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男猛出包》 楔子 “佩娃,妳在哪里,我是哥哥,妳快点出来,老爸不会再骂妳了……” 台风刚过,外围环流为山区带来惊人的豪雨,大雨滂沱,使得山区道路变得泥泞不堪,滚滚黄泥从山上直冲而下。 九岁的夏佩涛踩在前往后山的石阶上,源源不绝冲刷下来的黄泥沙让他跌倒好几次,小腿处都摔出一块块紫黑色的瘀痕。 佩娃是他的双胞胎妹妹,在六岁那年,被前来育幼院的夏百胜收养,说起这个夏百胜,当年是叱咤风云,红极一时,在澳门可说是响当当的赌王,他所赢来的钱,全都拿去购买他所喜爱的骨董、字画,或西洋艺品,直到有一回到韩国华克山庄豪赌时,一个出千不慎,被一台最新科学仪器抓包,当场被打断一条腿,使得他不得不退出江湖,从此无法再踏进全世界的赌场一步。 对于被打断一条腿的仇恨,夏百胜始终放在心底,他知道这一生已经无法东山再起,以他这条瘸腿,早成了各家赌场拒绝往来户的标记,只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所以,他必须培养出更优秀的下一代,可以帮他从全世界知名的赌场,赢得更多的金钱,让他收购更多骨董,以满足他私人收藏。 由于年轻时玩得太凶,害得他很早就失去生育能力,于是他到育幼院领养小孩,在里头,一眼就相中佩涛及佩娃这对双胞胎兄妹。 这对兄妹当年被丢在育幼院门口,六年来,在院长及老师的细心照顾下变得听话、懂事,相当讨人喜爱。 就是因为他们在院内深受众人喜欢,因此夏百胜才会选中他们。 这对兄妹一进夏家,除了一般课业外,还得学习武术、射击及各种赌术上的技巧,一大堆课程排得密密麻麻,让他们完全丧失快乐的童年生活。 对于他们,夏百胜所采取的是斯巴达教育,只是这样严厉的训练,对于只有几岁大的小娃儿来说,哪有办法能够受得了。 一整天下来除了上课、睡觉外,将近八小时的魔鬼训练,使得他们没有一般小孩子的快乐童年,他们不能玩喜欢的游戏,不能看喜欢的卡通,这点,对于哥哥佩涛而言,早就习以为常,可是妹妹佩娃可就没有哥哥这么早熟,像今天,她注意力老不集中,一直无法洗出同花顺,所以惨遭老爸臭骂一顿。 后来,她趁着上厕所时偷跑,从被打开的后门得知,她应该是跑到后山上由一位原住民爷爷所搭建,用来打猎休息时的小木屋里。 要是佩涛记得没错,他记得佩娃曾经告诉过他,今天是烟斗爷爷说的小矮黑婆婆的生日,她答应过烟斗爷爷,会把她串好的彩色珠珠手炼送给小矮黑婆婆当生日礼物。她一直以为下了课就能去,哪晓得今天老爸好严格,动不动就骂她,害得她失去以往的水准,手一直发抖,怎么也变不出同花顺,但又不敢跟老爸说小矮黑婆婆的事,所以才会趁上厕所的空档从后门溜掉。 只是她偷跑不到十分钟就被夏百胜发现,他拄着拐杖,一拐一拐地扯开嗓门大吼,他的眼黄浊黄浊的,满口浓臭的酒气,声音沙哑地像是被热开水烫过,总之,在他们的心目中,老爸个性总是阴晴不定,就像是一个大魔王,虽然给他们优渥的生活,但只要一喝起酒,或是他们学习态度不佳,就会对他们又打又骂、又踢又揍,一点也不手软。 顺着石阶,夏佩涛终于来到烟斗爷爷的小木屋,推开咿咿呀呀的木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霉的臭味,在微弱的灯光下,他看到一道发抖的身影。 夏佩娃小小的身子瑟缩在墙角边,而角落处则供着一尊以木头雕成的小矮黑婆婆像。 这尊小矮黑婆婆像背后摆着许多颗小孩子拔下的牙齿,据说,只要小孩子把拔下的牙齿放在她背上的竹篓里,并在她生日这天,送上自己亲手做的礼物,就能让愿望实现。 “黑……黑婆婆,祝妳……生日快乐,这个珠珠手炼送妳。” 她笨手笨脚地帮黑婆婆戴上手炼,还拿出已经湿透的手帕,擦拭黑婆婆身上沾染的灰尘。 “黑婆婆,我把珠珠手炼送妳,妳是不是可以帮我达成一个愿望?”她抹着不断流下的泪水,抽抽噎噎地说道:“妳能不能让我老爸在爬山的时候,不小心摔倒,我要他另外一条腿也断掉,好不好?” 这句话听在夏佩涛耳里令他心中一紧,赶紧跑上前来,一把抱住佩娃。 这个才九岁大的小女生,口中所说出来的愿望竟不是要什么漂亮的衣服或洋女圭女圭,而是要她老爸的另一条腿也断掉。 因为她知道这样一来,他就无法追到她,以后只要她不想学习那些自己一点都不感兴趣的课程,就能逃得远远的,让他怎么也抓不到。 “佩娃,妳怎么能跟黑婆婆说这种话,老爸他给我们好吃的东西,还让我们住那么舒适的地方,妳不能说这些话诅咒他。”他揉揉她湿透的头发,然后赶紧将身上的外套月兑下来,先套在她身上再说。 他这个妹妹身体向来就很差,果不其然,才刚帮她披上外套,就听到一声…… 炳啾! “妳看,要是感冒了那该怎么办,走,哥哥帽子给妳戴,我们赶快回去。”拉着她的手,他却发现妹妹一动也不动,只是摇着头,一副对回家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我要陪黑婆婆,不要回去。”回去要被老爸骂,她才不要。 “乖,听话,跟哥哥一起回去,哥哥会求老爸让妳休息,今天就不要再练了,好不好?”他把背对着她,说道:“哥哥背妳,妳听话,过两天,哥哥答应妳,我们再来找烟斗爷爷,叫他做好吃的阿拜给妳吃好不好?” “真的吗?你真的会叫烟斗爷爷做阿拜给我吃?”听到“阿拜”,她的双眼都亮了起来。 “嗯哼。”他宠溺的捏捏她的小脸颊。“听到吃阿拜,妳就比什么还要高兴。” 佩娃好喜欢哥哥,还有百合阿姨,只可惜百合阿姨这些日子都住在医院,头发也掉光光了,身体很不好,哥哥说,这阵子他们都得要更乖才行。 就在她的双手圈上哥哥颈子的时候,木门突然被狠狠推开,接着一支拐杖宛如恶魔的枯手,先行进到这小木屋内。 夏百胜巨大的身影挡住外头路灯灯光,满身酒气,满脸胡碴及被雨水淋湿的乱发,在夏佩娃眼中,就像要抓小孩去吃掉的鬼王。 她赶紧躲在哥哥身后,全身忍不住发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支拐杖,因为她的小腿,就曾经被那支拐杖打得好痛好痛。 “佩娃,给我过来!” 粗嘎的声音,在这台风刚过的黄昏时刻,听来更是吓人。 “老爸,佩娃知道错了,她知道偷偷跑出来很不对,你不要生她的气,好不好?”夏佩涛紧紧守护在妹妹身前,尽可能用身体把妹妹包得紧紧的,即使那支可怕的拐杖落下,也不会落在妹妹身上。 “佩娃,妳为什么这么不听话,老爸辛辛苦苦栽培妳,对妳的期望很大,妳知道吗?” 夏佩娃没有说话,只是发着抖,依偎在哥哥身后。 “我在跟妳讲话妳听见没有!” “老爸,佩娃知道了,她知道你对她期望很高,老爸,你不要对佩娃那么大声,她……她会作恶梦的。”夏佩涛跪在地上,不停求着夏百胜。 每次只要佩娃被老爸骂,就会连作好几个晚上的恶梦,他当然不愿见佩娃幼小的心灵饱受恐惧的折磨。 “少啰唆,就是有你在护着她,她才敢对我没大没小!”拐杖高举又落下,重重地落在夏佩涛肩膀上。 疼痛感瞬间在他身上炸开,可他仍咬紧牙根,说什么也不发出声音。 夏佩娃不愿见到哥哥受苦,立刻跟着跪在夏百胜面前。 “老……老爸,我……我以后不敢了,我……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会专……专心学习,把……把老爸教的,认……认真好好学……学会……”她不住抽泣着。 夏百胜面无表情,眼睛瞇成一条线,眼中只有冷冷的寒光,没有任何同情与怜惜。 “半小时内,把你妹妹给带回去,听见没!” 夏佩涛连忙点了头,不敢抗拒。“老爸,我知道了!” 随着门板咿呀声再次响起,那巨大的身影和可怕的拐杖才逐渐远离。 “来,我背妳,我们赶快回去,哥哥做妳最爱吃的火腿蛋炒饭还有蛋花汤给妳喝。” “嗯。”夏佩娃这才点点头,把泪水硬是吞进肚子里。 跳上哥哥的背,只听见他轻哼一声,虽然声音哽在喉咙里,但她还是听得很清楚。 “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上来吧。” 夏佩娃觉得怪怪的,在她单纯幼小的心灵里,怎么也想不出来哥哥为什么会叫那么一声。 直到她长大懂事才知道,原来在她圈住扮哥的脖子时,手臂不小心碰到他被老爸打伤的肩膀,在一路下山的路上,颠簸的山路让她的手一直顶触到他的伤口,但哥哥却不喊疼,硬是咬牙撑了下来。 就是这份相濡以沫的兄妹之情,让他们在夏百胜严厉的教下仍能相互关怀。十二年后,这对兄妹成了顶尖的优秀人才,不仅双双取得最高学历,还习得许多一般人都不会的技艺。 包令人欣慰的是,这对兄妹因出色的外型加上聪颖的智能,让他们连战皆捷,不管做什么事,都能顺利地控制在自己手中。 只是在这样封闭的环境下,也导致他们的性格异于常人,就像魔鬼般阴沉冷静,不但让人难以抗拒,更是捉模不定…… 第一章 上海.浦东区一处高级豪宅 在一栋价值四亿人民币的超豪华豪宅内,正在进行着一项空前的豪赌大对决。 中国房地产大亨杜原此刻已是冷汗涔涔,因为在牌桌上头,他已经散下大量钱财,而坐在他正对面,一副意气风发神色自若的男子,正推出所有的筹码,并且从另一名男子手中,接过一个牛皮纸袋和一只造型典雅的大盒子。 盒子一开,除了与杜原对赌的夏佩涛外,周围观赏着这世纪赌局的上流人士全都为之一惊。 “这里所有的筹码是一亿人民币,加上我在巴黎、纽约、伦敦及上海的七栋房子,市价超过十五亿人民币,还有……杜先生寻找已久,一直都找不到的慈禧陪葬品翡翠西瓜,这些全加起来,总值二十亿人民币,就跟你赌这一把。” 当夏佩涛将翡翠西瓜呈现在赌桌上时,杜原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失神地走到那稀世珍宝旁看个仔细。 他除了是房地产大亨外,同时也是中国古物收藏家,许多在清末被列强抢走的宝物,都在他不断寻觅下被找回,并成为他的私人收藏,唯独这件被盗墓贼窃走的慈禧陪葬品翡翠西瓜,他是怎么找也找不到。 张着大眼端详,许久,他抬起头看向夏佩涛。 “我怎么知道你这翡翠西瓜是真是假,你开价四亿人民币,我就得照单全收?”杜原本身是骨董专家,一看就晓得是真品,只是……心里虽爱得不得了,但也不能表现在脸上。 夏佩涛只是丢出一份文件。 “这是北大三位考古学家所签署的保证书,能保证这件宝物的真实性。” 杜原接过一看,文件上清清楚楚有三位考古教授的签名,以他跟考古界之频繁接触,签名应该是正确无误。 “没错,这的确是三位考古学家的亲笔签名。”他点点头,只是,心里压力也益发沉重。“目前,我手边可动用的不动产加起来大约十二亿人民币,可能没办法……” 夏佩涛摇摇头,插话说道:“谁不晓得杜先生最有价值的东西,不是那些不动产,你的私人收藏才是我所感兴趣的。” 一道利芒从夏佩涛眼中射出,看得杜原从脚心凉到头皮。 “夏先生,你是指……” “我要你的九龙玉杯。” 九……九龙玉杯? 这可是当年干隆的墓被盗时,最有价值的一件宝物。 在经过几位名人转手之后,最后终于在佳士得拍卖会场,以大约六亿人民币被他买下,这可是他所有收藏品中最有价值的一件。 “我知道当年你是以六亿人民币购得,我以八亿来估价,这样,够划得来了吧!” 是啊,以六亿买入,对方用八亿当筹码,对他而言,可是占了大大的便宜。 虽然很不愿意拿出九龙玉杯当筹码,但……眼前那翡翠西瓜,更是他引颈企盼的另一件宝贝啊! 