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傲女》 楔子 从小师长就教导我们不能单凭外貌作为评断一个人的标准,因为古有明训:“人不可貌相”。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请问,谁会想跟一个恐龙妹谈恋爱? 没有?那就对了嘛! 话说“成功国中”一年五班有四个轰动校内、惊动校外的恐龙女,她们个个其貌不扬,从小就生得一副爹爹不疼、姥姥不爱的丑样,被冠上的绰号永远和“丑”字月兑离不了关系。 上了国中之后,她们“异于常人”的容貌更是受到男同学的嘲笑和排挤,情书没收过半封,玫瑰花得自己掏腰包买,联谊、出游样样都没她们的份。 换句话说,并列“四大丑女”的她们在学校已经是到了“人见人厌”的最高境界!众人一致通过——用丑八怪、丑女、阿丑这种普通到不行的绰号来形容四个恐龙女根本就不够看。 因此,同校一些恶劣的男同学根据她们“各有千秋”的长相,搭配其姓氏,替她们取了一个既响亮又好记的绰号—— 包心妍——剪了一头锉锉的西瓜皮,身材媲美相扑选手,穿起白色制服活像在包肉圆,绰号“肉圆包”。 连羽璇——戴着超厚的黑框眼镜,满脸痘痘,连“正牌豆花”看了都要甘拜下风,绰号“豆花连”。 苏晨星——有严重的黑眼圈,暴牙的程度不输给黄飞鸿的子弟兵“牙擦苏”,绰号“暴牙苏”。 尤冠妤——脸上有雀斑,头发是严重的自然卷,长相恶心,让人看了就想放声尖叫“有怪兽”,绰号“怪兽尤”。 虽然四大丑女在学校乏人问津,不过,政府又没规定丑女不能倒追男生,没人追?那就主动出击啰! 虽然百分之百是以失败收场,不过“失败为成功之母”,生性乐观的她们非常懂得自我安慰。就算长相被拿来做文章,她们也能一笑置之,就算情书被撕毁、告自被拒绝、送礼被退回,她们仍然互相打气,鼓励彼此勇于追求意中人…… 就这样,国中三年一直被编在五班的四大丑女彼此“惺惺相惜”,还因为被男生拒绝的次数不相上下而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丑小鸭变天鹅”?不过是个大家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有什么好惊讶——指的是现年二十三岁,一同出席国中同学会的肉圆包、豆花连、暴牙苏和怪兽尤? 哇——昔日大伙儿戏称的“四大丑女”就像月兑胎换骨一般,当年的“丑态”完全不复见,不但出落得亭亭玉立、风姿绰约,一举手一投足更是充满致命吸引力,令在场的老同学看得目瞪口呆,直呼:“这真是太神奇了!” 俗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四大丑女摇身一变成了绝色美人,身边追求者多如过江之鲫,和过去人人避如洪水猛兽的窘况简直是天壤之别。现在,就连曾经当面给她们难堪、笑话她们“癞蛤模想吃天鹅肉”的恶质学长也来凑上一脚? 没错。话说这四位学长在巧遇“变身”后的四大丑女时惊为天人,她们出尘的美貌、独特的气质堪称美女中的极品,他们秉着“心动不如马上行动”的原则展开猛烈的追求攻势,压根儿没认出心上人正是当年饱受自己奚落的恐龙女! 可惜哪,“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四大丑女对过去的“恩怨”耿耿于怀,对迟来的告白更是不屑到了极点,恨不得和这种以貌取人的现实学长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 只不过,这四个生性狂傲的学长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们无视四大丑女的拒绝,誓言要把她们追到手。一场针锋相对的战火即将引爆…… 第一章 春天的脚步渐渐接近,大地一片和煦暖意。 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下课的钟声一响,所有穿着制服的学生立刻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闲聊着。相对于教室里温馨热闹的气氛,此时,转角处的一间女生厕所里却传来了听似威胁又带着取笑嘲讽的叫嚣声。 “喂,你们这四个天下第一大丑女,我记得放寒假前我就警告过你们不准再到学校来了,要你们马上转到别的学校去,你们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吗?居然还敢再到学校来?” “我们班每次校歌比赛倒数第一、美术比赛倒数第一、整洁比赛倒数第一,所有所有的比赛倒数第一都是你们这四个害的,明明丑得可以一头撞死了,为什么还要再到学校来害人?你们没听过一句话吗?‘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而今天你们居然还好意思来上课?我们还真是倒霉啊!居然四个丑女都聚集在我们班上。” “没错。我们已经给你们四个下最后通牒了,也给了你们时间去转学,结果你们居然还敢再到学校来,怎么,是没尝过苦头是吗?可以,等一下就请班上的男同学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教训,看你们走是不走。” 几名女同学连叫带骂的威吓着,以不屑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紧紧相偎在一起的四人。 仔细一看,被欺负的四个女同学原来皆有着同样其貌不扬的长相,丑陋的模样再配上笨重的身材,也难怪她们会成为众矢之的。 暖暖的冬阳露出云层,照暖了大地却照不暖四个人的心。 “为什么我们要转学?”顶着难看的西瓜皮与几可媲美日本相扑选手的臃肿身材,她缓缓开口,眸底有着不解。“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长得丑了一点,凭什么要这样受你们的欺负?” 升上国中,因缘际会,同样有着丑陋面貌的四人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在学校,她们就好像是被刻意隔离的病人似的,所有的人见到了她们就好像见到鬼一般,不是吓得尖叫就是躲开,再不就是像现在这样的威吓、取笑,外加批评嘲讽,她们做错了什么?不过是丑了一点啊! 紧偎在其他三人身后,她眨眨圆滚滚的双眼,又懊恼又困惑。 虽然这种结果在她升上国中前就已预料过,毕竟国小六年她也是这么熬过来的,但她却也有着更深的期许,希望未来国中三年,她能够摆月兑以往那种被嘲笑欺负的无尊严生活,但,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 像是未料到她会回嘴似的,三五名原本叫嚣着的女同学一愣,呆住了。 “你这个大肥女,居然还敢顶嘴?欠打!” 话才说完,一个狠狠的巴掌已落在她圆滚滚的脸颊上,登时,一个清晰红肿的巴掌印苞着浮现,骇着了其他三人。 “好痛!” 不甘见好友受辱,三人难得的发了怒,心疼的握着她圆润无骨的小手。 “崔珍珍,你太过分了,她又没说错什么,你为什么要对她动手?明明是你自己先欺负人,现在居然又动手,你这不是把我们四个当出气筒吗?” “是又怎样?”先前动手的女生得意的叉腰,以一脸不屑的目光瞪着她们。“反正你们四个皮厚嘛!就是被打了一个巴掌也无关痛痒,倒是我,手都差点扭伤了呢!我没向你们要医药费已经够客气的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再讨打吗?” “崔珍珍,你太可恶了,我今天要是不还手,你还真把我们四个当病猫了。”才说完,飞快的身影已朝她们扑了过去。 “不要啊!”其他三人见状,连忙惊喊出声。 “住手,不要打了” 她只能束手无策的站在一旁喊叫着,眼看着三个好朋友在厕所的地板上和那群眼高于顶的女生打了起来。不明白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成了以貌取人的世界。 “你还在发什么呆,快过来帮忙啊!这个可恶的家伙刚才甩了你一巴掌,难道你不想打回来吗?王八蛋,居然打了我一拳。快过来,我们四个人联手,凭我们无人可及的身材,绝对可以打赢她们的,快呀!” 声音里虽有着看似轻松的自嘲,但只有身为她们之中一分子的她才听得出其中属于她们的悲哀。 “是啊!你快过来……啊!可恶,你这个臭婆娘居然敢拉我的头发,看我非把你这张脸抓花不可。” “她们这些人实在太过分了,我们只是丑了一点而已,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们?如果我们再任由她们踩在脚下,那我们不是连一点尊严也没有了?” 听完三名同伴的话,一股灼热感开始在胸口攀升,她握紧双拳,屈辱的泪第一次在人前涌了出来。 “没、没错,我们不能再沉默了,我们要反击。”说完,她迈开沉重的步伐,加入了扭打的行列。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既困惑又茫然。 当初,她满怀期望的以为进人了成功国中后,她的运势就能和校名一样,从“失败”转为“成功”、从“痛苦”转为“成功”、从“委屈”转为“成功”,却没想到虽然进人了成功,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她做的任何事、说的任何话,没有一件是“成功”的。 如果上天注定她的命运就是如此,那,她为什么还要再忍气吞声? 成串的泪扑簌簌的滑了下来,淹没了她的视线…… ******* 和煦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飘着白色窗帘的婴儿病房内。 轻脆如天籁般的嗓音柔美的响起,里头包含着无数的安抚与呵护,像天使地,充满着圣洁光辉。 铺着白色床单的病床上,一袭白色护士服的柔美身影此刻怀里正抱着一个闹着脾气的三岁小童,她肤白似雪、唇红齿白,神情圣洁高贵,仿如从画里走出来的圣母,神圣而不可侵犯。 轻柔的嗓音随着风儿传来,在偌大的病房里回荡着—— “天天,你是男生,不可以跟女生计较哦,这里你的年纪最大,是大哥哥了,所以要保护这些妹妹,怎么可以欺负她们呢?难道你不想让她们喜欢你吗?那你就要表现出大哥哥的样子来,知道吗?” 她怀里的三岁小童嘟起了一张嘴,不依的闹着脾气。 “我才不要她们喜欢,她们都是臭女生,我只要爹地妈咪还有天使姐姐喜欢就好了。” 女子闻言,露出了抹淡淡的笑。 “可是天使姐姐也是‘臭女生’啊!”她抱着怀中小娃轻轻的摇着,刻意加重了语气。 小女圭女圭一听,立刻转过身用力的抱住她。 “天使姐姐是天使姐姐,才不是臭女生呢!我喜欢天使姐姐,爹地妈咪也很喜欢天使姐姐哦!他们说天使姐姐长得好漂亮,而且又好、好……好温柔。”小娃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兴奋的宣布。 她浅笑,“那你想不想让天使姐姐更喜欢你呢?” 怀中小娃拼命点头,赖在她怀里撒娇。“我要,我要。” “那……”她眨眨慧黠的眼儿,俏皮的道:“那你就要做个好哥哥哦!不可以欺负这里的妹妹,更不可以去拉她们的头发、扯她们的辫子,她们生病了住在这里已经很可怜了,需要我们好好的照顾,你如果又去欺负她们,那她们不是更可怜了吗?” 他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好吧!我以后不会再欺负她们了,可是她们不可以一直缠着天使姐姐,天使姐姐是我一个人的。”他霸道的宣布。 她淘气的点点小娃的鼻子,眉宇之间不同于以往的严肃淡漠,而是满脸热情与喜悦,美丽的脸上挂着最纯真的笑意。 “天天,你是男生啊!男生要让女生,不可以跟女生计较,不然大家都不敢跟你玩哦!难道你想这样吗?” 小娃一听,干脆赖在她怀里撒起娇来了。 “不会,有爹地妈咪和天使姐姐喜欢我啊!天使姐姐你会喜欢天天吧!不会讨厌天天的是不是?” “天使姐姐当然喜欢天天喽!因为天天是这么的可爱啊!”她温柔的在他颊上亲了一下,跟着笑道:“天天有没有按时吃药啊,你昨天晚上才退烧的,不吃药会再生病哦!” “天使姐姐”这个圣洁高贵的名字是所有婴儿病房里的幼小娃儿对她的昵称,而她也就如这个名字一样,是那么的美丽温柔、圣洁,拥有一颗慈爱的心,小孩子都喜欢她而她优秀的工作能力更轻易得到主管的赏识,成为了医院里最受欢迎的白衣天使。 小男娃拼命点头。“有,那些苦苦的药天天都吃完了,妈咪还说我好勇敢呢!都没有哭哦!” 她满意的扬起了笑,此时眼角余光瞥到一旁门口那显然正等待着她的身影,她会意的朝对方点了点头,立刻朝怀中小娃道: “时间已经不早了,天天快上床睡觉吧!其他的小朋友都已经睡了,天天不可以不听话哦!” 小娃一听,不悦的扯着她的袖子撒娇。 “可我还想和天使姐姐说话嘛!天使姐姐,你今天在这里陪天天好不好?我还要和天使姐姐聊天。” “不行。”她狠下心肠说道,不过唇边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天使姐姐待会儿还有事要忙,天天自己乖乖的睡觉,明天天使姐姐再过来陪你,说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小娃又闹了好一会儿的脾气,才在她温柔的诱哄下合眼睡去。 巡视完所有的病房后,她快速在诊疗表上写着,然后快步走回护理站,走向此刻那正背对着她坐在位子上振笔疾书的微胖身影。 “护理长,你找我?” 那被称作护理长的身影一听见她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来,圆润的脸颊上挂着亲切和蔼的笑容,笑着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旁。 “哄睡那些小家伙了?” 她点点头,将诊疗表插入一旁的医师看诊栏里,才在她身旁坐下。 “有几个比较皮,耽搁了一点时间。” 年约四十岁的护理长笑了笑,一脸赞赏的望着她。 “心妍,咱们医院里要是没了你,不晓得怎么经营下去啊,瞧瞧你把那些个生病的小家伙哄得服服帖帖的,就连老人病房里的那些老人们每天看了你也是笑嘻嘻的,你可是咱们医院里的活菩萨呢!” 包心妍摇摇头,甜美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护理长,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只不过是把我份内的工作做好罢了,他们喜欢我我也很高兴。” 护理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心里明白其实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你呀!惟独一个缺点,就是太过正经严肃了,只有在面对老人和小孩的时候,你才会不吝啬的展现你甜美的笑容,好在我们共事已有两三年了,否则要看到你的笑容,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在听到她的话后,过去那一段惨痛不堪的回忆突地闪入她脑中,她不由得一震,原本发亮的眼在瞬间黯淡,唇边的笑少了几分。 “护理长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她淡漠的转移话题。 拿她没辙,她暗叹了口气,只好开口道:“上级主管刚才来电,希望你能在未来的三个月到荣总去支援。” 包心妍点点头,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像是早已习惯了如此。 的确,在马偕担任住院护士这两年多的日子里,她优异的表现不仅赢得了高层主管的赏识,一有机会便安排她到国内大型医院去实习;而她优异的表现往往到最后让她由实习变成了支援,不过短短的时间,她已先后到过台大、长庚等知名医院支援不下数十次。 见她点头答应,护理长才又继续道:“这三个月里还是一样照旧,你主要负责的还是小儿科,不过要是其他病房人手不足,你还是要过去支援,至于住宿、伙食等问题,一样全由医院负责。” 包心妍微偏着头,仔细的聆听着护理长的交代,虽然叮咛嘱咐的话她几乎已能背得滚瓜烂熟,但她那听得专注的模样就像课堂里认真听课的学生般。 仔细的交代完,护理长忍不住笑了。“我看你这一走啊!那些个小家伙肯定又要闹上好一阵子不可了,现在他们天天可是非得见到你才肯入睡呢!你离开的这三个月.我们肯定耳根子不清静了。” 一谈起那些可爱的娃儿,包心妍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意。 “护理长,我不在的这三个月里,他们都要麻烦你们多多照顾了。老人病房里的宋女乃女乃有糖尿病,偏偏她又爱吃甜的,常常会把一些糖果饼干偷塞在柜子里,你要特别注意;另外,天天昨天晚上才退烧,他睡觉会踢被子,当心别又让他感冒了。” 护理长听了忍不住摇头叹笑。 “你就是这样,操太多心了。你放心吧!我会让其他护土帮忙的,倒是你,下个礼拜一就要到荣总去支援,明天是假日了,你趁这几天好好的准备准备吧!” “是,护理长。” 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包心妍低头重新认真的投入工作。 ******* 午夜时分,相对于白天的人声鼎沸,此时的医院里,却无任何一丝的声响,安静得像是湖面静止不动的水波,寂静而又安详。 后勤室里,包心妍一边上网查询荣总的资料,一边快速的振笔疾书,仔细的记录相关资料,美丽的脸上有着全然的专注,及肩黑发柔柔的垂在两侧,不说话的她看来显得柔弱而又甜美。 和往常一样,在前往他院支援的前几天,她总习惯上网搜寻该院的相关资料,不仅能因此而更熟悉未来即将加入的生活环境,更重要的也是能更快让自己进入状况。 也正因为太过于专注在其中,以至于让她忽略了那道早已站在她身后良久的男性身影。 在她身后的男子,一双迷恋的眼眸着迷的浏览过她姣美的侧面、在昏暗的光线中更显耀眼的黑发,最后到她窝在座位里显得纤细而娇小的柔美身段,提着宵夜的手掌不觉收紧了拳头。 终于,他打破沉默,迈开步伐朝她走了过去。 “心妍。 包心妍闻声转过头来,在看到对方后,神情有一秒的诧异,但很快的便又回复到在面对所有人时不由自主所表现出来的淡漠与疏离。 “傅医师。” 看到她的态度又恢复了疏离,傅清风的笑僵了几分,但还是整了整神色,勾起一抹笑扬了扬手中的塑胶袋。 “肚子饿了吧!我替你买了宵夜。” 包心妍原本振笔疾书的手指在听到他的话后停顿了下,之后抬头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上。 “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傅清风无视她明显的拒绝,热络的替她将热腾腾的豆浆倒人碗内。“值夜班很累的,我刚才抽了个空到对面的豆浆店替你买了份烧饼油条,趁热吃了吧!” 包心妍闻言不由得握紧手里的原子笔,低垂的水眸里闪烁着秋波,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傅清风,是马偕医院里著名的小儿科住院医师,早在她进人马偕服务的那一年开始,便已钟情于她,只是童年时期受过的创伤早已深植在心中,那刻痕太过清晰,导致她根本无法接受他的感情。 这两年多来,他就像个守护神般,始终守护在她身边,时时对她展现出关心与爱意,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老实说,她的确深受感动,也曾想过要接受他,只是她忘不了当年所受的羞辱,更忘不了那张始终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俊秀脸庞。 想到这里,她不觉放柔了语气。“傅医师,我真的不饿。”对他,她只有满心的愧咎与抱歉。 她的拒绝就像把无情的刀,狠狠的插在他的心口上。 面对一个自己如此心爱的女人,却始终苦于无法得到她的心,骄傲如傅清风,对这在他一向顺遂人生中惟一遇到的挫折,不禁也感到无力,可却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放手。 “心妍,你……真的无法接受我?” 他语气中的痛苦不由得让包心妍抬起头,对上他那一双灼热的黑眸。 “对不起。”她微咬着唇低低的说道,美丽的脸庞有着让人几乎察觉不出的脆弱,那脆弱包含了太多属于她过往的痛苦回忆与惨痛经验,即使如今已是今非昔比,当年的丑小鸭变成了现在的美天鹅,却仍逼得她无法不去封闭自己原本开朗乐观的心。 虽然她的拒绝已是意料中的事,却仍扯痛了他心底那尚未愈合的伤口。 “你不必说对不起。”他有些自嘲的笑道:“或许我还不够完美,不足以匹配你。” 包心妍抬起头震惊的望着他。 “不,不要这么说,你明知道你不是不够好,不够好的是我。”是她的心情仍无法调适过来。 “是吗?”他苦涩的笑道。 包心妍不由得认真的望着他。其实他不仅能力出色,就连长相也很出色,能够让如此优秀的人喜欢上,她是该感到庆幸与高兴的。只是,她的心早已在数年前的那一夜死了,再给不了任何人,所以对他,她只能说抱歉了。 见她脸上又露出了那抹他最不愿看到的自责与歉咎,他只能强打起精神,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我说过了,你不接受我不是你的错,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对错之分,我只恨我自己无法成为那个进驻你心里的人;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他听似释然的话,让包心妍的瞳眸里难得的注入了抹激动的神色。 “你说的是真的?” 她脸上明显喜悦的神情让他不觉在心里苦笑了声。 “当然。既然做不了情人,还是可以当朋友,除非,你不想要我这个朋友。” “怎么会?”她激动的说道,乐于见到事情如她所愿中的发展。“傅医师那么优秀,是医院里人人赞誉有加的住院医师,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推拒呢?” 暗清风藉此把握机会道:“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可以不要再叫我傅医师了?我们都已经共事这么久了,见了面却还如此生疏,医师来医师去的,一点也不像是个好朋友。” 他的话却让包心妍唇边难得的笑消失了。 “习惯了,改不了。”她淡淡的说着,为免让他产生不必要的遐想,她只能狠下心来拒绝。 见她重新返回那个淡漠的壳里,傅清风紧握着拳,突然恨起自己为什么不是那个能够有幸进驻她心扉的人。 “好,我不逼你。”他苦涩的笑了笑,为了能多争取一点留在她身边的时间,只得转移话题:“你在做什么?” 见他终于不再执着同一个话题,包心妍不觉松了口气。 “我在找荣总的资料。今天中午主管要我下个礼拜开始,到荣总支援三个月,为了想更快进入状况,所以我现在正在读一些他们医院的背景史与各科别的医疗相关讯息。” “你一直是个最尽职的护士。”傅清风由衷的说道。 包心妍顿了一下,又埋首书堆中。 “这是我应该做的功课。毕竟这三个月我是去支援而不是实习。以前初出茅庐,或许还可以存着好奇旁观的心情,但现在的我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护土了,而且每次前去支援,都攸关我们医院的名声与风评,我不能毁了自己,更不能毁了医院的招牌。” 她神采飞扬的说着,发亮的美丽脸庞让傅清风冲动得几乎想一把将她拥人怀中,但还是缩回手强忍住。 “我相信你的能力。” 发现他着迷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包心妍愣了一下,原本卸下的心防又重新武装起来。 “谢谢傅医师的夸奖。” 她特意加重“傅医师”这三个字,果然,傅清风一听,知道自己再如何的努力也没有用了。 他终究赢不了她的心。 他闭了闭眼,愤怒的握紧双拳,突然嫉妒起未来那个极有可能除去她冷漠心防、同时拥有她的人。 “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望着他迈步离去的身影,包心妍咬了咬后,深吸了口气后,重新低头认真的看着网路上的资料。 别怪她狠心,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他肯定会对她还有其他的遐思,认为他自己还是有机会的,既然她的心早在当年给了别人,那她何苦再造成任何可能让他误会的机会呢? 她的心,只有一个,即使早在当年便已死寂,她还是无法去接受另一份感情,或许在多年后,她可以真正的看破,认真的去面对自己的未来吧!但,现在的她,真是再没有多余的心思谈论其他了。 因为,早在数年前,她便已失去了那颗当初满怀着热诚的心了。 第二章 偌大的教师室里,传来了一阵又一阵刺耳的指责叫骂声。 “你们这四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开学就给我捅了一个这么大的搂子,谁让你们动手打崔珍珍的?崔珍珍的爸爸刚才来过了,而且还严厉的批评学校的不是,你们四个害了班上不够,现在又想害学校是吗?” 升上国中后,四人因缘际会被编排在五班就读,而带领她们的,就是此刻站在她们面前张牙舞爪、毗牙咧嘴挥舞着双手叫骂着的陈姓导师。 “我说你们这四个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上个学期班上就已经让你们给搞得乌烟瘴气的了,原以为放个寒假可以让你们收敛点,没想到你们居然变本加厉,一开学就给我动手打人,好啊!你们四个是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是吗?竟敢再给我惹事生非?” 四人一脸委屈的排排站着,圆润的小手却紧紧交握着,互相给彼此打气。 终于,其中一人忍不住道了:“老师,是崔珍珍先动手打人的,我们是气不过才会反击,而且我们也都受伤了,又不是只有崔珍珍,我们也被她们围殴啊!你怎么只骂我们不骂她们?” “你居然还敢给我顶嘴!” 一张老脸气得扭曲变形,四人飞快的相视一眼,差点笑出声。 “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是她们一下课就把我们四个架到厕所去的,而且还说什么要找班上的男同学‘教训’我们,这摆明了是恫吓嘛!如果我们不还手的话,现在早就躺在医院了。” “你在给我胡说什么?”老脸气得频频喘气。