俗的举止来?别忘了你可是大家闺秀、名门千金。” 数落完后,他又接续道:“你可听好了,为了激发你学琴的斗志,爹决定定下一个期限,在三个月的期限内你必须成功习得所有古筝的要领,并在当天当着大家的面弹奏一曲,听清楚了没?” 此番话一出,仿如晴天霹雳,当场把风恋荷打了个措手不及。 只见她稍回过神后,立刻震惊地尖叫:“爹,您想我死啊!” 风玉堂听了,一张脸当场变色,忍不住怒骂:“呸呸呸!你说的那是啥话?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说着猛地怒眼瞪视她,“爹这是为你好,你何以把话说得如此严重?不过是学琴罢了,况且方才你不也大言不惭地保证过?既然如此,又有啥好慌的?” “我慌啥?”风恋荷又恨又恼,简直悔不当初。 真是自掘坟墓啊! 先前她之所以会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说穿了其实也只不过是为了先安抚爹,然后再好好地思索解决之道,怎知她方法都还没想出来,爹便已劈下这一道雷来,当场打得她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啊! “可是爹……” “爹心意已决,你休莫再提。”一句话便毁掉她仅存的希望,“你现在便和谷师傅到琴室学琴吧!爹深知学琴不易,所以时间最为宝贵,你仅有三个月的时间,好好把握吧!” 至此,风恋荷可说是连一点反对的机会也没有。 偌大的琴室里,古色古香、富丽堂皇。 不过是简单一个琴室,便已豪华的足可媲美于寝宫,谷傲辰莫测高深地斜倚在门边,全身自然散发的尊贵气息恰与那一室的华丽融为一体,只是仍在气头上的风恋荷根本没有发现,兀自在那儿气呼呼地捶胸顿足,恼恨不已。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千般想、万般料,就是没料到自个儿的亲爹居然还有这等心思,简单的一句话撂下,便完全地吃定了她,让她连翻身的机会也没有,真是小觑了她那慈爹的心机。可恼啊! 办法还没想出一个,身后便已响起简单的两个字“坐下。” 风恋荷眨眨眼转过身.才发现和她说话的是那个自始至终便摆明一脸看好戏的谷傲辰。 风恋荷愈想愈恼,终于忍无可忍地吼道:“你先前不是承诺过要帮我?可为何方才我爹在提出那样要求的时候,你却半点反应也没有,你这是在帮我吗?我看害我还差不多。” 比傲辰环抱着手臂,丝毫没把她的愤怒放在眼里。 “我只承诺帮你守住‘出府滋事’、‘欺负弱小’的秘密,除此之外,我并未应允你其他事。” 风恋荷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你这——” 一语未竟,又让他无情打断:“坐下,开始。” 被他那可怕的目光一瞪,风恋荷倏地心下一惊,立刻咚地一声,乖乖地坐在房中那一架精致美丽的古筝前。 “开始?开始什么啊?” 比傲辰单手一挥,房门立刻重重地关上,吓得风恋荷猛地自椅上跳了起来,随后又在他的瞪视下,不甘不愿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既然要学筝,就得先从筝的起源与历史说起。” 风恋荷呆愣地望着他,弄了好半天才明白他是来真的。 “别开玩笑了,我先前会那么说只是为了骗我爹而已,你不会真听我爹的话,打算教我学琴吧!” 比傲辰半坐在一旁的大桌上,唇边噙着诡异的邪笑。 “自始至终我是再认真不过,没想通的人是你。” 风恋荷当下气恼地自椅子上跳了起来。“你食言而肥,你不守信用,你空口说白话,你、你……你大骗子一个!” “闭嘴!”俊俏容颜猛地板起,“坐下!” 风恋荷又恼又恨,可又拿他没辙,只得嘟翘着一张嘴,万般不情愿地坐回椅子上。 “你做啥凶我?老实告诉你吧!我对学琴真的一点概念也无,而且倘若真学了,以我这半吊子的功夫,肯定要让你这个师傅挂不住面子的,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搬石头砸自个儿的脚呢?我是出于好心才提醒你,不想到时候双方彼此都难看,我想这点道理你该懂吧!” 冷冷的声音自鼻孔里哼了出来:“那又如何?” 风恋荷当下错愕地傻了眼。“我是为你着想耶!” “是吗?”冷淡的声音里满是嘲弄与揶揄,“忘了你答应过的事了吗?倘若我帮你守住那‘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便一切任凭我处置,你该是这么答应过的没错吧?” 风恋荷忍不住恼羞成怒地吼道:“那才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这么说,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你爹了?” 闻言,风恋荷立刻没志气地投降。 “不要,我求你千万不要告诉我爹,我爹要是知道了,他肯定会罚我去跪祠堂,那无疑比禁足还要糟,好好好,既然你坚持要教我学筝,我便答应你,这总成了吧!” 咬牙切齿地答应后,她又恨恨地继续道:“不过有件事我要先告诉你,我向来没啥音乐修养、天赋,所以你既然决定了,最好就要先有心理准备,免得最后让我给气死,我可不负责帮你收尸。” 比傲辰愣了半晌,立刻大笑出声。 “这是我该担心的,不是你。” 女敕白的小手气恼地紧握。“最好是这样。” 只是当她还气呼呼地思索着拖延时间的策略时,耳边又传来他低沉有力的声音。 “古书里对筝最早的记载,是《战国策》中的《齐策》,书中云:‘临淄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击筑、弹筝。’从记载研判,筝的来源可分为几种:一、为蒙恬所造;二、为瑟所简化;三、为简单的乐器所演变等说法……” 即便对他再有如何的不满,风恋荷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声音实在非常的好听,低低沉沉的,就好像摆放多年的陈年香酿那般迷人、香醇,使她忍不住支手撑额,睡意又起。 “在旧唐书《音乐志》中也曾提到:‘筝本秦声也,相传云蒙恬所造,非也。制与瑟同而弦少。案京房造五音准如瑟,十三弦,此乃筝也。’” 低沉的嗓音持续回荡在耳边,仿如醉人琴音般,卷去了她的思绪与理智,一颗头也愈渐沉重,飘飘浮啊的,差点儿就撞上摆放在案桌上的那架精致古筝,所幸小巧人儿连忙回神,才免去出糗的下场。 勉强提振起精神后,满脑的思绪早已飘得老远。 没天理啊! 上天居然让这卑鄙虚伪的家伙拥有如此迷人好听的声音,也不想想他除了空有一手好琴艺外,惟一会的,便是威胁恫吓人,而且最要命的是,那个被吓的对象还是像她这样的人,没让他流落街头做乞丐已够仁慈了,这会儿竟还让他人府来迷惑鼓炫她的心智,真是没天理啊!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偷偷抬头瞟了他一眼,立刻又嘟嘟囔囔地低下头去。 这还不打紧,最不应该的是,居然还让他拥有了一张众所欣羡的俊俏容颜,老把她迷得团团转,分不清东南西北,真是让她愈想愈怄。 偏偏满月复的委屈还未抱怨完,耳边便又响起他听不出任何情绪反应的声音。 “你神游到哪里去了?” 风恋荷连忙回过神,迅速放下撑住额头的手。 “没,我没神游到哪儿去阴!我只是在听课罢了。” “哦?”一抹讽笑漾起,“那我方才说了什么?” 一阵手忙脚乱,女敕白小手差点打翻案桌上的那架筝。 表才知道他方才说了什么,他一开口,她便被迷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再者,她能忍住睡意没当场在他面前找周公下棋去,就已够让她佩服自己了,这会儿还要她背诵他方才说的话,唉,就算打死她也挤不出半个宇来。 黑眸闪烁着嘲弄的笑意瞅着她。“如何?” 风恋荷气急败坏地怒道:“我管他如何?反正我要学的是弹奏筝的方法与技巧,并不是那些个什么繁复的历史与起源,而且告诉你,我也没有兴趣知道,这么拉拉杂杂的一长串,我去记它做啥?反正我将来又不当琴师,知道那些也没用。” “意思就是,你方才根本没在听我讲课?” 微怒的声音里满是浓浓的威胁与恫吓意味,风恋荷一听,当下明白他的意思,恨不得当场扭断他好看的颈子。 “好好好,我认了,我知晓我错了,我不该在你讲课时分心,我保证,以后我绝对会认真听课,而且不发呆,这总成了吧?”一番话讲得咬牙切齿、龇牙咧嘴的,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而谷傲辰却继续得寸进尺地要求:“而且不能反驳。” 风恋荷听得气恼地猛一挥拳,差点又撞翻桌上的琴。 “姓谷的,你别太过分了。” “那你是不答应了?” 眼见他说着说着便威胁似的往外走,风恋荷当场没骨气地吼道:“答应就答应。” 她上辈子肯定是欠他钱没还,这辈子才要如此受他的气,愈想心愈酸,两滴泪忍不住悬在眼眶。 倒霉啊! 见她答应,谷傲辰立刻噙着得逞的笑,慢条斯理地走回来。 “那我们继续讲课吧!” 风恋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都已经是气得满肚子火了,他还讲什么课啊?而且就算他再讲,她仍是半个字也听不进去,要她真正认真听他讲课,那无疑是等于要她向他低头,而她风恋荷是何等骄傲自负的人,怎可能如此轻易便栽在他的手上! 哼哼! 只是,她都还没开口,只见青丝急急忙忙没敲门地闯进来,脸上一副凝重焦急的神情,仿如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似的,让风恋荷没来由地发毛了起来。 “青丝,怎么了?瞧你急成这样。” 这次,青丝没让她等太久,边喘着气,边慌慌张张地道:“小、小姐,邻街的暴发户王、王阿舍,带着他那被打成了猪……猪头的儿子上门告、告状来了!” 风恋荷愣了半晌,小脸当下死白,全身虚软地惨跌在椅上。 这下死定了! 第四章 同样尖锐愤怒的女子吼叫声再次一路从长廊外嚷进了风家大厅里。 好不容易跑进了大厅,风恋荷一张盛满狂怒的俏脸早已被怒火所覆盖,秀丽的眉也因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扭曲,原本水灵的美眸更不用说了,根本只能用杀气腾腾来形容。 “王大虎,我那天明明已警告过你了,你倒好啊,居然还有种跑上门来告状,你告啥状?有啥好告的?分明就是你动手在先、欺负弱小,我不过是代你爹教训你罢了,你还敢嚷嚷!” 情况开始失序,满屋子的人还来不及开口说上一句话,气急败坏的风恋荷便又噼里啪啦地继续骂了起来。 “敢情是我那日下手太轻了,让你见识不到我真正的厉害,所以你才会不知死活地带着你爹大着胆子上门来告状?如果你嫌被我揍得不过瘾,只消私下知会我一声便行,包管会再痛揍得你直呼过瘾、求爷爷告女乃女乃,不信现下就试试看。” 那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王大虎,一瞧见她龇牙咧嘴的可怕模样,立刻躲到他爹王阿舍身后去,活像只缩头乌龟。 “你躲啥?有种就站到我跟前来,看我敢不敢赏你一顿饱拳?念在你年纪尚幼,那日我已够手下留情了,想不到你居然还敢上门来反咬我一口,好啊!我今日若不揍得你屁滚尿流,我便不叫风恋荷。” 情况完全失控,在忍无可忍下,一旁铁青着一张脸、静默了好半晌的风玉堂终于出声吼道:“给我住手!” 怒吼一出,风恋荷刚扬起的小手当场停在半空中。 “爹!”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原本还嚣张得很的风恋荷,当场倏地一下收回了手,细小的汗珠从她额间开始冒出,她明白自己离死期不远了。 “爹,其实我……”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风玉堂一张老脸频频抽搐,气得一副随时就会翻眼告别人间似的,“我原先还以为这一切只是个误会,怎知你一进门便破口大骂,还动手要打人.你知不知羞啊?对方不过是个六岁大的小娃儿,你却把人家打成了那副德行,我风玉堂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居然会生出你这么个粗俗暴力、不识大体的野丫头来。” 风恋荷恼不过,嘟着嘴辩驳:“我没有欺负他,我说过了,是他先动手打四毛的,我一气之下才会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风玉堂脸色铁青地讥讽:“你的教训还真小啊!把人给打成了那个样子……你一个姑娘家动手本就不对,更别说对方只是个小娃儿了,就算再如何的生气,你有脑子不会想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真如此难以分清?” 风恋荷火大地怒吼:“我就是分得清才动手揍了他啊!” 风玉堂尚未开口,一旁护子心切的王阿舍立即怒火冲天地破口大骂:“风老爷,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居然动手打了一个不足七岁的小娃儿,还如此义正辞严、半分愧疚也无,今日便算我儿倒霉,被狗咬了一口,以后你我王风两家从此各不相干,老死不相往来,哼!” 说完,便怒气腾腾地带着那被打成了猪头的儿子气呼呼地离开。 而风恋荷却仍不知死活,追在后头又怒又恼地狂吼:“王阿舍,你说谁是狗啊?” 风玉堂跌坐在椅上,差点怒急攻心。 “你这个孽女!不知反悔也就算了,人家都上门了,你居然还一点歉意也无,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即便是做做样子也好,你却连一句道歉也不肯说,你非要把爹气死才甘心吗?” 风恋荷这才跑了回来,当下万般委屈地嘟起了嘴。 “爹,您做啥生气?您是不清楚一切前因后果,所以才如此恼怒的,可女儿所言绝无半分虚假,真是那王大虎太过张狂,狗仗人势,我才忍不住对他动手的;再者,我下手极轻,那王大虎顶多伤及皮肉,不过就那点皮肉之伤,是他们太大惊小敝了。” “你这孽女居然还如此理直气壮?”风玉堂差点被活活气死。 “我又没错,做啥理不直气不壮?” “你……” 眼见风玉堂一口气就要喘不过来,心细如发的青丝赶忙跑过去安抚,同时用眼色示意风恋荷闭嘴。 “老爷,您别气啁!气坏了身子划不来啊!” 迟钝的风恋荷此时总算发现到父亲的不对劲。 “爹,您怎么了?”才说着,人便已急急忙忙地飞扑了过去,“好好好,爹,您别气了,一切都是女儿不对,女儿不该对那死……王大虎动手的,请您原谅女儿吧!女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眼见风玉堂仍是气得很,风恋荷不得已,只好转向身后那始终环抱着手臂、悠闲自得旁观一切的谷傲辰求救。 只消一眼,谷傲辰便明白她的意思。 “老爷,您就念在小姐初犯,原谅她吧!” 一句话说得好像心不甘情不愿似的,风恋荷忍不住偷偷瞪了他一眼.然后才转向风玉堂低声下气地道:“是啊!爹,谷师傅说得不错,女儿是初犯,而且又不是故意动手打人,这次真的只是意外,女儿已经好生后悔,您就别再气了,原谅女儿吧!女儿保证绝不会再有下一次,可以吗?” 眼见众人轮番说情,风玉堂的怒气总算稍稍缓和。 “倘若你真后悔,明儿个便上王府去登门道歉。” 风恋荷还没开口,一旁的青丝已急忙抢着道:“会的、会的,我明儿个就准备一些礼盒,让小姐带着上门赔罪去。” 岂料,少根筋的风恋荷却当场愤怒地吼出声:“我不要!我做啥要上门去向他们赔罪?那死小孩敢上门来告状已经够让人恼火了,他那蠢爹竟更可恶,方才还暗骂我是一只狗,我没到他经营的布店去堵他已经够仁慈的了,还要我道歉,办不到!” 一旁的青丝当场忍不住头疼地申吟出声.真是个蠢主子! 丙然,风玉堂一听,脸色更是铁青不已,浑身发抖。 “你、你说啥?” “我不要!”不知死活的风恋荷仍兀自咒骂着,“我瞧那王大虎八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被我揍成那样居然还敢泄我的底,好哇!我明儿个就给他好看,让他无法再告状。” 风玉堂一听,差点吐血。“你、你这孽女给我到祠堂里去跪着,马上!” 风恋荷愣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只可惜为时已晚。 看着一脸摇头叹气的青丝以及噙着幸灾乐祸般笑意的谷傲辰,原本红润的脸色当场僵白。 真是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整整跪了一个晚上,纤细的人儿早已头昏眼花、饥肠辘辘。 “这个死王大虎,居然敢如此陷害我,我和你的仇怕是没完没了了,你最好祈祷不要在街头让我遇着,否则我绝对打得你鼻青脸肿、不成人样,让你再也开不了口告状。” 愤怒的低咒一波接着一波,她压根儿忘了那王大虎不过是个六岁大的娃儿,月兑口而出的气话仿佛恨不得将他撕碎扯裂、大卸八块。 “不行,我非想个绝妙好计不可,此仇不报非女子,那王大虎吃了我的亏还敢告状,是因为他知道是我动的手,所以才敢如此嚣张地带着他爹上门找碴,下次我就让他认不出我,到时他想告状也无法告。我便可高枕无忧、快乐度日了。” 风恋荷咬牙切齿地说着、用心想的计谋,让人听了不笑掉大牙才怪。 “可恶,肚子好饿啊!爹爹还真忍心,居然不让青丝送饭来给我,我好歹也是他的独生爱女,即便真犯下了大错,也不该如此待我啊!包何况我何过之有?不过就揍了那仗势欺人的王大虎罢了,我可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耶!