于是他开始评估眼前的局势,眼下,台面的牌他是三张a,一张q,底牌也是q,是个fullhouse的牌面。 而对方目前牌面则是同花的10、j、q、k,依他看来,底牌不会那么顺,刚好就是同花的a吧? 现在他手中已经握有三张a了,他就不信自己会那么倒霉,让对手拿到最后那张a。 他杜原如果能赢上今天这把,那么他的收藏室内就会再多一件宝物,对于收藏骨董成痴的他,已经忍不住要看着那翡翠西瓜,摆在他高级的紫檀木玻璃柜里头了。 “好,我跟你赌!” 夏佩涛喜怒不形于色,不管是快乐,还是愤怒,依旧都是那张俊酷冷傲的脸。 “很好,那么,是否也请杜先生将九龙玉杯拿出来供大伙欣赏?”他得要亲自鉴定才行。 在夏百胜从小教育下,对于古物鉴定,比起一般骨董商他也不遑多让,在这大量充斥假货的骨董市场中,若没有经过他的法眼鉴定,他是绝对不会相信有真品出现。 但他当然相信杜原所收藏的九龙玉杯是真的,从拍卖会场上购得的不可能有假货,可他怀疑他会拿出膺品充数,这老家伙狡猾多诈,他不得不提防。 “应该的,你拿出翡翠西瓜,我也该拿出九龙玉杯。”杜原起身,在保镳的保护下进到他的地下收藏室。 这收藏室必须要扫过他的瞳孔和指纹才能打得开,两者缺一不可。 此时,双方的牌先用玻璃盒子盖上,约莫过了十多分钟,杜原才又重新回到牌桌上。 他把九龙玉杯从木箧中拿了出来,为了要证明此杯的真伪,他拿来一瓶威士忌,并当着众人面前,将酒倒在九龙玉杯里头。 “关灯。” 杜原一喊,室内的灯全部关了起来,此时,在他手中的九龙玉杯外缘,居然有九条龙像走马灯般在杯身游移着,就像是九条龙在天空飞舞,令人叹为观止。 由此可证,这九龙玉杯毫无疑问,绝对是真的。 “开灯!”杜原又喊了一声,将酒倒进另外一个容器,并慎重地将九龙玉杯擦拭干净。“夏先生,还有疑问吗?” “好,那我们就开牌吧!” 就在要开牌的同时,发牌员突然对杜原及夏佩涛说道:“根据国际梭哈赌法,牌面上除了筹码外,不能摆上其它的抵押品。” 对于这项规定,杜原和夏佩涛还真不是那么熟悉,毕竟这是发牌员该了解的专业知识,与他们无关。 “好吧,那我们就先收起来。” “两位请不要动,在牌桌上的任何东西,无论是筹码或抵押品,规定只有发牌员才能够处理。” 只见她先从夏佩涛手中拿过翡翠西瓜,再从杜原手中拿过九龙玉杯,就在两项宝物都集中在她面前时,突然…… 停电! “怎么回事,快,快去检查电源开关!”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惊慌,幸好,在短短二十秒内便恢复供电。 只是灯亮那一瞬间,原本放在发牌员前头的两项宝物,竟同时消失在众人眼前。 在场来宾讶声连连,不敢相信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有人可以用那么快的速度将两件宝物同时偷走。 夏佩涛同样难以置信,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他成竹在胸要得到的宝物,就这样给轻易偷走。 懊死!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栽这种筋斗,都是他太过专注在九龙玉杯上,才会这么粗心大意,以为只要顾好杜原及他身边的人,一切便能在他掌握之中。 在一片错愕声中,大伙这才发现,场内不见的不但是那两件宝物,还有一个人也同样消失…… ***独家制作***bbs.*** 两个月后,台湾台北 没有明显的招牌,没有明亮的店面,不是在高贵的黄金路段,却有着川流不息的人潮。 从早上六点到下午五点,每隔一小时,这里就会聚集一次人潮,绵延不绝的排队人龙,让这条一点也不起眼的小街道因为有这一个摊位,而让这里的人气因此变得旺盛。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次,当最后这五百个肉包卖完,想要吃的人,就只能说声抱歉,明天请早。 只是这个时段正巧碰到下班下课时间,饥肠辘辘的民众,在蒸笼掀开的一剎那,见到那“幼绵绵白泡泡”的肉包呈现在眼前时,早已不顾形象,就算是插队,也要买一两个,好好地大嗑特嗑一番。 在一长串的人龙下,五百个包子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全部卖光,在最后一个包子被一位嚼着槟榔的大哥搜括一空后,他身后的那位矮小中年人,脸上不免流露出遗憾表情。 “韩伯伯,不好意思,通通都卖光光了!”小奔漾着甜美的笑容看着他,似乎想用她这张让人看了都会忍住不发脾气的苹果脸平缓一下眼前这中年男子内心的不满。 “昨天也是一样,排到我前面那个也是最后一个,小奔,以后妳要限制每个人最多只能买几个,像刚刚那个一口气买三十个,我买得到那才有鬼!”中年男人虽然不是很想对她发牢骚,还是忍不住埋怨几句。 “好嘛,我们会尽量去做就是了,你别生气,这样会很容易老的喔!”知道就算这么说,对方也不见得能舒坦到哪去,于是,纤纤小手往他臂上一抓,迅速地将他拉到店面后头。 “妳……妳要做什么?” 只见她从电饭锅里拿出一个跟外头一模一样的肉包,粉女敕女敕的小手因不敌高温而将包子不停地换手,最后赶紧拿个塑料袋将它装了进去。 “别说我对你一点都不关心,喏,这个给你,够意思了吧?” “不是都卖完了吗?怎么又变出一个来?”白女敕女敕的肉包拿在手上,原本臭得要命的一张脸,嘴角不禁抽动两下。 “原本是我要吃的,我让给你吃,怎样,这下没话说了吧?”小眼珠骨碌地朝左右瞄看,就怕被人发现。“快拿回去吧,明天你要是再迟到,就不要再给我碎碎念,听见没?” 好象得到什么重大恩赐,韩伯伯乐得跟什么似的连连点头,在小奔的哥哥将外头的蒸笼收到里头时,赶紧侧着身子背对着他,一溜烟往外头跑去。 大山看着鬼鬼祟祟离去的男人,又看到电饭锅里空无一物,不用问,立刻就猜出他这小妹又做了什么丰功伟业。 “哥,那个……”她正要解释时,大山已从身后拿出一个包子。 “拿去。” 在他厚实粗犷的大手上,包子显得娇贵柔细,细白的面皮上,还透着微微白烟。 看到哥哥如此体贴,她知道那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妹妹经常把自己留下来要吃的,送给老买不到,满是遗憾的客人。 他们做包子的首要原则──一天多少数量就是多少数量,不多也不少,这样当然不能满足所有客人的需要。 而他们为了因应客人所需,连为自己仅留的一个,到最后都会忍不住卖给顾客,只是小奔跟两位家人不同,她都是偷偷送给向隅的客人,连拿他们的钱都于心不忍。 大山只简单说了两个字,就把蒸笼拿到后面厨房,他就是那种不多话,只知道把家人照顾好的好男人,每天从清晨四点就起床揉面团做馅,等到爷爷和妹妹五点起床,再一起蒸好包子,开店营生。 这样的生活,持续维持了有三年之久。 在这条传统又有着浓浓人情味的老街上,左邻右舍只知道这爷孙三人是外省人,其余的一概不知,而他们的包子为什么会这么好吃一直是大家很好奇的,就连不少美食专家亲自找上门,想看看能不能从里头挖掘出什么独家秘方,但都被老爷爷打回票。 之所以研究不出来,是因为这包子的秘方来自满清宫廷的御用膳食,是当年老佛爷最爱的珍珠包,而小奔爷孙俩的真实身份,正是满清皇室的后裔。 他们除了拥有宫廷的独门点心秘方外,同时也身怀绝技,习得一身精湛的拳脚功夫。 在那动荡不安的年代,钮辰生与妻子在末代皇帝溥仪的秘密诏令下,四处寻找被盗走的皇陵宝物,只是时局的纷乱让他们辗转来到台湾,从此与皇室失去联络。 来台的这几十年来,他们一方面想办法与皇室联系,一方面四处打听寻回国宝,其间,他经历妻子病亡,儿子及媳妇车祸意外之恸,再加上生了场大病,身体状况大大远不如前。 在这样艰困环境下,他独自一人将独子的两个小孩养大,不但养育他们,还把一身好武艺传授给他们。 直到不久前得知上海有着翡翠西瓜和九龙玉杯的下落,但因年岁已高,想得到这两样宝物可说是永远也达不到的梦想,孙女小奔知道这情况后,贴心的她自告奋勇地要求为他出任务,于是他们精心策划了近半年,用钱买通相关人士,为小奔做了一个新的身份,让她得以担任此次世纪赌局的发牌员。 在顺利取得这两项大陆国宝后,她搭上已经安排好的渔船走私回台,这一切全在钮辰生的计画中,而小奔也不负他的期盼,顺利完成任务。 傍晚时分,突然下起大雨,天空灰蒙蒙一片,阴暗得像在对钮家爷孙三人,提出什么样的警讯。 “小奔,待会儿拿一罐咱们自制的豆瓣酱给理发店的许妈妈,她女儿晚点要回高雄,妳别忘了!” 钮辰生拿起水管,冲洗着摊位前那块水泥地,每天做完生意,这就是他们例行的打扫工作。 “好。”如银铃般甜美的声音传来,钮小奔蹲在骑楼地上,跟着拿起刷子洗刷着大大的蒸笼。 清洗的工作一向交由他们两人,至于大山则在厨房准备晚餐,得到祖父真传的他,随便两三下就能做出一桌好菜,因此三餐方面,全都交由他一个人准备。 在三人正准备结束今天的营业时,钮小奔不经意朝马路看去,只见在滂沱的雨势中,密密麻麻的雨网里,一名穿著黑色大衣,拿着一把黑伞,身形模样比一般人都要高大威武男子,正由对面朝向他们摊位而来。 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正袭向祖孙三人,除了在厨房里的大山外,钮小奔和钮辰生都敏锐地感受到从马路彼端传来的压迫力量。 钮小奔放下手边清洗工作,任由水龙头的水哗啦畅流,映在她瞳眸里的身影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为清晰…… 是……是他? 夏、佩、涛? 这……这男的怎有如此神通广大的本领,能够找上这来? 只见夏佩涛走进骑楼,俐落地将黑伞收起,蹲在地上的钮小奔吃惊的仰望着他,那冷冽如寒星的眸子有着慑人的气势,深刻的五官上只能寻见严酷的表情,看不出其它的情绪。 死定了! 在看入那双阴鸷的黑眸时,她的心中清楚浮现这三个大字,而且,随着他缓慢而坚决的逼近,那张冷戾吓人,却仍不失英俊的帅脸在眼前越变越大,那三个字也逐渐放大,阻断她正常的思路。 她慌张地和爷爷交换了个眼神,知道现在除了镇定,并且打死都不能承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好走。 于是她很快就把紧张的情绪压抑下来,然后扬起招牌式的甜美笑容,主动走上前去。 “先生,很不好意思,我们的包子今天全部都卖完了,如果你要的话,明天请早。”她笑得如春风般灿烂,或许是从小在爷爷教下的缘故,让她在面临危机时还能沉稳应战。 夏佩涛瞇起眼,冷冷说道:“我不是来买包子。” “那请问你……” “我是来找妳的。”薄唇中,迸出一句让她胸口不禁一窒的话。 那低沉的声音,意外的窜进小奔回忆的最底层,两个月前,在赌桌上,萦回在她耳边的声音,再次浮现…… “找……找我,可是我……又不认识你!”她稍稍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那过于锐利的寒眸。 “妳说妳……不认识我?”夏佩涛鹰眉微扬,对她的回答甚表不满,若不认识他,为何在她眼中,他还是看出那难以遮掩的恐惧。 “没错,我真的不认识你,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她不停摇晃着头,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那双黑眸在雨天显得闪烁,看来更是吓人,他再度逼近,沉稳的步伐触地无声,虽然不发一语,但那森寒的表情,就有着猛烈的王者气息。 就在夏佩涛要再往前走时,钮辰生很快地闪了进来,硬生生阻隔在两人中间,让他无法再往前踏上一步。 “先生,有什么事吗?” 夏佩涛转移目光,锁定在钮辰生身上。这老人的身份背景,他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钮家祖孙三口,全都不是泛泛之辈。 “钮老先生,我这样称呼你,应该没错吧?” 钮辰生看得出来,这男人绝非一般市井小民,他五官凌厉,肩宽胸阔,天生一副练家子的体魄。 “年轻人,有什么事吗?”钮辰生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见他目光精锐,眼中毫无畏惧。 夏佩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钮老先生,照片中的女孩,是你的孙女吧?” 这张照片,是他花钱请人从杜原别墅里的监视器取得的,里头的那名女子,正是当天在赌桌上担任发牌员的钮小奔。 只是因翻拍的关系,画面并不是很清楚,加上钮小奔也刻意避开监视器,所以,要一眼认出她来,还是很难。 为了看清女子长相,他把照片送到美国情治单位,以精密的高解析仪器,分析出钮小奔部份轮廓。 然后根据这点线索,他又花了两个月时间,透过计算机专家交叉分析比对,再加上自己锲而不舍的精神,终于找出她的真正身份。 这两个月他吃尽苦头,那模糊的轮廓天天在他脑中浮现,每天一睁开眼睛,到闭上眼那一刻,脑中想的,都是钮小奔那张令他自信心遭受空前挫败的脸蛋。 如今,他好不容易找上门,怎么可能让他们三言两语就将他给打发? “不是。” 钮辰生想也不想,当场否认。 钮小奔也状似好奇的凑上前来,对着照片好象看得很仔细,她一会晃晃头,摇摇脑,最后才把照片交回夏佩涛手中。 “先生,对不起,照片中的女孩子,我们并不认识。” “不认识?” 哼,好个祖孙俩,双簧唱得还真是不错,一搭一唱,演得真是精湛极了! 这时,大山从厨房里头走了出来。 “吃饭了……”天生的直觉让大山觉得站在爷爷和妹妹面前这个男人具有强烈危险性,于是他很快跑上前去,如一头雄狮般,护在两人面前。“你要干么?” 夏佩涛看着这粗壮有型的男子正紧握着拳头,从他壮硕的臂膀和鼓鼓涨高的太阳穴,立即断定对方也是个拳脚功夫了得的家伙,虽然他并不是没有打赢他的把握,但强龙不压地头蛇,而且不到最后关头,他一向不赞成用武力来解决事情。 “没事了。” 夏佩涛微微颔首,最后将目光盯在钮小奔身上,神情就像是猎豹在看着一只小羚羊,危险地透露出警告讯息。 只要妳是我要找的人,就绝对别想跑出我的手掌心。 转身,撑伞,他环视四周,在稍微缓和的雨势中,看到对街一块醒目的招牌── 爱爱大旅社。 第二章 好日子真的过完了! 一旦夏佩涛找上门,就表示今后将永无宁日,除非将宝物乖乖奉上,否则他定不会就此罢休。 三人围着小餐桌,想着夏佩涛下一步的动作。 他不可能只跟他们要回翡翠西瓜,因为九龙玉杯本来就是他的囊中物,是他该从杜原手中赢过来的,没理由只让他们交出一样就模模鼻子走人,人性如此,夏佩涛当然不会是个例外。 从他走进爱爱姨的爱爱大旅社后,钮家爷孙三人,就知道要面临长期抗战的命运。 夏佩涛这个人一向神秘,对三人来说,除了知道他叫夏佩涛,在台北经营一家规模还算不小的骨董店外,其它的便一无所知。 尽避他自称是平凡的骨董商,可对于钮家爷孙三人来说,当他们亲眼见到他的那一刻,都晓得这家伙绝非池中之物,他五官刚毅,双目炯炯,最特别的是全身散发着一种震慑人心的气息,只要他一靠过来,呼吸就会自动杂乱无章。 “这小子绝对不只是个骨董商而已,以他的年龄、背景,不可能拥有得了翡翠西瓜,这件宝物是慈禧太后的陪葬品,当年被军阀盗出后,为了怕清室后裔追究,便拿了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贿赂当时最有权势的统治者,以保全自身性命。”钮辰生啜饮一口热茶,下了这样的结论。“依我看,他肯定是大有来头。” “管他大有来头还是小有来头,反正这两样宝物如今在我们手上,就表示他技不如人,哪有归还的道理?”钮小奔拧着小鼻头,不服气的扬扬下巴。“爷,咱们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就算要动起手,有我和山哥在,他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 得意的眸子转呀转的,她和哥哥两人从小在爷爷的训练下,都习得一身好武艺,还有一些些奇门遁甲术,她就不信夏佩涛真有过人本事,能在她和山哥的势力范围下将两样宝物夺走。 “山哥,你说是不是?” 大山只是模模她的头,并未答腔。这小妹是他从小就疼在心坎里的,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相挺到底。 兄妹俩有志一同,以他们的身手,就算一群流氓通通扑上来,相信他们也能两三下就将他们打倒在地,让他们学狗一样爬着逃命。 只是相较于两兄妹乐观的态度,钮辰生却是紧锁眉峰。以他阅人无数,从大陆一路辗转来台湾的经历,什么样的高手他没见过,这次碰到夏佩涛,他也只能暗自祈祷,若会危害到大山兄妹俩,最坏的打算,也只有将宝物拱手让人了。 “爷爷,你别愁眉苦脸的嘛,有我和哥哥在你不要怕,如果他做得太过份,我不会给他好日子的。”挟起一块酱爆肉放进钮辰生碗里。“爷,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酱爆肉,你再不吃,我可要吃光喽!” 看这对兄妹一派天真,完全不了解夏佩涛这颗不定时炸弹现在就住在他们对面的爱爱大旅社里,今后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必须要小心谨慎,要是被他给看出他们真正身份,那再麻烦不过了。 晚餐过后,将碗筷清洗干净,钮小奔一如往常般上了二楼卧房,接着她会先洗澡,然后再拿出爷爷从大陆带过来的宫廷秘方加以研究,等到理论性的部份看完,再到厨房去,拿出所有食材,自己慢慢烹煮,如有不懂的再去请教哥哥。 她希望将来有天能开家全世界都没有的清廷皇室料理,这是她远大的理想,而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办得到。 走在老旧的公寓楼梯上,她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们家人都喜欢这种乐天知命的生活,不管有钱没钱,都不会卖了国宝去享受奢华的日子,再说,这条小街人情味浓厚,住在这里,他们很心满意足。 回到房间,她快速地月兑掉上衣。一整天下来,那种黏黏腻腻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唯有洗完澡后香喷喷的味道,才会让她全身的毛细孔都活过来。 就在她正要解开咪咪罩时,一个转头便看见窗帘没拉好,从帘缝中的那条小空隙,赫然发现她在对面的爱爱旅社窗口,居然就这样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 “啊~~” 她赶紧冲上前去将窗帘拉上,虽然天色昏暗,路灯凄迷,但从爱爱大旅社那块招牌上的亮晃晃霓虹灯管下,她绝对能判断出,站在窗户边的那个人正是夏佩涛没错。 这个死色鬼!真是下流到不行,他究竟在那里躲了多久,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看他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没品没水准的偷窥狂! 咦?不对呀,他如何知道这就是她的房间?应该没那么无聊会去问爱爱姨吧,那么……他是乱枪打鸟,不小心窥中的喽?真糟糕,哪间房间不去住,干么偏偏住正对她卧房的那间呢? 从窗帘缝中,她伸出头朝对面望去,只见他把窗帘拉开,好象一点也不怕人看,不过他还是穿著那套全黑西装,也没啥养眼镜头就是,真是的,穿得如此时尚高雅,完全和爱爱姨那种廉价旅社格格不入嘛! 只是这些完全都不重要,她想知道的是,他究竟在那站了多久?还有,他到底还要看多久,都不用吃饭不用洗澡不用做别的事吗?还有……就是他那张脸怎么可以臭成那样,是不是曾经颜面失调过,脸上肌肉才失去调节表情的作用…… 好,反正爷爷还在洗澡,她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来做个实验,看他的脸是不是真的只有一号表情。 拿起宽大t恤穿上,然后,她也跟他一样,将窗帘朝两边拉到底。 要看大家就一起看个够,谁怕谁呀! 她开始作鬼脸,一下子弄猪鼻子,一下子皱起鼻子伸出舌头,一下子又拉下眼睑装成鬼样,这些动作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夏佩涛完全看傻了眼。 天啊,他彻底被眼前的女人打败,不敢相信她就是那个在他眼前窃走两件国宝的女人。 看她逗趣的模样,他整个思绪难得被搞乱,一向最能克制住自己情绪与情感的他,竟然被这丫头给逗笑了…… 不管她的鬼脸做得有多滑稽,她精雕细琢的外貌就像一幅大师级的名画般慑人心魂,削短打薄的俏丽短发配上那运动型的修长身材,一点也不因做个鬼脸而被丑化。她活力十足,明亮动人,要不是当初她在当发牌员时刻意扮丑,绝对能在第一眼就抓住他的目光。 尽避她不是那种第一眼就会让人目眩神迷的女孩,但在看了几次后,他发现到这个浑身洋溢青春气息的女孩,真是越看越赏心悦目。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笑靥,薄唇上微扬的嘴角,竟勾勒出一张好看绝伦的迷人笑脸。 “呵呵,笑了,我还以为你是蜡像……”话说到一半,钮小奔的双眼就像被对方用勾子勾住似的,移也移不开。 其实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虽然夜晚光线不是那么明显,但旅社的霓虹招牌就像是帮他的脸打上苹果光,说真格的,他笑起来的样子,真是迷人得要命…… “小奔……” 怔忡间,她全然没听见爷爷的叫唤。 “小奔!” 她吓了一跳,赶紧回神。 “爷爷,什么事?” “我洗好了,换妳洗了!” “好,我马上来。” 好象做了坏事的小孩,在转身时她还不小心抖了一下,看在钮辰生眼中,不免感到疑惑。 “妳……没事吧?” 她尴尬的笑笑,摇着头。“没有,我没事的。” “那赶快去洗吧!” 爷爷一走,她才吁了一口气。 还好,要是让爷爷看到她在做那些无聊的动作,不被他骂死才怪。 只是当她再回头时,已经不见夏佩涛的踪影。 他怎么像阵烟似的,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奇怪了,不见就不见,他想做什么是他的事,她管那么多做什么! 