“崔珍珍的脸让你们四个给打肿了,而且还血流如注,下午请半天假回去休息,要不是校长低声下气的向崔珍珍的爸爸道歉,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便摆平,你们四个不知道给我好好的检讨,居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的叫嚣?” 四人再度相视一眼,默契一致的在心里扮了个鬼脸。 要不是崔珍珍的父亲是甫当选的市议员,行情正看涨,学校会看了他便低声下气的频频道歉求饶吗? 哼,才有鬼咧! “老师,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崔珍珍受伤了,我们也受伤了啊!而且她受的只是一点点的小伤,你没瞧见我们的脸和手臂都让她们给抓伤了吗?怎么不见你把她们叫过来臭骂一顿?” “你、你说什么?” “我有说错吗?”平凡的小脸上突地闪过一抹苦涩。“老师,你是我们的老师,但你自己想想看,你的所作所话是身为一个老师所该做的吗?老师就应对学生一视同仁,但你呢?没有对我们一视同仁也就算了,还和其他的学生一样排斥我们,我们是你的学生啊!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偏心会伤害我们吗?” 四人紧紧的交握着双手,平凡的脸上有着同样的无辜与绝望,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们四个还狡辩?给我到走廊上去罚站。” 四人对看一眼,手牵着手,不发一语的来到走廊上。 时刻正值下课时间,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净是忙碌的身影,他们之中有老师也有学生,但脸上的却是同样的鄙夷与嘲笑,只要一经过她们面前,个个无不指指点点、低头窃窃私语的取笑着,虽然早已习惯了如此,但所造成的伤害却是一样的。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们?”低头忍受众人的取笑与辱骂,她难过的红了眼眶,泪水几乎溃堤。“我们做错了什么?其实我们就和其他人一样啊,不也同样有两个眼睛一张嘴巴,容貌真有那么重要吗?” 上课的钟声一响,学生们陆陆续续的进人教室里去了,走廊上,只剩下她们四人站在空荡荡的长廊里,忍受寒风的侵袭。 其他三人听了她的话,无奈的苦笑出声。 “经过这一连串,我不得不相信外表真的重于一切,拥有一张好看的容貌,起码别人对你的态度会好一点,不会有女生排挤你,也不会有男生欺负你,更不用在这里忍受自己班导师的冷嘲热讽。” 看似一番平淡的话,清楚道破了她们的无奈。 沉默良久,突然其中一人开朗的笑了。 “好了好了,既然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我们就更应该开心一点啊!别人可以看不起我们,但我们不能看不起自己,起码我们四个人还在一起、还读同一班,而且还有彼此的鼓励为自己加油啊!我们不能认输,否则岂不是刚好正中那些人下怀了?” 一番简简单单的话,轻易便让本就乐观的四人露出了抹真诚的笑。 “没错。虽然这里的人都排斥我们,但我们还有彼此,只要我们四个人手牵着手、心连心,一起对抗世俗冷漠的眼光,我们一定可以克服的,最重要的是我们不可以先认输。” “可是……”她习惯性的咬了咬唇,仍旧有着一丝惧怕。“但我好怕他们那种恶意嘲笑我们的眼神。”四人之中,她算是较为脆弱的,一点风吹草动便足以击破她那好不容易建筑起来的心防。 其他三人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真诚的安慰着。 “别怕,你还有我们啊!就算你被人欺负好了,我们也会陪着你被人欺负;你被老师骂,我们也陪着你被老师骂;你被男生打,我们也陪着你被男生打;你被人取笑,我们也跟着一起被人取笑,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们四个人、永远也不分开,好不好?” 泪水,滚出了她的眼眶,不同的是,这次却是喜悦与感动的泪水。 “好,当然好。” 紧紧交握的双手,在寒风中更显珍贵。 冷清的长廊上,这一段深刻、真诚而屹立不摇的友谊建立起来了…… ******* 将工作完成交接后,包心妍前往荣总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支援。 虽然她曾先后到过长庚、台大等知名医院进行过支援,但荣总倒是第一次,所以一得了空,她便上网或是到图书馆找寻有关于荣总的一切相关资讯,希望能让这三个月的支援划下完美的句点。 而说支援还真是支援,包心妍这三个月虽归荣总护理部门的人管辖,但要做的工作却不单单只是“护理”而已,只要哪里缺人手,她都必须过去帮忙,忙碌的程度不下于她曾前往支援过的大型医院。 不过,荣总倒也不愧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医院。 在护理行政方面,护理部现有编制的护理人员就有两千零八十六人,而且采全责护理与成组护理模式;在护理品质方面,又另设有护理品质管制委员会,各科同时还设有科品管组及病室品管组。 至于护理研究方面更不用说了,此部门极其重视与鼓励护理研究,研究范围更是涵盖护理临床实务。护理行政与护理教育等方面。 近五年来,获院内外经费补助者已达八十五个案例,研究成果也分别发表于国内外期刊及研习会。 这几项优异的表现让包心妍佩服不已,而且他们光是护理部的护上就有一千多人,支援单位也有六十余人,更遑论护理师与护理辅佐人员了,足以想见荣总的确是个颇具规模的大医院。 而此刻,虽已支援不下数十次,但毕竟初来乍到,包心妍终究算是个新进人员,所以荣总护理部的护理长一脸严肃的坐在椅子上,对着站在她面前的包心妍耳提面命了起来。 “我们护理部的最高主管是主任尹祚芋博土,之下有副主任三名,以及监督长、专科护理师、病室助理。负责急诊室,手术室,加护单位及全院各专科病房。本院病房则分布于中正楼、思源楼、长青楼及精神科大楼。” 停顿了下,她继续道:“到新病房报到后,你必须核对排班表及负责医师资料表的工作,确定是否正确无误;总直或值班不可与人私自换班,如欲换班,需事先经行政总医师同意,并更正值班表。 进出病房必须穿着制服并佩带名牌,不得穿拖鞋;病历使用或查房后请归因病历架,若有特殊情况,则必须知会病房护理人员。另外,本院采ud配药方式,每位病患均只发一天药量。 “至于感染性与一般性垃圾则应严格区分,使用过之各类引流管、引流袋、导管、纱布、棉签、手套等均为感染性可燃废弃物;使用过之弃置针头则必须丢入废弃空针专用盒,若发生针扎事件,得填写‘医疗尖锐物品扎伤报告表’,并依规定追踪检查。” 包心妍听了忍不住皱起眉。因为她刚才所说的全是身为实习医师所必须注意以及学习的病房作业规范,而她只不过是前来支援的护理人员罢了,这些工作早已超出她的工作范围。 她才正想提出自己的意见.像是为了给她下马威似的,那个护理长已带着一脸挑衅的笑意看着她。 “我刚才说的都记下来了吧!你念一次给我听。” 包心妍看着她好一会儿,冷冷的目光几乎像千年寒冰般足以冻伤人,见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她才平淡的将她方才所说的一字不漏的念了出来,当场让护理长惊讶的瞠大了眼。 “你记得很好,以后你的工作就是这一些,如果哪个部门有缺人,我会随时调你过去,可以吗?” 包心妍淡淡的点了点头。算了,反正既然是支援,什么状况都可能有,即使这个护理长明显就是一副存心让她难堪的模样,但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医院派过来的,能忍则忍吧! “好了,你下去工作吧!慧颖,带她过去。” 颐指气使的指使完后,她身旁一名穿着护士服的护士立刻快手将她拉了出来,嘴里仍不时可以听见不悦的嘀咕声。 “我叫李慧颖,你叫什么名字?” 简单的道出姓名后,那个叫做李慧颖的护士立刻叽哩呱啦的和她攀谈。 “你刚才的表现可真好,我们护理长说了那么长的一串,你居然也能一字不漏的全记起来,厉害!还有,你可别被她吓到了,我们护理长那个人就是这样,我们大家私底下都很讨厌她,她每次都仗着职权之便对我们大呼小叫的,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 包心妍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原来如此。 “她刚才就是存心要让你难堪、下不了台的,谁教你长得这么漂亮,她最讨厌长得比她还漂亮的人了,因为那会把她的光采给比下去,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们会站在你这边的。” 包心妍忍不住莞尔一笑。“谢谢你。” 李慧颖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你不要这么客气啦!大家一样都是护士啊!本来就应该互相照应的是不是?而且你这次到我们医院来支援三个月,人生地不熟的,我多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不过我看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我们护理长那个人很会记仇哦!就怕她会假公济私,在工作上刁难你。” 刁难? 听到这个字眼,包心妍不由得在心里苦涩的笑了笑。 她以前不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你看起来好年轻,今年几岁啊?” “二十三。”她淡淡的道。 李慧颖兴奋的惊呼:“哇,那你跟我同年耶!不过你看起来实在是太漂亮太年轻了,如果你告诉我你只有十八岁,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一定有很多人夸过你漂亮吧!” 包心妍一时不由得茫然了,思绪陷人回忆中。 现在,或许会有很多人夸她漂亮、羡慕她拥有所有人渴望得到的绝色美貌,可又有谁知道,以前的她却是学校里众人交相批评取笑的“丑女”。 “你在想什么?” 她连忙回过神,淡淡的摇头。“没什么。” 李慧颖点了点头,热情的拉着她走进一旁的员工休息室。 “来,这里帮你准备了两套制服,你快换上吧,至于名牌应该明天才会下来,不过既然护理长要我带你,有没有名牌也没关系,你只要跟着我,有什么不懂的我会教你的。” 才说完,她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 “不过我想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教了吧!毕竟你已经支援过不少国内大大小小的医院,我是因为孤陋寡闻,所以才会不知道你的名字,不过说真的,你现在可是响叮当而且极富盛名的‘超级护士’呢,我们医院真是幸运,能争取到你来支援,而且不用说,你的见识肯定比我还要丰富,说不定我还要反过来请教你呢!” 的确,包心妍出色的工作能力与倾城的美貌更为她加分不少,除却同医院的傅清风不说,其他医院里不少知名的住院医师也争相追求她。 包心妍好笑的望着她。“你把我说得太神了。” 李慧颖向来直来直往,而且不吝于称赞他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护理长刚才才会那样整你,只是整不到你,反倒踢了铁板,真是大快人心啊!” 她耸了耸肩,随口问道:“她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李慧颖屈指算了一下,跟着不屑的哼了声。 “五年有了吧!正是因为如此,她俨然把自己当成多么了不得的人物,一逮着了机会便猛扯我们的小辫子,仗着一点姿色就四处横行霸道,不过还好,现在有了你,总算可以把她给比下去了。” 她看了她一眼,跟着淡漠的道:“我并不想把谁给比下去,我只希望这三个月可以顺顺利利、平安无事的度过。” 只是,包心妍不知道的是,早在她被派到荣总来支援的那一刻起,她的未来便已不再平静无波了。 ******* 支援的日子不过迈入第三天,包心妍已完完全全进入状况中。 虽然在护理长的恶整下,她的工作量明显的增加,但却也因而结识了不少的朋友,即使她向来淡漠惯了,但只要相处一久,就能明白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除却冷漠的、打防不说,她其实比任何人还要单纯天真。 不过虽然被护理长运用职权给分配到了工作繁重的急诊部,对包心妍来说却还是得心应手,也因为她向来不爱与人计较,即使有不少人为她感到不平,她仍能过得惬意自在。 好不容易在工作告一段落后,急诊部的几个护理人员聚集在一起闲聊着。 “心妍,我听说你今年才二十三岁,是不是真的啊!你看起来真的好年轻啊!护理部的李慧颖对你是称赞得不得了,逢人就直夸你有多好多好,我们这个部门平常都非常的忙碌,所以还想说可能没什么机会见你一面呢!没想到你今天就被调到这里来了。” 包心妍淡淡的点了点头。医院里人来人往,本就是个人多口杂的地方,所以消息会传得如此快,她倒也不觉得特别讶异。 “不过你的名气可真不小呢!你每到一个医院支援就会造成一次轰动,不过我看你的能力还真不是盖的,如果不说,别人还真看不出你到这里才不过短短三个小时,因为你和我们配合得实在是太好了。” 话才说完,另一人紧跟着道:“你没被我们这里的忙碌给吓到吧,急诊室里永远有让你想都想不到的突发状况发生,所以我们每个人的神经都得绷紧紧的,否则根本应付不了下一次的状况。” 这点她倒是不得不认同。“你们这里的确非常的忙碌。”虽然没想过自己会被分配到这个部门,但“既来之,则安之”,最重要的是,她是来支援的,自然没有选择部门的权利。 几个人闲聊不到几句,急诊室的门再度被打开,一大群人七手八脚的将一名老妇人自救护车上送了下来。 “快点,快点,这个老婆婆被火烧伤了。” 没有多余犹豫的机会,几名护理人员已飞快的前去帮忙,包心妍也赶紧冲了过去,就见那名躺在病床上申吟的老妇人两条大腿上皆有一至二度的灼伤,虽然不算严重,但面积范围不小,老妇人已疼得频频喊痛。 救人要紧,包心妍立刻一脸严肃的对着急诊室里所有的急救人员发号施令起来:“冷却灼伤部位温度,冲泡时间最少要二十分钟,病人年纪大,当心体液流失。” 没时间犹豫,她继续冷静的命令道:“你去准备剪刀,小心的把受伤部位的衣料剪开,避免弄破水泡;你去将冰块加水放入塑胶袋中冷敷伤处,记得先裹上毛巾,以免病人冻伤;你去准备灼烫伤舒缓喷剂、杀菌纸巾、制菌油性纱布、防水护垫及软膏。” 所有的人立刻分头忙碌起来。 这或许就是包心妍的过人之处吧! 平时的她或许沉默木讷、淡漠疏远,但反应机敏再加上她全身上下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与高贵的神态,俨然就像是个天生发号施令的领导者似的,说出口的话就仿佛是道圣旨,其他的人只有奉行不悖的份。 所以,在刚才那种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体内天生行医济世的慈悲天性蓦地冒了芽,她忘了自己在这里根本还只能算是个新手,却能冷静又快速的下达了最正确的命令,几乎让所有的人看傻了眼。 不多不少,一个小时后,急救结束了。 将病人转进病房后,急救室里的急救人员纷纷卸上的急救器具转脸钦佩的看向包心妍。 “你真的只是个护土吗?” 包心妍虽感纳闷,还是点了点头。“我是。” 几个人凑在一起,佩服不已的议论了起来。 “但你熟练的技巧根本不像只是个护士,你的能力实在是太优秀了,你刚才熟练的模样就好像是个已经行医数年的专业医师似的,我们刚才每个人都被你给吓到了。”一名男性急救人员也不得不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你丰富的经验与优秀的能力已有资格成为一名住院医师。” 众人一听,不约而同的纷纷点头。 “是啊!马偕再怎么说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医院,怎么你的主管都没人发现你的能力?做个护士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他们应该提供你进修的机会,让你更上一层楼,这样才能藉你的能力,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包心妍但笑不语。 她的主管早有意要拔擢她,只是她向来没什么企图心,所以婉拒掉了,而且她认为单纯的当个护士也没什么不好,因为这样可以让她有机会接近更多的小孩,她一向喜欢小孩,而这个工作正好满足了她内心的想望。 闲聊过后,急诊病房里又陆续送来了几名病患,虽然状况不严重,却还是让所有的人忙得晕头转向。焦头烂额的。 终于,好不容易盼到午休时间,一群人差点累痴了。 “心妍,你先去吃饭吧!待会儿再过来和我们交接。” 包心妍闻声转过头来,“不了,还是你们先去吃吧!趁现在急诊室没有状况,我赶紧把这些血液采样送到检验科去化验。” “那我们就先去吃喽!” 她点了点头,见她们离去后,她转身向另外两人交代了声,便捧着刚采样的血液往检验科走去。 一路上,经过身边的病人或是医师无不对她投以注目礼,不觉让她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幕,只是,不同的是,以前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总是嘲讽与耻笑的,如今却是惊艳与赞叹,虽然都同样令她感到不自在,两者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也因为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以至于经过转角处的时候,她忽略了那道朝她快步走来的昂藏身影。 登时,只听闻砰的一声,两具身躯猛地撞在了一起,原本捧在手上的采样血液也以极快的速度飞溅了出去,在包心妍惊诧的注视下,不偏不倚的洒在对方身上那件白袍上。 “我的天哪!” 无奈的申吟自包心妍口中发出,她无视背上传来的痛楚,一脸失神的跪坐在地上。 眼见采样的血液一滴滴的淌落在洁白光亮的地面,从未有过的愤怒感在瞬间冲上心头。 “你这个人怎么走路不看路——” 话刚到嘴边,她却在看到对方抬起的脸后蓦地愣住了。 是他?竟然是他? 第三章 温暖和煦的午后时分,当当当的放学钟响一响起,数以百计活蹦乱跳的学生立刻三五成群自学校大们蜂拥而出。 而距离“成功国中”只有一街之隔的“庆贺高中”校门口前,穿着制服的四人此刻正一脸紧张的站在角落往内探看。 站在最前面的她,圆滚滚的小脸有着显而易见的害怕,她不由得惊惧的吞了口口水,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的握了握,最后还是克服不了恐惧,一脸退缩的望向身后三人。 “我、我们可不可以回去啊?老实说,我好怕哦!” 三人默契一致的摇了摇头,纷纷伸出手鼓励似的拍拍她的肩膀给她打气。 “你不要害怕嘛!你不是已经喜欢他好久了吗?而且我们也约定好啦!从今以后我们要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不会再畏惧别人取笑的目光,而且要是遇到了喜欢的人,绝对要勇敢的向对方表白、勇于去追求自己所爱,所以你不要害怕,我们会在这里支持你的。” 在学校总是受到众人排挤的她们,只要是和联谊一切有关的团体活动,永远没她们四人的份。虽然丑陋的外表总让她们不被外人所接受,但四人生性倒也开朗乐观,即使受了委屈,依旧能苦中作乐,彼此鼓励、互相打气,就像一株遭遇强风也刮不倒的小草,勇敢而充满韧性。 “可是……”她还是紧张的汗湿了手掌。“可是只要一想到我待会儿要过去跟他说话,我就真的好害怕啊!他是个那么优秀的人,万一他不接受我怎么办?” 三双小手紧拉着她胖嘟嘟的手安抚着。 “别紧张,如果他待会儿一出来,你只要过去跟他说‘学长,我喜欢你。’这样就可以啦!” 另一人也跟着诱哄的道:“你别怕嘛!难道你真想让这三年的国中生活留下一片空白吗?想想看,他是个多么优秀的人,能喜欢上这种人是何等的光荣啊!你不去试又怎么知道不会成功呢?” 正因为四人乐观开朗的天性,而且总是不畏艰难、勇于追求自己所爱,所以自从升上国中以来,她们已先后不知多少次向喜欢的男生表白过,只可惜天不从人愿,每次的表白总是落得锻羽而归的下场,但却也因此让她们愈挫愈勇,激发出了她们不肯认输的斗志。 “没错。想想看,算一算,我们三个向男生告白的次数也不晓得有多少次了,可就算被拒绝了又怎么样?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又怎么知道真正能接受我们的人是谁?”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害怕得要命。 “可是这个世界不以貌取人的人实在太少啦!而且学长这么优秀,我听说他还是倍受瞩目的风云人物我?而且,我已经被拒绝过太多次了,要是这次再失败的话,我肯定会哭死的。” 三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索性板起脸孔瞪着她威胁道: “你去是不去?” 她还在犹疑不定的时候,一抹颀长的高大身影已经自校门口走了出来,三人一看,立刻紧张万分的扯着她低叫。 “快点快点,他出来了啦!” 这一看,差点吓凸了她的眼珠子,她紧张的贴在墙壁上,头死命的摇着,怎么就是无法放松;三人见她如此,飞快的相互使了个眼色,用力将缩在角落的她给推了出去。 “啊——”她尖叫了声,硬生生的摔跌了出去,只是好死不死的,她并没有幸运的像小说里写的或是电影中所演的浪漫情节那样摔跌在男主角怀里,而是在他面前跌跤,摔了个狗吃屎。 “好痛啊!” 见她在心仪的男孩子面前毫不淑女的摔了好大一跤,后面的三人一看,三张脸登时变得苍白,纷纷心虚的躲进墙角逃难去了。 难堪的感觉涌上心头,强忍着慌张的泪,她泫然欲泣的跌坐在地上,耳边响起阵阵嘲笑声,那嘲笑声不绝于耳,让她更是丢脸的不敢起来,恨不得当场切月复自杀。 “你没事吧!” 在她慌乱无助、只想一头钻进地洞里去躲起来的同时,一道温柔得不可思议的男性嗓音在她耳旁响了起来,她愣了半晌,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她有生以来所看过最漂亮最漂亮的黑眸。 “哇!”她忍不住赞叹出声,肥胖的脸庞因惊讶而瞠目结舌,口水竟就这么要掉不掉的垂在嘴角,再加上她跌坐在地上的肥胖臃肿的身材,看起来更显得愚蠢。 “你没事吧?”低头看着这个突然摔跌在自己面前的胖女孩,他忍不住皱起眉,又问了一次。 此时的她,高兴得简直要飞上天了。 他在关心她?他居然在关心她? “我、我没事。”匆忙的自地上起身后,她有些狼狈的拍了拍身上刚才沾染到的尘土,然后再度抬起痴迷的眼,一脸垂涎的望着他,只是,这次原本垂在嘴角的口水真的滴下来了。 谤本没料到她竟会看着他流口水,他大大的愣了一下,跟着,便无法置信的朝她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你好恶心!” ‘等一下学长、学长,我……”喜欢你三个字还来不及说,他已一脸厌恶的冷着脸离开,徒留下她一人愣愣的呆站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 茫然的低喃着,她抬头望着地离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 梦魇,这一定是梦魇! 呆愣的望着眼前的那张俊逸脸孔,过往的回忆像潮水般袭来,当年那一幕直到现在仍深深揪痛她的画面迅速间进脑海,包心妍愣坐在地上,没发现自己美丽的脸孔在瞬间变得惨白无血色。 而咬牙怒瞪着自己身上一片醒目的血渍,沈御飞一脸难看的低咒出声,才想抬头骂人,却在看到那张此刻正仰望着他的绝色容颜后楞住了。 眼前这个跌坐在地上、一脸苍白的美女,绝对是他所有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一个! 原先漫天的怒火在瞬间消失无踪,从未有过的悸动涌上心头,他有些失神的看着她,讶异的发现即使她一脸狼狈的跌坐在满是血清的脏污地板上,她仍旧是个最吸引人的绝世美女。 趁着她尚未回神的同时,他眯起眼打量着她。 向来,潇洒多金的他身边总不乏美丽的女人,但却没有一个美得像她如此的惹人心怜、让人渴望呵护在怀中的,她那双在此刻盈布满震惊的大眼黑亮得一如夜空中最美的星星,红女敕的粉唇因惊讶而微启,美丽的秀气脸蛋只有巴掌大小,粉女敕得几乎让他想一口吃下。 全然没发现到他大胆的注视,包心妍仍茫然的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 是他,居然是他,那个曾经害她在校门口空等了五个钟头、最后又以伤人的字眼无情拒绝她的人! 不,这不是真的! 突如其来的重逢震撼住了她,早在他当年冷漠的拒绝她的时候,她就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不愿再谈论任何一段感情,原以为今生他们再无见面的机会,却没想到他们还是见面了,而且还是在如此料想不到的情况下。 恍惚的回过神来后,她愣愣的瞪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才伸手收抬掉落在地的托盘与标签。 见她只是埋首默默不语的收拾着那些器具,全然无视他这个无辜遭受她波及的“受害人”,沈御飞扬了扬剑眉,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头顶。 “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他听似无心的一句话,却狠狠震撼住了包心妍。 她没听错吧!他叫她“小姐”,他居然叫她“小姐”? 愣了半晌,她忍不住自嘲的笑了。 她或许认得出他来,但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人人耻笑鄙夷的丑女了,他认不出她来也是情有可原的,不是吗? 可悲呵! 以前的她,过怕了那种总是受人取笑欺凌的日子,一心想着就是如何改变这种窘况;如今,丑小鸭变成了美丽的天鹅,而投在她身上的目光也不再是鄙夷嘲弄的,但为何,他的改变却会让她如此的难受? 她苦笑着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他身上的那片血渍。 “噢!”她忍不住低呼出声,急急忙忙的自地上起身。“天,原来你让那些血给溅到了?