不嘉勉我就罢了,竟然还罚我跪祠堂?” 再也忍受不住,她捶了捶酸疼的腿,一跪坐到地上,只是还没坐热,耳边便已响起阵阵的开门声,风恋荷当下心头一惊,连忙又跪回来,安静地竖起耳朵倾听外头的动静。 门外,一阵寒窜声过后,两条细小的人影突地溜了进来。 “小姐,香儿给您送吃的来了。” 风恋荷眨眨眼儿,当下心头大喜,一转过头去,便见在灶房里帮忙的两个丫头香儿和春儿正偷偷模模地提着竹篮溜进来。 “原来是你们,我还以为是我爹呢!吓了我一跳。” 两个丫头溜进祠堂后,立刻利落地将竹篮里的饭菜端了出来。 “小姐,这是何妈要我们偷偷替您留下来的,老爷想必是气坏了,所以才不准任何人送饭菜来给您,可我们又舍不得让您饿着肚子,所以便偷偷将今晚的饭菜留了下来,您快趁热吃吧!” 风恋荷—听,当下感动不已。 “香儿,春儿,谢谢你们。” 春儿将一碗白饭端给她后,才笑眯眯地道:“小姐,您不要这么说,您平日待我们有如姐妹,有好的东西也会赏给我们,如今您让老爷给关进祠堂,说什么我们也不能让您饿肚子啊!而且我想老爷向来疼您,明儿个应该就会放您出去了,您别担心。” 终究出自名门,即便饿了一晚,风恋荷用餐时的高雅举止仍旧保持着,优雅得一如有教养的淑女。 吃了口饭后,风恋荷不免有些担忧。 “我爹他想必还很生气吧!毕竟我让他在外人面前丢了脸,他老人家向来好面子,我没能令他感到骄傲已够不孝,今日还气得他差点大病一场,我真是太不该了。”说到最后,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两个丫头对看了眼,连忙轮番安抚着风恋荷。 “小姐,您别自责,其实我倒觉得您没错呢!那王大虎的确欠揍,不过才小小年纪,却已是街头巷尾人人惧怕、无不避而远之的小霸王,您这次的做法等于是替天行道、大快人心呢!” 香儿也连连点头。“那王大虎就是恃宠而骄才会如此嚣张,早该有个人出来教训他了,可谁知那王阿舍,根本把他儿子当成了宝,打不得、骂不得、碰不得,简直宠上天了,他这样只会害了他,教他以后长大如何能够与人共事呢?” 风恋荷愈听愈认同,仿佛找到了知音般兴奋。 “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才想好好地教训他,谁知那王阿舍居然不开窍,儿子不带回去好生管教,反倒找上门来挑衅,哼!只怕再这样下去,纵使他有再多的钱,以后也绝对会教他那蠢儿给败光的。” 春儿盛了碗汤给她后,又开朗地接续道:“我想老爷定也明白这点,只是恼你又未经他许可擅自出府罢了,所以小姐您根本毋须担心,我敢打包票,明儿个一早老爷肯定就会放您出去,况且老爷一向对那谷师傅极为满意,而谷师傅又不停地在老爷耳边替您求情,所以小姐您这次定能化险为夷的。” 春儿的话让风恋荷的一双筷子当场停在半空中。 “你方才说谷师傅干啥?” “谷师傅?”她没头没脑的问话让春儿愣了半晌,最后才回神道:“我说谷师傅替您向老爷求情啊!这谷师傅人可真好呢,长得没话说,又弹得一手好琴,真是完美得不得了呢!” 风恋荷听了却颇不以为然地哼了声。 “得了吧!他会替我求情?” 只见两个丫头默契一致、异口同声地道:“是真的。” “怎么可能?”风恋荷摆明了就是不信,“可我瞧他那个人卑鄙阴险得很,每每我有求于他时,总要千拜托、万拜托的他才肯帮忙,所以他这次怎么可能如此好心地替我求情?你们这两个丫头是不是让他给收买去了?否则做啥替他说话?快快给我从实招来。” 然而,两个丫头却一头雾水地道:“没有呀!” 风恋荷不信邪地哼了声。“真没吗?否则就是你们两个的嘴沾了蜜,才会把他说得活似神仙下凡似的。” 香儿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道:“小姐对谷师傅的成见好似很深?可谷师傅人真的很好啊!他平时又不摆架子,见了人也总是笑嘻嘻的,亲切得很呢!” 只见风恋荷讶异地瞠大了双眼,好像她方才说了什么她听不懂的话似的。 “笑嘻嘻?亲切?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个人吗?” 她惊讶的模样让两个丫头忍不住噗哧一笑。 “自然是真的,我们没有骗您的必要啊!而且这次还真多亏了谷师傅呢!老爷本来要把您关进柴房让您思过三日的,可还好有谷师傅拼了命地替您求情,所以您现在才能好好地在这里吃咱们替您偷送进来的食物,否则要是进了柴房,门被落了锁不打紧,咱们就是想送吃的进来也只能望门兴叹。” 风恋荷沉默下来,那家伙会对她这般好? 思绪尚未理清,一旁的春儿已动手整理起碗筷来。 “小姐,我们不能久留,得走了,要是让老爷发现那可不得了,这纸袋里还有一些您最爱吃的香肉包子,是何妈牺牲晚膳时间替您蒸出来的,如果您夜半里饿了还可以拿出来止止饥,只要挨过今晚,到了明儿个一早,老爷应该就会把您放出去,您安心吧!” 才说完,两个丫头便已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走了,徒留风恋荷一人仍纳闷地思索着春儿方才的话。 那谷傲辰当真开口替她求情? 边皱眉边吃着香肉包子,风恋荷想了一个晚上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丙不其然,隔天一早,风玉堂便派人把风恋荷给放了出去。 一来到大厅,只见风玉堂与谷傲辰早已等候多时,风玉堂仍如昨日般一脸凝重严肃,气似乎还没消,而谷傲辰则瞠着莫测高深的黑眸频频瞅着她,让她忍不住又想起昨夜香儿与春儿两个丫头所说的话,当场让她有些尴尬地羞红了一张俏脸。 来到父亲面前,她立刻低垂着头喊道:”爹。” 一瞧见爱女,风玉堂忍不住叹了口气,要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跪了一夜,想得如何了?” 风恋荷静默了好一会儿,这才万般愧疚地道:“对不起,爹,女儿不该惹您生气的,昨日女儿的确是太过分了,未顾及您的面子,女儿已经知错,请爹原谅。” 风玉堂却是听得频频摇头。“女儿啊!爹并不是因为面子才如此生气的,你是爹惟一的女儿,爹自然希望你能和你娘一样知书达礼,四书五经样样精通,爹气的是你不该以大欺小,欺负那王大虎,即便他有再多的不是,也有他的家人负责去管教,而不是你。” 然而风恋荷却不表认同。“这道理女儿自然明白,可偏偏那王阿舍根本就把王大虎给宠上了天,任凭他在外头闯下大祸也从不打不骂,那王大虎现在不过才六岁,要是再这般下去,只怕他的前途一片黑暗。” “所以你才以暴制暴?” 风恋荷抬起头飞快地瞪了谷傲辰一眼,不满他的插话。 “你们以为我爱吗?每次打完那王大虎,我全身都要酸疼上好些天,难过死了,要不是那王大虎太过分,我根本懒于对他动手,教训他可不是件轻松差事。” 风玉堂听了只有摇头叹气的分。 “你一共打了那王大虎几次?” 风恋荷皱皱鼻子,有些心虚地回答:“三次。” “三次?”风玉堂一听,差点眼冒金星、昏眩在地,“女儿啊!爹以前不是曾告诫过你女孩家绝不能动手动脚的吗?你是把爹的话当耳边风了吗?居然还打了那王大虎三次!” 风恋荷赶紧出声为自己辩解:“是那王大虎欺人太甚啊!”眼见风玉堂一副又要发飙的模样,她只好不甘不愿地住嘴,“好好好,爹,女儿不说总成了吧!一切都是我不好,即便那王大虎再坏、再胖、再讨人厌、再没人缘、再……”只见一记冷光射来,她赶紧改口,“女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风玉堂无奈地靠躺在大椅上。“真不敢了?” 风恋荷翘起了嘴,口是心非地道:“自然不敢了,您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也只有您一个爹,即便我再如何的不甘心,也舍不得惹您生气,女儿是爹的宝贝,爹也是女儿的宝贝啊!” 一番话说得风玉堂眉开眼笑,开怀极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次爹就不予追究,虽然爹非常的生气,曾想要好好地责罚你,但谷师傅说的也没错,你本性善良,不过就爱调皮捣蛋罢了,所以这次就算了,爹饶了你,但你可不能再犯,倘若再让我知道,可不是只有跪祠堂而已。” 风恋荷不以为然地瞟了谷傲辰一眼,扮了个鬼脸后才别开头。 “谢谢爹。” 风玉堂乐得哈哈大笑。“谢谢谷师傅吧!他可是为你说足了好话,你能有这么个好师傅,实在该感到庆幸。” 庆幸?风恋荷听得差点瞪凸一双眼珠子。 有这样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当师傅她已经够怄的了,还要她感到庆幸?这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人前他或许是个人人敬佩、称赞的好琴师,可人后呢?时常威胁恫吓她不打紧,还老是用那双深沉得让人心惊的黑眸直勾勾地瞅着她,他那是身为师傅所该有的行为吗? “恋荷。” 不满的命令响起,风恋荷这才不情不愿地道:“谢谢谷师傅。” 早明白她是言不由衷,谷傲辰有趣地笑瞅着她。 “小姐不必如此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小姐刀子嘴豆腐心,本就不该受罚。” 风恋荷听得直想作呕。 风玉堂却突然语出惊人地道:“谷师傅,严格说起来你可以算得上是恋荷的老师,恋荷便是你的学生,既然如此,哪有夫子称学生为小姐的?所以你以后就直接唤恋荷的名字吧!这样也显得比较亲切。” 比傲辰尚未表示意见,风恋荷便已杏眼圆睁地惊呼:“不行,我不答应。爹,再怎么说,谷师傅也是您从外头聘请来的琴师,于情于理,咱们都不该尊卑不分,怎能让他唤我的闺名呢?那是只有我未来的夫婿才有的资格,所以我不能答应。” 风玉堂听了笑呵呵地道:“恋荷,爹并非迂腐、不知变通的人,让谷师傅唤你的名字也没什么不好,爹便是希望你们师生间能增进些情感,那你才有可能尽快学会弹筝,爹可是设想周到啊!” 风恋荷却急得直跺脚。“什么设想周到——” 话尚未说完,即被一脸笑意的风玉堂打断。“我看就这么办吧,谷师傅,你应该不会反对吧?恋荷或许粗鲁、性情暴躁了些,但生性绝对善良,希望你能拿出毕生绝学教会她弹筝技法,如果能将她训练成优雅高贵的千金,我必定重重酬谢。” 得偿所愿的谷傲辰自是举双手赞成。“只要恋荷不反对。” 风恋荷却听得一把怒火直往脑门冲。 这家伙简直卑鄙阴险到了极点,她尚未表达意见,他便已先声夺人,这不等于让她一点反对的余地也没有吗? “爹。” 风玉堂爽朗的笑声顿时响起。 “哈哈哈,那就这么办了。” 只见两个男人兀自笑得极为开心,全然不把风恋荷的抗议听进耳里,两人还径自开怀畅谈了起来,让风恋荷简直看傻了眼。 瞧瞧,她是被卷入了什么样的情境里。 错愕,令人错愕啊! 第五章 天气清朗,白云飘然,大地一片暖意融融。 位于京城内的一处王记布坊前,一个纤细人儿藏身暗处,左瞟右瞥,清亮美眸盈盈闪烁,蓄势待发。 不多时,但见一名胖娃儿自布坊内奔出,全然无视身后传来的叫唤,蹦蹦跳跳地往街头玩乐去。 纤细人儿走出暗处,仔细一看,原来是风恋荷! 好不容易逮着良机,蛰伏了将近一个月的风恋荷终于成功偷偷溜出府,在王记布坊前埋伏了好些时候,想来一定是那王大虎早忘了那与她之间的“深仇大恨”,居然还敢独自跑出来四处游玩? 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蹑着脚步尾随在王大虎后头,一抹看来显得极为邪恶的笑爬上了风恋荷美丽的唇角,水般的星眸更是闪烁着无比的精灵与鬼怪,一场计划仿佛即将展开。 丙不其然! 眼见那不知情的王大虎慢慢地离开人烟沸腾的街头,转而走到人迹稀少的小路,风恋荷见机不可失,立刻往前冲去,同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布盖住王大虎的头。 嘿嘿嘿,看你这会儿还能如何搬救兵。 想起连日来所受到的委屈与被迫禁足的冤气,风恋荷再也不客气,抡起拳头重重地便往王大虎身上直落了下去。 耙打我的小报告,这会儿你瞧不见我的脸、也听不着我的声音,任你再怎么厉害,也一定猜不着是我。 风恋荷得意地在心头想着,狠狠的拳头仍没停下,不停地落在王大虎身上,像是要把连日来所受的气全给发泄出来似的。 死小孩!揍死你! 拳头不断地落下,被蒙着麻布的王大虎自是动弹不得,只能咿咿唔唔地发出细微可怜的哭喊声,像只受了伤的小鸟,绝望而又悲哀。 还敢哼? 风恋荷猛地一咬牙,拳头出得更猛。 别怪她暴虐无道、恶毒绝情,这死小孩之前还不是曾无数次这般欺负大毛他们,而且还全然无视她的警告,一次又一次地带着大批莽汉上三合院去捣乱,打翻人家大批谷子不打紧,还差点把三合院给拆了,险险让那些住在三合院里的老弱妇孺失去可遮风避雨之地,每每想到此她便满月复怒火,今日算他倒霉,让她逮着机会。 死小孩!踹死你! 砰!砰!砰!踢踹声连番响起。 风恋荷死命抬脚踹向王大虎那痴肥的矮短身材,一想到这些举动对他来说也许不过只是绣花枕头,起不了丝毫作用,她硬是踹得更用力,仿佛怕他不知晓她的厉害似的。 毕竟那王大虎生来便痴肿肥胖,每每教训他都要让她花费好些气力,折腾得她是热汗飞溅、气喘如牛;再者,日前那王阿舍才刚带着他上门理论,怎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身上原本那些可怕的青紫淤肿便全消失不见?这不更说明了她的那些拳脚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既然如此,这回她不下手重一点怎么成! 想到此,噼里啪啦的举头落得更凶、更猛。 王大虎,要怨便怨你自个儿吧!倘若你做个乖巧、不处处找人麻烦的可爱娃儿,我自是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会如此对你动手呢? “唔……爹,痛……” 被踹躺在地的王大虎频频呼痛,风恋荷听了更火。 这个死胖小子,你喊啥、叫啥?都是你那爹把你给宠坏了,以致才六岁大的娃儿,就已像个为非作歹的坏胚于般成天四处溜达、惹事,我今儿个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你不会知晓自个儿有多可恶! 心头才刚这么想,风恋荷便使出浑身解数又踢又踏、又打又捶的,最后干脆重施故技,压坐在他身上恶狠狠地施暴,打得她是手酸腿麻,最后再也没力气了,只好瘫坐在一旁,气喘吁吁地喘息着。 “不、不行了……” 勉强撑起发软的腿儿,风恋荷看了躺在地上的王大虎一眼,忍不住又气呼呼地给了他一脚。 “呵呵,心满意足,走人喽!” 才说着,全然不觉愧疚的罪魁祸首眉开眼笑地离开了,徒留那被打得不成人形、频频裒号的王大虎瘫软在地上呜咽哭喊。 可怜喔!可怜喔! 宝德圆满,纤细人儿在最短的时间内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了府。 战战兢兢地站在围墙下,风恋荷抬头仰望了眼比她还高的石墙,脑袋快速飞转一圈,眼见四下无人,立刻一鼓作气,足尖一蹬,往上攀住那又高又厚的石墙,打算如出来时那般攀墙入内。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打那王大虎花掉了泰半的力气,等她好不容易攀上石墙时,已是汗流浃背、摇摇欲坠。 “天啊!好、好累喔!” 费力地卷起下滑的衣袖,风恋荷忍不住以手背频频拭汗,努力地抬脚试图跨过石墙,只是光这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对早已累得频频喘气的她来说,却变得困难重重。 “都、都怪那可恶的王大虎,倘若不是他,我何苦在家闷了将近一个月?若不是他,我、我又何必瞒着爹爹偷溜出府?而且还以爬墙如此偷偷模模的方式回来,真是可恨啊!” 远远的,就见一个俏丽人儿以着极为粗鲁的姿态跨坐在石墙上,而目还口沫横飞、怒火冲天地咒骂着,倘若此时要是真让风玉堂给瞧见了,不气得他大吐三池血才怪! “罢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些下去吧!” 可说得容易做起来难,足足折腾了好些时候,风恋荷才懊恼地发现自个儿居然不晓得该如何下去。 “不会吧!”她忍不住抱头低叫。 莫非天真要亡她?好不容易才趁着爹爹不注意的时候偷溜出府去“为己伸冤”,怎知这会儿却教她上得来下不去,被困在高墙上,倘若要是让爹爹发现,她这条小命岂不玩完了! “不成、不成,我得想个法子才行。” 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眼见还是想不出个可行的办法来,最后她不得不放弃。 “直接跳下去算了。” 连连深吸了几口气后,她用力闭上眼,脚尖猛地一蹬,誓死如归地从石墙上跃了下来,可奇怪的是,预期的疼痛却没有降临.待她小心翼翼地张开眼后,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风恋荷纳闷地眨了眨眼,跟着抬头一看,正好望进那双此刻正盈满浓浓笑意的黑眸里。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接住她的人居然会是谷傲辰! 想起方才自个儿从石墙上跃下的那一幕,一股恐慌便没来由地蹿入了她的心头,她连忙尴尬地自谷傲辰身上跳下,一想到他极有可能发现她刚才的所作所为,风恋荷就忍不住紧张得频频冒汗。 “你怎么会在这儿?” 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眼底流泻着不知名的光芒。 “不就等着接你喽!” 他的回答让风恋荷更是紧张万分,他该不会已经知道她溜出府去的事了吧!倘若真是这样,那她岂不是完蛋了? “我、我只是觉得好玩,所以才想爬墙看看的,没其他的意思。”她又是紧张又是慌乱地胡诌着,只要一想到他要是跑去告诉爹爹,爹爹听到后将会如何的恼怒、气愤,她就忍不住腿软。 然而他却一副不相信似的打量着她。“真只是如此?” 不满被他质问,风恋荷有些恼火。 “当然,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再者,这里是我家,我想上哪儿便上哪儿,你无权干涉我,更何况我不过是爬爬墙罢了,你做啥跟着我,难不成你是在监视我不成?” “我当然不是在监视你,不过……”黑眸里盛满揶揄的笑意,“你真只是爬爬墙如此简单吗?那为何我方才看见你跳下石墙出府去?想想看,如果让你爹知道的话……” 话尚未说完,风恋荷即紧张得哀号出声。 “不要告诉他!” 逗弄的眉峰好笑地挑起。“你真出府去了?” 风恋荷怒瞪他一眼,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是,我是出府去了,可那又如何?这一个月来我已够听话了,天天待在府里,哪儿也没去,而且也努力的学琴了,现在我只是想休息一下,出去透透气、呼吸点新鲜空气,难道这也不成吗?我爹都没你如此难缠。” “你的意思是要我告诉你爹?” 愤怒的字句咬牙切齿地自牙缝里挤了出来。“当然不!明知这么做只会害死我,你这不是摆明了是在耍着我玩?你干吗每次总爱威胁我?我前世和你有啥深仇大恨吗?所以你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捉弄我。” 始作俑者则笑得一副事不关己样。 “我有吗?” “你说呢?”风恋荷嘴角频频抽搐着,硬挤出来的笑扭曲又难看,“拜托你饶了我可好?你可是我的师傅耶!却老爱三番两次扯我后腿,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给害死,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死,就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给我一条生路吧!” “包括你方才出府去盖麻布袋打王大虎的事?” 风恋荷一听,脸色当场刷白,摇摇欲坠、频频抽气。 他果然已经知道了,这个可恶虚伪、卑鄙无耻、下流龌龊、该死一千次、一万次的伪君子! “你明明已经知晓一切为何还要耍我?是,我就是爬墙溜出府,我就是去揍那王大虎,可那又干你啥事?王大虎害我被禁足,而且还罚跪祠堂,难道我就不能找他算账吗?再说,以我这小猫似的手脚,根本伤不了他分毫,顶多是让他发肿淤青一阵子罢了,包管他一个月后又是生龙活虎、精神饱满的,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放过可以教训他的大好机会。” 接着一句嘲讽当头劈下。“那你又何须在他头上罩麻布?” 风恋荷当场哑口无言,又羞又恼。 “我、我……” “怕他又找上门?” 风恋荷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说不出半句话来,最后恼羞成怒地覆住脸,气急败坏地猛跳脚。 “你知道还问?” 看见她如此孩子气的举动,谷傲辰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原本冷傲的黑眸难得地注入了几分柔情。 “都十七岁的人了,还做如此小家子气的事。” 声音里有责备也有宠溺,只是单纯的风恋荷自然是听不出来。 “我、我也不想啊!”俏丽人儿羞红了一张脸,终于难堪地承认,“可我每每只要一想到那可恶的王大虎在外头逍遥快活,而我却被罚禁足,不得出府一步,怒火便直往脑门冲,开始忍不住想揍他!我管他六岁还是十六岁,反正惹毛了我,就算他倒霉。” 比傲辰摇头失笑,满脸柔情地瞅着她。 “无论如何,偷偷模模盖麻布揍人总是有损你的名声。” 风恋荷咬了咬唇,终于难得地觉得愧疚。 “我明白,我明白,大家闺秀是不该做出如此粗俗无礼的举止来的,但我实在无法保证自己是否能够不再犯,毕竟……”小脸儿心虚地涨红,“毕竟我已经是前科累累,你也知晓的,这习惯一旦成习惯,要戒实在不容易,但我会努力不再打抱不平的,所以你也千万别告诉我爹,咱们打个交易,成吗?” “你以后要事事依我。”逮着良机的谷傲辰自是乘机要求道。 风恋荷皱了皱鼻子,虽有些不情愿,还是干脆地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都答应你。” 黑眸闪进一抹满意的神色。 “那去准备吧!” 风恋荷却听得一头雾水。“准备啥?” “验收成果。” 整整一个月足不出户每天努力学琴的结果,虽然只是学了一些初步的筝的结构与指法练习,但毫无音乐天分的风恋荷还是成功学会了。 虽然离风玉堂约定验收成果的时间还有两个月,但这一段时间内除了吃饭就寝外,其余的时间风恋荷几乎都在学琴,即便她是如何满心的不满与排斥,但只要一想到爹爹发怒时可怕的神色,她就不敢有丝毫的异议。 所以,在不甘不愿的情形下,风恋荷只好跟着谷傲辰乖乖地来到琴室。 可面对满室的古色古香、思古幽情,风恋荷实在半点感觉也无,只希望能赶快敷衍过去,好尽早结束这对她来说最为痛苦的学琴时间。 “前些天教你辨识筝的结构,可背熟了?” 虽是一副正襟危坐地端坐在古筝前,风恋荷还是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似这一切对她来说有多痛苦似的。 “背熟了。” “背来听听。” 风恋荷咬唇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费力地道:“筝共由十大部分所构成,分别为:筝面板、筝底板、筝边板,嗯……还有那个……什么啊……”才背没几个,她便乱成一团。 比傲辰嘲讽地瞅着她。“这叫背熟了?” “我一时忘了不行吗?”不服气的她皱眉拼命思索着,一张小脸差点涨成紫红色,“筝边板下面好像是那个什么龙凤的……啊,对了,是龙池和凤沼对不对?” 只见她笑得极为得意.一副好不开心的模样。 “然后再来是悬眼和雁柱,嗯……还有岳山和弦眼以及那个筝足对不对?”好不容易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她立刻得意地瞟了谷傲辰一眼,眼底嘴角全是掩不住的兴奋笑容。 然而谷傲辰却一脸淡漠地泼了她冷水。“教了你十日还背得七零八落的,很显然你根本没尽心在学,还要再加强。” 眼见他不但没夸赞她,反而还板着一张脸泼冷水,风恋荷当下是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火不已。 “喂,姓谷的,你别太过分,之前我早告诉过你我对学琴半点天分也无,如今能有这样的成果已经够厉害了,我可是非常努力在学的耶!加上那些东西那么饶舌难记,背得零零落落也是正常的,更何况我肯学你便要偷笑了。” 黑眸缓缓地瞥向她。 “学琴是为你自己,不是为我。” 风恋荷支支吾吾的,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我是被迫的啊!又不是自愿的,倘若我是自愿的,那些个什么指法、要领的,对我来说自然不是难事,敢打赌吗?十日内我便能将一切学筝之重要技法与技巧拿捏得宜,但问题是……” 话尚未说完,便教沉着一张脸的他给打断。 “总归一句话,你就是不想学?” 风恋荷动了动唇.还是只能不甘不愿地低头。 “我没说不想学,我爹已经撂下狠话了,我要真再忤逆他,只怕他不把我关进柴房里去思过才怪,祠堂我已经跪怕了,不想再被关进柴房里去,听说那里蟑螂老鼠一大堆,不晓得还藏了多少的虫子跳蚤,我宁愿被罚禁足,也不要去和它们做伴。” 她边说边挥舞着双手,一副活灵活现的模样,让谷傲辰哭笑不得。 “所以呢?” 她老大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不悦地道:“还能怎么,自然是认真学琴了,不过先说好,你不许再如此取笑我,活了十七年,压根儿就没碰过筝,从头学起自然不容易,所以你不能再笑话我。” 他斜倚在墙上,唇上挂着有趣的笑。 “我没有笑话你。” “你有。”风恋荷不满地指控,“你现在就是在取笑我,否则好好的,你无缘无故笑啥?”她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瞪着,“你别瞧我不起,弹琴我或许没辙,可一谈起造景设计与做生意,对我而言那可是易如反掌,连我爹都要甘拜下风的呢!”风恋荷说得一副志得意满、趾高气扬样。 黑眸异常专注地停留在她身上,不知名的光芒在他眼底闪烁着。 “我知道。” 不知为何,被他那样怪异的目光一看,风恋荷顿时如坐针毡,原先的得意神色在她脸上已不复见。 “你、你知道就好,现在我们就继续吧!”再和他对看下去,她肯定会忘了今夕是何夕。 然而谷傲辰这次却不打算让她逃开。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会卖身入府教你弹琴?”他看似意有所指,又若有他意地道。 “什么?”风恋荷眨眨眼,一时愣住。 是啊!他不说她还真忘了。 没错,虽然之前他曾说过他是为饱三餐所以才卖身入府当琴师的,可聪颖如她,自是不可能如此简单便被说服,针对他的说法,她也曾自己设想过无数个可能,因为虽然实在不想承认,但他风度翩翩、仪表非凡却也是事实,任她如何的上看下看、左看右眼,他都不像是个穷困潦倒的失志琴师。 再者,以他琴艺之高超,卖身入府实在太委屈他了,他大可人宫角逐御用琴师之宝座,薪饷肯定胜过现今,可他却没有,而是选择了在风府安顿下来,这其中原委实在太教人纳闷。 “你打算告诉我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一抹俊笑扬起。“你想知道?” 风恋荷点点头,没必要隐瞒。“想啊!你都自己开口了,我自然就会好奇,虽然我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最好的方法,当然是你亲口告诉我。” 比傲辰却笑而不语。 虽没打算瞒她,但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就告诉她。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那是哪一天啊?”美丽的水眸困惑地眨动着。 “等你……”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时候!这句话他自然没说出来。 风恋荷却等得急了。“喂,你倒是说啊!为何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故意挑起了我的好奇心后又故意打哑谜,你是存心戏弄我吗?既然如此,你一刚开始就什么都不要说不就好了,真是可恶!” 比傲辰仰头大笑.就爱见她杏眼圆睁的俏丽模样。 “我怕现在说了会吓坏你。” “吓坏我?”风恋荷不以为然地哼了声,“我活了十七年,还没有遇过什么事情真能吓倒我,你要说便说,不说便罢,我又没威胁你,哼!反正我已经不想知道,你以后也不用告诉我了。”风恋荷脸颊鼓涨涨的,看来是气坏了。 比傲辰忍不住笑道:“倘若你两个月后能顺利弹得一曲,我便一字不漏、全盘告诉你。” “你说啥?”风恋荷听了差点自椅上跌下。 老实说,光是背那些个什么指法结构的,她就已经记得头昏脑胀、眼花缭乱,累得只差没跪地求饶、认输投降,这会儿还要她对着那架看来便复杂不已的筝弹奏一曲,那不是等于要她去死吗? “呵呵,呵呵!”她微微抽搐着嘴角,笑得可僵硬了。 只怕她就是花一辈子的时间,也永远学不会啊! 可恼、可恼啊! 第六章 说慢不慢,说快还真快,数天后,真正令风恋荷感到可恼的时刻来临了。 一大清早的,风家饭厅便显得热闹沸腾、气氛融洽,风家父女以及谷傲辰有说有笑地用着早膳,期间还不时传来风恋荷开心喜悦的娇笑声,一顿饭是吃得众人欢声笑语洋溢。 用完膳后,三人离开饭厅来到了大厅闲聊着。 “恋荷啊!琴学得如何了?”风玉堂一落座后,立刻关心地问道,可一开口便让风恋荷唇边的笑当场僵住,半晌反应不过来。 回过神后,她立刻撒娇地赖进风玉堂怀里。 “还能如何?自然是一切顺利喽!爹,您就别担心了,谷师傅教的我全记进脑子里了,指法与技巧我也全背了下来,相信只要再过些时候,女儿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风恋荷说谎不打草稿,也不见她心虚的脸红气喘,反倒暗暗向谷傲辰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警告他不准拆她台、让她当场丢脸似的,那眉目微嗔的俏模样让谷傲辰唇边的笑意不觉加深。 见她如此回答.风玉堂自是把注意力转向!”谷傲辰。 “谷师傅,可真是如此?” 接收到风恋荷瞪视而来的警告目光,谷傲辰假装咳了下,才缓缓地道:“恋荷的琴学得……还算不错,我想只要再稍加练习,应当便能驾轻就熟、理得要领。” 风玉堂闻言大喜。“要真是如此那便太好了,想当初我还万分担忧呢!毕竟恋荷从小音感便奇差无比,一首《黄鹂鸟》也能哼成《奔丧曲》,无不让教过她的夫子纷纷大叹朽木不可雕也,这着实让我万分头疼,倘若她今日能成功习得出色好琴艺,那可真是谷师傅的功劳了。” 比傲辰听得哈哈大笑,而风恋荷却难堪地涨红了脸,猛跺脚。 “爹,您非要在外人面前让女儿下不了台吗?”真是要怄死她了。 风玉堂却笑着辩驳:“谷师傅可不是外人,在爹眼中,他就等于是这个家的一分子,可不仅仅只是一名琴师而已!” 一番话说得意有所指、意味深远,谷傲辰敏锐地眯起跟,而单纯的风恋荷却仍听不出什么来。 “爹,您这么说就不对了,再怎么说我也是您的女儿啊!再者,是那些夫子太过严肃正经,开不得玩笑,我是故意把黄鹂鸟唱成那样的,为的也不过是博君一笑罢了,谁知他们却个个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哼!什么朽木不可雕?他们才是孺子不可教呢!” 这会儿,连站在一旁伺候着的奴才丫环们也全都忍不住地笑成了一团。 一会儿后,风玉堂才止住笑,正色道:“行了,行了,爹辩不过你,姑且不论你音感究竟如何,当务之急,把琴学好才是最重要的,倘若日后你出嫁了,爹可不希望落人口实,说你只是靠爹做后盾,而空无半点才情,要真如此,只怕你嫁人夫家后,也必将招来不必要的闲言闲语。” 性情向来大而化之的风恋荷自是不会去理会那些。 “爹,您想得太多了吧!倘若真有人碎嘴到如此地步,我定要教他尝尝我的厉害,谅他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不过话说回来,此等无聊事根本毋须去理会,他们爱道人是非便由着他们去,反正我又不需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没有必要去在乎他们的想法。” 风玉堂却无奈地摇头大叹。 “你总是这般不经心,教爹如何能放下心来?为人父母的,最挂念的莫过于子女的未来,就拿那王大虎来说好了,年纪小小便四处招惹祸事,让他爹王阿舍如何能安心?” 没料到话题竟会突然转到这里来,想起数日前自己偷偷蒙麻布揍王大虎一事,风恋荷当下震了下,然后又怕被风玉堂瞧出端倪来,只得努力控制脸上表臂,装作一脸平静无事地问:“那王大虎怎么了?” 风玉堂也是一脸纳闷。“我昨日听人说那王大虎前些日子让人打了,而且还被打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最怪异的是,头上还让人罩了块麻布,气得那王阿舍是吹胡子瞪眼睛的,马上悬赏千两欲逮到那加害者呢!” 风恋荷听得差点当场噗哧一笑,幸好及时伸手捂住,要不是怕被爹爹猜着那加害者便是她,她还真要大笑出声来呢! “怎会发生这种事?” 风玉堂啜了口茶后才道:“不少人在背地里说是那王大虎罪有应得的,或许又在外头得罪了谁,才让人如此痛下毒手。” 此番话等于是说进了风恋荷的心坎里。 “就是、就是,我想九成错不了,那王大虎的野蛮暴力可是邻近街坊邻居全都见识过的,倘若真惹来了麻烦、招致祸事,那也没啥好令人讶异的,毕竟不是人人皆受得了他的横行霸道。” 站在身后的青丝却忍不住忿忿不平地插嘴:“可那动手的人也未免太差劲了吧!连个六岁大的娃儿也不放过,而且还在他头上罩上麻布,这不摆明了打算毁尸灭迹,教人猜不着动手的人是谁吗?这可真是一记高招啊!真教人想把那狠心痛下毒手的坏种给揪出来,啊,疼啊!” 话说到一半,小腿肚让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青丝,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风恋荷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惹来谷傲辰的大笑,被他看穿心思,她只觉又怒又恼,只得板着一张脸转移话题。 “爹,咱们就别理会那王阿舍和王大虎了,那是他们的事,而且是他们先把话给说绝的,咱们又何必拿热脸去贴他们的冷。” 风玉堂却听得眉头大皱。“女孩子家莫说粗话。” 风恋荷却大呼冤枉:“女儿啥时说粗话来着?不过就一句‘’罢了,这也算得上是粗话吗?” 至此,风玉堂真的不能不举双手投降。 “罢了!爹待会儿要出趟远门,过几日才会回来,你好生地给我待在府里跟着谷师傅学琴。听着,可别趁爹不在时又出府惹是生非了,我会要谷师傅和青丝好生地盯着你,以防你又出府滋事,知晓了吗?” 风恋荷听得老大不爽。“爹,您这么说很伤人喔!好似女儿除了打架闹事外,其他什么也不会,倘若不是女儿,您能住在如此高雅有品味的地方吗?倘若不是女儿.那沈大富布坊的布匹进出生意又是谁替您挣来的?”女敕白小手叉在腰上,模样可得意极了。 风玉堂不禁哈哈大笑。“是是是,我的乖女儿,这些全是你的功劳,爹爹说错话了,你莫要生怒。” 这会儿,风恋荷才转怒为乐。 “这还差不多。” 风玉堂又摇头叹笑了好一会儿,才在青丝的搀扶下起身。 “好了,爹要准备出门了,这次爹和城北的丘家一起合作酒楼的生意,因此爹必须出门视察一切准备的情形,生意要做得好,这中间的过程可是马虎不得,所以爹不得不亲自去一趟。” 这点,风恋荷自是明白得很。“这我知道,您放心去吧!” 只是,风恋荷不知道的是,随着风玉堂的离开,一场风暴也即将掀开。 风玉堂前脚不过刚走,王阿舍后脚便带着一群魁梧壮汉再度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看门小厮一路慌慌张张地冲进大厅通报,风恋荷立刻来到前院,一见此等阵仗,心里已然有了谱。 “王阿舍,你带着那么多人上门来有何贵事?” 一见到风恋荷,王阿舍满月复的怒火更是炽烈,指着她便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这心肠歹毒的蛇蝎女,我儿大虎是哪里惹着你了,你竟三番两次地将他打成重伤,那天我已上门把话和你们说清楚了,怎知你竟又怀恨在心,趁我儿单独外出时对他痛下毒手,你真是蛇蝎心肠啊!” 风恋荷听得大恼,握拳咬牙怒喝:“你说够了没?谁蛇蝎心肠了?谁对你那蠢儿动手了?王阿舍,你别含血喷人!” 王阿舍听得更是气急攻心。“你还想抵赖!”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对你儿子动手了?”悠哉悠哉地环抱起手臂,风恋荷存心否认到底。 这会儿她不禁庆幸爹爹正好有事出门去,否则要真让他知晓,他不气得将她大卸八块才怪! 王阿舍暴吼:“不是你还会有谁?” “这我可不晓得了。”她美眸淡瞟,嘲讽地道,“你儿子王大虎成天四处惹是生非,已是大街小巷众所皆知的事,定是他在哪儿又得罪了人,才会招来祸事,与我何干?” “你……”王阿舍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你毋须再狡辩,大虎近日来只有与你有过冲突,且日前才遭你殴打过,奇怪的是,我曾上门来警告过你,他就又遭人殴打,这不摆明了动手的人便是你吗?” 风恋荷重哼了声,老大不爽地叉着腰怒瞪着他。 “王阿舍,你再乱说话,我便到官府告你恶意栽赃,你根本没有亲眼瞧见,何以认定我便是动手之人?再者,说不定是你儿子自己在外头招惹回来的麻烦,你该亲自向他询问清楚才是,而不是贸然地带着人上门来闹事。” 王阿舍咬牙切齿。“敢情你是不认了?” 风恋荷愈听愈火。“你要我认啥?是你自己管教不严,放任儿子四处在外头惹是生非,就算真是我动的手,那也是你们自个儿找的、怨不了人,你不好生严加管教你儿子,反倒找上门来兴师问罪,还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真是可笑!” 王阿舍怒眸瞪向她。“你这可是承认是你动的手了?” 风恋荷一副事不关己地耸肩。“不关我的事。” “你、你……可恶,给我动手!” 王阿舍又气又恼、忍无可忍,一心只想为爱儿报仇雪恨,一抬手,原本站在他身后的数名大汉立刻手持棍棒大刀恶狠狠地冲上前。 “给我把这个臭娘儿打得不成人形、作狗爬!” “你、你们别乱来啊!” 风恋荷茫然低喊,由于震惊过度,一时忘了闪避,眼看狠利的刀锋便要划过她美丽的脸蛋,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在千钧一发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了过来,挡下了所可能造成的伤害。 “你们太过分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风恋荷胆战心惊地睁开眼,便见谷傲辰不知在何时挡在她身前,在那一刹那间,一股没来由的悸动狠狠地撞人她心头,让她无法抑止地湿了眼眶。 王阿舍没料到居然会有人出现坏了他的好事,肥胖的丑脸登时变得又青又白、涨得通红。 “你这家伙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比傲辰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沉着一张脸,森冷地道:“几个大男人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动手太丢人了吧!” 一番话,说得不仅数名壮汉面子挂不住,罪魁祸首王阿舍更是频频抽气,脸色涨红得像猴。 “套句她方才说过的话,那是她自找的,倘若她不对我儿子动手,我今日又何必找人来讨回公道?谁是谁非早已一目了然,倘若她肯认错,这些人我便带走,绝不伤她分毫。” 风恋荷听得颇频喘气,恼怒地自谷傲辰后头冲出来怒叫:“死了这条心吧!王阿舍,告诉你,要我认错是万万不可能的,动手便动手了,那又如何?是那王大虎自个儿恶人先告状的,我不过是回给他一点颜色瞧瞧罢了,他总不会禁不起我的三两下便魂归离恨天了吧!哼!倘若真如此倒也好,起码世上少个为非作歹的败类。” 王阿舍听得横眉竖跟,无法置信地浑身颤抖。 “你居然咒我儿子?” “我何时咒你儿子来着?我不过是陈述一个事实罢了,你要是不想让你儿子提早到下面见阎王,最好严加管教他。”风恋荷仍不知死活地辩驳。 比傲辰终于出声怒斥:“恋荷,够了!” 可王阿舍早已气得头昏眼花。“好、好,很好,非常的好,既然是你自己自找的,那我也不必心软,给我动手!” 才说完,拿钱办事的莽汉立刻朝风恋荷冲过去,谷傲辰眼一眯,快手将风恋荷推开,立刻以一敌五,与他们交手。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风恋荷迅速瞟了战局一跟,眼见那些人根本不是谷傲辰的对手,立刻逮着机会,冲到王阿舍面前怒气冲冲地与他吵了起来。 “好啊!王阿舍,你真是小人,我不过动手打了你儿子一回,你便找来这么多人上门要打我,你是不是男人啊?亏你还是一个儿子的爹,我真是替你儿子感到汗颜,‘廉耻’两字你知道怎么写吗?瞧你的样子我也知道不会,要不要我教你啊?” 王阿舍被堵得脸色涨红,哑口无言。 被她说中了,他还真是不识字! “你才不知晓‘羞愧’二字如何写!一个黄花大闺女,却成天在外抛头露面、丢人现眼,我要是你爹啊?我肯定先把你掐死,然后再一头撞死,省得留在世上丢祖宗的脸!” 风恋荷不怒反笑。“那你怎么不去撞墙?你儿子比起我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倘若真要计较,恐怕你撞一百次的墙也不够,哼!” 王阿舍气坏了。“你、你……” “我怎么样?” 两人旁若无人地争相指责互骂,一旁的奴才丫环们终于看不下去,连忙出来阻止,一场混乱的争辩才在众人的摇头叹气声中宜告结束。 待所有的一切终于归于平静后,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大厅里,与王阿舍对骂到口干舌燥的风恋荷怒气冲冲地端过青丝盛上来的凉茶喝了一口,气还是没消。 “那王阿舍以为他是谁啊!居然敢如此大摇大摆地找上门来,也不想想我已经够手下留情的了,要不是念及那王大虎是个娃儿,我不打得他躺在床上三个月下不了床才怪,哼!” 好不容易将王阿舍那群人“请”离开,一群奴才丫环们早已累得靠在门柱上直喘着气。 “小姐,明明是您不对在先,您先前不是已经答应老爷了,怎么话才说完没多久您便又偷偷溜出去打人?莫怪那王阿舍这般气恼,这是人之常情,您伤了他甚为宝贝的独生爱子,他自是要上门来找您拼命。”青丝接过她饮尽的空茶杯,板起一张脸指责。 风恋荷羞赧地怒叫:“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呀!” “您还说!”放下茶杯,青丝伸出手开始数落了起来,“今儿个要不是有谷师傅在,我瞧您这条命肯定玩完!那王阿舍一看便知不是个容易打发之人.您何苦硬要与他作对?结果您瞧瞧,累得谷师傅为了救您而受伤,您难道半分愧疚也无吗?” 风恋荷闻言,惊讶地转向谷傲辰,这才发现他的左手臂上已被刀划破了道长长的血口子。 “难道是方才……”来不及细思心窝处突然泛起的心疼,她急急开口:“青丝,快备药箱。” 小心翼翼地搀扶他坐在大椅上后,风恋荷仔细地帮他解开衣袖,一眼触及那道看来极为惊人的伤口后,她忍不住愧疚地哽咽。 “对不起,都、都是我不好,倘若我不是如此爱逞强、爱惹麻烦,今儿个你也不会为了我而受伤,我就是这般固执,心高气傲的性子老是改不了,如今才会累得你如此,真是万般对不住。” 比傲辰一双黑眸始终专注地望着她,在看到她因为他受伤面难过地红了眼眶时,一股悸动蓦地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想不顾一切地将她拥入怀里。 “这点小伤不碍事.你毋须挂心。” 吸吸鼻子,风恋荷接过肯丝递来的药箱,以着不若平时的粗鲁,极为温柔地为他包扎起伤口,细细的嗓音里还带着明显的鼻音。 “你不怪我反而更让我觉得愧疚,我知道我不该如此小家子气的去找那王大虎算账,可我就是忍不住嘛!我看不过他逍遥快活嘛!我真是的,都十七岁的人了,还跟一个六岁的娃儿计较,难怪爹爹老说我长不大,我的确长不大,脑袋里净装些愚蠢幼稚的想法。” 难得见她如此伤心愧疚地自责,谷傲辰忍不住斑兴地扬起唇角。 “别怪你自己。” “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我很过分吗?”仔细地为他包扎好伤口后,她无意识地轻抚着他黑黝黝的手臂,细长的手指不经意地点触着他的肌肤,竟奇异地引发了他体内对她那狂野又炽热的。 等不到他的回答,风恋荷纳闷地抬起头,却赫然发现他正用着一种足以教她脸红心跳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眸子里蕴藏着惊人的渴望与掠夺,几乎让她无法承受。 她匆匆撇开头,根本无法与他对视。 天啊!她到底是怎么了? “总、总之,请你原谅我。” 说着便要冲出大厅,却教青丝一把给揪了回来。 “小姐,您以为道个歉便能了事吗?谷师傅可是为了您受伤的耶!您是不是该负起照顾他的责任?再者,那王阿舍虽然离开了,可难保他日后不会再上门来闹事,只怕到时老爷要是知晓一切,您肯定是吃不完兜着走。”她的声音里幸灾乐祸的意味还真重。 风恋荷瞟了谷傲尘一眼,又连忙移开视线。 “那王阿舍……” 她话还没说完,谷傲尘已明白她要说什么。 “你放心吧!王阿舍那里我会处理,他绝不会再上门来闹事,你爹也绝不会知晓。” 风恋荷闻言一愣,下意识地伸出双手自动将他打开的衣襟系好,全然未察觉自己的举动像极了个为即将出门的丈夫整理衣裳的体贴妻子。 比傲尘黑眸倏地变深,目光放柔,心细的青丝自是将一切全瞧入了眼底。 “小姐,奴婢没看错吧!伺候了您十来载,这可是青丝第一次见您如此温柔呢!”青丝有意无意地调侃。 风恋荷当场尴尬地涨红了脸。是啊,她到底是怎么了?今日的她根本不像平时粗枝大叶的自己嘛! “我、我……”她又羞又恼地为自己辩驳,“我不是温柔,而是、而是谷师傅是因我而受伤,我为他包扎伤口、整理衣襟自是理所当然的,有何不妥?” 一抬眼,见谷傲辰正张着暗藏深意的黑眸炯炯有神地瞅着她,青丝则仿佛知晓了什么似的掩唇频频偷笑,登时让她更是大感难堪。 “青丝,你是笑够了没?捉弄我真如此有趣?更何况这有何好笑之处,倘若你真如此闲,怎不去备午膳,我肚子饿了。” 此话一出,不只青丝,包括谷傲辰及在场所有的人,全丝毫不给面子地捧月复大笑了起来,让不知自己到底哪里说错话的风恋荷简直是又纳闷又尴尬。 “你们笑啥?” 再也忍不住,青丝终于好心地开口:“小姐,您不会是让那王阿舍给吓糊涂了吧!一个时辰前您才和老爷以及谷师傅用过早膳,怎不到一个时辰,您肚子便又饿啦?倘若青丝没记错,您胃口向来不大,平日要是不逼着您,您还不肯按时用膳,怎地今日却如此反常?这可真是发人省思呢!” 一席话说完,大厅里的人更是笑成了一团,让风恋荷更是羞愤地涨红了一张脸,难堪得恨不得一头钻进地洞里。 “你、你们……我肚子偏偏就是饿了不行吗?讨厌!”猛地一跺脚,风恋荷红着脸羞恼地奔出大厅冲回房里去。 “哈哈哈……” 风恋荷一走,众人更是笑得肆无忌惮。 比傲辰也是一脸笑意,却是极为得意愉悦的笑。 第七章 很快的,三个月的时间一晃眼便过去。 在谷傲辰的保证下,那王阿舍果真没再上门找过一次碴,关于王阿舍找上门一事的消息也被严密地封锁,虽然风恋荷极度纳闷谷傲辰是如何办到的,但他就是办到了,连风玉堂也没惊动到,风恋荷便这样有惊无险地逃过了一劫。 愧疚之余,风恋荷请人打听了王大虎的伤势,确定他已回复到平日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模样,纵使心中不免仍有些气得牙痒痒的,但她总算是不再将此事挂在心上,生活也终于重回正常的轨道。 时光飞逝,风玉堂等着验收弹筝成果的日子已然来临。 从昨夜开始,谷傲辰便在紧张无措、手忙脚乱,外加只差没呜呼哀哉的风恋荷可怜兮兮的恳求下,拼命帮她恶补了一番,可恶补归恶补,成效能有多大那就是个未知数了。 晚上用完膳后,兴冲冲的风玉堂便移驾到大厅等待。 厅里,琴室那把美丽精致的筝已被搬了过来,谷傲辰也在风玉堂的邀请下坐到身旁,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一会儿,只是一刻钟过去,仍不见今晚的主角风恋荷。 终于,风玉堂忍不住出声询问:“青丝,恋荷怎么还不出来?你去瞧瞧怎么回事。” 青丝应了声,立刻领命而去,只是她才刚跨出门槛拐进长廊,就差点与躲在转角的风恋荷撞成一团。 “小姐,您杵在这儿做啥?老爷和谷师傅都在厅里等着您呢!快走吧!” 然而风恋荷却一把甩开她的手,脸色苍白如雪,青丝看到登时吓了一跳。 “小姐,您怎么了?您的脸色好苍白啊!”眼珠子转了转,青丝立刻了解是怎么回事了,“该不会是怕待会儿出糗吧?” 话才刚说完,风恋荷一双怒眼已瞪了过去。 “你没瞧见我已经够紧张了,还火上加油?”愈想心愈烦,愈烦就愈想哭。 “早说了我根本不是学琴的料,就算背熟了那些指法又如何?只怕待会儿定会气死爹的。” 见她如此烦躁,青丝赶紧出声安抚她:“小姐,您别净灭自个儿威风嘛!老爷已在厅里等着,现下想后悔也是万万不可能了,您就敞开心胸面对一切吧!即便弹得再差,老爷定也会念在您是初学者的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连连深吸了几口气,风恋荷誓死如归地道:“走吧!” 缓步跟在青丝后头,风恋荷紧紧抓住裙摆,整颗心有如敲锣打鼓般咚咚地撞击着,对此刻的她来说,每一步都像是一个艰困的抉择,她必须花费无比的决心才能说服自己走下去。 终于,她用力闭了闭眼,抬脚跨进大厅里。 众人在看到她后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纷纷屏住气息看着美得有如天仙一般的风恋荷仪态万千地步进大厅。 虽未显现在股上,但此刻谷傲辰的心却是极度震撼、悸动的。 今夜的她实在太美了! 一袭高雅紫袍完美地衬托出她白皙的肤色,紫色罗裙长长地拖曳在地,划出了道绝美的曲线,一朵朵清丽的荷栩栩如生地绣在衣摆处,随着她的走动而飘逸生姿、美丽出尘。 黑亮的长发虽只简单地插了根素雅银簪,却更衬托出她细致的脸蛋,今夜的她淡扫蛾眉、略施脂粉,仿佛刻意装扮过一番,纵使教人猜不出她的意图,却成功地吸引住众人的视线,因为她无疑是个美丽的女子——魅惑住比傲辰全副心神的绝子。 见她如此清丽、装扮得宜,最高兴的莫过于风玉堂。 “好!好!真是太好了,恋荷,你今晚总算有个大家闺秀的风范了,爹爹真是太高兴了。” 靶受着前方传来的一道火热注视,风恋荷忍不住看了谷傲辰一眼.却在接触到他过于赤果炽热的眸光时匆匆移开视线,羞红着脸欠了欠身。 “爹爹万福。” 风玉堂满意地频频点头。 “女儿啊!现现你的琴艺吧!” 愣了半响,风恋荷像是万般艰困地点了点头,而后才缓步走向那架古筝,以着无懈可击的完美姿态从容落座,自然的,一片惊讶赞叹声又跟着响起,只是此刻烦恼至极的风恋荷根本半点也听不进去,只觉得整个脑袋沉甸甸的。 风玉堂丝毫未察觉她内心的挣扎,径自咧着笑吩咐道:”开始吧!” 端坐在古筝前的风恋荷却仿佛已灵魂出窍般,呆滞又迟钝。 开始?要她如何开始? 学了三个月,她是把所有筝的起源、历史、弹法与要领全学会了没错,可没学会的却是“天分”啊!她自小对音乐便毫无天分可言,从小到大,她不晓得被批评过多少次的“资质驽钝”,但她半点辩驳也无,因为这些都是事实,她想争辩也争辩不了呀! 再者,仅仅三个月的时间便要资质驽钝的她轻易奏出一曲,那简直难如登天啊! “恋荷?” 耳边传来爹爹催促的叫唤,风恋荷深吸了口气,决定豁出去了。 “恋荷献丑了。” 凭借着平时的练习,她有板有眼地伸出双手置于筝上,白玉般的小手仿佛灵巧得不得了,轻轻拨动便能奏出一曲动人旋律似的;一双秀眉虽因紧张而微蹙着,却更添她古典优雅的气息,与那架精致古筝的雅致恰好相符合,两者的结合美得仿如一幅画似的。 