拉上窗帘,拿起浴巾,她走进浴室,决定什么都不管,先洗她个澎澎再说。 ***独家制作***bbs.*** 整整一星期,对面那个夏佩涛一点动静都没有。 从早到晚,只要一看到他,不是站在窗户边,就是站在爱爱大旅社的骑楼底下,看着他们卖包子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观察他们家的一举一动,俗话说,观察力是接近成功的要素之一,兵书上也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显然他正身体力行着。 就在夏佩涛住进爱爱大旅社第七天后,彷佛是观察告一段落般,只见他在人潮次多的早上九点左右,穿著一件轻便的休闲polo衫及浅褐色亚麻长裤,笔直地朝向他们摊位而来。 “爷,他过来了!” “没关系,这里人多,他不敢怎样的。”谅他也没这个胆。 在摊位上的钮辰生和钮小奔一看到他,马上提高警觉。 至于排队等着买包子的,大多是些婆婆妈妈,她们看到夏佩涛时就像看到裴勇俊一样,只见他一出现,彷佛师女乃杀手来到,耀眼程度险些让现场失控。 他就像摩西劈海,越走近摊位,那些婆婆妈妈们就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当他走过她们身边,除了惊叹声外,就再也听不到其它声音。 “我要买包子!” 站在摊位前,白色蒸气呼在他脸上,那俊帅的脸庞,好象比起包子还要可口,看见那些婆婆妈妈们死盯着他看,还不停吞着口水的模样,钮小奔没来由得想生气。 “麻烦你排队好吗?没看见大家都很守规矩,只有你一个人插队吗?”她严词纠举他的不当行为。 他没有说话,只是露出曾经被她逗笑的笑脸,然后对着一旁的欧巴桑笑了笑,他才刚要开口,就有人帮他说话了。 “小奔,有什么关系,给这么帅的帅哥插一下队,没什么啦!”欧巴桑甲认为帅哥插队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什么好生气。 欧巴桑乙也说了。“是啊,妳不觉得这个帅哥很像明星,好象韩剧的男主角。”她突然害羞地对夏佩涛提出一个大胆的要求。“我……我能不能跟你拍张照,我觉得你真的好有明星脸,万一哪天你真的成了明星,我就有和你一起拍照的照片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夏佩涛当然晓得要做出平易近人的样子给大家看,若是拒绝,以这些欧巴桑传播消息的速度,不用半天,在这条街道上他恐怕就会被传得很难听,说他摆臭架子,装清高什么的。 他相信八卦文化在这种传统的街坊是具有其影响力,为了让自己有好名声,他不但得答应,还要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当然好,能跟妳拍照,同样也是我的荣幸。” 欧巴桑乙听了简直乐不可支,好象中了乐透一样,开心的拿出照相手机就跟帅哥来个亲密的贴脸照。 眼见欧巴桑乙有这么好的福利,众家欧巴桑也纷纷要求拍贴脸照,于是,原本排队要买包子的队伍,竟纷纷跑去排在夏佩涛面前,为的就是要跟他拍一张亲密照。 而每个跟他拍完照的欧巴桑,还喜孜孜地交换心得,乐得跟什么似的,彷佛他真是裴勇俊敖身一样。 这空前盛况看在钮小奔眼中,突然间感觉怪怪的,喉咙就像卡着一根鱼刺,实在是不舒服透了。 看着那么多欧巴桑对他又搂又抱,像是完全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还有还有,她们脸上涂得都是廉价保养品,像那么粗糙的皮肤,贴在那张精致的脸上,也不晓得会不会伤害到他的肤质…… 轰! 罢刚那一剎那间,她在想些什么啊? 那家伙是要来跟他们抢国宝的,她干么还管他的肌肤会不会被那群欧巴桑弄伤,而且那又干她什么事了? 等到满足所有欧巴桑需求后,他才走到摊位前,一派从容的说:“眼前我所看到的包子,我通通都要买下来。” “不行,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全部买光光,那其它的人怎么办?”况且他才一张嘴一个胃,有办法吃这么多吗? 这话又让所有欧巴桑全跳出来为他说话,谁叫她们刚刚全跟夏佩涛拍过照,于情于理,都得挺身而出,帮他说话嘛! “没关系,我可以等下一笼……” “我也可以等下一笼……” “我的那份,就卖他好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全都表现出礼让的美德,钮小奔一时也无法作主,目光自然投向一旁的爷爷。 “既然大家都等下一笼,那就全卖他吧!” 她只得看了看蒸笼里的包子数量,然后臭着脸问:“这里将近两百个,你全都要包起来吗?” “是的,而且麻烦妳帮我送到对面的爱爱大旅社,我会跟老板娘说一声,请妳帮我送到房间来。” 说完,他随即转身,正要离去之际,后头突然有声音将他喊住。 “我们这里不外送。” “谁说的,前天妳不是送十个到我家?”孙妈妈说了。 “是啊,上星期五,妳也送二十个给我,妳都忘了!”王妈妈也出卖她。 “对呀,上次我买一百个,妳还怕我买菜买太多拿不动要帮我拿,我还怕妳走不开,结果妳说有爷爷在,离开一下下没什么关系。”陈妈妈更是描述得巨细靡遗。 她当场傻眼,心里突然冒出一句成语。 见色忘友。 这群婆婆妈妈竟敢这么出卖她,好,没关系,到时候买不到包子,就不要叫她事先帮她们预留! “好,我送就是了!” “什么时候,可以快点吗?我怕肚子会饿得很难受。” 她白他一眼。“十分钟可以吗?十分钟内,我一定把包子送过去给你!” 夏佩涛这才勾起一抹笑,彷佛打了胜仗般,开心地走回旅社。 ***独家制作***bbs.*** 一百九十二个包子,这可观的数量,现在就提在小奔的两只手上。 虽然一般人手上提个十几二十个包子还算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但一下子拿一百九十二个包子,重量还挺惊人的。 一下子买这么多,就不相信他一次能吃得完!她猜他是故意的,一定是不甘心曾栽过一回在她手里,才会想出这幼稚的手段。 走进旅社,老板娘凌爱爱正在柜台补妆,别看她已经快六十,但爱美的程度可一点也不输给年轻美眉。 “爱爱姨,这是妳们的房客要我送过来的,放在哪里比较好呢?”呼,终于可以松口气,还好她习武,要不然这两条手臂铁定“铁手”。 还在画眉毛的爱爱姨没有抬头,一边画一边说道:“夏先生要妳帮他拿到楼上,202号房,上去左转第二间。” 什……什么,要她送到楼上? 罢才要送过来的时候,爷爷千叮咛、万交代不能独自进到他房间,因为说不定这正是他设下的圈套。 “爱爱姨,我们店里生意正在忙,妳能不能麻烦他下来一趟?” 爱爱姨抬起头,脸上露出不悦表情。 “才一小段路会花妳几分钟时间吗?妳们店里生意有好到妳晚个三五分钟回去就会忙不过来了吗?真是的,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那么懒,懒成这样子,将来怎么嫁得出去呀!”凌爱爱是这条街上最有名的牢骚女王,老是嫌东嫌西的,可能是因为已经寡居十年,儿女又都在外头打拚,才会让她变得这么爱碎碎念。 听她这一念,钮小奔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响应。是啊,才一小段路,但这一小段路,却让她走得提心吊胆啊! 好吧,拿上去就拿上去,反正她又不是柔弱女子,从小爷爷就传授她咏春拳,她就不信夏佩涛敢对她怎样。 深吸口气,她重新提起两大袋包子,然后很迅速地朝楼上奔去。 “怎么回事?要见男朋友也用不着跑这么快呀!”凌爱爱姨不解的停下画了一半的眉,朝二楼狐疑地看去。 第三章 站在202号房门口,钮小奔再次深吸口气,才将包子放下,敲门。 “门没锁,请进。” 这人怎么那么没礼貌,竟然不来帮她开门? 算了,不用去计较这么多,想也知道他是故意的,整人还需要理由吗? 不过,这也让她专心思考,想着门内的他正在做什么,就跟一般女孩子一样,要进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先设想里头的人会对她采取什么行动。 她现在双手提着两大袋包子,等会进到屋内,他要是躲在门后偷袭,那她肯定无力反击,然后被他一举成擒,乖乖任由他摆布。 不过,她钮小奔可不能丢了爷爷的脸,要是就这样被他擒获,她钮小奔还要不要在这条街上混啊! 想设计她,门都没有! 于是她先将包子放下,然后把门打开一小缝,接着用脚慢慢将门板挪开,小心谨慎地探头探脑,好象前方布满地雷,随时都会爆炸一般。 “哈,我就知道你躲在后……”咦?没人? 她大叫一声,原本想先发制人,不料门后竟空无一人,头时觉得自己好象白痴,尽做些丢脸的动作。 “妳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要不然怎么总想着有人要陷害妳?” 她飞快地转过头,看见夏佩涛正拿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他半果着上身,底下仅着一条boxer,那迷人结实的线条,虽不像她老哥大山,有着一块一块的肌肉,但也没有半点赘肉,重点是…… 他皮肤透着闪亮油光的小麦色,肤质好到像涂上一层麦芽糖般,怪不得那些欧巴桑一靠到他身边,就为之失魂。 “谁……谁做了什么亏心事,那是因为你这种人心胸狭隘输不起,我怕被小人暗算,不得不提高警觉。”刻意避开他好看的上半身,视线改锁在那张孤傲的脸上。 “妳说什么,什么心胸狭隘输不起?这么说来,妳承认妳就是两个月前,在杜原家的那位发牌员喽?”呵呵,果然是小女生,心急口快,马上就露馅了。 懊死,没事跟他讲那么多话做什么,人家说言多必失不就是这个道理,都要怪他啦,没事穿得那么清凉做什么,害得她注意力都无法集中。 “包子放在这,我走喽!”不想再跟他哈拉,她赶紧将包子放在桌上走人。 “妳就这样走了?”迈开步伐,他朝她走了过去。 “要说话可以,离我五步距离再说话。”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这家伙太迷人了,别说那些欧巴桑,就连她也几乎要沦陷。 夏佩涛在她说完话的同时,也无异议的停下脚步。 端视着那双如魔魅般的眼,即使隔着五步的距离,她还是觉得他就像是具有杀伤力的猛兽,一点也轻忽不得。 “要说什么赶快说,我很忙的,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夏佩涛勾着笑,没有往前走,只是将脸凑上。“我的东西……是不是该还我了?” 钮小奔有些紧张,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迫人气息。两个月前她之所以能将两件宝物盗走,是因为当时有内应,让她顺利从地下室旁所挖的地洞逃走,要不然,凭他过人的机智,她一定会被逮个正着。 “你……你真的很奇怪ㄟ,一下子拿模糊不清的照片给我们认,一下子又说我该还你东西?你这个人头脑是不是有问题,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好一点的医生来帮你彻底检查一下。”