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想到会这样,要不请你把衣服月兑下来,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她有些懊恼的咬着唇,歉疚的看着他身上那片惊人的脏污,思索着如何才能顺利清洗掉那件白色外套上的血渍,不明向来谨慎仔细的自己怎会犯下这种错误。 沈御飞将她不自觉咬着唇的娇俏模样全看在眼底。 “没关系的。”他突然心情大好。“我想你应该不是故意的。”他迅速扫了眼她身上的白色制服,忍不住诧异的道:“你是这里的护土?真是太巧了,我是这里的医师。” 包心妍一脸的歉然却在听到他的话后猛地震惊。 “你说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 再次遇上他,已经够让她本就不平静的心大乱了,她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荣总的医师,想起未来三个月他们极有可能再见面,惊惧占领了她的心,一时让她反应不过来。 沈御飞眯起眼审视着她脸上的震惊。 “这值得令你如此惊讶吗?” “当然不。”她飞快的说着,再度蹲去收拾那一片凌乱。“很抱歉,我赶着重新把这些采样血液再整理一次,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把外套弄干净……还是你打算自己处理?”她连连在心里深吸了几口气,可还是抚平不了心中的紊乱。 闻言,沈御飞月兑下了身上那件白袍。 “那就有劳你了。” 她避开他的注视,快手接过。“应该的。” 眼见她转身就要走,沈御飞连忙倾身挡住她的去路,有些着迷的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更显娇小的身躯。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哪个部门?”见她皱起眉,他滑溜的道:“加里你不告诉我,我要怎么拿回我的白袍?” 包心妍迟疑的咬着唇。 老实说,会再次和他重逢根本不在她的预期之中,早在当年他明白的拒绝她之后,她便断了对他所有的期望了。他说过的话、看着她的眼神,到现在她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得。 因为,那些总在午夜梦回时,无情的让她一次又一次的自睡梦中惊醒。 “清洗好之后,我会放在柜台,请人替你保管,你有空时再过去取。”如果可以的话,她多么希望和他不要再有任何的牵扯与瓜葛,曾经受过的伤害虽已随风而逝,却仍旧会揪疼她。 “如果我只想找你拿呢?”他往她走近一步,几乎将娇小的她困入自己怀中。“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 包心妍愣了半晌,无法置信的抬起诧异的大眼望着地。 “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以前的他,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毒蛇猛兽似的,避之惟恐不及,他眼中明显的鄙夷与厌恶更是曾经深深伤害过她,多少个夜晚,她一个人埋在棉被里痛哭着,就只因为他对待自己的冷淡与疏离。 “我想多认识你。”他毫不隐瞒的道。 包心妍却震惊不已。“你说……你想多认识我?” 可笑呵!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绝对会高兴得飞上天当场点头答应的,因为那代表他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可如今,他却对现在已然月兑胎换骨的她说出这种话来。 这教她情何以堪呵! “我却不想多认识你。”她狠下心说道,紧握着托盘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泪水几乎溃堤。 “为什么?”他若有所思的瞅着她泫然欲泣的小脸。 “在工作中我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牵扯。”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已回复到最初冷漠疏离的模样。“明天我会把你的衣服整理好带过来,你方便时再到柜台去取,失陪了。” 才说完,她已低头快步走出他的视线,留下沈御飞眯着眼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急忙离去的身影。 她,彻底引出他的好奇了。 ******* 接下来的几天,身手一向利落的包心妍难得的在工作上出了错。 首先,她先是不小心的打翻了药瓶,后来又大意的送错病人进x光室照x光片,急诊室里已经和她培养出了一定默契与友谊的几个同事是对她难得的失常诧异得不得了。 “心妍,你怎么了?这几天看你的情绪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要不要休息一下?” 包心妍一脸懊恼的咬着唇,也对自己难得的失常感到愤怒。 “没什么。”她避重就轻的说道,不愿去承认自己之所以会这样其实和那个她几天前遇到的人有关。 “是吗?你真的没事?但我一直看你心神不宁的,而且刚才那个病人是月事来肚子痛,你却把她当作是急性盲肠炎处理,简直吓坏了我们,如果那个病人真让你给推到手术室去割了盲肠那还得了呀!你想砸了我们荣总的招牌吗?” 闻言,包心妍尴尬不已。 “对不起,下次我会小心的。” 说实话,从事护理工作这么多年,她从不曾犯过如此严重的错误,但这几天也不知为何,她的心就是无法平静下来,脑海里浮现的净是多年前那曾经让她痛苦心碎的画面,她曾试着想要遗忘,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她想忘就是忘不了。 “我们不是在责怪你,只是想要提醒你而已。身为一个护士,我们也必须要以绝对专业的经验与知识去协助医师,不可以因为外在的因素而影响了自己的心情,这是很严重的。” “我知道。”她愧疚得一颗头都快贴到地面去了。 见状,几个人忍不住觉得好笑。 “好了,你也别自责了,每个人总会有情绪不好的时候嘛!我们当然也曾经出过状况,而且比你还要严重,我们是担心,所以才会对你说出这种话来。我看你先休息一下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们,等你休息够了,再过来帮忙吧!” 包心妍慌张的扭绞着双手。“这样不好吧!” “当然好。反正你这几天也够忙的了,你真的需要休息,免得待会儿又出错,那我们可得卷铺盖回家吃自己的。” 此话一出,逗笑了所有的人,包心妍也难得的展露了笑颜。 或许吧!她的确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 静静的坐在一旁望着同事忙进忙出的身影,难得有机会可以让自己如此放松偷懒,她却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或许她真是劳碌惯了,一闲下来就觉得浑身不对劲,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紧张得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心妍,你和沈医师是不是认识啊?”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包心妍自沉思中拉了回来。 她愣了半晌,立刻诧异的抬起头道:“你说什么?” “就是沈御飞医师啊!他可是我们荣总出了名的帅哥医师耶!今天早上我听外科部的人说他急着到处找人,听完他们的形容才知道那个人是你,他好像找你找得很急的样子。” 包心妍一脸震惊的呆坐在椅子上。 他找她做什么? 她记得她那一天已和他说得非常清楚了,她并不想认识他,也不想和他有牵扯,而那件白袍她也早在数天前便已洗好,放在柜台等着归还他,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四处找她? “心妍,你认识沈医师啊?” “不认识。”她有些激动的说道。“我不认识他。” 如果可以的话,她多么希望自己根本从未认识过他,那或许今天的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活泼开朗,也不至于因此变得封闭淡漠了。 几个人看了她一眼,明显就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 “是吗?可如果你不认识的话,他又怎么会知道你长得什么模样,而且还急着到处找你?快说快说,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啊?沈医师不仅是我们荣总的优秀医师,而且还是我们国内知名的‘荣阳团队’种子成员之一哦!” 闻言,包心妍讶异万分。 “他是荣阳团队成员之一?”她实在太震惊了。 两年前,美国公布的基因图谱是由民间生物产业公司和美、法、德、英、日、中等六个国家所组成的“人类基因计划”研究团队所完成的,而代表台湾的便是台北荣总和阳明大学联合组成的“荣阳团队”。 “荣阳团队”提早完成第四号染色体上三百万硷基初稿部分解读,打破先前三十九万三千多连续硷基序列纪录,成为全球从事人类第四号染色体定序团队中的第一位,而此项研究成果,在全球已经完成的第四号染色体之总体贡献,仅次于美国史丹福大学。 如此优异辉煌的成就,曾经让当时的包心妍佩服不已,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也会是她崇拜的众多偶像之一。 “怎么样,他是不是很优秀啊?” 包心妍不觉苦涩的笑了。从以前他就非常的优秀,优秀到她根本配不上他,不过,现在他能有这种成绩,老实说,她并不觉得讶异。 “怎么样?” 她回过神来,淡淡的道:“什么怎么样?” “别装蒜了,就是你和沈医师之间啊,算一算,他几乎已经把咱们医院所有的部门都找遍了,相信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了,你现在不承认没关系,到时候我们也会知道的。 她听了忍不住心一惊。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她,但她却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面对他,她并不是个容易将过去忘怀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即便事过境迁,当年的那个伤口依旧存在。 她曾经努力试着遗忘,却不知是他带给她的伤害太大,还是她根本就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人,所以她还忘了她曾经有过的喜悦与欢笑、不懂快乐为何物,成为以冷漠面具掩饰自己的人。 “要找就让他找吧!”她佯装淡漠的说道。 就算他四处找她,但并不代表她就得让他找到,她已经从当年的阴影中走过来了,而现在的她,不想再回想过去。 她要彻底远离那个梦魇! 第四章 初春时分,天气晴朗,四处弥漫着一片属於春的气息。 但是,在成功国中一处安静无人的地方,阵阵委屈难过的啼哭声传了出来。 “他说我恶心,他居然说我恶心,呜……” 她伤心欲绝的埋在膝盖上痛哭着,泪水滴滴答答的落在裤管上,几乎哭得喘不过气来的难过模样让其他三人差点慌了手脚。 “好了,别哭了嘛!你哭得我们心都乱了。” “是啊!其实你根本也没有必要太难过的。我们三个虽然站在旁边,不过可把全部过程都看得一清二楚,说实在的,学长会有这样的反应实在不能怪他,是你自己的表现实在太出人意表了。” 此话一出,她猛地一愣,噙着泪诧异的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 她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让三人顿时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去。 “你、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我说的也是事实啊!、想想看,你在学长面前跌了个狗吃屎也就罢了,居然还看他看到流口水,拜托,我真想不到你会做这种事。如果有人在我面前看我看到流口水,我一定会狠狠赏他一巴掌的,学长的反应已经算很仁慈了。” 才说完,另一人也跟着道:“可不是吗?我想来想去也想不通你怎么会看学长看到流口水,光想就够恶心的了,你居然还真做了,所以学长会那样说你你也不要觉得太难过。” 见她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轮番指责着,她简直震惊得不得了。 “你们害我跌倒不道歉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这里落井下石?” 三人对看了眼,纷纷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我们不是在落井下石,只是在跟你分析原因罢了,害你跌倒也不是我们乐意见到的啊!而且学长不是还关心的问你有没有怎么样吗?所以这一点你还要感谢我们呢,可就在我们以为一切皆已经大功告成的时候,没想到你居然对着他流起口水来了——” 三人有默契的摊摊手,异口同声的道:“是你自己毁掉这一切的。” “我了’她瞠着双惊骇的眼问道,几乎快急哭了。 “是啊!”其中一人坚定的点点头,“学长可跟你以前所表白过的对象完全不同,因为他没有像他们那样故意在众人面前让你难堪,批评你长得像猪八戒;也没有存心看你笑话,伸脚让你绊倒一头栽进臭水沟里;更没有在全校师生面前扯掉你的裙子、露出你身上那件幼稚可笑的米老鼠内裤……” 听她们细数着她从以前到现在所受过的耻辱,她气得涨红了脸,羞辱的泪更是在眼眶中打转着。 “你们这是在帮我还是在笑我?” 见她哭,三人赶紧闭上嘴。 “你别哭、别哭嘛!我们四个是这么好的朋友,怎么可能会笑你呢?我们觉得学长真的很不错,不像你之前喜欢的那些人,他们简直跟人渣没两样,所以我们绝对支持你去向学长表白,而且说不定还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哦!” “是吗?”她抽抽噎噎的看了她们一眼,“但我话都还没说完,学长就转身走了,我看他根本不想听我说话,否则也不会抛下一句‘你好恶心’就走了。” 见她终于停止哭泣,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任何人见到你刚才的举动,都会被你给吓到的,学长当然也是啊!你只要记得下次去向学长表白的时候,别再看他看到流口水、让他留下坏印象就好了。” 她一听,差点自石椅上跳了起来。 “什么,你们还要我再去向学长表白一次?” 三人一副没得商量模样的用力点了点头。 “废话,你今天只能算是个失败的表白,你连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就把学长给吓走了,当然还要再表白一次喽!” “可是我……”老实说,她已经没有勇气再来一次了。 “没什么好可是的。学长没有像你以前表白的对象那样当面拒绝你,也没有故意捉弄你,这可是个好的现象耶!说不定你只要多努力几次,学长就会接受你啦!” “可是……”想起他鄙夷的神色,她仍旧心有余悸。 “哎哟!你就别婆婆妈妈了嘛!虽然不愿承认,可以我们这种长相,想实现梦想还是得自己去争取的,不然你以为好运会自己降临吗?那是不可能的。从小到大,我们四个受过的屈辱不胜枚举,手指脚趾加起来都还不够数,难道你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一番话说得沧桑凄凉,沉重得让三人沉默无语。 “是啊!从小到大,我们哪一次出门不是被人指指点点、耻笑辱骂的?”她有些苦涩的笑了。 一直以来,正因为她们四人皆有着其貌不扬、令人不敢恭维的丑陋面貌,所以才会如此受到众人的排挤,而且绰号也永远和“丑”字月兑离不了关系。虽然她们曾经试过努力想融入其他人,但偏偏事与愿违,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敞开心胸接受她们、给予她们平等相同的对待。 “所以你说,我们的未来能不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吗?” 良久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终于万分坚决的点了点头。 “好,我决定再去向学长告白一次。” 三人一听,立刻欢呼了声,兴奋的抱住了她。“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放心,保证这次学长一定会接受你的,只要你不再对着他流口水。” 四人相视一眼,噗呼一声,开心的笑了。 ******* 包心妍费尽一切心力,终于成功调离急诊部。 虽然相处不过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但她已和急诊部里的人建立起了良好的友谊,所以一听说她要走,众人是万分不舍,但为免沈御飞找上门,她还是执意离开,前往儿科部支援。 来到她最拿手也是她最渴望服务的儿科部,沈御飞当年所带给她的伤害似乎已不再让她如此的介怀了。 看着一个个天真可爱的娃儿,她不觉想起了童年时期与她相知甚深的三个玩伴,甜美的笑爬上了她的嘴,让她看来清纯得就像个圣洁的天使似的,美丽而又迷人。 而第一个发现到她笑得如此甜美的,正是在诊疗室里为病童看诊的儿科医师邵文杰。 “你的心情好像很好?” 邵文杰带着笑意看着她,一头斑白的发,虽然年近半百,却常常笑口常开、一脸慈祥和蔼,所以儿科病房里的病童个个都非常喜欢他,喊他邵伯伯。 包心妍笑着点点头。“是啊!想到了以前国中时期和我非常要好的三个朋友,她们曾经帮了我许多,而且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仍不时的给予我鼓励支持,她们三个就像是我的精神支柱,如果没有她们,那时候的我根本撑不下去,所以我一直非常的感激她们。” 或许因为他并不像那些见了她便猛流口水的年轻医师,她才能如此敞开心胸的说出自己的内心话。 趁着看完病童的空档,他拿下脖子上的听诊器,笑得慈祥。“你们还有联络?” 她点点头,“当然。虽然出了社会后,彼此都忙于自己的事业,少了很多相聚的机会与时间,不过一有空我们还是会通电话什么的,毕竟我们曾经一起走过那段日子,那是我们想忘也忘不了的。”说到最后,她忍不住靶慨的笑了。 他鼓励似的拍拍她的肩膀。 “别难过了,再怎么样你也走过来了,即使非常的艰辛。” 他说的不错,那一段日子对她们来说的确非常艰辛,一方面得忍受同学的嘲讽与耻笑,一方面又被师长误解与刁难,这对四个十几岁的少女来说是非常困难与残酷的,毕竟她们那个年纪正是需要友谊与渴望得到师长认同的时期,不是吗? “是啊!”拉回思绪,她深吸了口气,跟着笑了。“不过你说得对。一切都过去了,我不该再沉浸在过去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中,那只会让我自己更难受而已。”在这一瞬间,她似乎觉得一切豁然开朗,她也不再执拗的钻牛角尖了。 见她笑了,他欣慰的点了点头,一脸亲切。 “是嘛是嘛!女孩子要笑口常开的好,如果成天苦着一张脸,自己看了都不舒服了,又如何照顾这么多生病的孩子呢?孩于是天使,而且是最单纯天真的,我们不需要让他们在这种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里便感受到大人世界里的沉重与痛苦,那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邵医师不愧是行医数十年的专业医师,简单几句话便让我豁然开朗,我的心情好像不再这么沉重了。”包心妍笑着。 他闻言哈哈大笑。“能因此而帮助了你真是太好了,你还那么年轻,一辈子都还过不到一半呢!本来就应该要开开心心的,而且你又身为护士,更有责任让自己天天笑口常开了,因为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所有来医院看病的小朋友。” 听完他的话,她忍不住难堪的红了脸。 “前几天我就是因为情绪不稳定,才把一位只是因月事来而月复痛的患者误当成急性盲肠炎的病人,差点就害她让人推到手术室里去,好在后来补救得宜,否则我真是不知该拿什么面对所有的人。” 他一听,当场开心的咧嘴呵呵直笑。 “没想到咱们的‘超级护士’居然也会犯下这种错误,要是传了出去,不晓得要跌破多少人的眼镜。” 包心妍向来脸皮薄,一被如此调侃,一张白皙的脸蛋瞬间羞红。 “我真的不是存心的,我已经让急诊部的人给数落了一顿了,他们还要我先到一旁休息,免得砸了荣总的招牌呢,那也是我从事护理工作两年多来第一次犯下的严重错误,如果把这件事告诉我在马偕工作的同事,打死他们他们肯定也不会相信的。” 两人又有说有笑的聊了好一会儿,直到下一个病童进来后才结束。 说出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后,包心妍似乎也如释重负,心情不再如先前那般沉重了。 除却亲人与国中时期那三个与她甘苦与共的同伴之外,这几年来,她甚少有可以大声说话、大声笑的机会。 她的父亲去世得早,而邵文杰给她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父亲似的,所以她才能如此心无芥蒂的诉说自己那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结束诊断后,得了空,她漾着笑拿着病历表前往儿科病房巡视。 病房里,一名年约五岁左右的女童此刻正哭哭啼啼的躺在床上闹着脾气,父母亲人们在病床边围了一圈苦口婆心的诱哄着,只是女童怎么哄就是不听,依旧任性的嚎陶大哭。 她忍不住好奇的举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护土小姐,你来得正好,我女儿长水痘,全身痒痛而且又发烧,现在正难过的闹着脾气呢!偏偏又没个护士来帮忙,我们简直是着急死了。” 包心妍闻言.朝他们露出了一抹安抚的笑容来。 “交给我吧!”说着,她轻柔的抱起正在床上哭哭啼啼的女童哄诱着,没一会儿的工夫,在众人惊讶诧异的注视下,已成功的哄睡女童,简直让众人惜愕不已。 替女童盖上被子后,她仔细的交代: “水痘是一种很容易传染给别人的传染病,医院里人来人往,要是一个不慎,不仅容易传染给别人,自己本身也有可能引发其他的并发症,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带回家里照顾比较好。” 停顿了会儿,她又继续道:“在她发病的这段期间,最好避免出人公共场所,也尽量不要让她吹风,发烧、咳嗽、容易倦怠、闹脾气等症状都是正常的,另外,她如果再发烧的话,切勿服用坊间药房购买的阿斯匹灵,那会增加雷氏症候群的机会。 水痘的疹子会很痒,你们要避免她抓破皮,以免留下疤痕,严重的还会感染蜂窝状组织炎,最好帮她修剪指甲并裁上手套,只要照顾得宜,一、两星期后便会结痴痊愈了。” 听完她仔细的交代后,女童的亲人是频频向她道谢。 “护士小姐,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人真好,我们等会儿就带她回去,会小心谨慎的照顾她的。” 细心的再向他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她又巡视过其他的儿童病房,待她忙完所有的事情回到休息室后,已经接近中午休息时间了。 见她回来,邵文杰亲切的笑着,“心妍,去休息吧!” 包心妍点了点头,才刚放好病历表,身后便在此时响起了阵开门声,她飞快的转过身去,以为是其他尚未看诊的病人。 只是,她才刚转过身去,却对上了一双她永远也忘不了的深邃黑眸。 沈御飞扬了扬眉,噙着笑看着她因震惊而变了脸色的绝美脸庞,唇边的笑顿时加深。 “总算找到你了。” ******* 千算万算,却没有把他的转变给算进去。 原以为离开了急诊部调到儿科部来,就能躲过与他接触的机会,却没料到他竟然采取紧迫盯人的战术,早已完完全全掌握住了她的行踪,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锐利的目光。 被他强迫似的带到员工餐厅来后,包心妍一颗心就始终没放松过,无论做什么都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她食不知味的吃着餐盘里的食物,难受得如坐针毡。 终于,她忍无可忍的打破沉默。“你找我做什么?” 或许听完邵文杰医师一番鼓励的话后,她的确是开朗了许多没错,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有那个勇气面对他。毕竟,对现在的她来说,他仍旧是那个在国中时期伤她最深的人,在她的情绪尚未完全平复之前,她并不想再看见他,也不想再勾起那个惨痛的回忆。 沈御飞大胆的肚着她,丝毫不隐藏自己对她的好奇与兴趣。 “我说过了,我想请你吃饭。” “我没空。”她有些冲动的说道,姣美的脸蛋在此刻看来显得苍白而娇弱。“我很忙,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处理,我相信你也一定比我还要忙,毕竟你是‘荣阳团队’里的一员,不是吗?” 他摇了扬眉,脸上有诧异也有得意。 “你怎么知道?” 眼见他笑得得意又放肆,她咬了咬唇,还是无法抑止的羞红了脸。 “听人说的。” “你打听我?” 见他笑得好坏,她有些羞愤的怒瞪了他一眼。 “是你打听我。我听说你四处在找我,我记得那一天我就告诉过你了,我一向不喜欢和共事的同事有过多的牵扯,那会影响我工作时的情绪,我以为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不会来干扰我工作。可没想到我还是错了。” 他一脸好笑的瞅着她。“这值得你如此生气吗?” “当然。”她飞快的又瞪了他一眼,才别过头去。“因为你已经影响到我了,而我不喜欢这样。” 然而她的话却让他唇边的笑更深了。“原来我的魅力这么大,居然有办法影响到你工作的情绪,我还以为只有我有这种感觉呢!” 他的话却让她又羞又惊。