只是,众人的赞叹沉醉维持没多久,一阵宛如杀鸡似的可怕声音突地在大厅里响了起来,当场震碎了众人的美梦。 只见风恋荷涨红着一张俏脸,仿佛并不知自己弹奏出来的曲调有多震撼人心、惊天动地似的,兀自旁若无人地埋头弹奏着,一曲未完,众人已被那魔音折腾得眼冒金星、晕头转向,只差没口吐白沫。 事实上,风恋荷真的是很认真在弹奏曲子,也很努力地想学谷傲辰那般奏出一曲美妙的琴音来,只是无论她如何努力,那琴音听来就是那样的荒腔走板、五音不全、调不成调。 就这样,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原先她刻意营造出来的完美气氛完全在她的魔音回荡下被破坏殆尽。 终于,板着一张脸的风玉堂再也忍受不住地吼出声。 “停手!” 吼声甫落,风恋荷立刻停下,众人也终于如蒙大赦似的呼了口气,风恋荷则是怯怯地咬着唇瓣,一脸无辜地眨动着一双盈盈水眸。 “怎么了,爹爹?” “怎么了?”风玉堂又是丢脸又是气恼地看向一旁显然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才未表现出一脸惊讶的谷傲辰,“谷师傅,这便是你先前所谓的‘不错’?”很显然的,今日他总算真正见识到自己爱女的天分。 风恋荷一见风玉堂气红了脸,自然也明白自个儿弹得有多差。 “爹爹,您莫要生气,让女儿再弹奏一曲。” 语毕,像是为了讨好他似的,她使出浑身解数拼了命地又弹奏一曲,可这次更糟,那琴音听来活月兑月兑的像是家里死了人似的鬼叫着,不是一下高、一下低,便是一下尖、一下沉,难听得宛如在杀鸡、在磨刀,险险震破众人的耳膜。 见众人一副难受不已、冷汗直冒的痛苦模样,风恋荷羞愧得头都快垂贴到桌子上了。 “让我再试试。” 心急如焚的风恋荷仍努力地试着力挽狂澜,只是就在她拼命地拨动着琴弦的时候,突地传来锵地一声,那琴弦竟让她给弹断了。 大厅顿时一片死寂。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然那始怍俑者的情形则更糟,一双肇事的小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缩也不是,不缩也不是,众人便这样瞠着眼瞪视着那双肇事的手,让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的风恋荷当场羞愧得涨红了一张脸,恨不得自个儿立即消失不见。 气氛僵凝仿佛过了一辈子那般长,罪魁祸首终于怯怯地开口:“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简单的一句话终于引发风玉堂隐忍已久的怒气。 “你、你这孽女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吗?”他瘫在大椅上,频频喘气,“我请师傅来是要教你琴艺,不是要你来气死我的,三个月、三个月了,即便无法练得炉火纯青,总也能简单奏出一曲吧!可看看你做到了没?你根本弹得荒腔走板、离谱至极,简直像在杀猪,你这三个月是怎么练的?你是存心要让爹丢脸难堪是吗?” 早料到他会大发脾气,风恋荷已有了心理准备。 “爹爹,女儿不是要气您,也不是存心要让您丢脸难堪,我之前便说过了不是吗?弹琴对我而言困难至极,而且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学了,可学是一回事,学不学得了又是一回事,我当然也希望能奏得一曲博得爹爹欢心,但这对我来说实在太难了。” “你……” 见风玉堂怒不可遏,谷傲辰连忙开口为风恋荷说话。 “老爷,你莫怪恋荷,是我教导不周,没能教会她习得一曲半调,你若要怪便怪我吧!” 见他将错全往自个儿身上揽,风恋荷可急了。 “爹爹,错的人是我,不是谷师傅,是女儿资质欠佳,怎么学都学不来,根本不关谷师傅的事,他已经很尽责地在教我了,无奈那些音谱曲调,我实在是看得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有看没有懂,听是听进了耳里,可进了又出,完全记不得半分。” 见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相抢着揽错,风玉堂忍不住疲地的揉着泛疼的额,最后只好莫可奈何地摆了摆手。 “罢了!你们别再争了,我谁也不怪。” “真的吗?”见爹爹如此说,风恋荷虽感高兴,却觉愧疚万分,“对不起,女儿让爹爹失望了。” 风玉堂无奈地闭了闭眼。 “得了,我早该知道会如此的。” 风恋荷低下头去不发一语,谷傲辰自是不忍见她伤心。 “不如这样吧!老爷,如果你愿意的话,待会儿我便在亭子里摆上一桌丰盛的酒席,就当作是向您赔罪,我们可以吟诗作对、把酒言欢,您也可以消消气,不知您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可真是说进风玉堂的心坎里。 “我此刻正需要一壶好酒,走吧!” 比傲辰站起身,丢给风恋荷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跟着风玉堂步出大厅往后园的凉亭走去。 好不容易再度逃过一劫,风恋荷忍不住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腿一软,顿时瘫坐在长椅里,呆愣地瞪着那把断了一根弦的琴。 真是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啊! 一桌的好酒好菜在最短的时间内被送了上来,凉亭里,风玉堂与谷傲辰开怀地一起吟诗作对、把酒言欢。 像是早巳忘了先前的愤怒似的,风玉堂显得极为高兴,与谷傲辰两人更是有如久别重逢的知己般相谈甚欢,这一幕让一旁的风恋荷看在眼里,可说是心头的大石顿时跟着落下了大半。 原以为她方才那场震撼人心的表现肯定会让爹爹气上好些时候,毕竟连她自个儿也不得不承认她弹出来的琴音实在是太糟了,可没想到不过才几刻钟,方才那混乱得乱七八糟的一切却仿佛像是场梦似的,只存在她的想象里。 水眸不由自主地转向此刻正笑得极为迷人的俊尔男子身上,白皙的脸蛋霎时再次没由来地烫红。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实在不得不承认谷傲辰对她还挺不错的,不仅帮她隐瞒了她偷盖麻布殴打王大虎一事,还在王阿舍找上门来闹事时挺身而出为她挨了一刀,更在她弹琴弹得乱七八糟时站出来为她说话,说真的,她实在感到茫然且困惑极了。 她始终不懂的是他为何要如此待她?打从他进府的那一刻起,她便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一心一意想的便是如何与他唱反调,但他却始终仿佛视丽不见似的,总是用那双过于灼热的黑眸瞅着她,看得她脸红心跳、心慌意乱,但却从未对她说过一次重话。 为什么?她不懂。 缓缓抬起头,却不经意地与那双黑眸对了个正着。一抹奇异的火花缓缓燃在两人互望的双眸之间,她发现自己竟移不开视线,只能被动地回望着他,感受着他眸里那显而易见的炽热与渴望,一寸又一寸地进驻自己的心防。 终于再也承受不了,风恋荷狼狈地移开视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人之间应该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吧!他不过是爹爹聘请入府教她琴艺的琴师,而她也只是他这次需要指导的学生,可为何他看着她的眼光却不是那么回事,仿佛琴师的身份只是为了让他方便达成某些目的,而这个“目的”似乎与她有关。 这真是大奇怪了。 愈想愈烦,愈烦心愈乱。 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她连忙逃出后园溜进灶房,躲避那似乎要将她燃烧殆尽的噬人目光。 灶房里,只见何妈、香儿与春儿三人忙得焦头烂额、火烧眉毛,每个人忙进忙出,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那忙碌的模样不禁让风恋荷感到有些好笑,也有些纳闷。 “这么忙,你们不会抱怨吗?” 向来对于炊事她都是退避三分的,虽然没真正学过,但她自小靶兴趣的便是男孩子才会的舞刀、弄剑、做生意,可相反的,所有女孩子该要会也该要学习的,她却是半点也不会、半点也不通。 因为自小丧母的关系,以致没有人能好好地在身旁指导、教育她,爹爹即便再疼她,也终究是个男人,无法照料兼顾女孩家的心事与想法,所以自然而然的,她感兴趣的除了造景设计外,便是做生意了。 一瞧见她,何妈心喜地偷了个空闲走过来和蔼地对她笑着。 “肚子饿了?” 风恋荷摇摇头,水灵灵的大眼好奇地望着炉灶里正冒着烟的大锅。 “那是在煮啥?” “我在蒸你最爱吃的香肉包子。”见她兴奋地欢呼了声,何妈脸上的神情更是温柔,“知道你爱吃,加上今晚好不容易又有这个机会,便帮你蒸了盘香肉包干,你再等一等,约莫再半个时辰就可以吃了。” 一听到有最爱的香肉包子可以吃,风恋荷不禁开心地笑眯了眼,天大的烦恼顿时也全没了。 “何妈,恋荷好爱您喔!” 她笑眯眯地赖在何妈怀里撒娇,脸蛋儿红扑扑的可爱极了,一旁的香儿与春儿忍不住出声取笑她。 “小姐,羞羞脸!” 风恋荷得意地手叉腰。 “你们是羡慕还是嫉妒啊?” 何妈忍不住呵呵一笑,接着端起刚从另一边炉灶里拿出来的热汤。 “丫头,你先在这里坐会儿,何妈先把这道汤送过去。” “不用了,让我来吧!”风恋荷快手接过,眉宇之间净是精灵慧黠,“您已经够忙的了,送菜的工作便交给我吧!” 走出灶房后,风恋荷一脸笑眯眯地将那盅热汤送进凉亭,然后拍拍手,得意地宜布:“爹爹,谷师傅,你们可要大力地捧场喔!这可是何妈辛辛苦苦熬煮出来的红枣排骨汤呢!又好吃又营养,错过可惜。” 她抬起头,竟又对上那张直对着她笑的俊美脸孔,风恋荷脸儿当场一红,心更是怦咚地咚的直跳。 风玉堂心情大好,挥着手对她道:“恋荷,你也坐下一道吃吧!陪陪我和谷师傅。” “不、不用了,我、我要去灶房帮何妈。”支支吾吾地说完后,风恋荷随即避开谷傲辰的眸光,狼狈地走出凉亭,只是还没到转角,就被在一旁等侯的青丝给拉到角落去。 “小姐,您上哪儿去啊?” 风恋荷一个猝不及防,险险摔跌在地上。 “你扯着我干啥啊?”她不悦地道。 青丝竟义正辞严地叉着腰数落起她:“小姐,您别想混水模鱼喔!您以为谷师傅帮您说话您就可以逃过一劫了吗?想想看,你弹的那是什么琴,简直跟杀猪没两样。老爷是疼您,可您也要有个节制啊!难道您就没想过要做些什么让老爷高兴吗?” 然而风恋荷却听得一头雾水。 “啥?” “啥你个大头!”青丝忍不住冒火了。“就当作是我求求您吧!您可不可以争气一点,别再让老爷生气了?本来还以为可以指望您弹上一手好琴,起码老爷脸上也光荣些,结果呢?你那琴艺要真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人家大牙吗?老爷的面子也全没了。” 虽然明知她说的是事实,可风恋荷还是有些恼火。 “你非要把我批评得一无是处吗?” “你以为我想啊?” “我也不想啊!” 她一脸难看地板着脸。“我自然希望爹爹能为我感到骄傲,但是、但是我实在学不来那些女孩儿家的玩意儿嘛!又别扭又怪异的,我怎么学便是不顺手、不顺心啊!” “您没试过又怎么知道?” 风恋荷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刺绣女红、吟诗作对我哪一样没试过?可结果你也是晓得的,通常都只会让爹爹更生气,想来是我和那些全部犯冲。引为了不想激怒爹爹,我还是维持原状就好。” 青丝突地语出惊人:“炊事呢?” 风恋荷愣了好半响,才一脸呆滞地道:“你要我学做菜?” 青丝肯定地点点头。“正是!虽然那些刺绣缝纫、读书习字什么的你全学过了,可既然效果不彰,那就只好放弃,但炊事你还未试过吧!想想看,倘若你能做出一桌的美味佳肴,那岂不是让老爷开心得意死了?你也毋须再担心老爷成天逼着你学这学那了!” “可是……”不是她灭自个儿威风,实在是她生性急躁、静不下心,要她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花费上几个时辰的时间学习技艺长才,那简直比要她的命还要教她痛苦。 青丝立刻进行说服的工作:“你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不可能?凡事总要从初步开始学习嘛!” “可是我……”她还是没有把握。 青丝一脸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放心吧!有我、何妈、香儿及春儿会帮你的啊!包何况何妈的厨艺可是好得没话说,你拜在她门下学厨艺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再说你也不是非要学到多精深的地步不可,我相信倘若你能做出一道小甜品,就够老爷高兴了。” 风恋荷终于有些动心。 “真的吗?” 青丝拼命点头。“正是,所以你大可不用担心,有我们这几个在旁边照应帮忙着,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道:“倘若真的还是不行呢?” “倘若还是不行……”青丝抬起头,无可奈何地朝她摊了摊手,“那就是你真的没天分、没资质,外加没长才了。” 一句话说得一针见血,恶毒得不得了。 风恋荷咬了咬牙,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只好认了。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一个没天分、没资质,外加没长才的不肖女,看来这场赌局她不下注是不行的了。 第八章 俗话说:万事起头难。这句话若是拿来形容向来便不爱那些女红炊事的风恋荷,可说是再贴切不过了。 自从那夜听了青丝的建议后,风恋荷便开始掉进水深火热的痛苦深渊里,白天只要是一有机会,她便可怜兮兮地被拖进灶房里,不是学习切菜的方法,便是琢磨拿刀的技巧,五天下来,她可怜的双手已酸疼得仿佛被马车辗过般痛苦。 “就算打那王大虎也没如此难受,怎地做菜却这般教我痛苦?” 就这样,这句话成了这五天来风恋荷最常抱怨的话,可每次只要一听到她抱怨,青丝便会尊卑不分地直往她头上狠狠地敲上一记,全然把她是主人、自己是丫环的事实给忘了,凶恶狠戾的模样有如骂街的泼妇,让风恋荷委屈得从此再也不敢有所抱怨。 终于,最令她感到紧张害怕的一刻还是来临了。 一大清早的,睡意犹浓的风恋荷,便万般不情愿地被青丝从暖和的被窝里给挖了起来,说什么为了让她有实地操作的烹饪机会,她必须花一个早上的时间做出一道甜品来,期限是中午以前,瞧青丝那大声宣布的模样,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已是特别通融的恩典似的。 问题是,她——向来粗枝大叶的风恋荷,真能如愿做出一道甜品来吗? “今儿个你是主厨,好好地表现吧!我和何妈会在一旁看照着你的。” 简单地丢下这一句话后,青丝便直接往灶房里的长椅上一坐,叉腰指挥的模样活像个上场杀敌的将领似的。 “可是我……” 被动地拿着锅铲,风恋荷此刻简直是欲哭无泪,巴不得自个儿从未答应过如此荒唐的提议。 “快些动手。”青丝活像个老妈子似的命令着。 不得已,在四只眼睛严密且滴水不漏的监视下,风恋荷只好叹了口气,认命地准备生火的工作,只是任凭她如何的努力,那柴怎么弄就是点不燃,反倒还弄来了一屋子的烟,呛得三人险些呛着。 “咳咳咳……唉,真是笨呀!柴要这么烧的。” 一旁的青丝终于看不下去,干脆亲自示范,很快的,柴火终于点燃,而风恋荷也被烟给熏得眼泪直流。 “丫头,你没事吧?”最疼她的何妈还是忍不住担忧地问。 “嚷嚷……我、我没事。” 在青丝的利眼瞪视下,风恋荷狼狈地站起身,将水舀进大锅里,盖上锅盖后便开始准备起制作甜品的材料。 可不过才一会儿的时间,一旁看不下去的青丝又忍不住发难。 “唉,那莲子不是这么处理的,谁要您把它给剥开啊……算了,还是我来好了,您在旁边好生学着。” 就这样,每当风恋荷做错一回,看不下去的青丝便亲自示范一回,这样来来回回了几趟,所有一切材料的准备几乎可以说都是青丝完成的,这也让她不得不开始改想他法。 “不成,再这样下去,您根本半点也学不会,我看这样好了,还是让您自个儿在灶房里模索,我们这样在旁边盯着您根本一点效果也没有,所以我们还是出去好了,您自个儿好生加油吧!等完成了再唤我们。” “什么?青丝、何妈……” 万万没料到她们居然说走就走,风恋荷错愕地呆站在灶房里,慌张的泪险些吓哭出来。 “这样太过分了吧!明知我半点炊事的经验也无,竟就这样放我一人在此自生自灭,什么莲子桂圆汤,吃是吃过,可我何曾做过了?光是把材料放在这里,我就能变出一道甜品来了吗?要是我真如此厉害一学就会,我又怎会把琴弹成那个样子!” 坐在长椅上哀声叹气地抱怨了好一会儿,风恋荷最后还是不得不认命。 “罢了,算我倒霉好了,有个如此霸道不讲理又脾气恶劣的丫环,还让她荼毒了十来载,就当作是做善事好了。” 想开了后,她的心情总算不再郁闷。 “还是开始吧!” 苞见该泡水的已泡水、该清洗的也已清洗,就等那锅水滚,风恋荷还是忍不住不耐烦地低咒起来。 “这水怎么这么久了还不滚啊?” 等了又等,她终于忍不住打开锅盖,却发现那些水并未像她弹琴的那一晚在灶房里所看到的那般冒着蒸气,她不禁纳闷地皱起眉。 “是不是火不够旺啊?