她的声音很温和,避免给人强词夺理的感觉。 “我再给妳一次机会,翡翠西瓜和九龙玉杯要不要还我?” “西瓜菜市场很多,我可以买一颗送你,还有你要什么马克杯玻璃杯,也可以送……”话没说完,她的手就被夏佩涛紧紧抓住。“喂,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我说过要五步的距离,你怎么可以超过?” 这女人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看她那张不停活动的红唇,他多想给她来记强吻,好彻底封住那张强辩无理的嘴…… 就在两双眸子对峙时,钮小奔发现到脚边有些不对劲,她狐疑的往下一看,竟看见一又黑又大的身影嚣张地在大白天出没,还不住地拍动翅膀,蠢蠢欲动地想发动攻击。 “啊,蟑螂!” 一记惊声尖叫蓦地爆出,她吓得完全失控,整个人朝夏佩涛身上扑去,并将他压向一旁的大床。 就见两具身躯颈部以下紧密贴着,更叫钮小奔脸红心跳的,是夏佩涛的赤果上身,那壮硕结实的体魄,就像胶带,紧紧与她贴个正着。 而且不只是身体交缠,就连彼此的唇瓣也在这样的巧合下轻轻碰触,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虽然像是羽毛拂过,但还是让夏佩涛感觉出她唇瓣的柔软。 她不仅唇瓣诱人,贴着他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像是软糖般诱惑着他的心,听爱爱姨说,街坊邻居都给她一个“包子西施”的外号,有些老杯杯还叫她小包子,在他看来,她也真像是一颗刚蒸透的包子,让他垂涎三尺,巴不得现在就好好地咬上一口。 他眼角余光瞄见那只不速之客已钻出房门后,才捏捏她粉女敕的脸蛋。“听说有人叫妳小包子是不是,妳的脸蛋,果真比包子皮还要软,还要细致。” 钮小奔倏地瞠目,心跳急速飙高。“包……包你的大头鬼啦,你这大,到底想要干么?” 一个翻身,夏佩涛轻松地将她压在下头。 “大色鬼?小包子,是妳扑我还是我扑妳?妳是做贼喊抓贼吧?” 天啊,她好热好热,明明今天天气就还好,为什么她会热得像进烤箱一样,肯定是这家伙搞的鬼,不行不行,这家伙就像电暖炉,再不把他拉开,她一定会失常,她会失控,她会…… 失去理智。 就在两人还在磨磨蹭蹭时,大山在爷爷的告知下连忙跑到爱爱大旅社找妹妹,谁知当他一进到房间,居然看到这样不堪入目的景象。 “哥,你怎么来了?” 就像两块相斥的磁铁,两人在他进门的那一刻立即分开,大山于是二话不说,俨然一头发怒的犀牛朝夏佩涛攻去。 不由分说,虎虎生威的拳风直接朝他的脸上招呼过去。 “欺负我妹妹,找死!” 小小斗室,就见两名大汉在里头比划过招,大山理所当然地用他拿手的洪家五形拳来招呼这位轻薄他小妹的之徒。 眼见这股狂浪般的气势朝他袭来,夏佩涛怎敢轻视,他连忙从床上跃起,身形一闪,先回避这记猛拳再说。 不过大山可没那么好心让他休息,身子一转,另一记劲拳又迎面朝他送上,拳风如炮弹般让人不敢正面领教,夏佩涛只好回避,不与他正面交锋,大山一个收势不及,一拳就打烂有三十多历史的老骨董衣橱。 只见橱门破了个大洞,大山却依旧没有停手的迹象,拳如落雨般不停朝敌手攻去,而夏佩涛珑以他最引以为傲的泰拳抵抗,从小在泰拳师傅指导下,他的拳法已经到达炉火纯青之境,即使面对高手,也不见得会居下风。 洪家五形拳对上泰拳,打得小房间乒乓作响,不但衣橱被打烂,就连床头柜、镜台,甚至于一些大灯小灯,通通难逃毒手。 “别……别打了,哥,你快住手……” “你妹妹叫你别打了,你没听见吗?”夏佩涛出拳极稳,即使一边说话,还是能一一将大山的拳化解。 只是大山固执耿直的个性,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停下来的,触目所及的画面,就是这衣冠禽兽压在妹妹身上的景象,现下他哪管这是不是误会,小妹豆腐被吃是事实,不管再怎么解释,他听不进去就是听不进去。 大山的这把火,一直持续到凌爱爱冲上楼,对里头的人大骂一声后,才让他收回拳脚,不敢再有所行动。 “要把我的旅社拆掉你们才甘心吗?” 当怒火逐渐平息,他才晓得闯了大祸,只见房间里没有一样家具能侥幸存活,破的破,烂的烂,而且通通都是他一手造成。 “要打架给我出去打,这房间那么小,打起来不会难受吗?”凌爱爱真快被他们气死了,现在整间房间就像被怪手铲过一样。 “爱爱姨,对……对不起,真的很抱歉,这里的所有损失,我们都会赔偿。”钮小奔急忙低头赔不是,看见一旁呆若木鸡的哥哥,又拉拉他的衣袖道:“说话啊!” 大山傻了几秒,这才说道:“对不起。” “出去出去,我这家旅社好不容易有个客人,你们就来给我捣乱,真快被你们给气死!”一看到这样的残破景象,凌爱爱一手按在额头上,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夏佩涛则是偷空将衬衫穿上,什么话也没说就从皮夹里拿出一叠钞票,交到凌爱爱手中。 “东西是在我房间里弄坏的,损失就该由我来赔,如果这些钱还不够的话,麻烦妳随时跟我说一声。”他还不忘朝她眨了眼睛,希望这样一个迷人的表情,能消消她肚子里的火气。 说完,他便拿起手提包,走到房门口时还不忘停下脚步,回头交代,“爱爱姨,那些包子就帮我送给街坊邻居,还有……我今晚不回来,房间别帮我退,过几天我就会回来。” 交代完毕,再将视线扫向钮小奔,那深邃的目光好象在传达什么讯息,尤其是最后那记回眸的笑容,更是吊诡到不行! 他今晚不回来? 那么,他要到哪去? ***独家制作***bbs.*** 因为夏佩涛连续三天没有出现在爱爱大旅社,于是钮家三位成员在关门打烊后,赶紧开了一个小组会议。 “真是给他诡异到不行,刚刚我去问爱爱姨,她说夏佩涛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回来,更奇怪的是……他也没有退租,这究竟在玩什么花样,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钮小奔大口吸着饮料,一手支在下巴,眼珠子骨碌地转着圈。 钮辰生拉长脸,细长的眼有着老人家睿智的沉着。 “看来,他是真的冲着咱们那两件国宝来的。”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两件宝物可是要当成咱们钮家的传家之宝,如今好不容易得手,就要一代接一代传承下去,千万不能落入别人手里啊!” 他的一生都在全世界寻找国宝,如今,在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策划后,千辛万苦才得到这两件旷世宝物,说什么也不能被人给夺走。 钮小奔也附和爷爷的话。“这是当然的,自己没本事把宝物顾好,现在却死皮赖脸,用尽心机想把东西抢回去,我从来都没看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哥,你说对不对?” “是啊,真是太过份了!”钮大山总是配合着妹妹,只要钮小奔说什么,他一律都是对对对。 “我看,国宝继续放在家里铁定是不安全的了,爷、哥,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藏起来,这样一来也用不着成天提心吊胆啦!”只要国宝不在家里,就算他晚上偷偷溜进来,他们也不需要担心。 “嗯,小妹说得很有道理。”大山首先赞同。 钮辰生也觉得此法可行。“平常教妳狡兔该有三窟的道理,妳倒是很懂得适时运用。” “这是当然的嘛,有其爷必有其孙。”钮小奔自鸣得意地扬着下巴,得意的笑了起来。 “问题是……要藏到哪里较为妥当?”钮大山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两人。 “藏到……”她弹了下手指,头顶电灯泡一亮。“咱们家族的墓园!女乃女乃、爸爸还有妈妈不都是葬在那里,我想,夏佩涛再怎么聪明,也不相信我们会把国宝往墓园藏吧?” 钮辰生想了想,那里隐密性高,地处偏僻,最主要的,是夏佩涛纵有精明过人的头脑,也不可能会想到他们把国宝藏在墓园吧! “好,就这么决定,明天就让妳哥哥陪妳去吧!” “没问题,明天就由我陪妹妹去。”钮大山拍着胸脯。保护妹妹、保护国宝的责任,通通交到他一人手中就行了。 “不,由我一个人去就行,而且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就得马上行动。”钮小奔却有自己的看法。“店还是要开,否则会引起夏佩涛的怀疑,所以,哥哥你必须留下来陪爷爷,再者,白天行动太过醒目,这样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她不愧是钮辰生的机灵孙女,连这么细微的部份都想得如此周到,因此这番见解也很快获得两个大男人认同。想到两个月前的上海之行,她也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对她的办事能力,他们可说是深具信心。 “好吧,就照妳说的办,晚上开山路可要小心,知道吗?” “爷,你放心好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独家制作***bbs.*** “哼,想跟我斗智,门都没有!” 当钮小奔将国宝小心翼翼拿上车时,还不忘对着对门那个讨厌鬼的空房暗暗唾弃一番。 只是她却一点都没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夏佩涛的掌控之中。 只见一支高倍望远镜架设在包子店斜对角处高楼的窗台上,镜头对准钮小奔家外,这三天来,有关他们家的一举一动,夏佩涛可说是监视得一清二楚。 终于有所行动了! 就像大草原上,想要捕捉猎物,耐心是基本的必备要件,谁先心浮气躁,谁先按捺不住,谁就注定失败。 他用这招声东击西的方式,就是要让他们有所行动,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正好与他所想的如出一辙,对方会有什么反应,全在他意料之中。 他发动早已备妥的车子,等候在钮小奔的车子会经过的路边,只要她有所动作,他就会紧迫盯车地跟上前去。 “慢慢开,不要紧张,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回来,知道吗?”钮辰生不忘在车边叮咛。 “我知道了!” 而大山也拿了一袋包子给她。“路上饿的时候可以吃。” “哥,我不过是到北海岸,又不是要开多远,不过,你的好意,我还是收下。”她给了他们自信满满的笑容。“天亮前我就回来,那我走喽!” 看到车子开出,夏佩涛嘴角微微一扬,跟着踩上油门。 两台车一前一后,始终保持在三辆车的车距,今晚天气凉爽,夜色迷人,月亮高挂天空,看到那圆圆的月亮,就想到小奔家卖得圆圆包子,想到小奔家圆圆的包子,就想到那张跟包子一样女敕白的小脸…… 自从三天前跟他有过短暂的近距离接触,这几天,夏佩涛的脑海中便始终眷留着她清丽可人的模样。 