“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帅气的交叠着双腿。 “我那一天就说过了我想更加认识你,虽然你似乎并不肯给我机会,不过你的一举一动我还是了如指掌,包括你本来在急诊部,后来才又请调到儿科部的,是不是?” 包心妍愣了半晌,又惊又怒的瞪着他。“你找人调查我?” 他凭什么这样对待她?以前是她自己缠着他的,她承认,可她现在已经不再缠着他了,为什么反过来换他缠着她了? 只见他抬起食指在她面前摇了摇,“医院里人多口杂,什么事情打听不到?要怪就怪你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荣总里面有哪一个人没听过你超级护上响亮的名号?” 包心妍震惊不已,万万没料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他便已掌握一切,而这却让她懊恼不已。因为那让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好像一点隐私也没有的透明人。 “那又如何?”她强忍着怒气说道。 沈御飞却对她激烈的反应感到有趣极了,“可以赏个脸跟我吃顿饭吗?” “你要请我吃饭?”她别过头连连深吸了几口气。 以前,他们两个有如云泥之别,怎么都碰不到,也怎么样都无法有交集;而如今,他们不仅再次相逢,而且还在同一个医院共事,这是她当初始料未及的。 “你的改变实在太大了。” 她以为无人听见的低语,却一字不漏的听进了他的耳里。 “我们以前认识?”他眯起眼,犀利的瞅着她。 包心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没有。”她飞快的否认,几乎无法承受地锐利的注视。“我确定我们以前绝对不认识。”她大声的说道,像是在说服他,其实是在说服自己。 “是吗?” 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突然让包心妍恼怒起来。 “当然是。如果你千方百计的找我就只是为了说这些话,那很抱歉,恕我无法奉陪了,我说过了,我的工作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 才说完,她已捧着餐盘起身,却在经过他身旁时,让他伸手硬生生的给扯入了怀里。 包心妍愣了半晌,立刻震惊的自他身上惊跳起来。 “沈御飞,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又羞又怒的四处张望着,虽然餐厅里的人正低头用餐,似乎没注意到他们,她还是无法抑制的气红了脸。 他只是朝她无辜的眨眨眼,“我怕你跌倒。” 即使明知他是故意的,包心妍还是拿他没辙。 “我真的很忙。”她有些无力的说道。 他的转变怎会如此的大?她忍不住在心里叹道。 以前的他根本不可能会用如此轻佻暧昧的态度对待她的。因为当时的她胖得就跟日本相扑选手没两样,头上还顶了一个难看的马桶盖,男人见了她都避之惟恐不及了,根本不会像他现在这样大方的与她开心调笑…… “再忙也有休假时间吧!”他誓在必得的瞅着她。 包心妍忍不住纳闷的皱起眉。“可你们有休假时间吗?我记得你们的研究工作很忙碌,一天三班、一周七天,天天都要工作,你哪来的时间休假?” 他似笑非笑的瞅着她。“你打听得倒挺清楚的。” 包心妍愣了半晌,立刻僵着一张脸澄清:“我不需要打听,这种事网站上都查得到,而且你们都已经公布完成第四号染色体的排序解读了,一些相关资料自然都有刊载,想知道还不容易?” 他扬了扬眉,快速扫视过她绝美的脸庞与粉女敕的唇瓣。 “如果我说我就是有时间呢?你是不是就愿意陪我吃顿饭?” 见他一脸色迷迷的盯着她直看,包心妍又羞又恼,偏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下发怒,只得弯身贴近他,咬牙切齿的挤出一抹僵硬的笑。 “下辈子吧你!”说完,冷着一张脸转身离去,无视身后那突然爆出的张狂笑声。 紧盯着她线条优美的身影,沈御飞露出了一抹得意的邪笑。 “包心妍,你逃不掉了。” 第五章 包心妍紧张万分的站在图书馆外的转角处,焦急的不时往里头探看,一颗心紧张得几乎要跳出嘴里了。 下意识往一旁的树丛看了眼,在看到她们三人朝她挤眉弄眼的神色后,她顿时更是慌张的频频擦拭不断自额上冒出的汗珠,一双脚就像生了根似的,怎么就是动不了。 靶觉她们再度瞪来三双白眼,她早已紧张得几乎软脚。 她当然明白她们的暗示,只是她实在太害怕了,那一幕整整让她哭了一夜的画面仿佛仍历历在目,总像是在提醒着她的失败似的,不断的在她脑中上演着;虽然嘴里答应了她们再向学长告白一次,但老实说,要她不紧张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即使她已不知遭遇过了多少次的挫折。 只要一想起此刻他人就在图书馆里,她更是害怕得差点当场落荒而逃。 见她始终没反应,终于,三人再也忍不住,一脸难看的自树丛里走了出来。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你说我们在旁边你会禁张、不好意思,现在我们都躲到一边去了,结果你却在这里犹疑不前、迟迟不进去,时间是不会等人的,你想让学长跑掉吗?” 她一脸委屈的低下头,顶在头上的西瓜皮在此刻看来就像个难看的马桶盖似的。 “你也真是的,明知道今天要向学长告白,怎么不把头发梳漂亮一点?你没有那种漂亮的小夹子吗?班上的女生都会夹的那种啊!看看你,也不晓得穿件裙子,男生都喜欢女生穿裙子的,这样看来才显得可爱嘛!” 她一听,忍不住抬起头抱怨着:“我紧张嘛!” 三人翻了翻白眼,简直拿她没辙。 “都已经让你准备好几天了,你怎么还是那么紧张啊!都休息了一个礼拜还不够吗?今天是假日,可是个大好机会,我们好不容易才帮你打听出来学长假日都会来这里看书,你待会儿就进去假装和他不期而遇,找机会和他接触。” 她偏头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听不明白。 “找机会?什么机会?” 三人一听,差点狠狠摔了一大跤。 “笨啊你,就是待会儿进去的时候,故意在他面前跌倒或是掉了东西什么的,这样他就会过来帮忙啦!你们不就有机会说上几句话?” 可她却听得皱起了眉。“我之前已经在他面前跌倒过一次了,现在还要我再跌倒……可不可以不要啊?” 听完她说的话,三人差点被她的迟钝给气死。 “都说了是故意的你还不知道?‘故意’这两个字你不懂吗?管你是要跌倒还是不要跌倒,反正就只是故意的而已,最重要的是找机会接近他,否则你哪来的机会向他告白?” 被她们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骂了个狗血淋头,她总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好啦!我知道了。” 可三人一脸不信,“真知道了?” 她难堪的瞪了她们一眼,“知道了啦!” “好,那就进去吧!” 眼见推托不得,像是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她只能怯生生的移动脚步,缓慢的走进图书馆里。 不费力气的找到了那梦寐以求的身影,她用力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不再那么害怕后,终于抬起沉重的步伐朝他走了过去。 在见到他宽阔的背时,一阵悸动蓦地涌上了心头,她连忙擦拭着嘴角,害怕情不自禁的口水又滴了下来。 苞着一步一步的接近,自己的心也一点一点的紧张起来,肥胖的小手再度无法抑止的汗湿了,她连忙在裤管上擦了擦,脚步却一个踉跄,硬生生的一头往他的背撞了过去。 “啊——” “啊——” 两道伴随着惊讶的疼痛低叫同时在寂静无声的图书馆里响起。 她眼冒金星的揉着撞疼的额头,跌坐在地上申吟着;而他则在她无人可及的魁梧身材的冲撞下,反应不及的撞上坚硬的桌角,痛苦得抚着受创的腰,连连呼痛。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咬牙切齿的转身瞪视着地上的“罪魁祸首”,在认出她那丑陋的脸孔和肥胖的体型后,不悦感迅速冲上了脑门。 “怎么又是你?”他皱眉咬牙咒道。 话才说完,调笑似的耻笑已在耳旁响了起来。 “咦?你不是那个成功国中的四大丑女之一吗?怎么你认识我们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啊!你们大家赶快看,她一张脸红得像个猴似的,哈哈哈……” 同班同学的取笑让他一张脸变得铁青。 “你们说够了没?说够了就走,刚才不是还吵着要去买东西吗?那还不走?” 眼见他沉着一张脸收抬着桌上的书本,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模样,她慌忙的赶紧自地上起身,只想着要留住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一出现,总会将一切搞砸。 “等、等一下。” 她鼓起勇气向他喊道,走在他身旁的几名同学在此时转过头来,眼中净是恶意的捉弄与嘲讽意味。 “喂,丑女,你喜欢我们班的大师哥是不是?” 闲言,她尴尬的红了一张脸,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无辜的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似的,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言语里那鄙视她的称呼。 “下个礼拜是我们学校三年级的毕业舞会,如果你喜欢他的话,到时就打扮得漂亮一点过来吧!” 突如其来的邀约震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愣愣的瞠大了眼,陷人自己的思绪中,全然未察觉他们恶意的调笑眼神与不怀好意的语气。 “这……这是在邀请我吗?”她不敢置信的望着他,圆滚滚的眼中满是浓浓的渴望与痴迷,简直不敢相信如此的好运居然就这样降临在自己身上,以为自己真要转运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清楚的看出了她眼中对自己的迷恋,本想开口否认,已被人一口打断:“是是是,他是在邀请你没错,记住,下个礼拜六晚上七点,学校校门口等你,不见不散。”话说完,一群人扯着他离开了,根本没让他有任何开口的机会。 而被留下的她,却兴奋激动的红了眼眶。 “不会吧,我成功了?居然成功了?”她噙着泪站在原地自言自语着,喜悦的泪水再也隐忍不住,激动的沿着她肥胖的脸颊滑了下来。 便咽的交握着双手,她的心已随着他的离开而飞得老远…… ******* 她终究逃不过沈御飞咄咄逼人的纠缠。 原以为那一次在员工餐厅她已把话和他说得非常清楚,奈何他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只要一逮着了机会,便频频往她目前所支援的儿科部跑。因此惹来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不打紧,还得忍受他肆无忌惮的放肆目光,心里好不容易建筑起来的冷漠心防差点崩塌殆尽。 利落的帮一名病童打完针后,她将针头仔细的放入空针专用盒,有些疲惫的坐在一旁的椅上。 为什么偏就在她决定重新打开心扉、不再以冷漠面具示人的时候,他便出现了! 他的出现,无疑的让她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再次泛起了涟漪,即使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不可同日而语,她也成功的月兑胎换骨,从以前的丑女变成了现在人人称羡的美女,但她却从未想过会和他如此纠缠不清,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对她而言,就好像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啊! 既然是梦,自然无法完全掌控和拥有,所以她也总是在梦里才能允许自己幻想那些不可能属於她的奢望,却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奢望会成真,他会以全新不同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梦呵!她自嘲的笑了。 “心妍……” 一阵叫唤将她自沉思中拉了回来,她连忙回过神来,就见邵文杰一脸担忧的站在她面前。 “心妍,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凝重。” 她懊恼的咬了咬唇。“我没事。”才说了绝不在工作时间胡思乱想的,没想到她还是分心了。 “邵医师,有事吗?” 邵文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我这边还有很多病人要看诊,暂时抽不开身,麻烦你帮我把这些资料送到内科部去。” 她点点头。“我这就过去。” 接过那份厚重的资料夹后,她推开诊疗室的门走了出去,很快的来到了内科部。 走在长长的回廊上,包心妍忍不住好奇的伫足参观了一下,更加肯定荣总优良的制度规划,不禁赞叹荣总不愧为国家一级教学医院,举凡临床诊断、病理讨论、内科学等等,皆有实施授课制度,而且还曾获多项奖项认可,优秀程度可见一班。 之后她来到内科部办公室。 仔细的在门上敲了敲,在听到门内传来“请进”的声音后,她才推门而人,跟着拿起捧在怀里的厚重资料夹。 “您好,这是儿科部住院医师邵文杰医师要我拿过来——”一句话还未说完,她却在看到那自圆椅上转过身来的脸孔后震撼住了。 “怎么会是你?”震惊的瞪视着眼前那张似笑非笑的俊逸脸孔,包心妍简直错愕得不得了。 沈御飞靠躺在椅背上,噙着笑把玩着手上的原子笔。 “怎么,你看到我好像很惊讶?” 包心妍当然惊讶。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明明是“荣阳团队”里负责研究人类基因的专业研究员,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出现在内科部的办公室里,实在太教她诧异了。 沈御飞一眼便看穿她心里的想法。 “我忘了告诉你,除了研究员的身份外,我还是内科部的主治医师”他笑着为她解答,“现在研究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要忙的是更深一层的实验,所以这段时间我自然先回来内科部。现在,你还有问题吗?” 包心妍错愕的傻了眼。 “你是内科部的主治医师?” 谁来告诉她,事情怎会如此的凑巧? 当初在知道他是荣阳团队里的一分子后,就已经够让她诧异震惊的了,却没料到他除了研究员的身份外,居然还是荣总内科部的主治医师,莫怪当初急诊部里的人会对她说了那一番话,只是当时她实在是太讶异了,根本没有时间细想。 可恼! 沈御飞对她脸上明显的诧异感到有趣极了。 “知道这个消息,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包心妍懊恼的咬着唇。她怎么可能会高兴? 想当初在得知要来荣总支援的时候,她心里还感到万分荣幸的,毕竟荣总可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医院,著名的程度不亚于其他知名医院,原以为这三个月里可以让她好好的多学习一些知识与经验的,没想到这一切却因为他的出现而彻底的给搅乱了。 “我该感到高兴吗?”她有些挫败的问道。 他毫无预警的起身,噙着笑一步一步的走近她。 ‘你为什么不该感到高兴!”唇边的笑莫测高深,“毕竟我可是荣总里行情正看涨的主治医师,拥有我这种优秀条件的人可不多,而且……这个主治医师还对你非常感兴趣。” 包心妍诧异的眨眨眼,他这是在…… “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又为什么要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即使他再如何的优秀也都和她无关,因为,打从和他再次相逢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已决定要和他划清界线,而她也绝不会让自己再次掉入当年那种难堪痛苦的深渊。 他若有所思的瞅着她。“为什么你总是要拒绝我?” 因为她不想再受伤害了。她大声的在心里呐喊着。 “我对待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并不是只有你。”她深吸了口气.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资料我放在桌上。”语毕,她打开门急着想离开。 “我不会这样就放弃的。” 在此刻身后传来了他铿锵有力的宣言。 包心妍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再次大乱,她愣了半晌,接着便一脸惊慌的冲了出去,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毒蛇猛兽在追赶着她似的。 再次的重逢,却像条布满利刺的藤蔓般,紧紧的纠缠住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伤口,痛呵! ******* 平静的假日,包心妍的心却不平静。 好不容易等到了排班休假,她一心只想着赶快找个地方躲避沈御飞。只要他多接近她一天,她脸上那冷漠的面具就会多崩塌一分,她怕再这样下去,她会像当年一样再次坠人他的情网里。 他所带给她的屈辱已经够多的了,曾经满满的堆在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虽然再次相逢,他对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看着她的眼神也不再充满厌烦与不悦,但当伤害已经造成的时候,要她重新再鼓起勇气面对那道曾经令她痛不欲生的伤口却是残酷的。 伤害,一次就够了,不需要再有第二次。 离开宿舍后,她快步来到荣总图书馆,打算借由忙碌来让自己忘却沈御飞所带给她的困扰。 找了几本关于医疗方面的相关书籍后,她选了个位子专注的研读了起来,丝毫没发觉早在她踏进图书馆的时候,一双精亮的黑眸便一瞬也不瞬的追随着她,像是紧盯着猎物不放的野兽。 偌大的图书馆里,四处一片静寂,只有此起彼落的翻书声,坐在座位上的包心妍完全融入书本之中,一专注便忍不住轻轻皱眉的模样已陆续让她周遭的几名男性医师看傻了眼,惟独她这个毫无所觉的当事人,仍旧认真的沉浸在书本中。 突地,一阵挪动椅子的声音轻轻的在她耳边响起,一道颀长俊伟的男性身影跟着坐了下来,桌上摆着几本似乎是随意取来装模作样的书籍,异样灼热的黑眸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那股被人以火热的目光注视着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包心妍敏感的微蹙着眉,不想理会却有无法漠视那股怪异的感觉,终于,她挫败的叹了口气,缓缓的抬起头来。 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沈御飞那张带着愉悦笑意的俊俏脸孔。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时之间,太过惊讶的她忘了压低音量,轻脆的声音在静寂的图书馆里漫了开来,眼见被打扰的众人纷纷抬起头一脸不认同的瞪着她,她才连忙闭上嘴,又羞又恼的低下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不禁尴尬的涨红了脸。 他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啊!原以为到了这里就可以避开他,没想到他还是不放过她找了过来,而且还害她当场出糗,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红晕是更深了。 他噙着抹愉快的笑意,打量她脸上美丽的红晕。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有些气恼他的明知故问。“这里是图书馆,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看书。”难道还会有其他? 他笑得好可恶。“所以,我自然也是来看书的。” “你……” 包心妍不想与他争辩,索性低下头继续看书,可早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便彻底被他打乱了,现在又无法不去注意到他强烈的注视,简直让她是如坐针毡,更别谈什么想好好看书了。 终于,她无奈的弃械投降。“你这样我根本无法专心看书。”他虎视耽耽的坐在旁边,她的心怎么可能静得下来? “我没有妨碍你。”他说得可无辜了。 “可你却看着我。”她一脸不悦的指控。“既然你也是来‘看书’的,那就请你认真的看你桌上的书,而不是看着我;如果你根本不是来看书的,那就请你离开,免得影响到别人。” “你说的这个‘别人’指的是你吗?”他笑着揶揄。 “是。”她索性挑明了承认。“正是我。你坐在我旁边,桌上摆了几本书,可我看你根本连翻也没有翻,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你真是来看书的吗?我不想知道,但我却要告诉你,我的确是来看书的,而且我希望有一个真正安静无人打扰的看书空间,可以吗?” 他大方的允诺:“当然。” 包心妍一双水眸差点喷火。 他答应了,可却没有做,依旧噙着可恶的笑,一脸笑意瞅着她! 无计可施,她暗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书架找寻着自己想要的书,以为他会就此识相的离去,只是没有想到他不仅没有识相的离开,反倒跟着她走了过来,结果害她一转过身来,便因惊诧而硬生生的跌进了他怀里。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一张脸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你还没走?”推开他后,她懊恼的拨开遮住她视线的刘海,胸口因愤怒而急速起伏。 他的眼神一黯,更加贴近她。“我为什么要走?” 脑中警铃大作,她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 “你要做什么?离我远一点!”她有些惊慌的低叫,偏偏又怕惊扰到其他看书的人,只能手足无措的推拒着他;他却看出了她心底的顾忌,肆无忌惮的将她一把给搂进怀里。 “你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吧!” 包心妍错愕的傻了眼。“你怎么可以——” 一句话尚未说完,他已低头封住那让他渴望了已久的红唇。 如愿以偿的吻到了她甜美的唇,一股悸动猛地充满他胸口。深切的渴望像迷雾般充斥他的脑海,他满足的叹了口气,环住她纤腰的手臂渐渐收紧,感受她在自己怀里轻颤、娇喘,在此刻席卷而来,理智在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定是在做梦! 呆愣的任由他吻着自己,包心妍仿佛被人狠狠的敲了一记似的,意识早在瞬间消失殆尽,以为这一切根本是出自于自己的幻想,因为他绝不可能在人来人往的图书馆里对自己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来。 惊诧消失,理智回升,她回过神来,才震惊的发现这一切根本不是梦,眼前这个可恶的登徒子的确正不知廉耻的紧搂着她的腰放肆的吻着她! 伸出手用力的推开他,她又惊又怒的喘着气,简直不敢相信。 “你怎么可以?”她无法置信的瞪视着他,羞辱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从未有过的惊惧狠狠啃蚀她的心,她强忍着泪水擦拭着仍残留有他气味的唇,脑袋一片空白。 “为什么不可以?”他难得一脸严肃的反问,“我不想欺骗自己,我想吻你,所以我做了。” “你为什么想吻我?你又凭什么吻我?”她羞愤的叫道。 没有明白的拒绝,是她一直以为他会自讨没趣的离开,所以她也一直不愿说出让双方都难堪的话来,却没想到自己的沉默反倒让他有机可乘,竟选择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候,出其不意的对她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来。 他沉默良久后,终于缓缓开口:“因为,我喜欢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她有如坠人万丈深渊般,惊诧震骇。 多年前的那一幕再次在此刻间进脑海。 犹记得,那一天她也是在三个好朋友的怂恿下决定到图书馆向他告白的,只是她却不小心的以可笑的摔跤搞砸了一切,结果吓得他脸色铁青,赶紧逃之夭夭不打紧,告白不成,还为自己带来了无数的戏弄与耻笑,彻底重创她的心。 多么讽刺呵!多年前的告白不被他接受,多年后,他却反过来向她告白,这是上天对她的捉弄吗? 她握紧双手,强烈的怒意开始在胸口凝聚。 “你之前不是说想请我吃顿饭吗?可以。” 当年她向他表白,可是他却不接受,反倒让她成为了众人的笑柄,怎么也抬不起头来;现在他却当着她的面说喜欢她,好,很好,非常的好,她会彻底达成他的梦想。 “下个礼拜六晚上七点,凯悦饭店门口见,不见不散。” 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作“等待”的滋味! 第六章 在得知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后,三个好朋友替她感到高兴不已,立刻出主意帮着她打点。 既然是受邀参加毕业舞会,自然不能穿得太过寒酸随便,所以连着几天,三人硬是拉着她逛遍了所有大大小小的服饰店,为的就是希望能把她妆扮成配得上学长的美丽可人儿。 