再添些柴好了。” 只是,她根本不晓得要放多少,她干脆把一旁地上的柴火连同稻草一古脑儿地全给塞进了炉灶,最后才满意地站起身,转身去处理那些材料,一边心情愉悦地哼着歌儿。 “呵呵,爹要是瞧见我做出了一道甜点,肯定会高兴得飞上天,虽然琴弹不好、字练不好,不会刺绣也不会女红,可起码我还会管账、做生意,还有我最爱的造景设计,现在则又多了一样炊事,呵呵!”她突地噗哧一笑,“如果舞刀弄剑也算的话。”愈想愈兴奋,她愉快地站起身,志得意满地走出灶房。 “会了那么多东西,肯定够让爹爹骄傲了吧!”她认真地扳起手指算了起来,“管账、做生意、造景设计、炊事以及舞刀弄剑,哇,这样加起来总共有五样耶!我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随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挫败地叹了口气。 “舞刀弄剑还是不要算进去好了,爹爹肯定不会喜欢的,要是让他知晓的话,说不定还会气得大病一场呢!再者,我也不是真会什么舞刀弄剑的,充其量也只能说是打架啦!就像打那王大虎那般。”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忍不住得意忘形了起来。 “可老实说,打那王大虎真的好过瘾啊!这毕竟是我第一次打人打得那么顺手,而且还是‘为民服务’,想想平日哪有这样的机会啊!能够好好地打场架,而且还可以得到邻居街坊的称赞,要是那王大虎继续惹是生非的话,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再揍他揍个过瘾。”自言自语到最后,风恋荷竟无聊地幻想起这种事来,简直荒唐至极。 “罢了,别再想这些不可能的事了,还是专心做菜吧!” 话才说完,她便发现一股烫热的空气竟开始渐渐在四周弥漫,浓烈呛人的白烟随即迅速地笼罩整个灶房,向来无任何炊事经验的风恋荷原先还是一头雾水,待她纳闷地转过身后,不禁当场震惊地呆愣在原地。 天啊! 风恋荷猛地冲进灶房里,只见原本烧煮着热水的炉灶竟不知在何时冒起了浓烈的大火,锅里的热水早溢了满地,那原本让她塞进炉灶里的薪柴也乱七八糟地掉了一地,木制的炉灶不堪烈火的焚烧,没一会儿的时间便已没入惊人的火悔中。 “死了,死了,这下真的死定了!” 被吓懂的风恋荷又懂又乱地奔过去想灭火,可慌乱之下,怎么打就是打不开地上那桶装满清水的木桶,最后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开后,她急忙拿着木勺舀起水往那炉灶泼去。 “咳咳咳……灭啊!火快灭啊!” 她边呛咳着边努力地灭火,但那噬人的火舌蔓延得极快,没一会儿的工夫连一旁的桌椅也烧了起来。 “咳咳咳……这、这次肯定会让青丝给活活掐死!” 浓烈的白烟愈冒愈多,熏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痛苦得频频流泪,全身虚软地瘫倒在地上,但她仍努力地撑起身子想过去灭火,只是还没接近炉边,猛地轰地一声,她小小的身子差点就给震飞出去。 “哇……咳咳咳……咳咳咳……” “救命啊!怎么办?” 她缩到角落里躲着,不让惊人的火舌吞噬她早已脏污的衣摆,此时耳边也响起了众人自屋外传来的呼喊。 “来人啊!火烧灶房了,火烧灶房啦!” “快灭火啊!快灭火啊!” “惨了,小姐呢?小姐呢?” “小姐不会还在里头吧?小姐.小姐……” 风恋荷躲在水桶后头,幸运地躲过火舌的吞噬,虽然喉咙烧疼、全身虚软无力,她还是努力地往门口爬。 “小姐,小姐,您在哪儿啊?” 屋外不知何时早已聚集了满满的人潮,有的努力地接着水救火,有的则试图避开掉落的木板冲进灶房里救人。风恋荷灰头土脸地爬到门口,立刻抬起手狼狈地挥叫着。 “咳咳咳……咳咳咳……我、我在这儿啊……” 众人一见到她,无不心喜地惊叫出声,立刻七手八脚地将她给拉了出去。 “小姐,小姐,您吓死我们了!” 几个丫头又哭又笑地将她抱成一团,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风恋荷难受得喘着气,忍不住又呛咳了起来。 “喂,你们这几个笨丫头,快把小姐放开啊!没瞧见她快喘不过气来了吗?”青丝七手八脚地将她们给扯开,让风恋荷有喘息的空间,见她平安没事,不禁感动得泪水盈满眼眶,“唉,小姐,我不过要您做道甜品,您怎么把灶房给烧了?” 风恋荷摇摇头,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痛苦地呛咳着,汪汪水眸里蓄满了难受的泪水,而原本美丽的脸蛋也让浓烟给熏黑了,只见她一身脏污地跪坐在地上,说有多狼狈便有多狼狈。 “咳咳……别、别让爹爹……” 一句话尚未说完,风玉堂急切的呼喊已由远而近传了过来。 “恋荷,恋荷怎么样了?” 风恋荷绝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便见爹爹一脸慌张地向她扑了过来,身后还跟了个此时她最不想看到的谷傲辰。 噢,让她死了吧! “恋荷,你没事吧?” 看着爹爹脸上明显的担忧与心惊,与谷傲辰那布满着风暴的黑眸,好不容易顺过气后,风恋荷当场难堪地低下了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完全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混乱的一切。 “我、我没事。” “真没事?”这句话是谷傲辰问的。 见她不说话,他立刻仔细地在她脸上逡巡着,等到确定她只是稍微狼狈了点,并未受到任何伤害,堆压在心头的不安才渐渐散去。 “有谁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他沉着一张脸,一副王者似的姿态以带着威严的冷峻声音开口问道。 然而狼狈跪坐在地的闯祸者自是半句话也不敢说,一旁的青丝没辙,只好又是心虚又是叹气地道出一切,待她口干舌燥地说完后,只见纤细人儿的一张小黑脸羞愧得几乎贴到地面去了。 “真是如此?” 被他那严肃深沉的黑眸一瞪,风恋荷险些说不出话来。 “我、我也不晓得为何会弄成这样,我很努力地在学习着,可那火竟突然蹿了起来,我想救也救不了。” 比傲辰一言不发地瞅着她,深沉的黑眸看不出是无奈还是认命。 “别说了,先去换掉身上的衣服吧!” 风恋荷抬头瞟了他一眼,接着望向父亲,见他点点头后,她才在一群丫环的搀扶下狼狈离去。 而在上演了这么一出“火烧灶房”的恐怖戏码后,可以想见的是,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让她进灶房一步了。 匆匆梳洗换装完毕后,纤细人儿一脸心虚地来到了大厅。 “爹。” 见她完好无缺,风玉堂这才放下心中大石。 “恋荷,你有这份孝心,爹自是感到欣慰无比,可菜都还没做出来,灶房就让你一把火给烧了,这……唉……” 风恋荷愧疚万分地咬了咬唇,虽自知犯下大错,但仍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爹爹,那灶房虽让女儿给烧了,可总算女儿没事啊!况且女儿是为了讨您欢心才想做道甜品让您尝尝嘛!虽然、虽然结果有些糟,可女儿终究还是努力过了,而且灶房毁了还可以再盖啊!咱们这次就盖个火烧不掉的灶房,您觉得如何?” 不愧是风恋荷,想法果然异于常人。 “你……”风玉堂真是又无奈又无力。 “唉.小姐,拜托您稍微有点愧疚感好不好?”一旁的青丝忍不住开口指责,“灶房让您烧得只剩一团焦黑,还险险波及厢房,不悔过便算了,您这个肇事者怎还如此大言不惭啊?” “我会变成这样是谁害的?”不讲不气,满胸怒火的风恋荷立即将矛头转向青丝,“要不是你提那个什么烂主意,灶房会让我给烧了吗?你明知我半点炊事经验也无,还大胆地放我一人在灶房忙,我已经够厉害了,只烧了灶房,要是换了别人,只怕整座宅子都给毁了。” “你……” 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谷傲辰终于出声。“别再吵了。”说完便一险深沉地转向风恋荷,“以后你不许再踏进灶房一步。” 众人一听,立刻捣蒜似的拼命点头,仿佛生怕她又会惹出什么可怕的风波来.风恋荷虽有些不悦,还是板着一张脸点头。 “那是当然,有一次这种经验已经够了,我可不想再来一次,要是再来一次,我不被你们活活骂死才怪!” 她哀怨的神情终于让谷傲辰笑出声来。 “倘若你真想习得一身长才,除却炊事外,尚有女红刺绣可选择,这不是你们女孩子最喜欢的吗?要不吟诗作对也可以,我自认这方面还算不错,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 一番话听得风恋荷顿时傻了眼。 “刺绣、吟诗?” 见她神情有异,谷傲辰不禁转过头,这才发现厅里所有的人、包括风玉堂在内,全都是一脸敬谢不敏、哭笑不得的神情,不由得让谷傲辰好奇了起来。 “有问题吗?” 风玉堂苦着一张脸笑了笑。 “谷师傅,你有所不知,恋荷自小在刺绣、吟诗方面便……不甚拿手,努力良久也始终不得要领,否则以谷师傅极高之文学造诣肯屈就教导小女,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不愿意?” 自从那日与谷傲辰在凉亭里把酒言欢、吟诗作对后,风玉堂便深深惊讶于他的学富五军、满月复经纶,只可惜他那向来对四书五经无半点兴趣的爱女在这方面的天分偏偏是糟糕透顶、无一可取之处,简直让他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比傲辰好笑地挑起了眉。“哦?”在见识过她如此多的“惊人之举”后,这点他倒是不难想象。 像是怕他不信似的,无视一旁的风恋荷尴尬地涨红着脸,好事的青丝又忍不住开口扯起她的后腿。 “可不是吗?谷师傅,我家小姐对刺绣、吟诗可是半点也不通,要她绣一双鸳鸯,她可以绣成两只四不像;教她缝一件衣服,她却把袖子和领子给缝在一起,根本是乱七八糟。” 停顿了会儿,她全然未察觉风恋荷投射过来的杀人目光,仍是滔滔不绝地继续道:“至于吟诗作对就更不用说了,对个对于可以对得上句不接下句、下句不对上句,最厉害的是,还能把李白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给接到盂浩然的‘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我想这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 她口沫横飞地说完,风恋荷终于忍无可忍地吼出声:“青丝,你扯够了没?” 比傲辰却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 又羞又怒的风恋荷鼓胀着一张脸,气得只差没吐血。 “那些个什么诗啊词的,我背来背去都一模一样,一句不是五个字便是七个字,还要压什么东西的,我哪分得出哪句是哪句啊?再说,那些古人也真无聊,没事吟什么诗作什么对啊!谤本是吃饱没事干!” 比傲辰忍住笑好心地提醒:“是押韵。” 风恋荷当场射了一道怒光过去。 “我管他是压脚还是压头,反正你们别想要我再学作诗、学对子,刺绣也是一样,那针头根本小得让我握不牢,每每才刚拿着,下一刻针便已不晓得飞到哪里去了,能够绣出两只四不像来已经够厉害了,你们还笑我?” 她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让风玉堂是哭笑不得。 “别恼了,不学便不学,没人逼迫你。” 有个这样的女儿,真是难为他这个做父亲的。 风恋荷当场转怒为喜,乐得眼底嘴角全是浓浓的贼笑。 “爹,这可是您说的喔!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能言而无信,您既答应了便不许再强逼着我学习任何东西,包括刺绣、缝纫、吟诗作对、弹琴,对了对了,还有今天的炊事,您都要保证哦!” 青丝忍不住低叫:“小姐,那您不就成了一无是处的米虫了……哎哟……” 一记狠腿踢去,当场让青丝成功地闭上嘴。 “谁说我是一无是处的米虫!我会的可多了,举凡管账、做生意,还有造景设计,我哪一样不是无师自通?再者,既然要学才艺,便得学一些别人不会的,这样不是更能显露出我的不同凡响吗?” 青丝不禁小声地嘀咕:“是异于常人吧!” 一记狠眼再瞪来。 “你说什么?” “没什么。”青丝当场溜到角落避难去。 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风恋荷这才噙着撒娇的笑往风玉堂身上赖去。 “爹啊!您放心,女儿之前便已答应过您,绝对不会再出府去打架闹事,所以您根本毋须担心,如果您往后在生意上有任何需要女儿的地方,女儿也能随时替您分担,这样不是很好吗?” 闻言,风玉堂却皱起了眉。 “可是这……” 从一开始便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的谷傲辰深深地笑了。 “老爷,您就允了她吧!我相信对于自己的保证她一定做得到,如果老爷还是不放心的话,就交给我吧!我可以代为‘照顾’。”一番话说得意有所指,寓意似乎已是极为明显。 风玉堂诧异地愣了一下,当下爽朗大笑。 “那就劳烦谷师傅了。” 见他们两人怪异地对笑着,风恋荷感到莫名其妙极了。 “你们在笑什么?好奇怪,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吗?还有,爹,我已经大到可以照顾自己了,不需要人家照顾,而且别一副好像我不在场似的谈论着我好吗?那很不礼貌耶!” “你这丫头还知道什么是礼貌啊?”风玉堂咧着嘴笑着调佩她。 “爹……”风恋荷猛跺脚,气红了一张俏脸,“您在暗示我不知礼数吗?我或许是粗鲁了一点,也或许是顽皮了点,可我平日还不是很安分,成日待在府里哪儿也没去,也没在外头失了您的面子啊!何必把我说得好似多么不懂规矩似的。” 风玉堂顿时哈哈大笑。 “别恼了,爹只是逗着你玩的。” 风恋荷扮了个鬼脸,气呼呼地转过头去,不料却对上谷傲辰那直瞅着她看的火热眸子,当场让她是赧红了耳根子。 讨厌,他为何老是这般瞅望着她? 已算不清有多少回了,他总这么肆无忌惮、旁若无人似的盯着她,而且是用那种她怎么也想不透的灼热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她,仿佛她是一道多么美味可口的甜点,迫不及待想一口吞下她似的。 她轻咬着唇,实在不明白他的目光透着何种信息。 她该不该找个机会向他问个清楚? “谷师傅,恋荷生性顽皮、静不下心来,以后就要劳烦你多担待点了。”一番话说得极有将女儿托付予他的意味。 黑眸顿时渗入了抹不易察觉的渴望。 “这自是当然。” 只是,皱眉沉思的风恋荷,殊不知自己的未来就这么让风玉堂与谷傲辰给径自决定了,仍在一旁兀自烦恼着心中事呢! 至于未来会是如何,答案似乎已愈渐明朗。 第九章 自那日火烧灶房后,众人便达成共识不再让风恋荷踏进灶房一步。此外,包括弹琴、炊事、刺绣缝纫、吟诗作对等举凡大家闺秀所该要会的一切才艺也不再逼迫她学习了,因为在亲眼目睹她一次又一次出乎众人意料且令人措手不及的“意外”后,众人对她可说是完全死了心。 本来嘛!试想,放眼天下,又有谁能像她那样弹琴能把弦弹断、做菜能把灶房烧掉、绣鸳鸯可以绣成四不像、作对子又作得狗屁不通呢? 纵观天下,大概只有她一人吧! 所以在确定以她那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独特”天分,实在不宜学习这些对她来说太过困难的才艺后,众人便不再一味地要求她,退而求其次到只要她不出门去惹是生非、滋生事端就可以了。 而这一切的改变,对风恋荷来说自是再好不过了。 向来,她便不爱吟诗作对、繁文缛节,大而化之的她有着扛湖中人的豪气与爽朗个性,更有着孩童般天真活泼的热情与动力,她可以是个豪气干云的侠女、不食人间烟火的顽皮仙子,就是无法成为众人眼中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或是知书达礼的温顺千金,因为这一切对好动的她来说太难、也太苛求了。 因此,当一切终于如她所愿地发展进行时,她简直是乐得高声欢呼,只怕没把屋顶给掀了。 “上天保佑,我终于得到解月兑了。”这句话是她最近经常挂在嘴上的。 每每听到这句话,风玉堂总是莫可奈何地大叹着气,完全无言以对;至于谷傲辰,则总是噙着纵容的笑瞅着她,一副仿佛对她无限宠溺的模样,看得她是脸红心跳、手足无措。 就这样,乖乖的在府里待了将近十日后,向来好动的风恋荷再也忍不住了。 “傲辰,咱们出府去走一走可好?你瞧外头的天气多好啊!暖阳高照、和风徐吹,大好机会不容错过喔!” 在谷傲辰的坚持下,风恋荷对他的称呼也从原来生疏有礼的“谷师傅”改成了现在的“傲辰”。 罢开始她还颇为别扭,毕竟一时要她改变喊了好几个月的称呼,陌生的感觉总令她无法习惯、深感不适,可叫着叫着、喊着喊着,不习惯成了习惯,不适应也渐渐地适应。 现在呀!她叫他可是叫得非常顺口、亲热呢!全然忘了原先她有多排斥、多不满。 “想出去玩了?” 一听见她的提议,谷傲辰立刻给了她一个充满揶揄的笑。 “是啊!”风恋荷倒是大方地承认,“你该知晓我不是那种能够忍受成天待在府里刺绣习字、哪儿也不去的大家闺秀,我没那种耐性,也没那种美德,我已好些时日没去探望大毛他们了,我想念他们。” 