这三天里,只要一觉醒来朝望远镜里看去,就能看到她在店门口招呼客人的样子,她与那些欧巴桑们往来热络,总是笑脸迎人,那笑容就像是蓝天上的白云,让人心旷神怡,心情都不自觉地好了起来。 心蓦然涌起一股奇特的感受,好象前面那台车子里头最重要的东西,不是那两件国宝,而是正在开车的那个小女人。 不会吧夏佩涛,你也太逊了,不过是不小心跟她胸对胸贴个满怀,唇对唇轻轻刷过,魂就被她吸走了?没那么不中用吧? 那种乖巧伶俐的女人可说是满街都有,况且,她不是一般简单平凡的女孩,骨子里可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一流高手,像这样的女孩,该碰吗?碰了只会自讨苦吃,绝对得不到什么好处的吧。 然而,他的脑子里永远都记得与她在床上四唇差点相贴的画面,当她靠在他身上时,他的体温倏地全失了控,热得让他以为自己进了滚烫的温泉,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就在他还处于神游太虚之际,手机突然响起,这才将他拉回现实。按下按键,他对着耳机说道:“老爸,有事吗?” 与夏佩涛说话者,正是收养他的夏百胜。 “杜原已经秘密到台湾,他们现在正全力找寻钮家下落,你的动作得要再快点,别让杜原给捷足先登。” “我知道了,老爸!” 这是他和夏百胜一贯的对话方式。从成年以来,不管养父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竭尽所能去完成,为的就是感谢他养育自己和佩娃的恩情。 然而,夏百胜那不近人情的个性,从小就和佩娃不对盘,以致于到现在两人还是相敬如冰,维系两人的,不过是那一丝丝养育之情而已。 在结束谈话前,他不忘问上一句。“百合阿姨还好吧?” “老样子,你不用担心,赶紧把东西拿回来才要紧。” “我知道了,老爸。” 说完,不等他断线,对方已经先行中止对话。 夏百胜之于他,就好象是雇主和佣兵的关系,而夏佩涛也早就看得云淡风轻,如果有天养父突然跟他热络起来的话,那才真会吓人一大跳。 就这样,车子一路跟到金山,当要拐入一条偏僻的产业道路时,夏佩涛刻意关掉车灯,这样才不会被前头的钮小奔发现。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行驶,又过了十多分钟,总算到达了目的地。就在钮小奔把车停妥后,他也静悄悄地将车子停在离她二十公尺远的树下。 这里看起来十分偏僻,但环境相当清幽,要是他猜得没错,这里应该是个私人墓园。 奇怪了,三更半夜独自一人跑来这做什么?他不禁皱眉,对于这鬼灵精的一举一动,他很少能一眼看透,就像在上海的赌桌上,也没看出那位毫不起眼的发牌员,竟会是让他疲于奔命的小克星。 直到她从车里拿出两大箱的四方盒,他才稍微有些头绪,这两个盒子里装的东西,该不会就是…… 翡翠西瓜和九龙玉杯吧? 真绝啊! 夏佩涛忍不住想拍手叫好,把宝物藏到私家墓园,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要不是今晚跟着前来,恐怕他这辈子想从他们手中夺回国宝,是要比摘天上的星星还难了。 夏佩涛踮着脚,亦步亦趋地跟在钮小奔后头。或许是太有自信,她似乎不认为后头会有人跟踪。 看她拿出钥匙,一连打开墓园铁门的三道门锁,外墙上铁丝密布,若不是知道里头藏有宝物,根本就不会有人会想进到里头。 他蹑手蹑脚地跟着,幸运地,她进去后没将门关上,才让他有幸跟到里头,一路畅行无阻。 在这偏僻的荒郊野外,和这只有孤男寡女的墓园,以他堂堂七尺之躯,若要用蛮力从她手中夺得两件国宝,虽说是轻而易举,却不是他的作风。 况且当初她是以智取胜,现在,他也要用他聪明的脑袋,再度让这两件宝物重新回到他手中。 他就不信,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会无法让她乖乖就范。 不到一分钟,他就想到一个很适合在这使用的办法。 那就是…… 扮鬼。 第四章 这么深的夜,这么荒凉的地方,当然是扮鬼吓人最好玩,若是吓得她落荒而逃,那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拿回两件国宝。 扮鬼? 没错,大多数的女孩子有哪个不怕鬼的,只要能吓得她丢下宝物跑走,就可以收手了,毕竟若真把她给吓坏,也不是他所乐见的。 拿出预先准备好的手电筒,他悄悄跟在钮小奔后头,看她专心一志地将两个盒子搬进放置骨灰坛的小木柜下方。 这个空间本是钮辰生为自己预留的,现在正好可以用来摆放宝物之用。 “女乃女乃、爹地、妈咪呀,这是我和爷爷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宝物,是要当做我们钮家传家之宝传下去的,你们千万要帮我们好好看管,别被那个叫夏佩涛的欧巴桑杀手给找到。” 欧巴桑杀手? 师女乃杀手不是很好听吗?干么说是欧巴桑杀手,听起来一点也没有让他觉得很神气。 “女乃女乃,爹地,妈咪,希望你们帮我把这欧巴桑杀手的电波眼给弄下垂,还有,让他的笑容不要那么迷人,要不然……每当他要笑的时候,就让他嘴角抽筋,这样……我就不会每次一看到他就好像在发高烧一样……” 看到他就像在发高烧? 这是什么意思? 是让她很舒服,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舒不舒服倒是其次,但她居然诅咒他,要他眼睛下垂,笑的时候抽筋?向祖先提出这样的要求,会不会对他太过份? 越想越不是滋味,而且她在里头会不会太久了,该不会跟她女乃女乃、爹地和妈咪讲的话,七八成都跟他有关吧? 终于,看她把放置骨灰坛的柜门关上锁上,然后,转身而出。 为了不让她认出来,他刻意拉出一段距离,躲进围栏外的草丛。 就在钮小奔走出圆型拱门,一束白光立即吸引她的注意。 微弱月光,草影摇曳,就在不远处的乱草堆中,居然…… 站着一个人? 不,不该是人,这个地方这个时候,都没有理由可以说服她眼前所看到的那个具体影像,会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从没做亏心事,照理来说夜半鬼敲门也用不着害怕,但任谁看到好兄弟,也不可能有办法冷静得下来,况且,这种四度空间的“好朋友”,她可是打从心底害怕得要命…… 她吓得全身冒冷汗,脚步不自觉地朝后退去,纵使有一身好功夫,但……眼前这个状况却毫无用武之地,她不明白,八字一向很重的人,怎么还是会看到好兄弟呢? 内在本能的恐惧让她只能不停往后退,只是在她连退好几十步时,那个好兄弟竟朝她跑了过来! 夏佩涛赫然发现,在她身后的围栏突然少了一半。 “小心!”他连忙跑上前去。 一听到鬼讲话,她更是害怕,一转身打算快步逃离,谁知道后头是处四十五度的斜坡地,脚下一滑,让她这一摔,便像滚雪球般,直线滚落下去。 ***独家制作***bbs.*** 这下玩得太过火了! 在钮小奔滚下山坡同时,夏佩涛更是加快脚步冲上前去。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紧张过,在见到她的身影突然消失在眼前那一刹那,他也感到天崩地裂。 心就像被重重击了一拳,恨自己怎会想出这该死的鬼主意,他一点也不知道她居然怕鬼怕到这种程度,瞧她吓得不知所措、花容失色,完全跟平常时那个大剌剌,爽朗率真的她判若两人,也难怪像她这样有着武功底子的人会完全失控,一脚踩空,整个人就这样摔到山下去。 在找了大约十分多钟后,他终于在一棵大树旁发现她的身影。 “小奔,小奔……” 他不敢剧烈摇晃,只是轻轻拍着她的粉颊,只见她头上、脸上、手脚各处都有大小不一的擦伤,而且不管他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 不行,还是先送她到医院再说。 小心又迅速地将她抱上车,看躺在副驾驶座的她动也不动,那样子就像睡着般,不过,纵使她还有呼吸,心跳,还是让他自责不已,悔恨自己干么要用装鬼这招吓她。 他真是个天下无敌大笨蛋! 眼前所及,那女敕白细腻的脸蛋无端多出两三道难看的擦痕,将来万一没有治好,留下难看的疤,那该怎么办?天啊,他会恨死自己,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一想到此,他的心就揪结成块! 他确定自己是喜欢上她,爱上她了,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小包子,她怎么可以轻易地就撩拨起他的心弦,竟然那么容易就渗入他的心,将他的思绪搞得一团混乱。 就在他快要接近市区时,手机响起,他接起来,是远在美国纽约的佩娃。 “哥,想不到你这么晚还没睡,我只是随手拨看看,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接了!”夏佩娃娇嗲说道。 “我现在有急事,你有什么事吗?”他无心与妹妹闲话家常。 听出哥哥口气急迫,她当然要关心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总该可以告诉我这个做妹妹的吧?” 于是佩涛将事情经过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不过,显然夏佩娃并不赞成他将钮小奔送到医院。 “哥,你昏头了吗?你怎么可以将那女的送到医院,万一消息曝光,那两件国宝还有可能在我们手中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没错,现在知道两件国宝藏在钮家家族墓园的,只有他和钮家一家三口,而他现在就能从小奔身上取得钥匙,将两件国宝先拿到手。 要是他把小奔送到医院,院里人多口杂,势必会将小奔受伤的消息透露出去,就算不透露,一旦钮辰生和钮大山发现小奔一直没回去,一定会报警处理,到时候,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所以你建议我将小奔带回家中治疗,找品丰来为她查看伤势?”品丰是夏家家医,医术一流。 耳机里传来夏佩娃娇甜的嗓音。“想不到双胞胎还真是心有灵犀,我才一想,就直接传到你心里去。” “我了解了,老抹,待我确认小奔伤势无大碍后,再打电话给你。” “唉,我们俩真是老家伙的狗奴才,他现在非要我跟那纽约富商周旋,取得一枚价值连城的古邮票,实在快把我给搞疯了!”对于夏百胜,她一直用老家伙三个字来称呼。 “你能者多劳,一切小心,我得赶紧跟品丰联络,不跟你多聊了!”按键一换,立刻转换到家医顾品丰的线上。 “喂,是品丰吗?不好意思,麻烦你现在到我家一趟,有位很紧急的伤患,需要你过来帮我看一下!” ***独家制作***bbs.*** 位于内湖的一处独栋花园洋房,钮小奔正静静地躺在床上,接受顾品丰的全身检查。 在经过约半小时的检查后,发现她大致上只有轻微的皮肉伤,但因为没有照x光,因此还无法判断出是否有内伤情况。 