只是,“美丽”这两个字终究离她太遥远了,就算是请世界上最厉害、知名的化妆师来为她化妆,只怕也是于事无补,不过一向乐观的三人还是努力把她妆扮得可爱、讨喜,即使还是无法和漂亮两个字沾上边,但起码看起来是比平时的她要好得太多了。 大功告成后,三人便对她耳提面命。 “待会看到学长的时候,千万记得不可以再对他流口水了,你现在可是穿着美丽洋装、而且还化了妆的淑女,所以你要非常的小心,切记,绝对不可以再跌倒了,不然那个画面可是很难看的。” 她才刚点了点头,另一人已紧接着道:“今天无论如何你最好都不要离开学长身边,半步也不可以,虽然学长邀请你参加舞会,但谁晓得其他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学长那么优秀,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嫉妒你,所以为了保险起见,绝对不可以让自己落单,知道吗?” 明白了严重性后,她慎重的承诺:“我绝不会离开学长半步的。” 为了让她安心,三人又费了一番唇舌来称赞鼓励她.只是又有谁知道.其中“安抚哄骗”的意味还是占了绝大多数。 “来,拿着这个包包,手帕、钱包、化妆品,还有手机我都已经帮你放在里头了,如果出了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们,不过当然希望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今天晚上你可以和学长好好的玩一玩,然后明天我们会再过来找你,你再好好的向我们报告一下,怎么样?” 她点点头,静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来,眼眶却已泛红。 “谢谢你们。” 三人愣了半晌,不禁也跟着鼻酸了。 “说这种话干什么?咱们四个是好朋友啊!既然是好朋友,自然得甘苦与共,现在你好不容易找到喜欢的人而且还有很好的机会,说真的,我们真替你感到高兴,毕竟你受的苦与委屈也够多的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月兑离目前这种惨况是再好不过的了。” 她吸吸鼻子,充满义气的拍拍胸脯,“我不会放你们三个不管的。” 三人忍不住噗哧一笑。“是是是,我们好感动啊!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是赶快过去吧!别让学长等太久,不守时可是会让学长对你的印象大打折扣的哦!” 她兴奋的点了点头。“嗯。” 只是,就在她满怀喜悦的告别了三个好朋友、急急忙忙的搭着计程车赶到庆贺高中后,却发现校门紧紧关闭,就连一个人影也没有,更遑论与她相约在这里的学长了。 一个人站在昏暗的街灯下,她忍不住懊恼的皱起了眉,纳闷着自己是不是把时间给记错了,可她明明记得很清楚,约定的时间与地点就是这里、这个时间没错,可为什么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发现已经七点十分了,但依旧没有人来,她忍不住焦急的来回踱步,想拿手机拨电话给学长,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学长家的电话,莫可奈何之际,她只得走到一旁的椅上坐着,无奈的叹了口气,专心的等着。 时间飞快的流逝,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冷风呼啸而过,她忍不住搓了搓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她不适的调整了坐姿,几乎有些心灰意冷的握紧怀里的包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即使内心清楚的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她依旧执意等待着,一心冀望奇迹出现。 只是,当她从七点等到八点、从八点等到九点、再从九点等到十点,真到午夜十二点还是一个人也没有的时候她终于绝望,上天开了她一个好大的玩笑。 真是一个好大的玩笑啊! 在心中苦涩的想着,她茫然的站起早已麻痹的双脚,泪水再也忍不住,滴滴答答的落下了她的脸颊。 她一脸茫然的仰头凝望天边那抹在此刻看来显得朦胧的月色,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他们明明要她在这里等着,而且说好了不见不散的,为什么她从七点等到十二点,却半个人影也没有,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个笑话,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吗? 伤心欲绝的任由脸上的泪水奔流,她俨然像缕幽魂似的,拖着包包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在午夜无人的街道上,脑中猛地在此时浮现了三位好朋友的面容,泪水更是急淌而下。 五个钟头前,她们还开开心心的帮她打扮、笑眯眯的祝福她有个快乐的夜晚的,可瞧瞧现在的她,愚蠢的独自在无人的校门口空等了五个钟头不打紧,还像个被抛弃的失恋女孩似的,伴着清冷的风泪流满面的走夜路回家,活像个被人一脚踢到角落去的空罐头,可悲又可笑。 不知走了多久,脸上的泪流干了,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竟来到了学长家门口。 偏就像是要故意捉弄她似的,她不过站了五分钟,耳边已响起一阵跑车急速呼啸而过的刹车声,她连忙躲进角落瞪大眼睛一看,赫然发现走下车的竟然就是那让她白等了五个钟头的学长,而限在他后头下车的,则是一个穿着打扮显眼亮丽、美得不得了的长发女孩。 顿时,她震惊的呆站在原地,只能无法置信的瞠大着眼看着这一切,全然无法接受原来他已经有要好的女朋友了,而且瞧两人亲密的模样,似乎才从另一个地方狂欢回来。 只是,她根本还来不及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他们就已在她的面前火辣辣的上演热吻记。 她的脑门顿时轰的一声,仿佛被人狠狠的敲了一记似的,她一个踉跄,歪歪倒倒的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她泪流满面的看着这一切,直到他们两人亲密的从屋外吻进了屋内,无情的当着她的面关上门,她才不得不相信、不得不让自己死心。 良久后,她缓缓撑起虚软的身子,转过身,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在这一刻,她的梦想也正式宣告幻灭…… *******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想起当年他所带给她的耻辱、伴着冷风孤独空等的委屈,一股报复的念头便不由自主的闪进了包心妍的脑海。 从和他再度相逢的那一刻起,他的出现便好像是在提醒她当年曾有过的愚蠢行为似的。 即使她一直努力的想要遗忘,他偏就像是不放过她似的,刻意出现在她眼前、纠缠着她,她真的已经试过了,既然他不放过她,为什么她还要再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正是因为当初曾被他深深伤过,所以她一直选择逃避躲藏,也正是因为他当年无情的拒绝,才会导致她下定决心月兑胎换骨,改头换面,彻底摆月兑这几年来加诸在她身上的丑女标记。 几番努力下来,事实证明她成功了,却没想到多年后两人再重逢,他会一改以往的态度,对她充满热情而且还扬言追求她。 曾经被他伤害,她自然无法接受他,可他不但霸道的不予理睬,反倒自作主张的强吻她,终于引爆那多年来埋藏在她体内的愤怒。 她压抑得够久了,也克制得够久了,现在,她不想再压抑、也不想再克制了,所以,她决定反击。 “干得好!” 礼拜六的咖啡厅里人来人往、座无虚席,一得知她的决定后,好不容易聚首的三个好朋友是兴奋得连连喝采。 “妍妍,你早就该这么做了,想想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当年那样无情的拒绝你之后,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说要追求你,简直就是看你柔弱好欺负,才会这样把你踩在脚底下,也不想想当年他可是害惨了你,结果你还自闷了好一阵子,这个仇要是不讨回来,真是太便宜他了。” 其他两人是听得连连点头,认同不已。 “他害你在校门口空等了五个钟头耶!所以你绝对不可以心软,以前你就是心肠太好了才会老是让人欺负,现在风水轮流转,你已经变成了人人羡慕的大美人,这个时候你就要拿出专属于美人的骄傲,好好的教训他。” 在三个好朋友的面前,包心妍真心的笑了,不用再强装冷漠。 “你们不也是?” 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假。 当年的她们分别遭遇到了不同的挫折与失败,所以也纷纷下定决心月兑胎换骨、改头换面,不愿再扛着丑小鸭的沉重包袱,决意展翅高飞,所幸皇天不负苦心人,原本丑陋的她们,竟一个个成为了众所瞩目、拥有绝色美貌的优质美女。 可这也为她们带来了不少的困扰。 “好讨厌哦!你们有没有发现隔壁那一桌的男生从一进门就一直盯着我们四个直看?也不怕看得眼睛月兑窗!” 其他三人忍不住掩嘴直笑。 “以前没人看你嫌,现在有人看你又嫌,你哦!” “现在就是太多人看啦!你们就不晓得我每次一出门,就有一大堆的苍蝇直跟在我后头跑,而且赶都赶不走,害我做什么事都不能专心。” 经过一番蜕变,当年的丑小鸭已不复在,如今是同样拥有美若天仙、沉鱼落雁的倾城绝色,虽然四个人的美都不同,但却绝对的迷人与魅惑人心。 “还好现在的美貌总算是为我们出了一口怨气了,我只要一想到前一阵子我们四个去参加同学会,结果班上的同学全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们,我就得意的忍不住放声大笑,当年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老骂我们什么丑女丑女的,结果呢?风水轮流转,真是大快人心!” “就是啊!你们还记得那个崔珍珍吗?简直可恶极了,以前老仗着她爸爸的权势与自己的美貌,动不动就欺负我们,现在可好了吧!女大十八变,她却反过来变成了个天字第一号大丑女,害我那一天还憋笑憋得好痛苦呢!差点害我得内伤。” “可不是吗?以前班上的同学总爱戏称我们四个是四大丑女,却没想到我们会有月兑胎换骨的一天,跌破了大家的眼镜。” 包心妍感慨的在心里笑了。 她们说的没错,多亏她们决心改头换面,而她也重新寻回遗忘已久的自信心,否则她实在无法保证自己的乐观能一直持续下去,毕竟这个社会是现实的,人心也是现实的。 三个人笑闹完后,又重新认真的讨论起来。 “妍妍啊!千万记住不可以再心软哦!那个沈御飞不教训不行,虽然当年他并没有真正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来,但他和崔珍珍那些人是一样的,同样为你带来了无尽的羞辱与痛苦,你以前放过他,现在可不能再放过他了,否则我们三个会替你教训他的。” 其他两人用力的点点头,绝美的脸蛋上是少有的严肃与认真。 “是啊!妍妍,是他先欺负你,就不能怨你报复,而且我们也举双手赞成你应该给他一点教训,男人就是太可恶了,总仗着自己天生的优势来欺负我们,以前那些曾经拒绝与捉弄过我们的人不就是这样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一一报复呢!” 其他人一听,兴奋的瞪大了一双美眸。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哦” 包心妍却忍不住皱起眉:“不好吧!反正都过去了。” 她的一番话却遭来三人的白眼。 “妍妍啊!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你这样可是会吃大亏的。马偕的主管想拔擢你,你却不愿意,你可是国中一毕业便读了五年的护专耶!而且还是在学校的推荐下进入马偕服务,而且以你的实力,早有资格成为一名专业医师,可你却三番两次的婉拒,我们真是会被你给气死。” 包心妍忍不住奈尔一笑。“我没有那种企图心嘛!” “这不是什么企图心不企图心的问题,而是你有没有能力的问题,既然你有那个能力,自然有资格坐那个位子,那你为什么不坐?而且成为了一名医师,才可以帮助更多的人,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闻言,包心妍沉默了。 三个人聪明的不再逼她,索性转移话题。 “妍妍,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对付那个沈御飞啊?” 包心妍回过神来.点头道,“我约他今晚七点凯悦饭店门口见,不见不散。” 才一说完,三人立刻兴奋的欢呼了声。 “妍妍,干得好啊!你这一招真是高招呢!而且还是绝妙好计,是名副其实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尝尝白白等一个人的滋味,看他心里有何感想。” “既然如此,妍妍,那我们今天就痛痛快快的玩一天,反正我们也好不容易才有时间聚在一起,不如去好好的狂欢一下吧!至于那个沈御飞就让他好好的在那里等吧!你晚一点再回宿舍。” 包心妍点了点头,“好。” 岸了钱后,四个拥有美丽容貌的绝色美女开开心心的走出了咖啡厅。 ******* 午夜十一点,包心妍回到了宿舍。 与求学时期的三个好友相聚过后,她的心情出奇的好,情绪也稳定许多,更是难得的露出了少有的灿烂笑容,回想起求学时期四人建立起的坚固友谊,她就感到好满足、好欣慰。 走过长长的走廊后,她才要取出包包里的钥匙开门,蓦地,一道黑影却在此时以飞快的速度朝她冲了过来,用力捂住她的嘴。 包心妍猛地一惊,吓得惊喘出声,恐惧的感觉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慌乱的挣扎着,可却推不动身后的黑影,反倒被钳制住,她忍不住惊惧的吓出了泪。 “呜……” 就在她绝望的悲泣的同时,身后的黑影开口了: “是我。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了起来,包心妍一愣,跟着迅速转过身,就见沈御飞一脸阴惊的瞪着她。 “怎么会是你?”认出是他后,她抖着手擦去颊上落下的泪,心有余悸的频频喘气,冷静下来后,愤怒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觑视着他。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她取出钥匙打开门,怒气腾腾的走进房间。“我不晓得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吓我了,我很胆小,禁不起吓。”骂完了转过身,才讶异的发现他仍一脸愠怒的站在门口。 “你…” 喔,糟糕,他该不会是前来兴师问罪的吧! 丙不其然!“你今天为什么爽约?”他没费事的拐弯抹角,直接寒着一张脸开门见山冷冷的问道。 “什么?” 她若无其事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他猛地关上门,用力的将她困在他和墙壁之间,俊俏的脸上怒火狂燃。 “你知不知道你该死的让我在凯悦饭店门口空等了三个小时?为了取悦你,我还带了一束玫瑰花,结果你却放我鸽子,让我成为众人的笑柄,你是存心玩弄我的吗?” 包心妍眨眨眼,跟着一把用力的推开他。 “你居然说我玩弄你?” 可笑极了,当年那个真正在玩弄她、把她当白痴耍的人是谁?如今她也不过是以牙还牙,以此来回报他罢了,更何况他不过等了她三个钟头,他怎么不想想当年她可是足足等了他五个钟头,而且还可怜兮兮的走夜路回家,被玩弄的到底是谁? “你还否认?”他咬牙怒睇着她。“你为什么该死的这么做?我记得我并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来,我是真的喜欢你,也说过要追求你,结果你却以放我鸽子来回报我?” “不要再说你喜欢我。”她急喘着气,浑身发抖的转过身去。“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句话只会让我觉得更难堪、更觉屈辱?你对我根本不是真心的,你只是想要戏弄我、看我出糗罢了,而且我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了,你就放过我吧!” 他耳尖的听出她话中有话。“以前?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淡淡的带过。 “是吗?”他才不信。“如果没什么,那你为什么不赴约?而且还玩到那么晚才回来,说,你跟谁出去了?男朋友?” 他声音里霸道的质问语气惹恼了包心妍。 “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没有关系吧!而且我爱跟谁出去是我的事,你也没有权利干涉。” 他额上青筋暴跳。“你放我鸽子还敢说出这种话来?” “我放你鸽子又怎么样?”她强忍着怒气,冷漠的道:“我之前就已经警告过你了,我不喜欢和共事的同事有过多的牵扯,是你一直纠缠着我的,所以我才随口说了什么答应和你出去吃饭的话,是你自己要多事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耍我?”他一脸阴寒。 “我就是耍你。”她负气的道。 “你……可恶!”他低咒了声,猛地扑向她将她推倒在身后的床榻,跟着惩罚性的封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你不该挑战我的耐性!”他用力捏住她的下颚,见她因吃痛而张嘴,他眼中闪着怒火,狠吻住了她的唇,积压了一个晚上的愤怒在此刻爆发,气恼她竟让他从喜悦的云端重重跌落至无底的深渊。 “不要!” 被强压在他身下,包心妍惊慌的挣扎着,感觉今晚他的吻充满了租暴的掠夺与征服,她忍不住害怕的抖颤着,泪珠蓄在眼中,可还是拼命忍着不掉下,不愿向他投降。 “不要这样,放开我!” “你该死!” 他愤怒的吼道,定住她不停扭动的头.封住她的唇,有别于之前的温柔,他惩罚性的啃咬着她柔女敕的唇瓣,见她吃痛喊疼,他继续粗暴的咬啃与吸吮,在她柔女敕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道清晰明显的痕迹。 这个时候的他就像失了理智的疯狂野兽似的,包心妍吓坏了,也不知从哪儿突来的力气,终于用力的推开了他,吓得蜷缩在床角啜泣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吓得几乎泣不成声。 看见她的眼泪,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沉着一张脸耙梳着发,他咬牙连连低咒了声,才转向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气坏了,因为你实在太教我失望了,我是那么的喜欢你,从上个礼拜就一直期待今晚和你的约会,却没想到你会让我空等三个小时,你知道当时的我有多心灰意冷和愤怒吗?” 她埋在膝盖里啜泣着。 她当然知道,因为这种感觉她也曾有过,而且比他还要深刻、沉重,可当时的他根本完全不知道她的痛苦,反而还和别的女孩子开开心心的四处狂欢,直到深夜才回来,他又何尝了解她的心情了? 见她哭得如此伤心。他忍不住走上前去将她拥入怀里安抚着,无视她轻微的推拒与挣扎。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他声音里的真诚莫名的感动了她,静静的躺在他宽大的怀里,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倍受他宠爱与呵护的爱人似的,她竟贪恋起他的怀抱来,只是这个念头不过刚闪过,她已惊惧的推开了他。他僵硬的站起身,却闪着最坚定的眸光,而她却只能逃避的别过头去,避开他若有所思的注视。 “不要。 “我说过了,对你,我绝不会放弃。” 第七章 三个人不放心,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拨了通电话给她,只是无论怎么打就是没人接,打电话到她家,才发现她根本还没回家,三人愈想愈不对劲,于是约好地点,急急忙忙披着外套出门找人。 三人一会合后,立刻冷静的分析起来。 “你们最好有点心理准备,我看事情可能出问题了,如果她和学长在一起的话,怎么可能会没接电话?就算玩得再晚,也该打通电话给她家人吧,可现在都已经凌晨两点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最糟的状况就是事情出乎我们意料之外,起了什么变化了。” 其他两人一脸凝重的点点头。 “我们还是赶紧找人要紧吧!平时她就不像我们那样乐观开朗了,要是遇到了什么今她无法接受的事,以她的个性绝对会承受不了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我们一起找人吧!” 决定后,三人立刻前往她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的都找了一遍,包括两个学校与一些她们常去的地方,只是无论她们怎么找,就是遍寻不着她的踪影,整整一个小时下来,三人简直急坏了。 “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真是急死人了。” “你们说,她会不会想不开啊?” 话才说完,立刻招来另外两人的白眼。 “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 “你们想她会不会跑到我们以前常去的那个空地?” “空地?” “是呀!以前我们刚上国中的时候,不是常常都让班上的人给欺负吗?那个时候我们就会跑到那个空地去抱头痛哭啊!然后相互安慰彼此、为彼此加油打气,后来我们已经较能不在意别人的取笑嘲讽了,所以渐渐的,那个空地我们就没再去过……” 另外两人对看了眼,立刻叫道:“那我们还不走?” 气喘如牛的赶到了那个空地后,果不其然,远远的,她们三人就看见了一抹矮胖的身影缩在角落的大水管旁,寂静的夜色里传来一阵又一阵哀伤凄绝的哭泣声,三人相视一眼,心里已然有了谱。 缓步走近她,才发现她早已哭成了个泪人儿,三人忍不住眼眶一红,抖着双手将她抱入怀里。 “别哭了。” 正难过的沉浸在思绪中的她震了一下,在认出她们后,泪水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滚珠滚出了她的眼眶。 “我、我……哇……” 精心化上的彩妆早让她哭花了,在脸上形成了好几道骇人的黑色小溪。 她哭得泣不成声、语不成调。 “没有毕业舞会,根本没有毕业舞会,我、我一个人在校门口从七点等到十二点,我等了五个钟头,可是、可是根本一个人也没有,我一个人在漆黑的夜里走着,我好害怕,我、我走到学长家等他,才发现他刚好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回来,他、他根本完全把我给忘了。” “三人听了心狠狠一揪,还是只能抱着她安慰着。 “别哭了,我们知道,我们都知道。” 她摇摇头,继续抽抽噎噎的哭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我是那么认真的看待这一件事,可是。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一副存心想看我笑话的模样?他们可以不理我啊!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戏弄我?我是认真的,你们知道吗?” 三人听了一阵鼻酸,忍不住抱着她哭了。 “我们都知道。” 她一脸悲恸的抬起哭花了的脸,绝望而又悲哀。 “为什么所有人都只是想着要如何戏弄我,看我笑话。告诉我,长得丑的人是不是一生下来就注定要让人欺负?” 三人闻言,心疼的抱紧她。 “不,当然不。” “那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她茫然而又沉痛的反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知道我傻,我根本不该愚蠢的以为自己还有一丝希望的。事实证明我根本是在自作多情、自取其辱整个人像个白痴似的在无人的校门口空等了五个钟头,你们说,是不是很可笑?” 三人一时被她脸上沉痛的表情骇住了。 “不要这样……” 她只是茫然的摇着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是不是长得丑就得不到渴望的爱情?长得丑就注定受到众人的排挤、一辈子活在他人取笑的阴影之中?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啊!我们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为什么就是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告诉我,我们是不是活在一个以貌取人的世界里?” 三人平时或许乐观开朗,但此刻心里的害怕与绝望被赤果果的掀开来,再也抑止不住的抱头痛哭。 “你别说了,别说了,哇……” 凄清的夜色里,四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跪坐在地上哭成了一团。 而风,依旧冷冷的吹着…… ******* 儿科病房里,温馨的气氛弥漫在四周,和煦的微风淡淡的吹入窗内。 包心妍一脸恬静的坐在病床上,而她的身边,几名病童的母亲围坐成一圈,一脸专注的请教她问题。 “护士小姐,我的小孩已经好久不喝女乃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一名母亲开口问道,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包心妍闻言,关注的皱起了眉。“你的小孩多大了?发育正常吗?” “已经六个月了,发育和活动力也都很正常。” 包心妍听后,朝她露出了抹甜美的笑容来。 “这只是厌女乃期。厌女乃在婴儿时期是很常见的现象。二至三个月大的新生儿,只要活力、体重都正常。无任何病态,便毋需担心。至于四到六个月大的幼儿则因为开始添加副食的关系,所以对口味一成不变的女乃水会开始觉得厌烦,所以才会有厌女乃的现象产生,如果时间较长,补充一些维他命就可以了。” 那名母亲听完,终于安心的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虽然不喝女乃,稀饭倒是吃得挺多的,这下我总算可以放心了。” 一阵笑声过后,其他的妈妈又开始发问问题。 “那要如何由新生儿的排便去观察有无疾病呢?” “新生儿通常在出生二十四小时后开始排便,前三到四天的粪便是墨绿色的,这是胎便,出生三到四天后会慢慢转为黄绿色,叫做转移便,出生后约一星期都是黄色的,称为乳便。 新生儿排便次数因人而异,只要活动力正常,就不需要担心。如果排便次数增多,含水量也较平常增加,就是月复泻,该看医生了;有的孩子排出的是软便,排便时却很用力、满脸通红,这是由于肠子尚未发育成熟所致,长大后便会改善。” 包心妍回答她们的问题,白皙的脸上闪烁着光辉,让她看来更显得美丽耀眼。 “如果是排绿色的粪便呢?” 包心妍挂着甜美的笑容解释道:“老一辈认为婴儿排绿便是因为惊吓所致,其实这是没有根据的。婴儿排便的颜色常会受到食物种类、肠内细菌、肠蠕动速度所影响,正常时可以是黄色、黄绿色、绿色,只要排便不是月复泻,基本上可以不用太过担心。” “那白色的粪便呢?” “如果是白色而且皮肤有黄疽现象,就表示胆汁产生或排泄过程有问题,常见的有新生儿肝炎、胆管闭锁等,两者相差极大,最好还是到医院来请医师作详细检查。” 几名妈妈又陆续问了一些问题,都得到非常详尽的解说。 “护士小姐,你知道的真多,你人不仅长得美,而且又亲切温柔,问了你那么多的问题也不见你出现任何一丝厌烦的神情……对了,需不需要我为你介绍男朋友啊,我一定会帮你介绍一个配得上你的对象的。” 包心妍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其实她还要感谢她们让她有如此忙碌的机会呢!这样她就无暇去烦恼沈御飞所带给她的困扰了。 “是啊,护士小姐,你人真是好呢!我们家附近有很多不错的男士,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啊?” 包心妍漾出了抹笑,跟着从容起身。 “我还不想交男朋友。”而且她也没有多余的心力。 沈御飞那一个晚上的话仍在她耳边缠绕不去,她每每只要一想起他那笃定的眼神,她就忍不住害怕起来,毕竟虽然当年他拒绝过她,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她曾经告白过的对象,她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完全忘了他。 几名妈妈听见她的回答,不禁失望的叹了口气。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包心妍回过神来,温柔的笑了笑。“我还有事要先回去忙了,如果你们还有问题的话,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之后巡视完其他的病房,她终于得以回到休息室。 只是她椅子还没坐热,一名护士已开门把头探了进来。 “心妍,有你的访客。” 包心妍一听,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沈御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犹豫的咬了咬唇,猜测找她的人是不是他,可现在的她还没有勇气面对他,她心中的顾忌实在太多了,她还来不及一一去克服、解决,又如何面对和他之间那扑朔迷离的暖昧? 犹豫良久,她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的,一抹昂藏的身影背对着她面向落地窗,她举步走近,那身影似乎也发现到她的到来,跟着缓缓回头,露出了那张俊俏的脸庞,包心妍一看,忍不住大惊出声。 “傅医师,怎么会是你?” 暗清风扬起一抹帅气的笑容,黑眸里笑意不减。 “怎么,很讶异看见我?” 包心妍错愕的眨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我没有想到会是你。” 他将双手插进口袋里,潇洒迷人。 “你不回马偕看我们,我只好代表所有的同事来看你了。怎么样,支援一个多月了,还适应吧!” 她淡淡的点了点头,跟着转过身去。 “很好。” 再见他,不由得令她想起了他对她的诚意,如果不是她的心早在当年遗失了,她一定会被他的诚意所感动的,只可惜她终究还是无法跳月兑当年那个魔咒,只有辜负他了。 暗清风忍不住一阵苦笑。“再怎么样我们也是老同事了,没必要看到我就如此的冷淡吧!” 包心妍一脸歉然的转过头来。“对不起,我不是存心让你有这种感觉的,只是我实在——” “不能接受我?”他无奈的接口,跟着释然的笑了。“我早就知道了,虽然我实在不想放弃你,但很显然的,你对我似乎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实在不愿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又逼得我不得不去接受;罢了,情人当不成,起码还可以做朋友,你说是不是?” 包心妍迟疑的咬了咬唇。 这句话他一个多月前也说过,只是他当时还无法看开,而如今,他真的已经释怀、不再坚持了吗? “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她只能这么说。 靶情这种事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对与错,所以对于他的情意,她不能阻止却也无法接受,即使知道自己的拒绝会为他带来多么大的痛苦,但毕竟当初她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为免造成日后双方的悔恨与折磨,她倒宁可在此时于干脆脆的选择别离。 暗清风点点头,释然的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已不再坚持了。” 包心妍惊讶的抬起头望着他。“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 “你都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清楚了,难道我还好意思继续死缠着你吗?今天会到这里来一方面是为了来看你,一方面也是想把话和你说清楚,省得你以后看了我就一直躲,我傅清风再怎么说也是条件优秀的医师吧!” 他声音里绝对的释然让包心妍惊讶的瞠大了眼。 “你是当真的?” 暗清风给了她一个绝对真诚的笑。 “是真的。所以你以后可以不用看到我就紧张得想逃开了,我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既然你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也绝不会再纠缠着你。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像以前一样?” 包心妍咬着唇,开心的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当然可以,我实在太高兴了,傅医师。” “叫我清风。” 她噗哧一笑,俏皮的道:“遵命。清风。” 她调皮的模样让他开怀的仰头大笑。 “要是早知道和你当朋友你对待我的态度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说什么我也不再如此的坚持了。” 两人相视一眼,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远远的,一双闪烁着怒火的黑眸清楚的将他们两人亲热开怀的谈笑模样全瞧进了眼底。 紧紧交握的双手,泄露出了惊人的狂怒与妒火。 ******* 与傅清风结束开心的谈话后,包心妍又忙了好一会儿,直到上班时间结束,才回到休息室里,打算换下护士服回到宿舍休息。 没想到傅清风真的已能释然的看待两人之间的关系,老实说,她实在又讶异又高兴,而且从他的言谈之间,她也清楚的感受到他对自己纯粹的关怀,她实在开心极了。毕竟,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伤害他,一切能在如此平和的气氛下结束,她真的万分感激。 只是,陷入沉思中的她,全然未察觉一道颀长的身影突地出现在她身后,清清楚楚的将她脸上明显的喜悦完全看入了眼里。 “你好像很高兴?”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震住了沉思中的包心妍,她骇然回过神来,就见沈御飞张着双盛满狂怒的喷火黑眸瞪视着她;她一惊,差点尖叫出声。 “你……怎么是你?”惊慌的跌坐在身后的大椅上,包心妍惊魂未定的扯着衣襟,美丽的脸上一片苍白。 “怎么不会是我?”他咬牙切齿的觑视着她。 想起她刚才笑得甜美的模样,一股莫名的妒火又突地窜升,因为他发现打从遇见她以来,她似乎就未曾在他面前笑得如此开怀过,而那个男人是谁,居然能让她笑得如此快乐? 懊死的! “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男人是谁?”他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跳,气得想杀人。“你那一晚那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就是和他出去?说!” 包心妍错愕的傻了眼,半晌反应不过来。 “你凭什么这样质问我?”终于,她抖着双唇反问。 他有什么资格以如此张狂的语气质问她?她要和谁说话、跟谁出去,那也是她的自由,他有什么权利过问? “我凭什么这样质问你?”他一字一句、一脸阴沉的吼道:“我为什么没有资格这样质问你?你是我沈御飞看上的人,我当然就有这个资格及权利,除了我以外,我不准你和其他的男人如此亲密愉快的谈话,那对我而言是一种污辱,你知道吗?” “污辱?” 简直可笑至极! 如果这样对他就是污辱,那他以前的所作所为呢?是不是就足以让她愤怒的去投河自尽了? 她不过是和以前的同事聊天罢了,他就将之视为污辱,那他当年抛下她和别的女人狂欢一夜的可恶举动呢? 虽然事后,她被三个好朋友强押着到他家去兴师问罪,但她自认为根本没有那个资格去质问他。毕竟从头到尾,一切都只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罢了,他也根本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对她有情的话,既然如此,她自然不会那么做,因为她不会傻到去自取其辱。 可他呢?却反过来质问她! “我根本不是你的谁,又哪来的污辱可言?”她强忍着怒火道。 “你敢说你不是我的谁?”他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模样。“我都已经对你表白我喜欢你,非常的喜欢你,即使你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始终拒绝我,但我看得出来其实你对我并非全然无情的,我以为你已经非常清楚明白,没想到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我不明白也不清楚。”她冷着一张脸道。“我该明白什么?我又该清楚什么?如果照你所说,那是不是每个向我表白的人我都要接受?那我也应该接受刚才那个曾经向我表白过的人了?” 沈御飞闻言,怒火猛地爆发。 “该死的,你和他之间真的不单纯?” 包心妍又羞又恼,本不想理会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口解释: “你不要乱想,清风只是我在马偕工作的同事罢了,我此次前来荣总支援已经一个多月了,他是代表所有的同事来看我的,如此而已。” “而已?”他不以为然的冷哼。“如果只是而已,你会叫他的名字叫得这么亲热?” “他真的只是我的同事而已。”她有些无力的闭了闭眼。 真是怪了,为什么她要向他解释这么多? 她不是一直希望可以和他划清界线吗?既然如此,这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可为什么当他误会的时候,她却忍不住紧张害怕起来,深怕他真的误会了,更深怕会从此再也见不到他? 矛盾呵! 终于,他脸上的狂怒减少了些。“真的只是这样?” “是。”她不由自主的道。 得意的笑终于爬上了他那俊俏的唇角。“好吧!我这次就姑且相信你,不过以后不准你和那个家伙再走得那么近了,我看得出来,其实他是很喜欢你的吧!你把他当同事,说不定他根本不把你当同事,为免夜长梦多,你转到荣总来吧!我会帮你和你主管谈的。” 包心妍一听,差点吓得跳起来。 “你不可以擅自作主。” “我为什么不可以?”他噙着威胁的笑不怀好意的逼近她,“今天的事,我绝不容许再有第二次,你想和人聊天谈心,可以,但前提是,那个人必须是我,你别以为我还会允许你和他如此亲密,我的忍耐也有限度,你真以为我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在我眼前开心畅谈?” 他没来由的霸道与惊人的强烈占有欲让包心妍错愕不已。 “可我已经在马偕服务将近三年,我不可能说走就走。” “你不要也得要!”才说完,他便低头封住她的唇,吻去她所有的异议。 愣愣的任由他吻着,包心妍脑袋早已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自然也忘了要推开他。 满意的吻着她甜蜜的唇瓣,得意的神色爬上了他那双图谋不轨的黑眸里,他将她重新压回大椅内,挑起她的头,深深的吻着她柔软的唇,几乎将娇小的她全部纳入自己怀里。 “你是我一个人的,一个人的。” 他霸道的在她耳边宣布,细碎的吻落在她白皙的脸颊,将浑身抖颤不已的她纳入自己霸道的怀抱里。 “我绝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的,绝不!” 清晰有力的字句像道誓言般,就此纠缠住她慌乱无助的心。 第八章 不甘好友受辱,隔天一早,三个人便拖着她来到他家门口堵他,打算向他兴师问罪。 但向来不爱生事的她却极力反对,是不愿再把事情闹大。 “算了啦!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三人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异口同声的怒道:“不好。” 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这一切可能只是我自己会错意罢了,因为学长根本没有亲自开口邀请我啊!所以可能学长自己也以为这是一个玩笑,他没有想到我会当真,所以才放我鸽子的。” “到现在你还替那个混蛋说话?想想看,他放你一个人在校门口空等了五个钟头,而且还在没有人陪伴的情形下走夜路回家,难道他不晓得单独让一个女孩子模黑回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你是幸运才没有遇上坏人,要是真倒霉的碰上了坏人那要怎么办?” 闻言,她自嘲的笑了。 “凭我这个长相,只怕坏人碰上了我也会退避三舍。” “你……”三人被她气坏了。 她露出了抹安抚的笑容来。“好了啦!其实我真的没事,还好好的、安全的站在你们面前啊!至于昨晚的事,就当作是场噩梦好了,现在梦醒了,一切又回复到以前的样子了啊!” 三人恶声恶气的道:“你好我们可不好。” “可是——” 她话还来不及说完,一道她们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在此时出现在四人面前,三人一看,不顾她的阻拦,怒火冲天的冲了过去。 “你这个王八蛋,给我站住不要动!” 他甫踏出门,身后便传来尖锐愤怒的叫骂,他纳闷的转过头来,就见三个容貌抱歉的女孩一脸怒气冲冲的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有些好笑的扬了扬眉,一双锐利的眼没放过紧躲在她们身后的她。 “又是你?”他皱起眉,一眼便认出她来。 他脸上明显不耐烦的模样,气坏了三人。 “为什么不是她?你这混蛋真是太过分了,亏我们三个先前还那么认同你,认为你不会和那些以貌取人的王八蛋一样,没想到我们还真是看走眼了,你倒好啊!开开心心的和女朋友鬼混到三更半夜才回家,却放她——”停顿了一秒,快手将缩在身后的她给揪了出来。“放她一个人在校门口等你等了五个钟头,你这是对待女孩子应有的态度吗?” 他皱眉看着微低着头的她好半晌,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不起,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的话一出口,三人差点气得七窍生烟。 “你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推得如此一干二净?是谁说昨天是你们的毕业舞会的?结果呢?说什么邀请她——”停顿一秒,又再将缩回她们身后的她给拉了出来,“邀请她去参加你们的毕业舞会,却可恶的让她一个人在校门口空等了五个钟头,结果她从七点等到午夜十二点,你却始终没出现,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存心戏弄人吗?” 他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件事。”他诧异的瞅着她。“你真信了?” 一听见他这么说,她愣了一下,立刻在心中苦涩的笑了。 原来,一切都只是她自己自作多情。 不忍见她难过,三人义愤填膺的气鼓了腮帮子。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拿我们耍着玩吗?你知不知道你们看似玩笑的话却会让我们信以为真?如果真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做出或说出任何会让我们误会的话来。” 才说完,另一人跟着恼火的道:“没错!你知不知道她——”这次没让她溜掉,快手将她扯到了面前来。“她傻傻的等你等到午夜十二点,还一个人可怜兮兮的走夜路回家,你知不知道那是一件多危险的事?结果你呢?居然在别的地方和女朋友开心的狂欢,你太欺负人了吧!” 沉默了半晌、他严肃的转向她道:“对不起,我并没有欺骗你的意思。” 一句再单纯不过的道歉,她听进耳里,却成了最刺耳的嘲讽。 “没关系。”她快速的说道,跟着转过身去,努力的眨去渐涌上的泪意,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泣的模样。 可三人就没她如此好商量了。 “怎么,一句对不起就想蒙混过去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优等生就很了不起吗?你把她当个玩具一样的玩弄,玩完了、没兴趣了就把她踢到一边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举动有多伤人?还是你看我们丑,所以觉得好欺负?”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他连忙否认。“很抱歉造成了你的误会,我回头会替你教训我那些同学的,是他们太过分了,一时好玩才会如此欺骗你,希望你不要见怪。” 见他说得如此诚恳,三人飞快的相视一眼,决定把握机会。 “算了算了。其实,她那一天会到图书馆去找你是有件事想告诉你.咦——人咧?”早料到她会逃跑,三人轻而易举便将打算溜掉的她给揪了回来。“是这样的,我们这个朋友有话想对你说。” 被她们硬是像小鸡般拾到了他的面前,她一张圆滚滚的胖脸早羞得烫红,在他的注视下,慌乱的只想找个洞躲起来。 不用说,在看到她眼中那抹着迷痴恋的光芒时,他心底已有了底。 三人焦急的在她耳旁催促着,可她却拼了命的猛摇头。 话还没机会说出口,头顶上已传来他冷漠淡然的声音。 “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轻易的便抹杀掉了她心底仅存的一丝希望。 她愣愣的抬起头来,在接触到他那双淡漠的黑眸后,她的心顿时狠狠一揪,像是被无情的剜了道伤口,缓缓的流出了鲜血。 她茫然而苦涩的笑了笑,只觉得一切在此刻看来竟是如此的可笑又可悲。 ******* 伤人的,究竟是他还是她? 他那铿锵有力的字句仿佛犹在耳边,此刻的她清楚的知道,他只怕是决意不放过她了,但只要一想起当年那彻底伤害了她的画面,她就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他。 她感到害怕。她不知道她该不该接受他,毕竟曾经发生过的无法说忘便忘得掉,他拒绝过她是事实,而她曾为此伤心难过也是事实,可如今他的转变却无法教她承受,拒绝他,只怕伤人的不是他,而是她。 包心妍既矛盾又困惑,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在尚未厘清自己对他的心意之前,她二度请调转了科。 来到隶属于外科部的小儿外科后,她努力的想让自己忙碌一点,因为惟有如此,才能让自己暂时忘却他。 外科部分得非常的细,共分为胸腔外科、心脏外科以及直肠外科等等的八大科别,服务的项目也非常的广,为了更增长自己医护方面的知识与经验;她并不排斥来到不属于自己工作领域的科别里服务,而且若能因此而帮助更多的人,老实说,她会非常开心的。 也正因为如此,她尽量让自己忙于工作,不愿分神烦恼其他。 只是,似乎天总不从人愿—— “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啊!超级护士就很了不起吗?就算她再厉害也是她家的事,她好好待在马偕就好了,没事到我们医院来支援什么?我们医院又不缺她一个人手,偏找她来和我们争沈医师?” “是啊!她以为她和沈医师走得很近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她也不过是个来支援的小护士罢了,我们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她抢走我们的沈医师?” 包心妍听了好半晌,好不容易才弄清楚原来她们谈论的对象正是自己。 “哼,以为自己有一张美丽的脸就了不起?她真以为自己这么厉害吗?她有我们资深吗?” “真是的,她本来不是好好的待在护理部吗?怎么,才几周时间就调了这么多的部门,她这样子到底算哪门子的支援啊?就算要支援也得固定支援一个部门吧!一份工作都还没模熟就要接触下一份工作,她真有那么厉害,什么都会?” “这还不简单吗?待会儿部主任要给我们上课,我们等一下就给她好看,我倒要看看她如何应付。” 门外的包心妍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个世界上,终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像家一样充满温暖的。 推门进去后,就见几名和她一样穿着白衣的护士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而且一见她进去,纷纷闭上了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她无奈的笑了。人性呵! 没一会儿的时间,部主任手捧着厚重的资料走了进来,简单的说了几句开场白后,便直接切人正题,详尽解释了一些小儿外科常见的病症以及一些身为医疗人员该注意的事项。 期间,包心妍一直非常认真的听着,有不懂的地方也立刻详记于纸上,一个小时下来,本子上已满满记着努力下来的成果。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有任何人有疑问吗?” 几名护士相互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举起放手道: “部主任,我们部门今天加人了新成员,听说她可是个超级护士,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出一些题目考考她,看她是不是真的如大家所说的那么厉害啊?”语气听似温和,实则恶毒极了。 “这……” 部主任还来不及回答,一名护士已噙着嘲弄的笑,不怀好意的开口: “如果今天有个病童一直持续发烧,右耳下方也出现肿大的肿块,这种状况到底是什么病因引起的?是淋巴腺发炎还是菌腺炎啊?” 包心妍微皱眉,不懂她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承认,沈御飞的确是很优秀没错,不仅是内科部主治医师,而且还是著名的“荣阳团队”里的一份子,这种好对象任谁都会紧紧巴住不放的,但即便是如此,她们也没有必要就因此而针对她吧!包何况她们连他们两人之间真正的关系都没弄清楚,不知在瞎闹个什么劲? 见她不回答,几个人可乐的了。 “怎么,回答不出来啊!既然回答不出来,那有什么资格叫什么超级护士啊!真是笑掉人家大牙了,哼!” 几个人毫不掩饰的在她面前恶毒的笑着,存心让她下不了台。 包心妍却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们,直到看得她们发毛了,她才冷冷的道: “淋巴腺发炎通常是约一到二公分的一粒粒肿块,常位于颈项两侧或耳后方等位置,急性时压会痛,慢性时则只有肿块,无痛感;菌腺炎则会于耳下方有着约二到四公分的肿块。 这两者通常都是滤过性病毒所感染,必要时可安排超音波检查,完全恢复则要两星期左右,淋巴腺炎是一种很常见的病状,不算严重的急病,只要病童活动力旺盛、胃口正常,多无大碍。” 几名原本嘲笑着她的护士,却在听到她清晰正确的回答后,傻了眼。 “你……” 那部主任在听到她冷静的解说后,赞赏的微微一笑。 “包护土,我曾听说你的专长是小儿科,没想到你对小儿外科也蛮有研究的,马偕出来的果然是优秀人才呀!” 