自那日风玉堂口头上将她交给谷傲辰“照顾”后,从此他们两人便可说是形影不离地腻在了一起,同时,随着与他之间的日渐亲密,风恋荷发现自己愈来愈无法忽视他。 无法忽视的,是他俊尔非凡的容颜;无法忽视的,是他迷人性感的微笑;更教她无法忽视的,是他那双总爱紧瞅着她瞧的带笑黑眸;那灼热的目光仿若当她是珍宝、是宝物般,教她神魂颠倒、无法自拔。 就这样,她渐渐清楚自己的心意,老实说,一开始她还真有些慌张无措,毕竟当她察觉那原本单纯的感觉已淅渐转变为令她心惊的情愫后,她全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但多愁善感向来不是她的个性,加上两人天天朝夕相处,那份情愫已渐渐转为浓烈,她这才发现习惯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现在的她早巳无法忍受没有他陪伴的日子。 “就是你之前曾提过的那群可怜的孩子?” 风恋荷立刻拉回飘远的思绪,抬起头望着他。 “就是他们,他们几个的身世都非常坎坷,不是没爹就是没娘,一群老弱妇孺全住在一栋简陋的三合院里,每次有空,我总会带些食物过去看他们。” 她扯住他的袖口,撒娇似的央求了起来。 “傲辰,你陪我去好吗?你武功这么好,我老早就希望你可以教大毛他们一点防身术,如此一来,我便毋须再担心他们会让人给欺负,而且学些功夫强身也是很好的事啊!” 比傲辰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她。 “你要答应我不闹事。” 见他应允,风恋荷立即乐得跳起来欢呼。 “哇,傲辰,你真好。你放心,平时我可是很安分的,只要人不犯我,我自然也不犯人,又怎么可能会闹事呢?除非那王大虎又跑来欺负大毛他们,否则我绝不可能动手的。” 得到她的保证后,谷傲辰这才满意地点头。 “走吧!” “嗯。” 风恋荷笑眯眯地点头,立刻到灶房请何妈准备了一堆好吃、好喝的小点心与甜品,这才开开心心、大摇大摆地挽着谷傲辰的手臂,光明正大地从风府大门走了出去。 来到三合院,一些公公婆婆在见到风恋荷后纷纷露出喜悦的笑容,一二三四五毛更不用说了,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刻从屋里冲出来,又蹦又跳地将她团团给围住。 “荷姐姐,五毛好想你喔!” 风恋荷笑着抱起年纪最小的五毛.用力地在他颊上亲了一下。 “荷姐姐也好想五毛啊!”她跟着转向其他的小孩,“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你们有没有乖乖的上学堂?可别想偷懒,荷姐姐会检查你们的册子喔!要是不用功的话,今天就没有点心吃喽!” 几个娃儿一听,立刻着急地抢着说话。 “有啊!荷姐姐,我们每天都很认真地去上学堂。” “夫子昨日教二毛识字,二毛全记熟了。” “我也是,我也是……” 风恋荷忍不住噗哧一笑,这才满意地道:“既然大家都这么乖、这么听话,那统统都有赏,荷姐姐今天带了好多的小点心、小甜品过来.你们快点吃,待会儿荷姐姐带你们出去玩。” 大伙儿一听有东西可以吃,欢呼了声便立刻冲了过去,被风恋荷抱着的五毛也急急忙忙地跳了下来,生怕东西被吃光似的。 风恋荷摇头笑了声,将从府里带来的一些衣物分送给公公婆婆,在一旁看着的谷傲辰一直静默不语,只是张着双极为温柔的黑眸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五个小家伙吃完东西后,立刻又围住风恋荷撤起娇来。 “荷姐姐,那个站在你身后的大哥哥是谁啊?” “大哥哥长得好好看喔!三毛以后也要像大哥哥一样。” 风恋荷一听,捏了捏他们的小脸蛋,眨着发亮的水眸道:“这个大哥哥是荷姐姐特地请来教你们功夫的哦!大哥哥的武功非常的好,前些日子那王大虎的爹王阿舍带了好几名壮汉上门找荷蛆姐麻烦,就是大哥哥帮荷姐姐把他们全给打跑的呢!荷姐姐怕那王大虎又来欺负你们,所以便找来大哥哥教你们功夫,你们说好不好?” 几个娃儿一听到谷傲辰如此厉害,没一会儿便立刻转移目标,团团将他给围住,又是佩服又是羡慕地蹦蹦跳。 “我要我要,大哥哥救二毛学功夫。” “大毛也要.这样日后要是那王大虎又上门找麻烦,我就可以保护大家,不用再怕他了。” 比傲辰眉峰一挠,看了眼自作主张的风恋荷,然后才转向他们。 “你们真想学功夫?” 五个小孩立刻异口同声地道:“要。” “好,我就教你们。” 看着他们开开心心地围着谷傲辰走出三合院,风恋荷当下不禁感动万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答应,而且还如此不厌其烦地陪着这群没爹没娘的孩子,不知不觉中心里对他的喜爱又加深了几分。 来到一处干净空旷的湖边后,谷傲辰很快地便与他们打成了一片,五个孩子互不相让地缠着他撒娇,谷傲辰便从蹲马步开始教起,而对他早已崇拜万分的五个孩子自然是听话地照做了。 “学功夫最重要的便是先从最基本的蹲马步开始,如果连马步也蹲不好,就别谈学功夫,基础最重要,若不打好基础,功夫便无法学得扎实。” 见他把五名娃儿治得服服帖帖、听话得跟个什么似的,风恋荷简直是惊讶佩服得不得了,忍不住找了个草地坐了下来,着迷地望着谷傲辰认真专注的脸孔,久久回不过神来。 “在想什么?” 良久后,一道男性嗓音自她头顶响了起来,风恋荷猛地回神,纳闷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原本在指导娃儿们蹲马步的人不知在何时来到了她面前,噙着满脸的笑意瞅着她。 “啊,你怎么过来了?”她有些意外。 比傲辰看着她好一会儿,突地低下头凑近她烫红的脸蛋。 “想你。” 风恋荷脑中轰地一响,当场错愕地傻了眼,怎么也想不到平日甚为严肃的他,居然会对她说出如此令人脸红心跳的话来,仿佛先前生疏有礼的那个谷傲辰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他,而此时正噙着抹邪气的笑瞅着她的才是真正的他。 “你、你、你……”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比傲辰忍不住仰头大笑。“你有必要如此诧异吗?我不过是说了句想你,你的反应就如此激烈,倘若我要再做出其他什么举动,那你是不是要吓得钻进地洞里去?” 望着他唇边挂着的那抹调侃的笑以及深邃的黑眸中绽射出的熟悉目光,风恋荷竟只能瞠着双无措的水阵呆愣地望着他,像是被卷入了他那双布满魔咒的黑眸里,无法有所反应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你再发呆下去,我就要吻你了。”沙哑的嗓音突地在耳边响起,近得几乎无一丝空隙,专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充斥在鼻间,令风恋荷不由得醉了,只能愣愣地看着他那张迷人的脸孔渐渐接近…… “啊!” 伴随着尖叫声,一声物体掉进水里的扑通声也跟着响起。 只见谷傲辰一身狼狈地被推入水里,俊尔的脸孔明显地挂着诧异,仿佛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被推入湖里;反观那始作俑者,一双肇事的手仍高举在半空中,白皙的小脸蛋上布满着不可思议与惊诧之色,似乎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动手将他推进湖里。 不一会儿,罪魁祸首突地噗哧一声地娇笑了起来。 “哈哈哈……对、对不起……哈哈哈……” 在一旁练习蹲马步的五个孩子原本忍着不敢笑,见风恋荷笑出声,他们再也忍不住,五个小家伙马上捧月复笑成一团,有的还更夸张,连马步也忘了蹲,嘻嘻哈哈地就倒在草地上大笑。 “落水狗、落水狗,哈哈哈……” 比傲辰面无表情、一脸木然地瞪着始作俑者。 “你很高兴?” “当、当然了,哈哈哈……”风恋荷笑得东倒西歪,全身无力地跪坐在地上,“谁、谁教你要偷、偷袭我,哈哈哈……” “是吗?” 黑眸突地闪射某种光芒,只见他猛地快手一拉,风恋荷尚来不及反应,人便已狼狈地摔进了湖里。 “你……”呆愣地瞪着自己一身湿,风恋荷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立刻羞恼地又叫又跳,抡起拳头用力地捶打着此刻正笑得极为过分的肇事者,“可恶,你、你怎么耍赖啊?明明是你自己、自己先……居然、居然把我也拖下水,讨厌、讨厌啦!” 她拼命地捶打着他,一旁的五个孩子早巳笑得一个个倒在地上,活像被点了笑穴似的停不下来。 笑声渐渐停止后,黝黑的大手突地抓住风恋荷,她被动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火热的黑眸。 “你……” 不懂他何以又用如此灼热的目光盯着她,风恋荷勉强与他对视了半响,便立刻狼狈地别开头去,随后他突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头一低,准确地吻住她因惊讶面徽张的粉唇。 一股悸动狠狠地撞人心头,风恋荷不由得一震,顿时只觉脑袋一片空白,四周景物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熟悉的感觉猛地蹿人心头,那般的甜蜜、那般的动人心弦,仿佛他曾如此这般灼热疯狂地吻过她,而她也曾这般浑然忘我地响应着他。 她的滋味一如先前的迷人、沁香,自那日过后,他便一直渴望着能再品尝她醉人的味道,只是始终苦无机会,同时他也怕会吓坏她,好不容易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他吻到了他心系数月的香唇,更抱住了那几乎要将他逼疯的完美身躯。 “我的恋荷……” 良久后,他终于离开她的唇,靠在她的肩上喘息着,深深吸进她迷人如荷般的醉人清香,接着按撩不住地,又再次覆住她那早已被他吻得红肿的女敕唇,啧啧有声地吸吮啃咬了起来。 “恋荷,哦,恋荷……” 隐忍了数月,渴望终于获得纾解,谷傲辰又是满足又是赞叹地啮咬着她柔软的唇瓣,像是要在她身上烙印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似的,而后又探出舌尖,舌忝舐着她完美的唇瓣,万般不舍地流连徘徊。 风恋荷被他吻得全然忘了今夕是何夕,脑袋昏昏沉沉的,所有的理智在此刻早已消失殆尽,只是一味地响应着他激烈的吻,直到耳边突地响起阵阵拍手叫好声,她才回过神来,尴尬地推开谷傲辰。 “羞羞羞,大哥哥亲荷姐姐.羞羞羞……” “亲嘴嘴,亲嘴嘴……” 风恋荷这时才记起他们的存在,脸蛋当场羞得烫红,又愧又恼,直躲在谷傲辰后头不敢出来。 “哈哈哈……” 她难得展现的小女儿姿态逗笑了谷傲辰,他一手将她自身后拉了出来,顺势揽进怀里。 暖阳高挂,凉风徐吹,只见小小的湖边洋溢着孩童的嬉笑逗闹声,一双出色人儿紧紧依偎着彼此,享受着难得的甜蜜气氛。 爱苗,已然深种。 比傲辰与风恋荷玩到了傍晚时分才回到风府。 一看见他们,大厅里的风玉堂难得的未见怒意,反倒是一脸兴味地瞅着两人直瞧。 “你们两个是跑到哪里去啦?整整一天不见人。” 以为父亲在生气,风恋荷立刻站出来急急说道:“爹爹,您别怪傲辰,是我在府里闷怕了,才央求他带我出去透透气的.而且我们也没去哪儿,就只是去三合院看大毛他们而已,如果您要怪,就怪女儿好了。” 风玉堂一脸似笑非笑地瞅着爱女,忍不住出声调侃:“这可怪了,女儿啊!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很排斥谷师傅的吗?怎么才没多久的时间,你不但不再排斥他,如今还如此着急地为他说起话来,而且还这般亲热地唤着他的名字,着实令人费解啊!” 被爹爹如此揶揄,风恋荷当场羞红了一张脸。 “女儿不是为傲辰说话,而是事实本来就如此嘛!真的是我央求他的,您也知晓女儿的性情,女儿向来便不是那种能够静得下来的人,倘若不找机会出府去那才真是奇怪呢!出府去才代表女儿正常啊!难道不是吗?” 风玉堂闻言,忍不住炳哈大笑,实在拿她没辙。 “好了,你放心吧!爹爹不会怪罪你,也不会怪罪谷师傅。用过膳了吗?我让何妈下去准备准备。” “不用了,我们已经在外头吃过了。”这回开口的是谷傲辰。 风玉堂看着他好一会儿,眼底突地闪过某种诡异光芒。 “恋荷,你先下去吧!爹有话和谷师傅说。” 风恋荷一听,不禁急了。 “爹,您要和傲辰谈什么?女儿不能听吗?” 风玉堂不悦地蹬了她一眼。“怎么,你怕爹把你的谷师傅吃了不成?要你下去便下去。” 风恋荷迟疑了好一会儿,见谷傲辰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这才点点头,乖乖地步出大厅。 风玉堂见此情景自是只有摇头叹气的分。 “唉,女大不中留,女儿养大了就是别人的了,还没出嫁,心就已经急急向着别人了。” 他的话似另有所指,谷傲辰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老爷,您有话便直说吧!” 风玉堂认真地看着他,良久才咧嘴笑道:“我想,你应该不单单只是普通的一名琴师吧!你不仅琴艺高超,那日凉亭内与你把酒言欢,才发现你的文学造诣也极为高深;再者,据我所知你还会武功,身手不凡,如此一个允文允武的优秀人才,绝不可能只是一名落魄琴师如此简单吧!” 比傲辰挑了挠眉,为他的精明洞悉感到佩服。 “老爷果真是好眼力。” 风玉堂喜上眉梢。 “这么说,你是真的有所隐瞒啰?” 比傲辰沉吟半晌,其实自己也从未想要隐瞒他,毕竟他的“目的”必须有他才能配合,眼见时机已然成熟,他立刻将一切全盘道出,包括数月前在寺庙内便对风恋荷一见钟情、继而决定卖身入府应征琴师好近水楼台先得月等事,全部据实以告。 风玉堂听他说完之后,既诧异又惊喜。 “原来如此。莫怪数月前老夫便听说谷家公子突然销声匿迹、无人知晓去向,原来那谷家公子便是你,怪不得,每次见了你,我总觉得你浑身散发出一股自然的名门气势,还有你的谈吐举止,根本不像是一名落魄潦倒、三餐不继的穷困琴师,没想到我风玉堂还真是看走眼了,哈哈哈!” 见他并未发怒,谷傲辰遂大胆开口要求:“一切还望您成全。” 风玉堂止住笑,认真而又严肃地看着他。 “你是真喜欢恋荷?” “是。”谷傲辰大方承认,“早在寺庙内惊鸿一瞥时,我便已决定今生非她莫娶,为了表现诚意,也为了掳获佳人芳心,我才会化身琴师进入府中,希望您能成全。” 他的话自是让风玉堂又感动又高兴。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明白你是个光明磊落、言而有信之人,但你也该知晓恋荷并不是个完美的妻子人选,她不会女红、不会炊事,不会四书五经,也不会吟诗作对,倘若你想找个知书达礼的名门千金,只怕她要让你失望了,你该明白这点才是。” 比傲辰则是一脸认真坚决地看着他。 “这些我早在这几个月便知晓,老实说,刚开始我的确是有些诧异,因为那与她在寺庙时所给我的感觉相差甚远,但愈是认识她,我也愈明白她的善良与热情,我并不在乎她会不会那些事,我只要她能开开心心的,一切便够了。” 风玉堂闻言不禁喜上眉梢。 “此话当真?” 只见他用力点了头,脸上的神情既认真又诚恳。 “当真。” 风玉堂愣了半响.立刻高兴地笑了开来,“能替恋荷拽到个如此完美的对象,我这个做爹的总算是可以放下心中大石了。” 比傲辰惊喜地抬起头来。 “这么说,您是答应了?” 风玉堂笑着点头。“我没理由不答应,老实说,恋荷一点炊事、女红也做不来,想当初我还为此极为烦恼,总担心无法替她觅得一户好婆家,现在好不容易有你一个如此条件优秀的好对象肯要她,还不嫌弃她粗鲁无礼,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会反对呢?” 比傲辰当下兴奋地拱手作揖。 “那晚辈就先在此谢过老爷了。” 风玉堂捻着半白胡子取笑道:“该改口了吧!” 比傲辰立刻意会地道:“女婿谢过岳父大人。” 风玉堂听了频频点头,乐不可支。 “太好了,太好了,能为恋荷觅得如此优秀良缘,我也总算可以向她娘亲交代了,傲辰,以后恋荷就交给你照顾了,她性情向来活泼好动,一刻也静不得,以后你就要多费点神陪陪她了。” 佳人即将在怀,人生之乐莫过于此。 “我会的,岳父大人。”谷傲辰斩钉截铁地许下保证。 风玉堂不由得欣慰地笑了。“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疼爱恋荷的,我不怕你欺负她,倒是怕你把她给宠上天,到时不得不让她爬到头上作威作福呢!” 两人相梗一跟,开怀大笑。 若依风恋荷那好动过了头的性子,这倒是极有可能之事。 就这样,岳父与女婿两人开开心心地在大厅里闲聊畅谈,徒留当事人风恋荷仍心急如焚地在闺房里干着急呢! 看来,好戏就要上场了。 第十章 好不容易挨了一个晚上,隔天一早,心急如焚的风恋荷立刻急急忙忙地来到谷傲辰的房门外。 “傲辰,傲辰,你醒了吗?”只见她紧紧贴在门上,压低音量小心翼翼地叫喊着。 没办法,由于谷傲辰目前所居住的厢房,好死不死的正在父亲所居住院落的隔壁,为避免吵醒他老人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此刻的风恋荷可说是冷汗频冒外加浑身发抖。 她一边小声地叫唤,一边又慌张地四处张望,活像个准备干坏事的宵小。 “唉,怎么没声响呢!真是急死人了。” 不得已之下,她索性将食指沾了些口水在门上戳了个小洞,眯起眼睛贴在洞口努力地往里头瞧,可瞧了老半天,不但不见半个人影,反倒一点动静也没有,风恋荷不由得焦急起来。 “糟了,傲辰不会让爹爹给赶出府了吧!” 心里才刚这么想,她便已着急得想推开门打算一探究竟,只是一双小手都还没碰着门,那门便突地在她眼前打了开来,风恋荷一时不备,当场一头栽进那早已大张着双臂等待她的宽大胸膛里。 “噢……” 一声申吟自风恋荷唇间逸出,还来不及痛呼,谷傲辰那张正对着她微笑的脸让她惊喜地张大了嘴。 “你没走?你还在?” 暖玉温香抱满怀,谷傲辰响着坏坏的笑光明正大地吃着豆腐。 “没想到你如此想我,看到我让你感到惊讶吗?我就在你面前,要不要吻你一下证明我的存在?” 迷迷糊糊地回过神后,风恋荷当下赧红了脸把他推开。 “你、你胡扯些什么?我是真替你担心,昨日爹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我遣走?难道爹爹还在生气?他怪罪你了吗?你莫惊,我现下就替你去向爹爹求情去。” 她才刚转过身,便让他从背后紧紧地抱住。 “别去,你爹并未怪罪于我。” “哦?”满心的喜悦让她忘了此刻他正暖昧地搂抱着她,“当真?倘若爹爹并未生气,那他昨日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听?你快些告诉我,我可是整整担忧了一夜,就怕爹爹将你赶出府去,倘若真是如此,届时你无处可去该如何是好?” 比傲辰猛地将她翻转过身,亲昵地将脸贴在她唇边诱惑地低语:“你为何如此关心我?” 风恋荷呼吸一窒,险些被他迷了心魂。 “我……” “说啊!” 令人心慌无助的悸动再次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风恋荷醉了,醉在此时他刻意展现的诱惑里,所有的理智早已不翼而飞,徒留全然的渴望,她不禁迷迷茫茫地瘫软在他怀里,等待他的蛊惑。 “那是、是因为、因为我、我……”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不清不楚的。 事实上,风恋荷根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她每说一个字,那肆无忌惮吃着她豆腐的人便会邪气地舌忝弄一次她抖颤的粉唇,一句完整的话尚未说完,已不知让他偷香了多少次。 “因为你喜欢我。”他自信满满地道。 面对他大言不惭的话,风恋荷理应感到恼怒的,但她却没有,老实说也实在没有办法,因为他根本就连说话的时候也极不安分地亲吻着她细致的唇瓣,更趁着她失神的时候,灵舌大胆地闯入她口中,勾缠着她慌乱无措的舌尖,暖昧地吸卷挑弄着。 “嗯……”风恋荷不由自主地娇喘出声。 “回答我。”他吻着她的唇,仍不忘霸道地命令。 风恋荷迷迷茫茫地想着他的话,脑袋早已无法思考,她被他灼热的唇烫得心头暖烘烘的,白皙的小小脸蛋也红咚咚的,但仍努力地抓着思绪,回想他先前说过的话。 “你说……我喜欢你。” 比傲辰忍不住露齿一笑。 “不是我说,是你说。” 风恋荷茫然地点点头,被他吻得差点分不清东南西北、前后左右,虽然连连深吸了几口气,还是感觉全身轻飘飘的。 “我、我喜欢你。” 虽然是半强迫的,但能听到她的告白,还是让谷傲辰兴奋不已,于是他再度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又给了她一个浓烈的吻。 “是的.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随着话语的落下,他密实地封住她的唇,专注地吮吻了起来,贪婪地品尝着她柔软的唇瓣、无措的舌尖以及那如清荷般醉人的香气,最后才百般不舍地离开她的唇。 “呼、呼……”风恋荷急急喘气,脸色早巳涨红成一片,脑袋仍是一片空白,半晌回不过神来。 比傲辰忍不住又怜爱地啄了下她红肿的香唇。 “没事吧?” 至此,风恋荷总算完全反应过来。 “你、你又偷吻我?” 比傲辰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你不也挺陶醉的?” “我、我才没有呢!”她气急败坏地辩解,又羞又恼,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上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宠溺神情,仿佛眼中只有她一人,不禁让她既惊喜又羞赧。 “你别老是这般瞧着我。” “我如何瞧着你?”见她害羞地瞪了他一眼,他乐得开怀大笑,忍不住又想逗弄她。 “你……” 风恋荷话尚未说出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隐忍不住的揶揄笑声。 “你们小两口打情骂俏够了没?” 风恋荷当场一愣,纳闷地转过身,这才发现父亲已不知在何时走出院落,正满脸喜悦地瞅望着他们,她当下心头一悸,恨不得能有个地洞钻进去。 “爹爹早。” 她快羞死了。 风玉堂见她一副羞赧的模样,哈哈大笑后才正色道:“你们两个过来,我有话告诉你们。” 说完便径自往大厅走去。 风恋荷不禁狐疑地皱起眉,反观谷傲辰却是露出—抹期待的笑,拉着风恋荷的手跟在风玉堂后头走进大厅。 进了大厅后,风恋荷捺不住好奇,急急开口:“爹,您要和我们说什么?”父亲脸上虽未显现任何一丝愤怒,但莫名所以的风恋荷仍不兔有些担忧,毕竟方才还丢脸的让爹爹逮着他们亲热的一幕,想到此,脸儿不由得更红了。 坐在大椅上的风玉堂一脸疼惜地盯着爱女,一想到要让她出嫁,心头便万般不舍。 “女儿啊!算算你今年也已经十七,早到了谈出嫁的年纪,虽然爹这一阵子极为替你担忧,总烦恼半点女红也不会的你无法觅得好姻缘,所幸上天保佑,爹已为你觅得一户好人家,对方人品、性情皆无话可说,优秀得不得了,所以爹决定三个月后便让你嫁过去。” 风恋荷一听,愣了半响,当场有如晴天霹雳一般,大退数步。 “爹,您说什么?” 风玉堂没发现她的不对劲,径自叹气道:“想到你要出嫁,爹真是心疼又不舍,但爹不能阻止你去寻求自己的幸福,能看到你嫁人生子,是爹这一生中最大的盼望,而且这门好姻缘是你盼也盼不来的,能有如此太好机会,爹自当会替你好好把握。” 呆愣半晌,等回过神后,风恋荷震惊地抖着唇恨恨出声:“爹,您怎可未经女儿同意,便径自替女儿决定婚配?“风恋荷不禁浑身颤抖,气愤难平,又心痛又绝望,“女儿不要嫁人,女儿连对方长啥模样叫啥名字都不知晓,您便要女儿嫁过去,我不要,我不要……”说到最后,她已歇斯底里地狂吼出声。 见风恋荷如此反应,风玉堂不禁惊愕不已,显然被她激动的模样给吓着。 “这门婚事……” “我不要。”她猛地用力嘶吼着,悲愤莫名,“您该知晓女儿最不喜欢被逼迫,既然如此,您又何必一意孤行?我管他人品、性情有多好,反正那都不干我的事,我不要就是不要。” 风玉堂呆愣的哑口无言,沉默半响后,终于明白症结所在。 “哎呀.女儿呀!你误会……” “我没有误会。”风恋荷又哀伤又愤怒地叫道,“反正您就是完全不顾我的意愿,硬要把我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我不要这样,更何况、更何况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突地转向谷傲辰,一鼓作气、不容自己害羞地指着他道:“女儿喜欢的是傲辰,除他之外,不嫁第二人。” 一番惊人之语,当场震撼住厅里两个男人。 风玉堂一脸震惊地瞪着爱女,无法相信平日甚为疼爱的爱女竟当着他的面说出如此大胆直接的话来。 面谷傲辰,则是一脸激动地望着她,恨不得能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良久,风玉堂终于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头疼地揉着额际。 “傻女儿,爹的话都尚未说完,你做啥立刻急着拒绝?爹适才说要把你许配的对象,正是你口中‘除他之外,不嫁第二人’的谷家公子——谷傲辰啊!” 一番惊人之语道出之后,这次呆愣住的人,变成了风恋荷。 谁能来告诉她,眼前这混乱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只能瞠着双惊愣的大眼任由谷傲辰将她带到后园,风恋荷仍是一脸呆滞,半响回不过神来。 “怎么,吓傻啦?“谷傲辰趁着她发呆的同时,噙着贼笑肆元忌惮地偷得了好几个香吻。 所有的一切慢慢闪入脑海,风恋荷疑闷地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爹将你许配给了我。” 他笑得极为得意。 一字一句慢慢地撞人风恋荷心中,回想起爹爹适才的话,风恋荷要再不清醒也不可能了。 “谷家公子?”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爹爹的确是说了这四个字没错,这么说来,那他根本就不是该死的什么穷得要去跳河的穷困琴师,反倒是个有着极为不错家世的富家公子!既然如此,他不就摆明了把她耍着玩? “好哇!比傲辰,你居然骗我!”弄清一切后,母老虎猛地发威,“你简直可恶至极,明知我最恼恨被欺瞒,你居然还明知故犯!这样把我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你太过分了!” 她的愤怒早在他意料之中。 “我并非存心欺骗你。” “你还狡辩。”她不禁气得哇哇叫,“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穷琴师,也并非三餐不继、无依无靠之人,可你却冒充落魄琴师来欺骗我、欺骗我爹、欺骗府里所有的人,你太教我失望了。” 见她扭头就走,谷傲辰连忙将她拉了回来,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认为我只是存心要耍弄你吗?” 被动地与他对视,风恋荷清楚地读出他跟中的情意,心头的怒气顿时灭了大半,但仍是不太服气。 “如果你并非存心耍弄我,那你又何以这么做?”她忍不住别开头,挫败地望着湖面的清荷,“我完全被你搞糊涂了,我本以为、以为你穷困潦倒、三餐不继,因此一心只想着要如何帮助你,可到了今天我才发现一切根本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你要我如何不恼?” 比傲辰深情地自身后抱住她。 “让我告诉你一个故事,你便能了解我这么做的用意。”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远方某处,径自接续道:“数月前的某一日,谷家公子与三名好友在某座清静寺庙内对弈斗智,在因缘际会下,喜欢上一名正巧经过凉亭的美丽女子,谷家公子当下便对那女子一见钟情、倾心不已,为夺佳人芳心,遂决定化身琴师、进入心上人府中,以便近水楼台先得月。” 风恋荷听了不禁皱起了眉。 “这……” 比傲辰不理会她,开口续道:“谷家公子以穷困潦倒的琴师身份进入府中后,因而更了解心上人的性情与善良,虽然她并不若原本想象中的温婉恬静,反而是个热情活泼的女子,让谷家公子爱慕不已,决定努力赢得佳人芳心,期待有朝一日能娶回娇妻。” 风恋荷愈听愈觉得奇怪。 “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还不知道吗?” 比傲辰一把将她转了过来,似笑非笑。“那女子极为爱荷,闺名也有个荷字,天性热情、好打抱不平,曾与六岁大的娃儿在地上扭打成一团,也曾粗鲁到把琴弦弹断、灶房烧掉,不会刺绣也不会吟诗作对,此刻正站在我面前听着我说故事。” 风恋荷眨了眨眼,终于迟钝地尖叫出声。 “这个人是我!” 大笑过后,谷傲辰一脸爱怜地瞅着她。“没错,这个人就是你。早在寺庙内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便已心系于你,经过多次明察暗访,才得知你正是风家老爷的掌上明珠,左思右想下,才想出化身琴师这个方法,为的就是想要更了解你、想得到你的心。” 风恋荷听了既感动又高兴,纵使再有满心的不悦,此刻也早已烟消云散。 “你从未告诉过我。” “我怕吓着你。”他偷啄了下她的唇,然后笑道:“倘若我一开始便告诉你,只怕你会把我当成无耻的登徒子,为避免这后果,我自然不能冒险,毕竟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取得你爹的信任。” 风恋荷一听,立刻气呼呼地推开他。 “你还敢说?你真是太可恶了,爹也好过分,你们居然联手起来捉弄我,害我方才难过伤心极了,你倒好,只会杵在一旁什么话也不说,根本存心看我笑话嘛!哼!” 比傲辰笑笑地将她转身过来。“我还来不及开口,你便先声夺人地说了一长串话,不过我倒是很感谢你爹,要不是他,我也不会知道原来你如此喜欢我呢!我的苦心总算没白费。” 风恋荷听得当场羞红了耳根子。 “我、我是一时情急嘛!听见自己要被许配给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心中有所愤怒自是当然的啊!而且、而且你刚好就在旁边,我只好拿你来当挡箭牌,嫁你总好过嫁给不喜欢的人吧!” 比傲辰挑了挑眉。 “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个挡箭牌?” 风恋荷又急又懂又怕他生气,猛地一跺脚,红着脸嚷嚷:“讨厌,你明知道我的童思.我、我自然不可能将你当成挡箭牌,只是我也没料到你竟就是那谷家公子,这一切对我来说实在太令人震惊了,你该知晓我对你的情意,又何苦如此逼我?” 比傲辰难得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我怕我是自作多情,告诉我,我应该不是自作多情吧?” 风恋荷很快地瞟了他一眼,咬了咬唇,羞答答地道:“你当然不是自作多情,事实上,我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上你的,只是当我发现的时候,心底早已无法忽视你的存在,我晓得你对我好,也曾经纳闷过为何你要对我那么好,方才听你一番真言,这才恍然大悟。”说着遂尴尬地低下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说呢?”才说着,唇已覆上她的。 他紧紧地抱着她,仿佛正拥着珍贵宝物般不愿轻易放手,万般庆幸能掳获她的芳心,毕竟在经过数个月的相处后,对她的情愫已日渐浓烈,无论是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总能深深地撼动他的心,现在的他万分感谢上天能让他在寺庙内遇见她。 “我好喜欢你,好喜欢。” 风恋荷听得心都醉了。 “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 难得的,她虽羞涩却主动地献上自己的唇,感受着他唇上传来的热力,随即为之沉迷。 从未想过与他之间竟会有这般令人意想不到的发展,虽然早在一开始的时候,便已深深被他那双异常灼热的黑眸所迷惑,但她却从不知道为了她,他竟是如此这般的委屈自己,想到这数月来两人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事,甜蜜不禁直涌上心头,感动的泪也悬在眼眶。 “傲辰,谢谢你。” 被她那充满爱意的水眸一看,只怕圣人也承受不了。 “天啊!别这般瞧着我,那会让我想将你吃下肚的。” 语毕,他猛地低头深深地吻着她,这吻有别于以往,是如此的火热、如此的撼动人心,赤果果地暗示着他内心狂猛的。 风恋荷不由得心头一颤,气喘吁吁地推开他。 “你老爱这般吻我,不怕吓坏我吗?” 她的语气含羞带嗔,听得谷傲辰更是难抑。 “还记得我第一次吻你的感觉吗?” 风恋荷抬起头,又羞又恼。 她怎会不记得? “你还好意思说,明知道有大毛他们在,你还那样忘情地吻着我,那天让那几个小家伙取笑了好久,笑得我的脸都差点抬不起来,这会儿若想要让他们忘记,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害我得挨到那个时候才能去看他们,这笔帐我还没找你算呢!” 比傲辰闻言哈哈大笑。 “其实……湖中那一次并非我第一次吻你。” 风恋荷登时傻了眼。 “啥?” 只见谷傲辰笑得极为卑鄙。 “还记得我第一次教你弹琴的那天吗?” 她傻傻地点了点头。 “记得呀!那日你琴弹得极为好听,只是不知不觉的,我竟糊里糊涂地梦周公去了。” “正是。”黑眸闪烁着无比邪气的逗弄,“我那日见你伴着我的琴音入睡,看着你迷人的小脸、鲜红欲滴的粉唇,一时克制不住便低头吻了你。”说到这里,他笑得更加邪恶,“谁知你竟半点转醒的迹象也无,我见你睡得香沉,便又肆无忌惮地好好亲吻了你一番,所以那日才是我第一次吻你,而湖中不过是第二次罢了。” 风恋荷当场震惊得傻了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随后愤怒地直跳脚。 “好啊!比傲辰,你居然趁人之……” 危字尚未出口,她的嘴便已让他的唇罩住。 蓝天绿地下,一双恩爱人儿正紧紧搂着彼此甜蜜亲热着,伴随着风儿袭来的,除了满园荷叶飘动声外,仅剩令人脸红心跳的耳鬓厮磨声。 荷香环绕下,爱苗,绵延滋长;情意,回荡缭绕…… 同系列小说阅读: 卖身贵公子:卖身长工 卖身贵公子:卖身护卫 卖身贵公子:卖身夫子 卖身贵公子3:卖身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