拿下听诊器,顾品丰脸色还算平和,笑笑说道:“她呼吸平顺,心跳也很正常,除了外伤之外,依我看,不至于会有什么太大问题,最主要的……是你跟我说当时她头部撞到大树,关于是否有脑震荡现象,以目前情况看来,应该是没有才对。” 听了他的话,夏佩涛心中那颗大石才终于落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她从小习武的关系,才能让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五脏六腑还能不受到伤害,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明天我会带仪器过来,再仔细地为她检查一遍,不过就目前情况,你不需要太担心,只要让她好好休息就行了。” 彼品丰担任夏家家医已有三年多,对于夏家的身份背景他知之甚深,不过,他是个有高超医德的人,而且行事低调,并不会张扬自己与夏家间的关系。 “那我就放心多了!”夏佩涛一路送他到门口。 “如果还有任何状况,再随时打电话给我。” “谢谢!” 将门带上,重新回到房间,看到她平安无事,他安心许多。 “我出去办点事,这位小姐你帮我看一下,如果她醒来,别让她走,记得马上跟我联络,知道吗?”他交代管家忠叔要好好看着小奔,而他得趁天亮前再回到墓园将国宝给取回来,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叮咛。“这件事先别告诉我老爸,记住,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他太了解老爸的为人,一旦让他知道国宝下落,他眼中就只有利,不会对小奔手下留情的。 “少爷,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跟老爷说的。” 这位忠叔是夏百胜找来照顾他的,在夏佩涛独自搬出的这几年间,主仆俩早已经建立起深厚情谊。 在成为夏佩涛管家的这几年,忠叔从未看过少爷带女人回来过夜,他和佩娃小姐都为了替老爷寻找稀世珍宝忙得不可开交,能看到少爷带女孩子回家,他乐见其成。 只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这位小姐,为什么会伤成这样,这才是让他想知道的…… ***独家制作***bbs.*** 张开眼睛,瞪着天花板足足有一分钟。 敝。 真的很奇怪。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她的头会隐隐作痛? 想要起身,却觉得四肢无力,身上多处的擦伤,痛得让她忍不住咬牙低吟。 好痛! 忍着痛,吃力地将身子撑起,她这才发现这房间真是漂亮,又大又宽敞,一整排的落地窗擦得干干净净,可以一眼就瞧见下方的花园。 赤足踩在光洁的大理石砖上,感觉冰冰凉凉,不过她无暇顾及,还有让她更在意的——这里到底是哪里,还有…… 她是谁? 她纳闷,为什么连自己是谁她都回答不出来,记忆对她而言,为何就像一张白纸,上头没有半点文字,甚至连个标点符号也没有,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站在穿衣镜前,专注看着里头的那个女生,只是无论看多久,她还是想不起来她是谁,叫做什么名字。 完了! 脑袋里就只有一两片白云飘过来、飘过去,单调的景象,让她困惑不已。 忽然间,在镜子里头,突然出现一个怪老头,他笑起来还看得到闪闪发亮的银牙。 虽然她什么也记不得,但女孩子遇到危险时,该有的基本防卫还是有的,只不过她不像一般女孩子会惊声尖叫,相反地,她居然有模有样地摆出武功架式,但这些动作是怎么做出来的,她却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过去她是女打仔吗?还是当过女警? 忠叔连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不小心一个乱动就会吓到对方,然后给他一记飞踢,让他的老骨头全数碎裂。 “小姐,请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你看我这张脸像坏人的样子吗?”圣诞节时他还被抓去扮圣诞老公公,这张慈祥的脸,可是人见人爱呢。 钮小奔还真的很仔细地研究一番,最后才点了点头,相信他。 忠叔吁了口气,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这张脸看起来像弥勒佛,完全没有杀伤力。 “请问……这里是哪里,而……我又是谁?” “这里是我少爷住的地方,而你是……”忠叔只会回答第一个问题,至于第二个嘛……他微微小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你……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谁?” 不会吧,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小小眸儿垂落,长长睫毛眨呀眨,当她再度抬起头时,那紧锁的眉间,丝毫没有松开迹象。 回答忠叔的,还是那副莫宰羊的表情。 “这位大叔,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无助的语气,像是虚弱的小鹿,呦呦寻求援助。 少爷只交代要好好照顾她,并没跟他提及她的身份背景,所以,他当然无言以对。 忠叔无言,一张嘴努来努去。他多想告诉她,小姐,你就先不要问了,我对你也是一无所知,你能不能在床上再躺一会儿,等我家少爷回来,你爱怎么问,我家少爷一定都能给你满意回答的。 “既然你不知道我的名字,那我待在这也没什么意义,我走了。”说完,她光着脚丫,直接就往楼下去。 “小姐,你不能走啊,你这一走,我要怎么跟我们家少爷交代。”忠叔慌张地尾随在后,要是让少爷发现床上的人不见,他可难解释了。 但钮小奔可不管他,边走边说道:“你不知道我是谁,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又是那么陌生,我待着一点意义也没有。” “小姐,你再多待一会,等我家少爷回来行不行?” 她前脚才触到玄关处,又因他这话而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忠叔。“你左一句你家少爷,右一句你家少爷,那你告诉我,你家少爷叫什么名字?” “夏……夏佩涛。” 钮小奔思忖不到五秒便冷睇着他摇头。“对不起,不认识。” 她不会让自己待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要走到外头,至少,自己可以求助警察,以强而有力的警力支援,一定能够很快帮她找回家人,找到回家的路。 就在她要离开之际,一个身影适时挡住外头蓝天,同时也挡去了她的去路。 “少爷,这位小姐她……”忠叔赶紧跑到夏佩涛身边,悄声说道:“她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连她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从钮家墓园回来的夏佩涛才刚进家门,就看见钮小奔光着脚丫,全身上下还带着伤,就打算离开此处。 不用忠叔提醒,从她那对陌生惶恐的眼神,他大胆假设,眼前的钮小奔跟受伤前的她已经大不相同了。 他记得品丰说过,除了外伤外,她的后脑勺是撞在树干上,照这样推论,丧失记忆的可能性可说是大大提升。 如果真如他所想,不如将错就错,这样一来,他就能顺理成章将她留下疗伤,也犯不着跟她解释,办一大堆落落长的理由。 “小包子,这里就是你家,你还想去哪里?” 他没有着急她要离开,神情轻松,口气自然,不仅如此,还熟模熟样地走上前牵她的手,这样亲密的肢体动作打破所有疏离感,让钮小奔顿感错愕,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眼前男子的这番说词。 “我家?小……小包子?” 在她还没意会过来前,夏佩涛已经将她牵往客厅,他记得冰箱里还有百合阿姨送来的新鲜西北樱桃,于是,连忙吩咐忠叔说道:“把小包子小姐喜欢的西北樱桃拿出来,我想她三天没吃,现在一定馋死了。” 忠叔一头露水,这……这西北樱桃不是百合夫人拿来给少爷的吗?什么时候又变成这位小包子小姐所喜爱的了? 但长年的默契,让他晓得只需多做不需多问的道理,少爷会这样说,一定有他的理由存在。 “是的,我现在马上去拿。” 才刚坐定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她何时爱上西北樱桃时,夏佩涛已经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她冰凉凉的脚边。 “这双是你最爱的拖鞋,你怎么忘了穿呢?快,快穿上。” 那是一双浣熊造型的绒毛拖鞋,原本,是百合阿姨的小侄女小筝来这游玩时专用的,不过现在,它们却另有用途。 望着一双对她而言毫无记忆的拖鞋,钮小奔迟疑了会,最后还是在他的催促下,缓缓将双脚放了进去。 还刚刚好ㄟ! “有拖鞋不穿,让脚贴触到冰凉凉的地板,这坏习惯你要多久才改得过来。”说完,忠叔刚好把樱桃端上桌。 坏习惯? 这三个字意味深远,听起来就像是妈妈在念小孩,看样子,眼前这个男人,应该跟她很熟才对。 从忠叔手中接过由水晶盘子所盛装的樱桃,夏佩涛来到她眼前,一一为她介绍。 “这种叫做宾因樱桃,表皮最有光泽,是我最喜欢的品种,而你呢,你喜欢的是这种兰博樱桃,虽然颜色略显暗红,但你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吗?”彷佛在帮她恢复记忆,他说得很仔细。“因为这种樱桃看起来呈心型状,你说,相恋的人要多吃这种兰博樱桃,感情才会越来越亲密。” “我……有说过?”这么私密暧昧的话,真是出自她的嘴巴? 不管她再怎么想,就是想不出这男人为她导引出的种种提示。眼珠子一转,正好扫到一旁的忠叔身上。“可是他说他不认识我。”手一指,她迟疑地问着。如果她在这屋子已有一段时间,为何这位老先生不认识她? “他上个星期才来的,怎么可能认识你呢。”夏佩涛倒是接得挺顺的。 “是……是呀,不好意思,我……我是上星期才来的。”对于少爷的随机应变,忠叔当然得配合演出。 敝不得,怪不得他会不认识她,这样说来,这里真是她住的地方喽? 这下子她终于不再忐忑,没有刚睁开眼时那样恐惧,但问题来了…… “我能请问一下,你是我的……” 夏佩涛将她的手放在掌心,状似深情地说道:“答案我刚不是说了?” “你是说……你是我的……” “男朋友,你是在跟我出游时,不小心从山下摔落,脑部才会受到伤害。”那诚恳的态度,看不出有任何说谎痕迹。 “你……你说什么,我……我是你的女……女朋友?” 这话让钮小奔震惊不已。天啊,她八成是摔得太严重,摔到脑袋里的神经全打结在一块,要不然,为什么眼前这男人说她是他女朋友时,她居然一点画面都没有?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头痛得越厉害! 