包心妍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我只是对医疗这方面比较有兴趣罢了,所以有空的时候就会多读一点这类的书,这两个病状我也只是在书上读过而已,并不清楚是不是绝对正确。” 部主长却挥手笑道:“你太谦虚了,你的确是一个适合习医的人才,如果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到我们医院来,相信你会学到更多。” “不,我很喜欢马偕的主管与同事。”包心妍委婉的拒绝。 马偕于她而言,等同再造,而且她也和那里的人相处甚欢,既然已经习惯了一个地方,她就不会轻易离开,虽然数天前沈御飞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当时她或许没有当面拒绝,但她决定一辈子留在马偕服务的心却是不会变的。 部主任开心的朝她伸出了手。“欢迎你到我们部门来服务。” 包心妍回握住他的手。“谢谢你。” 课程结束后,她利用难得的空档四处参观了一下,不少的医师以及病人也因为她突然的出现而骚动起来,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一如往常那般净是痴迷与赞叹,却让她有着难堪。 本就不习惯面对他人过于热切的注视,她匆匆参观完,便走出户外来到一处于净的草地前。 眼前的她不再有任何忙碌的工作来让她分神,而她的思绪便不由自主的转到了沈御飞身上。 虽已经试过努力将他摒除于心房之外,但她终究做不到。 因为,那抹她始终一直极力逃避的身影,还是在此时出现在她的身后。 ******* “为什么要躲着我?” 强忍着满腔的愤怒,沈御飞一脸难看的瞪视着她柔美的背影,拳头紧紧的握着,显示出了他的愤怒。 “我躲着你?”她茫然的重复着。 在发现自己一点一滴的沦陷后,她能不躲着他吗? 早在和他重逢的那一天起,她便决定不再让自己沦陷,但往往现实与梦想之间总有着一段长长的差距,虽然她总不断的在心里抗拒着他、命令自己不许再次跌入他的情网中,但要做到却比登天还难。她如何忘得了一个曾经让她爱过却又伤过她的人呢?难啊! 他一瞬也不瞬的瞅着她,突然感到挫败不已。 “我以为我已经和你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应该已经非常明白我的心意,结果却不然,你还是调到了外科部来。” 他声音里浓浓的挫败感让她突然鼻酸了起来。 “我只是需要时间好好的想一想。” 三个好朋友的话仍言犹在耳,她们皆赞成该让他受点教训,以报他当年拒绝她的羞辱,可倘若她们知道她非但没有教训他,反倒又让自己陷人了他的情网里,她们会如何的恼恨她? “在想什么?”’他突然用力的将她扳过身来,火热的目光灼热的投注在她美丽的脸庞上。“到底还有什么好想的?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抗拒什么,难道我的保证就如此不足以让你信任?” 他的话让她唇边的笑苦涩不已。 他曾经那样重重的伤害过她,即使他的目的是出自于好意——不愿让她陷得更深,但伤害终究是造成了,而他也可以说是改变她一生的人;若非紧紧记着他当年的那一番话,她不会下定决心改头换面,只是如今他却要她接受他,她如何能轻易的做到? “你到底在迟疑什么?” “我……”她咬着唇没说话,事实上也根本说不出来。 经过这一阵子的相处,她的确相信他对自己绝对是真心的,虽然他常常表现出霸道专制的一面,但这同时代表他是真的非常在乎她,这些她都深刻的感受到了,而她也非常的感动。只是,她怕的是另一件事,而这件事却让她根本无法启齿。 “你什么?”他愤怒得想狂吼。“和我交往有这么痛苦吗?痛苦到令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焦急的模样突然让她的心情难得的好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他怎么这么急躁啊? “那是怎样?”他几乎吼出声,心慌的爬着头发。 “为了你,我这一阵子过的日子可说是混乱极了。我想认真的看诊,可每个看诊的病人却突然一个个都变成了你,有一次还害我抱着一个女病人大喊你的名字,那个女病人当场甩了我一巴掌,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包心妍一听,当场震惊的愣在原地。 他突地一脸委屈的抱怨道:“我说我每天脑中想的都是你,请你不要再如此拒绝我了好吗?连我身边的护士都要告我性骚扰了,每次都把她们错当成你,挨了不少的巴掌。” 回过神来,包心妍忍不住噗哧一笑。“你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他突然抱住她,埋首在她纤细的颈顶上磨蹭着。 “这不都是你造成的?如果你早点表态,而不是一味的躲着我,我自然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也不可能把那些人当成你。虽然我也很纳闷自己怎么会把那些人当成你,因为她们一个个根本没有你的美丽、你动人的笑、你迷人的双眼,以及你这张娇艳欲滴的红唇。”才说完,嘴唇已急切的覆了上去。 “不要!”包心妍一脸羞红的推开他,愠怒的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在这里乱来?” “谁叫你总是欺负我。” 见他一脸委屈,可怜得不得了的指责着她,包心妍简直要傻眼,“我哪有欺负你?”不可思议的,她胸口原本的郁闷似乎烟消云散了。 “有。”他可怜兮兮的指控:“你不让我吻你。” 包心妍一听,又羞愤的瞪了他一眼。 没想到他的态度不仅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就连性子也变得几乎让她说不出来。 以前的他,绝不会以如此无赖的态度和她说话的,更遑论会给她一个笑或是什么好听话了,可他现在不只常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更是逮着了机会便想着要偷吃她豆腐,简直令她讶异不已。 趁她发愣的同时,他已将她一把拥入怀里。“要不要让我亲一下?” “当然——” “好。”她话还没说完,他不等她回应,已低头封住她那令他渴望了好久的粉唇。 他出其不意的将她拉进一旁的树丛,然后轻轻将她推倒在草地上,昂藏的身形眼着覆了上去。 “不要——”她惊慌的刷白了脸。 “不会有人发现的。”他轻柔的安抚着。 看着她那张美得不可思议的脸庞,他的心便不由自主的悸动起来。 或许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比她还要美的女人,但他却只钟情这一个,对此刻的他来说,他的眼中只有她,也只容得下她,如果可以的话,他多么希望可以这样一直看着她。 “我多么想永远这么看着你。” 他真诚的话让包心妍感动不已。“你不怕看腻吗?”声音有些哽咽。 “当然不会。”他偷啄了下她的唇,笑得好得意。“你长得这么美,哪怕是要我看一辈子我也看不腻。” 包心妍却听得心狠狠一扯,“你只喜欢我的长相?” 这次,他却如捧至宝般的捧起了她的手亲吻着。 “当然不。你的容貌虽美,但最美的却是你那颗善良的心,你虽然是来支援的,但每到一个部门你都非常认真的学习,这是每个人有目共睹的,而且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你想要帮助更多的人所以努力学习,这就是你最美的地方。” 包心妍感动的泛红了眼眶:“你都知道?” 这回,他得意的咧嘴笑了。“当然。你可是我看中的人,你的一举一动我自然得特别关心。”见她扳起了脸孔,他赶紧说:“我纯粹只是关心,我怕你初到一个环境会不适应,而我也无法不去关心你,因为你,我才看清自己的心。” “真的吗?” 他赶紧举双手保证。“当然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就向你证明。” “不用了。”早知道他会怎么证明,包心妍连忙推开他的脸。 只是她的动作还不够快,他已一把定住她的头,唇压了下来。 她无助的嘤咛了声,终究还是陷入了他的迷咒中。 或许她曾经抵抗过他的诱惑,但他刚才那番肺腑之言却是绝对真心的,而她因此被深深感动。在这一刻,曾受过的委屈似乎不再存在,她脑中满满的只有他动人的言语与那颗真诚的心,第一次,她宁愿选择相信他,不再执着当初的决定。 既然当年的一切已经过去了,她何不放下一切? 她,决定改变命运。 第九章 虽然已数不清是第几次被拒绝了,但这次被拒绝所带来的伤害,却远远大过于之前几次。 课堂上,她一脸茫然的呆坐在座位上,思绪似乎已被抽离,老师讲了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迷离的眼神恍惚的觑视着空荡荡的窗外,殊不知她呆滞无神的模样,让其他三人是忧心极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课,三人立刻来到她的座位旁,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别再想了好吗?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是说过,就把这一切当作是一场恶梦,现在梦醒了,一切也结束了,我们一起把它忘了,好不好?” 她愣愣的调回视线,圆滚滚的脸孔盛满浓浓的哀伤。 “忘了?”她自语般的重复着。 三人用力的点点头,还来不及开口说安慰的话,一阵嘲讽似的笑声已在她们身后响了起来。 “哎哟,你要她怎么可能忘得了这种丢脸的事情呢?她可是被人家给甩了耶!算一算,这是你第几次被甩啦?” 四人讶异的回头,就见一群以崔珍珍为首的人一脸耻笑的瞪视着她们,眼底嘴角净是不屑与讪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说肉圆包啊!你的脸皮也未免太厚了吧!怎么,追完了我们学校里所有的男生,就转移阵地跑到别人的学校去了?你怎么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德行,居然还敢四处大玩告白的游戏?如果我是你啊!我就一头撞死。” 三人一听,怒气横生的站了起来。 “给我闭上你这张臭嘴!” 几个人对看了眼,纷纷恶毒的笑了起来。 “怎么,被我们说中恼羞成怒了?肉圆包啊!你真以为你自己做的‘好事’我们都不知道吗?学长可是庆贺高中最优秀完美的人,他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头猪?得了吧!你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就是啊!不过我觉得学长对你还真是太客气了,居然只是淡淡的拒绝而已,要是我啊!非把所有的人都叫来,看看你当时的蠢样不可,凭你也想和我们争学长?下辈子吧你!” 默默的忍受着她们的冷嘲热讽,她静静的坐在位子上,眼底有着别人看不出来的伤痛。 深知她的三人却愤怒的气红了眼。 “你们到底说够了没?这样欺负人很好玩吗?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将心比心点?如果你们也像我们一样长得丑、或是你们就是我们四个其中之一,被人家如此嘲弄,你们心里作何感想?” 众人闻言,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抱歉啊!我们长得不丑,而且也不是你们其中之一,更何况我们也不想成为你们其中之一,瞧瞧你们的长相,出去不吓哭小孩子就已经算是奇迹的了,还敢去向学长表白?想也知道结果一定是会被拒绝的嘛!怎么就这么一点简单的认知也没有?” 三人咬牙切齿的瞪视着她们。 “你们是说够了没?” “怎么,自己做了丢脸的事还怕人家说吗?而且我们可是一片好心耶!正是因为看在我们是同班同学的分上,才过来劝你们死心、打消念头的,别说我在泼你们冷水,凭你们这副长相,只怕你们一辈子注定得要受人耻笑的,既然如此,何不干脆躲在家里算了,省得出门丢人现眼。” 再也隐忍不住,其中一人愤怒的伸出拳头,狠狠的给了她一拳。 “我今天非打烂你这张嘴不可!” “可恶,你居然敢对我动手?我打死你!” 才说着,两个人已摔跌在地上扭打了起来,其他的人则激动的在一旁兴奋的叫喊起哄着。 眼见没一会儿的工夫,她们三个也加人了扭打的战局,她一脸震惊的呆坐在座位上,哀痛再次闪人眸中。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大家都是好同学啊!” 几个在旁边看好戏的女同学却一脸不屑的环起手臂瞪视着她。 “少虚伪做作了,谁跟你是好同学啊!老实告诉你吧!从我们同班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没有把你们四个当同学看,在我们眼中,你们四个简直就是耻辱。如果可以的话,谁想跟你们同班啊!简直是倒霉死了,天天都得忍受别班的取笑与嘲讽,你知不知道你好讨人厌啊?” “我?”她无法置信的呆愣住。“我讨人厌?” “不仅你讨人厌,你们四个都讨人厌,也只有跟你长得一样丑的她们才会和你做朋友,不过也好啦!起码你也有伴,就算被欺负也有她们三个陪着你,还真是所谓的‘物以类聚’啊!什么样的人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咱们的孔老夫子还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话一说完,一群女同学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你给我闭嘴!” 猛地!一阵愤怒的低叫自教室里响了起来,众人还反应不过来,一个肥胖的拳头已用力的将那名女同学打飞了出去。 她无视手上传来的疼痛,伤心欲绝的紧握着双拳,眼底有着没有人知道的绝望与悲痛。 “你可以批评我,就是不准批评她们三个!” 在地上扭打着的三人被她眼神里的激动给震撼住,一时间,纷纷感动的红了眼眶。 “你们真以为我们四个好欺负是吗?以前不还手是看在大家是同学的分上,但你们实在欺人太甚了,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忍气吞声、让你们踩在头上了,从现在开始,只要有人欺负我们四个之中的任何一个,我绝对不会再沉默,我会狠狠的还击。” 话一说完,她跟着加入了扭打的行列,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她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今天以前那种无助的害怕与退缩了。 从今天开始,她要做回她自己…… ******* 彻底看清自己的心后,包心妍不再逃避沈御飞。 当年的她还受了太多的创伤与折磨,而如今,或许沈御飞的出现与告白是她始料未及的,但自从和他再次重逢后,她的心却不再一如以往那般心如止水了,她承认,她已坠入了他的情网中。 既然事已至此,那她何不勇敢面对? 不再像初见他时那般抗拒他后,她的心也放松了起来。 趁着排休的时间,对“人类基因”极有兴趣的包心妍便央求沈御飞带她到他平日工作的研究中心去参观。 “你对我们荣阳团队好像非常的感兴趣?”见她终于敞开心扉接纳自己,沈御飞俊俏的脸孔上满是得意的笑。 包心妍点点头,全然未察觉他灼热的注视,只是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我常上网去查一些关于你们团队的资料。说真的,你们的表现实在太优异了,率先解读出第四号染色体的排列定序,我们台湾不过这么一丁点大,能参与这种国际级的研究,自然是与有荣焉。” 她停顿了会儿,突地又道: “不过基因图谱公布后,不是曾引起是否会出现复制人的疑虑吗?针对这一点我并不是非常的赞成,想想看,要是哪一天世界上突然不只一个自己,而是有两个、三个,甚至更多个自己,那不是非常的可怕吗?” 沈御飞突地一把搂住她,噙着坏坏的笑揶揄道: “这倒是,要是真有了无数个你,我绝不允许有人和我一起分享你,否则我怕我到时候会大开杀戒,把那些觊觎你的人全给杀光,然后让每一个你永远只服侍我一个人。” 包心妍红着脸推开他。“你想得美哦!” 沈御飞开心的哈哈大笑。“你放心吧!全世界的科学家都有共识,绝不将此作为基因改造之用,只用来做为疾病与健康之间的关系研究。就拿我们台湾来说好了,就希望能以此朝国人好发的肝癌及胃癌进行研究,希望藉此找出治疗的新方向。” 包心妍听后,忘了他不正经的调侃,兴奋的发亮了双眼。 “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沈御飞趁她不注意,得意的在她唇上偷了一个吻,见她有发怒的迹象,强忍着笑转移话题: “人类第四号染色体全长约有两亿个硷基组成,为先前国外完全解出的人类第二十二号染色体的六倍,而且我们将定序错误容许率控制在千分之一以下,精确度较公布的人类基因初体稿百分之一的精确度更高,荣阳团队的千万硷基定序,每个硷基定序八次,较国际定序初稿标准严格十倍,准确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包心妍发现他投注在自己工作上的那种专注实在非常的吸引人,那让他整张脸都发亮了起来。 她忍不住别开头,有些尴尬的红了脸。 “基因定序是什么意思?” 沈御飞清楚看出她眼中的痴迷,笑得可得意了。 “基因定序,就是要找出每一个dna中,由四种硷基a、t、c、g所组成的遗传密码排序。目前所知,人类的二十三对染色体当中,由a、t、c、g两两配对的硷基排列,一共有七十兆种。 在西方,目前由美国主导,包括英、德、法、日及中国大陆等十个国家,正在进行、项跨国性的。人体基因体研究计划,计划的内容是由各国的大学分工进行‘百万硷基’的定序工作,我们荣阳团队便是选择以第四号染色体来进行研究。” 包心妍听得瞠目结舌。“那所需的经费想必不少吧!” 他亲昵的捏了一下她挺俏的鼻尖。 “当然。经费有一大部分来自荣总教养部的支助,等到技术移转成功后,更针对第四号染色体的研究工作,向国科会提出一项为期一年半的研究计划,并获得国科会约四千万的经费补助。 至于在电脑相关的软硬体支援,则是顺利的取得了国家卫生研究院研究资源处的协助。” “那你们不就可以放心研究了?” “是啊!” 可他却无奈的叹道:“所以我过一阵子可能就得重新投入研究中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也不多。” 他声音里明显的挫败却听得包心妍感动不已。 “你休息的时候我可以去看你啊!至于工作的时候嘛,你自然就得认真工作接!想一想,我们台湾要想跃上国际的舞台可就得靠你们荣阳团队了耶!以你们的实力,绝对可以研究成功的,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不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了吗?” 一走出研究中心,他立刻将她拉进一旁的角落亲热了好一番,最后才恋恋不舍的结束。 “老实说,我真不想离开你。” 包心妍几乎失笑。“为什么?” “你还问我为什么?”他俊俏的脸上醋意横生。“谁知道那个家伙会不合趁我研究的期间继续纠缠你?我看我得找个时间好好和他把话说清楚,警告他别再来打你的主意。” 要不是他的表情如此认真,包心妍还真要笑出声来。 “不可以。”她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的道:“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清风只是我在马偕的一个同事而已,或许他以前曾经有过想追求我的念头,但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现在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我不准你去找他,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很尴尬的。” 闻言,沈御飞却不满的哼了声。 “尴尬总比复杂好吧!” 包心妍实在不明白他哪来那么多飞醋好吃。 “反正我不准你去找清风就对了,他现在只把我当普通朋友看待而已,你这一搅和,岂不把一切弄得更僵?” “但是我怕他对你余情未了、纠缠不清!” 他脸上掺杂着愤怒的神情终于让包心妍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都有。”他老大不放心的说:“追求你的人肯定一大串,那个叫什么风的家伙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便放弃?说不定他是故意来一招欲擒放纵,打算趁我不备时将你给抢过去,那到时候谁来赔我一个你?” 包心妍笑眯眯的望着他。“可我看你也挺抢手的嘛!”一堆人争着要,害我差点成为了众矢之的。” 他一听,脸上的神情可得意了。“那我们两个岂不是绝配?” 包心妍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才正色道:“你放心吧!既然已答应跟你在一起,我绝不可能变心或是让任何人抢走的。” 倒是他,以前读书的时候就非常优秀,现在更不用说了,不论相貌与能力皆名满医学界,多少名门淑媛倾心于他,恨不得巴住他这个黄金单身汉,而如今,他却选择了她这个曾向他告白过的对象,倘若他知道了真相,还会像现在这样如此温柔的待她吗? 她突然抬起头,认真的望着他,眸底有着看不出的心慌。 “告诉我,如果我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完美,你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会。” 他想也不想的便回答.却无法安抚包心妍那颗不安的心。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如果他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曾被他拒绝过的胖女孩,他会依旧爱她、疼惜她吗? 答案没有人知道。 ******* 为了把握住所剩无多的相处机会,沈御飞动用关系将原本在小儿外科支援的包心妍给调到了隶属于他负责的内科部门。 包心妍本来是极力反对的,毕竟来荣总支援不到三个月,她便已前后请调了好几个部门,这不仅会造成荣总内部人员的困扰与不满,相对的,也会有损她自身与马偕的形象。 只是沈御飞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便已霸道的将她安排到他身边,她连任何可以反对的机会也没有。 “你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了。” 当时,她记得他是这么对她说的,但就算真要她装作一切都不清楚,也不可能一下子便能消弭所有的闲言闲语。只是他在荣总的影响力之大,叫她这个只是前来支援的小护士根本叹为观止。 就这样,包心妍被迫调到了内科部,但支援了将近一个星期下来的结果,却比起她在其他部门支援还要令她尴尬难堪。 沈御飞就好像怕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似的,每次只要一有她在的时候,他过于灼热的目光永远投注在她身上,举凡打针、换药、包扎伤口时,她只要一抬起头来,一定会对上他那双炽热的黑眸,常常让她脸红心跳、坐立难安。 就拿现在来说好了,即使低着头,她仍能深刻的感受到他灼热的注视,她有些难堪的咬了咬唇,捧着病历表的双手忍不住发颤了起来。 他怎能以如此火热的目光看着她,而且还是有别人在场的时候? 又羞又恼的瞪了他一眼,她转过身去避开他的注视,愈想却愈觉得他把她调到身边来根本是为了他自己,否则她在小儿外科支援得好好的,他为什么会想要把她调过来? 心不在焉的忙着手上的病历,她的思绪已飘得老远。 算算日子,她到荣总来支援也即将满三个月了,三个月一结束后,她就得回到马偕去,而他也即将投入研究的工作,虽然她曾说过要他好好的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但一想起他们将会有好一段时间无法见面,她的心情还是不由自主的沉重了起来。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无奈的笑了。 曾几何时,她已无法忍受没有他的日子了? 爱情呵! “在想什么?” 一双有力的手臂猛地自身后抱住了她,包心妍当场吓得忍不住尖叫出声,回过神来后,才又惊又怒的转过发白的小脸怒瞪着那个罪魁祸首。 “有别人,你怎么可以——” 沈御飞噙着坏坏的笑,一脸似笑非笑的瞅着她。 “所有的人已经被我打发掉了。” “什么?” 她转过头去,才发现诊疗室里早已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想我吗?”他嬉皮笑脸的抱着她。 “想你个头!” 她又嗔又怒,“现在是看诊时间,你怎么可以把所有的人都打发走?而且你、你不该在有其他人在的时候用那种不规矩的眼神看着我,要是让其他人发现了,你要我拿什么脸面对大家?” 她又急又慌的模样让他忍不住仰头大笑。 “你别紧张,那是因为已经没有病人了,所以我才把其他人给打发走的,而且你是我的人,我想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那也是我的自由,其他人管不着,他们也没有资格管。” 包心妍微愠的瞪了他一眼,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搁在她腰上的毛手扯开。 “不要在这里。” “为什么不要?” 他笑得好邪恶,“我好像没有在这里吻过你,反正也没人,干脆我们就来试试看吧!” “我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已让他以吻封缄。 对她强烈的渴望全化为这缠绵的一吻,包心妍被吻得头昏眼花,分不清东南西北,直到他意犹未尽的结束,她才得以喘口气。 “怎么样,感觉很不错吧?” 他唇边坏坏的笑让她白皙的脸蛋顿时浮上两朵红霞。 “你好可恶!”她愤怒的捶打着他,小脸红成一片。“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是来支援的,并不是你们荣总的人,你们这里的护士已经有人对我有意见了,现在你又这样对我,一点也不尊重我,如果传出去了,你要我和马偕怎么办?” 沈御飞一听,忍不住皱起眉。“有人欺负你?” “没有。”她乘机推开他的脸,跳到一边去。“没有人敢欺负我,毕竟我不是你们荣总的员工,我只是来支援的。” “那你怕什么?” 他伸手想将她抓回来,却被她利落的逃开。 “过来!” 他天生的霸道让她有些不悦的嘟起了嘴。 “你命令我?” 不想惹怒佳人,他赶紧抢着道:“当然不是,谁教你太迷人了嘛!所以我才会想和你亲近一下啊!” 他的话却再次让她想起已然困扰了她好几日的问题。 ******* “你现在是因为我长得并不丑所以你才会这样说,要是我根本是个很丑的人,又或者其实我以前非常的丑,丑到不堪人目、其貌不扬,你还会说你喜欢我吗?”她忍不住蹦起勇气道。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他伸手想将她拉过来,包心妍却用力的推开他,返后了几步。 “回答我,我要你回答我。”她紧咬着唇,微颤的双手泄漏出了她的不安。“你不要把这个当做是一个假设的问题,也不要把它当做是一个玩笑话,我是非常认真的,如果我以前非常的丑,如果我以前非常的胖,那你还会接受我、你还会说喜欢我吗?” 这件事已经困扰她非常久了。 虽然她明白此刻的他对待她是真心的,但如果他知道了她的过去,知道了原来她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而且还是以前曾经让他拒绝过的女孩,他现在还会如此的温柔体贴吗? 他沉默良久,专注的看着她,最后终于认真的道: “我说过了,你美的不只是你的外表,最美的是你那颗干净善良的心,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子,也不管你以后是什么样子,在我眼中,你就是你,一个无人可取代的你。” 他的话,让包心妍感动莫名。 这几天以来,她一直徘徊在要不要告诉他事实真相的痛苦边缘,告诉他,怕他会就此离她而去,再次重创她不堪一击的心;可不告诉他,她又觉得好像欺骗了他什么似的,坐立难安、睡不安稳,可在听到他这一番话后,她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她该把一切和他说清楚的。 终于,她深吸了口气,抖着唇开口: “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以前那个曾经被你拒绝过的胖女孩呢?你……还会喜欢我吗?” 第十章 “你们四个是耳朵聋了是不是?我的警告你们不但一句也没听进去,今天居然再度给我动手打人?你们到底要惹事生非到什么时候?这里是学校,不是让你们可以打架报复的地方,给我说,谁先动手的?” 四人依旧排排站着,可不同的是,这次四人的脸上除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伤痕之外,还有着同样不愿被命运击倒的坚强与执着,以往的恐惧与怯懦已不复在,如今的她们,早已不再一样了。 “老师,你说错了。首先,我们四个的耳朵都好好的,没有聋也没有问题,你说的每一个字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所以你可以降低你的音调,不用再像个骂街的泼妇一样扯开嗓门乱吼乱叫,否则这样会有损你身为老师的形象,传出去可是不太好听的。 第二,你的警告我们不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而是你的话实在太没有建设性了,一点建树也没有。可我们若不听,你好歹也是老师,这样好像太让你难堪了;但是,听了又会伤了我们的耳朵、浪费我们的时间,所以我们只能选择漠视。 再来.虽然我们今天动手打人了,但错的却是她们,如果她们不说一些伤人的话,我们根本不会动拳头,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所以也不会有什么惹事生非的问题,我们也当然不可能把学校当作打架报复的地方。最后,先动手的是我。” 说完这么一番长篇大论,在她们面前的那张老脸也差点扭曲。 “我、我好歹也是你们的导师,你们居然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四人飞快相视一眼,再度为她那张可笑变形的老脸感到好笑。 “不是我们没有把你当老师,而是你没有把我们四个当你的学生,既然你都不把我们当学生了,那我们干吗还把你当老师?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你这个老师却像外面那些没大脑的人一样批评我们,别忘了我们也是缴了钱来读书的,如果我们把你的这些行径告诉校长的话,想想,会卷铺盖走路的人是你还是我们?” ******* 此番话一出,当场让那张老脸再度抽搐变形。 “你们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她静静的抬起头来,一瞬也不瞬的瞅着眼前那所谓的“老师”。 “是你逼得我们如此的。如果你的女儿也和我们一样让别人取笑欺负,你心里作何感想?难道你不会伤心难过吗?当然会,因为她是你的女儿;将心比心,如果我们的父母知道我们在学校是如此受到众人的排挤,而且就连他们眼中所谓的‘老师’竟也一起加入了耻笑嘲弄的行列,试问,他们心里又会怎么想、又会是如何的难过痛苦?” 她的话,大大的震撼了所有的人。 老脸频频抽搐,万万想不到四人之中一向较为乖巧柔顺的她,竟也会如此顶撞她! “你……” 三人对看了眼,纷纷在心里为她喝彩,因为,她们知道,这一次所受的刺激,已经完完全全的改变她了。 “如果,你也像对待其他学生一样的对待我们,我们尊重你都来不及了,还会用这种态度和你说话吗?我们也是人,即使是被归类为丑陋的那一类,但其实我们和其他人并没有两样啊!难道外表真如此重要?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张皮相罢了,不是吗?” 四人紧紧的握着彼此的手,脸上有着同样坚定的神情。 “从小到大,我们四个一直是众人取笑嘲弄的对象,但这是我们乐意见到的吗?当然不。或许我们以后会改变,也或许不会,只是那都是个未知数,最重要的是现在,我们不能因为遭受众人的排挤而封闭自己的内心,是不是?” 铿锵有力的话一时间竟让那老师反应不过来。 “你们、你们……” 几分钟后,四个人开开心心的踏出了导师室,小小的手紧紧握着,未曾再放开。 “真是太稀奇了,这次老师居然没罚我们,我看天要下红雨了,不然她就是让我们给吓到了,呵呵!” 她走在中间,圆圆的脸上同样堆满了笑意。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她的学生啊!说不定她让我们的一番话给感动了,明白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分了,所以为了弥补才没有处罚我们,放我们一马。” 三人蓦地停下脚步,闪着虽淡却绝对真心的笑望着她。 “你才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了呢!瞧你一个早上一句话也不说,我们还以为你肯定还要难过好一阵子呢!没想到刚才在教室里你却突然挥出了那一拳。你就不知道,当时我心里直喊痛快,为我们报了一箭之仇,也不枉费我们为了你给打得鼻青脸肿了。” 看着彼此脸上青青紫紫的伤口,四人静默一会,忍不住爆笑出声。 “老实说,我真的被打得好痛啊!可这次却打得好过瘾。” 另一人也揉着鼻梁上的伤口道:“是啊!那些婆娘真是有够狠的,我的鼻子差点就给打断了,真是痛死我了,头发也险险给扯掉,我全身上下可就这头头发能看了,如果伤了我的头发,我非找她们拼命不可。” 她皱眉咬了咬唇,有些歉然的望着她们身上大小不一的伤痕。 “对不起,都是为了我,你们才会变成这样的,如果我不去和学长告白,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你们也不会为了想替我出口气而动手打人,结果弄得连自己也挂彩了。” 三人摇摇头,一脸真诚的望着她。 “之前我们不是说过了吗?无论如何我们四个都要甘苦与共,一旦毕业,我们可能就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国中这三年是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着彼此的机会,毕业后的事谁也不知道,就让我们手牵着手,一起过完这三年吧!” 她点点头,激动的红了眼眶。“好。” 其中一人抬手擦去她颊上的眼泪,笑着道: “别哭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改变我们的命运吗?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好好的努力。总有一天,一定要教那些曾经欺负过我们的人跌破眼镜,让他们知道小看我们的下场,让他们深深后悔曾经这么对待我们。” 她赶紧眨去眼泪,跟着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答应你们。从今天开始,我绝不再让人欺负。绝不再让人踩在脚底,我要勇敢的过完这三年,即使将来毕了业、出了社会,我也要坚强的面对一切,彻底改头换面、月兑胎换骨,做个真正的自己。” 四双小手坚定的交握着。 这一番誓言就此改变了她们的一生。 ******* 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以前那个曾经被你拒绝过的胖女孩,你还会喜欢我吗! 曾经,她可以非常肯定他的回答,可如今,她却不再如此肯定了。 就在那一天,包心妍鼓起勇气将一切全盘告知沈御飞后,他却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震住了。 在她苍白着一张脸陈述过往的同时,他却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语,而且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瞅着她,一副无法把如今的她和当年那个丑陋的她联想在一起的震惊模样。 他在震惊什么? 她还记得他说过,不管是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她就是她,他喜欢的是她那颗善良单纯的心,而不是她那张迷人的皮相。 尽避她曾幻想过无数次他可能会有的反应,而且也绝对相信即使他知道真相了也会处之泰然、不以为意,但他过于惊讶的眼神还是伤害了她。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像是突然消失了,她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他,三个月支援限期一到,她只得带着满心的伤痕回到了马偕。 而当她把这一切全告诉她的三个朋友时,她们个个比她还要激动。 “妍妍,我们不是已经警告过你那个沈御飞不是个好东西了吗?你怎么还会上他的当呢?现在可好了吧,又被他骗了,你当初也保证过不会和他有任何瓜葛的,怎么你自己说的全忘了?” 另一人也跟着怒道:“这个沈御飞实在太过分了,以前欺负你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这样伤害你,他真以为你好欺负吗?居然一句话也没说就消失不见,而且还不见了整整大半个月,要是让我看见他,我非把他碎尸万段、剁成肉酱不可!” 她苦涩的笑了。“说不定他有他的苦衷。”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三人听了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这样对你你还帮他说话?妍妍,你清醒一点吧!他那个人说的话根本一句也不能信的,如果他对你是真心的,在你向他坦诚一切的时候,他就该赶紧向你道歉或解释才对,但他根本没有啊!他反而消失了,消失了耶!” 她强撑着笑脸道:“或许他需要时间好好的想一想。如果换了是我,喜欢的人居然是以前曾经拒绝过的对象,一定也会无法接受的,他自然也是一样,所以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我真的不怪他,如果他真的无法接受的话,那只能说我们两个人无缘了。” 见她一脸苦涩,三个人是心疼不已。 “其实这一切根本可以不用发生的啊!当初你应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拒绝他,让他断了所有的希望与念头,和他保持距离,你现在就不会如此痛苦了。你忘了以前我们说过的话了?我们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绝不再让自己陷入痛苦回忆里。” 她笑得好虚弱,“我当然知道,但要做到真的好难。”好难啊! “因为你已经对他动情了。” 一句简单的话,让所有的人顿时陷入了沉默里。 良久,其中一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我们现在再说什么,相信你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既然你如此信赖他、相信他绝不会丢下你不管,好,那我们就相信而他最好是这种人。” 包心妍闻言,激动的抬起头来。 “你们不生我的气了?” 三个人相视一眼,漾着甜美又真诚的笑转向她。 “傻瓜,不都说好了我们四个要一辈子甘苦与共的吗?还记得我们以前说过的话吗?如果你受苦;我们也陪着你一起受苦;如果你被欺负,我们也陪着你一起被欺负,而现在你正陷人痛苦的深渊里,我们自然不能插手不管了,绝对会力挺你到底的。” 包心妍感动的握住了她们三人的手。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支持我的决定。” 说是这么说,三人还是忧心不已。 “妍妍,你真确定他一定会出现吗?他会不会就此落跑不管你了?现在很多负心汉都是这样的,而且我怎么看,那个沈御飞就是现代陈世美、负心汉的代表,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头吧!” 其他两人忍不住噗哧一笑。 “我看是你自己对他的成见太深了!你可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的。” “你怎么那么肯定?怎么,难不成你也谈恋爱了?” 见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包心妍的心情难得的开朗了起来。 “你们别争了,而且的确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的,像我的父母还有你们的父母,感情不都非常的好吗?” “这我们当然知道,只是我实在信不过那个王八蛋,因为我想来想去就是觉得他不应该这么对你,就算再如何的震惊讶异好了,也总该有个限度吧!而且一句话也不说、什么都没交代就突然失去踪影,他这样人家会怎么想?自然会往坏的那一方面去想了嘛!” “是啊!他至少该向你说一声吧!比如说给他几天的时间好好的想一想啊!还是什么的,可他根本没有嘛!他就不怕你会误会吗?那他对你也未免太有信心了吧!” “我必须相信他。”包心妍却万分坚决的道:“我曾对他说过,既然接受了他,我就绝对不会变心或是离他而去,我想他一定也记得,既然如此,我就该给他多一点的时间去思考、去决定该怎么做。” “你不怕啊?”三人一脸讶异地看着她。 “当然怕啊!”她有些无力的笑了。“可怕又怎么样?早在重新接受他的那一刻起,我便已决定不再逃避了,我不相信这一段时间他对我的付出都是虚假的,所以我必须相信他,我想只要他想通了,他一定会出现把一切交代清楚。” 三人激动万分的望着她。 “妍妍,你变得好坚强。” 她噙着泪笑道,“那是因为我有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与陪伴,国中国中三年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度过,但因为有了你们,所以我不再害怕,也能够勇敢的面对一切挑战,全是因为你们。” 四人忍不住紧紧的相拥着,美丽的脸蛋上有着相同的喜悦与感动。 “我们又何尝不是?” 擦去她们颊上的泪后,她露出了开心的笑。 “所以,任何事都要能够勇敢、坚强的去面对,这是我们共同领悟出来的,国中三年不是白白走过来的,因为我们一同度过了最可怕、最寒冷的岁月,而那却也让我们变得坚强了起来。” “妍妍,我们会支持你的。” 包心妍眨去眼泪,笑了,而那笑,璀灿而又耀眼。 ******* 与三个好朋友分手后,包心妍回到了马偕。 虽然在她们面前,她大言不惭的说了绝对相信他的话,但事实上,她的内心却不是如此肯定。 她终究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也会伤心、也会绝望,虽然她相信他绝不会辜负自己、一句话也不说便突然消失无踪,但她却无法不去害怕,无法不去猜测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可能。 带着满心的不安回到护理站后,就见包括护理长、儿科病房里病童的家长以及一些老人病房的老人们全带着一脸神秘的笑迎接着她,她愣了半晌,立刻纳闷的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全部站在这里?” 护理长带着亲切的笑,噙着激动的泪水望着她。 “恭喜你,心妍,今天主管已经批准文件,正式将你拔擢为小儿科住院医师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有如青天霹雳一般,让包心妍措手不及。 “主管升我为小儿科住院医师?” 护理长一脸欣慰的点点头。“是啊!心妍。我知道你一定很讶异,但申请的文件是我自作主张替你送交出去的,你的优秀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大家一致认为你有资格与条件担任一名专业住院医师,护土这个职务对你来说是大材小用了,你适合更好的职位,但又怕你拒绝,所以我们才会秘密进行,现在你终于正式成为一名医师了,心妍,我真替你感到高兴。” 包心妍呆愣在原地,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可是我……” 深怕她再次婉拒,几个人轮番游说着她。 “妍妍啊!你千万不可以推拒,接受它吧!” “是啊!妍妍,你懂的东西那么多,早有资格成为一名专业医师,这是你应得的啊!” “而且你不是一直希望可以帮助更多的人吗?一旦你成为专业医师,你就可以利用你的长才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何必屈于护士的职位呢?那你是无法发展自己的长才的。” 望着他们脸上的希望与冀盼,包心妍忍不住靶动的红了眼眶。 他们说的没错,一直以来,她之所以会如此努力认真的研读所有关于医疗方面的书籍,便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帮助更多的人,即使每次被外派出去支援,她也不排斥到不同的科别里服务,就是希望可以增加自己多一点的知识与实战经验,如今,她能有幸被拔擢为住院医师,就代表她有足够的能力与丰富的经验,那她的确不该再拒绝了。 深深吸了口气后,她感动的笑了。 “好,我接受,我接受。” 见她终于不再拒绝,众人是开心的喜极而泣,不断的恭贺着她,气氛显得温馨而又感人,而她也因此红了眼眶,感动的接受着众人的祝贺,最后才强忍着几乎就要夺眶而出的泪回到了休息室。 直到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任由泪水尽情奔流。 “御飞,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我已经被升为小儿科住院医师了,你知道我多么想把这分荣耀和你一起分享吗?” 在她难过的掩面痛哭的同时,一道昂藏的身影在此刻出现在她身后。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那道包含着无限怜惜与激动的声音大过熟悉,熟悉到她一辈子也忘不了,包心妍不由得一愣,缓缓的转过身去,泪水再次急涌而出。 “御飞?” 她茫然的低喃着,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那躲了她大半个月的人如今正漾着满是怜爱的笑瞅着她。 在对上他那双无限深情的黑眸后,所有激动的情绪在瞬间涌入胸口,她握紧着发颤的双手,再也控制不住,兴奋的飞奔向他。 “御飞——” 紧紧抱着仿佛失而复得的心爱人儿,沈御飞侮恨不已的亲吻着她柔顺的黑发,有那么一刹那突然恨起自己来。 “心妍,对不起。” 她激动的摇摇头,小脸紧紧的埋在他怀里,生怕他又突然不见。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来我有多么的担心害怕?我好怕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否则你为什么一声不响的便突然消失不见?即使我绝对相信你不会丢下我不要我的,但我还是很担心,好在你总算出现了,你还要我的是不是?” 听她胆战心惊的说着,他简直痛彻心扉,恨不得杀了自己。 “天,我要你,我当然要你。老实说,当初在听到真相的那一瞬间,我的确非常的震惊,因为我万万没有想到一切竟会是如此的巧合,但相信我,我绝不是因为无法接受而离开的,我只是太气自己了,我气自己当年居然会那样狠心无情的伤害你,给你带来了这么多的痛苦与伤害。 所以在听完一切后,我根本无法面对你,所以为了弥补我对你曾经造成的伤害,我回到了当年你所就读的成功国中,每天晚上七点一到,我就准时在校门口坐着,直到午夜十二点才离开,然后一个人走路回家,就这样持续了半个月。” 包心妍一听,震惊万分的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紧紧搂着她,脸上净是悔恨自责的神情。 “我只是想惩罚自己而已,当年你不也是等我等了五个钟头,而且还一个人带着满心的伤痕走夜路回家?所以我也要惩罚自己,惩罚我不该如此可恶的伤害你,再怎么说,你当年也只是一个小女孩,就算我不接受你,也不该如此无情的对待你。” “所以你就连续等了十五天,连续走了十五天的夜路回家?” “是。” 包心妍愣愣的望着他,在这一刻,泪水再也忍不住宾了下来。 “你好傻,你真的好傻,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的,因为那个时候的你根本不知道啊!一切只是你那几个同学瞎起哄胡闹的,这根本不能怪你,是我自己太傻了。” “不!” 他突然一脸狂怒的道:“那几个混蛋太过分了,居然敢如此戏弄你!你放心吧,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们了。”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呆愣的望着他。“什么意思?” “我找到了以前的同学,打听好久,才问到他们的住处,然后便一人给了他们几拳,打到他们在地上求饶我才停下手,他们实在欺人太甚了,光因为他们欺负你,一个个就都该打!” 他脸上的狂怒与激动,一时间让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没有必要这么做的,反正都过去了。” “谁教他们欺负你!” 包心妍激动的咬着唇,深深为他脸上的那分真诚感动不已。 “御飞——” 他突然捧起她的脸,万分悔恨却又绝对认真的道: “我以前那样可恶的对待你,你是不是能够原谅我?以前我的确不该以貌取人,我该试着接受、去发现你那颗善良纯真的心,那或许我们就不必绕这么大一圈好不容易才又重逢,你可以原谅我吗?” 虽然早已明白他对自己的心,她还是忍不住逗弄他道: “你现在还会以貌取人吗?” “当然不。”他生怕她误会,一脸紧张的道:“我说过了,我爱的是你那颗善良天真的心,有美丽的容貌当然好,但没有也无所谓,我现在终于知道也明白了。不然我不会如此惩罚我自己,就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我真的不希望造成你永远的伤痕。” “御飞——” 他抬起手,打断她的话。“先听我说。我知道你可能无法接受我的说辞,但我绝对是真心想要忏悔的,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可以从今天开始,每天都到马偕来站岗,我可以从早上等到晚上,也可以从晚上等到隔天早上,直到你肯原谅我为止,好吗?” 包心妍忍不住噗哧一笑。“那你的研究工作怎么办?” “不要了。” 他毅然决然、一点也不留恋“对我来说,你比研究、比任何的一切都还要来得重要,既然你都不肯原谅我了,那我的事业再成功也没有意义了,什么都不要也罢。” 她激动的抖着唇,“那你的前途不就要就此断送了?” “我只想要你。”他无限悔恨的说着,紧紧的将她搂入怀中。“在我心里,你胜过世上所有的一切,失去了你,我还企求什么功成名就?我所想要的只有你一个啊。” 包心妍感动得泪水直流,“傻瓜,我早就不怪你了。” 他惊喜莫名的抬起头来。“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她高兴得又哭又笑。“早在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刹那,我就已经不怪你了,以前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现在对我是真心的,那一切就足够了。” “噢,心妍……” “御飞……” 两人紧紧的相拥着,两颗相爱的心紧紧的牵系在一起。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女大十八变:变身傲女 女大十八变2:变身恶女 女大十八变3:变身刁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