第五章 凭着夏佩涛三寸不烂之舌以及编织故事的功力,短短两小时,就让钮小奔信以为真,完全融入在对方所营造的情境之中。 “我是孤儿,是个很坚强独立的女孩,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喜欢我?” 听他娓娓道着她的过往,她从震惊慢慢回归平静,也慢慢开始接受她就是夏佩涛女友的事实。 “没错,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只要是下班时刻,你就自己推着一个小摊子,然后在我公司楼下卖包子,因为你的包子馅多,皮薄,料又实在,所以生意可说是好得不得了。”看她像小朋友听老师讲故事的专心模样,这让夏佩涛说得更是卖力。 他喜欢看她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他,听她不停发问,听她在他讲述完她的身世背景后,又一直不断重复提问,为什么她要这样,为什么她又会那样,而这些问题对他而言都不是问题。 他稳健的谈吐,自信的台风,全来自于他老爸从小教,这些年来,他跑遍世界各地,见识过不少顶尖厉害的人物,只要他一开口,很少人能不被他骗得团团转。 在消弭她所有的疑虑之后,他知道她会放心地留下来好好养伤,反正,在他的洗脑下,她是个孤儿,唯一跟她最亲的,除了他之外,就再也没有别人。 就这样,钮小奔放心住了下来。 叩叩叩——— “少爷,少爷,不好了,你快开一下门啊……”隔天一早,夏佩涛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门外,是忠叔气喘如牛的喊叫。 套上衣裤,他迅速地开了门。 “发生了什么事?”大清早的,真不知他在穷紧张什么。 “小包子小姐她……她不见了!” “不见了?” “我一早起床看见小包子小姐一人在花园打拳,我跟她说,她的伤还未痊愈,不要做太过激烈的运动,可是她说没关系,等到我做好早餐要请她进来吃时,就发现她不见了!”忠叔显得懊恼不已。 懊死! 他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一个不留神,就让她跑了出去,万一……万一她遇到什么危险,还是被杜原所派来的人找到,他这辈子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昨晚,小奔失踪的消息已经在钮辰生报警下曝了光,同时,老爸也追问着小奔的下落,于是他不得不老实把昨晚的来龙去脉全告诉他,说小奔出了意外,受伤严重,现在正急救当中。 当养父问到国宝下落时,他藉口说要留住小奔,才能从她口中套出国宝下落,要老爸再给他一段时间,同时别把风声走漏。 为了得到那两件价值连城的宝物,适当的让步是有其必要性,就是因为小奔有利用价值,夏百胜才答应留下她。 等到与老爸沟通完毕,已是深夜三点多,谁知道才刚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听到小奔不见的消息。 这样一大清早的,她究竟会跑到什么地方去…… ***独家制作***bbs.*** 原来她是打拳打到一半,发现有不少阿公阿嬷透过矮墙间的隙缝,偷窥到她在里头打拳的样子。 这些在公园里打拳的老人家们,看到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娃儿打拳打得如此有模有样,很自然地鼓掌叫好,于是在全体阿公阿嬷的请托下,她答应跟他们到公园去表演几套拳法,并教他们如何调息养气。 只是这些阿公阿嬷们显然很少看新闻,所以没人认出小奔就是新闻里的协寻对象,加上老人家记忆力没那么好,就算是看到新闻,也是看过就算,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正当她跟阿公阿嬷闲聊完,准备教他们养气调息时,不远处突然来了三个人,他们就在教拳的场所旁边摆起摊子,然后卖起药来,站在会场中央,讲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瓶药罐,对着围观的老人家们,大吹此药的神奇妙方。 “这一罐您要是拿回去,保证三天内就能把你们的血压降下来,我这药有许多名人跟我们挂保证,他们就是吃了我的顺通高血压丸,现在才能继续演戏、赚钱,人生才会变成彩色……”中年男子继续夸张唬烂,一旁两名男子也进到老人家里头游说,还说买到赚到,不买定会后悔一辈子。 这种没有卫生署字号,更没明确的药品标示,只靠着模糊不清的影印资料和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嘴,就打算从这些阿公阿嬷身上大捞一笔。 买这种药浪费钱也就算了,万一真吃出人命,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来来来,今天结缘价,本来一罐一千五,今天优待三罐三千,要买要快,只要三千,就可以把你的血路通得顺顺顺,天天运动也要吃药来补,内外调合,一次就好,一次就把你的症状清得清洁溜溜。” 就在有些老人家因心动想掏钱时,钮小奔马上冲进人群里,抢下主持人的麦克风大声说道:“各位阿公阿嬷,这药不能买,这药吃了会死。” 虽然她失忆,但与生俱来的古道热肠,急公好义,却一点都没减少。 被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跑来踢馆,三个大骗子当然不爽,眼看财路被截断,自然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喂,你在干么,我做生意做得好好的,你来乱什么?” 那位说得口沫横飞的男子当场变脸,他脖子上戴着一条粗重的金项链,嚼着槟榔,目露凶光,一点也不像是什么正派生意人。 “你卖药有经过卫生署检验合格吗?你知道这样乱卖药给老人家吃,万一吃出问题怎么办?”天生的正义感,让她面对这群丧尽天良的家伙,完全没有露出惊慌神色。 “我……我当然有啊,废话!”就算乱掰硬ㄠ,也要说有。 “拿出来!”掌心上摊。 “拿什么?” “证明啊,废话!”她把他的话回敬给他。 “我有跟名人拍的照片,他们都是跟我们买过药的,你看他们现在在电视上不是都很健康,那都是吃我们的药,身体才会那么好。” 拿出与名人合拍的裱框照片,钮小奔看了看,不禁笑道:“这一看就知道是电脑合成,不要以为用影印的我就看不出来,这只能骗骗老人家,想拿来骗我,还早呢!” 眼见台子被拆,三人顿时恼羞成怒,哪管什么以多欺少,只要阻碍他们做生意就是自找死路,于是三人卷起袖子,也不管在场老人家的观感便群起而上,作势要教训这不知死活的小丫头。 啧,好痛!钮小奔提气才打三拳左右,突然胸口一闷,她单膝跪地,一阵如电流般的刺痛,突然窜进她的心窝。 大概是摔伤后导致的内伤,没有提气运功感觉不出来,一旦运了气,气血循环,即使再有什么微不足道的小毛病,也通通都感应出来了。 “哼,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妈的,想吓我们。” 看到她痛苦地半蹲在地上,三个大骗子怎么可能轻易罢手。 x,竟然敢砸他们的场子,害得他们没生意可做,这些都要从这爱管闲事的臭女人身上讨回来! “妈的,再呛呀,你再给我呛大声点啊!” 中年男子举起脚就要往蹲在地上捣着胸口的小奔踹下,突然,一道黑影飞来,在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前,那中年男子的大腿内侧便被人狠狠用力一踹,痛得他摔到一旁哇哇大叫。 矫健的身手就好像在看李连杰拍电影,在场的阿公阿嬷无不鼓掌叫好。 “好耶,小伙子真不赖,打得真是漂亮,再来再来。”一名露出啤酒肚的阿伯握紧拳头,吆声喝道。 一名阿嬷也咧着嘴,开心说道:“帅沟,厚伊系~~甲伊打做狗爬~~” 以夏佩涛出神入化的泰拳,要对付这两个小瘪三,绝对是绰绰有余,只见他用快得让人看不见的两记旋风腿,就把两人踢得头冒金星,躺在地上,晕得不知天南地北。 三人自知不是对手,只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乖乖模着鼻子闪人。 在打跑三人后,夏佩涛赶紧来到钮小奔身边。 才一到她身边,她便瘫进他怀中,睁大着眼,呼吸困难,胸腔起伏不定,在最后的意识里,她只感觉到他抱起自己,而他神情严肃,面无血色,之后…… 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独家制作***bbs.*** 这小女人也真的太自不量力了! 自己的身体都还没好,就要去教人家调息养气,不但这样,还要强出头去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看不惯老人家被骗挺身而出是值得嘉许,可也得衡量自己的伤势吧,体内有没有内伤都还不知道,就敢这样乱调气,看,出事了吧! 来到顾品丰的私人诊所,夏佩涛让她接受从头到脚的彻底检查,原本看她可以正常走动,以为只是记忆方面受到伤害,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内伤,要不是因为她逞强出头,胡乱调运气息,他还真不知道她的胸腔也出了大问题。 “虽然不用开刀,但还是得静养个两三天,你听好,现在没有我的允许,你一概不准下床,知道吗?”有了一次经验,夏佩涛可禁不起再一次的刺激。 大大的眸子看着他、静静地,好像想问他些什么话。 平躺在床,左臂吊着点滴,过去的一两个小时,她宛如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她并不是忧心自己的状况,而是……她为什么会一早就很自然地起床,然后很自然地练拳,还知道怎么调息养气,教老人家怎么吐纳,好保养身体。 饼去的她,是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孩子吗? “想问什么就问吧,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那双眸子真澄澈,美得就像小湖里的湖水。 “涛,我……是个很野的女孩子吗?”“涛”是他要她这么叫的,他说失忆之前,她都是这样叫他的。 他模模她乌亮的发丝,轻声笑道:“野?”他摇摇头,这个字太不文雅。“你是活泼,是一刻也静不下来的小白兔。” 对于夏佩涛说的话,她满脸存疑。 “你、在、说、谎!”看他一脸不正经,肯定不是说实话。 “我说谎?”何以见得? “没错,有哪个女孩子一早起床就在打拳的,而且还那么多管闲事,一言不合就跟人家打起架来,别的女生都安安静静,要不然动作就是很秀气,哪像我?”越想越不对劲,直接挑明问:“我……我没失忆前,是不是……小太妹一个?” “小太妹?”他忍不住,一个爆笑出声。“你看起来像黑社会的吗?” “正经点,我是很认真的。” “我也是很认真在听啊!”可是嘴角却不禁微微抽动。 “你说我叫小包子,这一听江湖味就很重嘛,还有……我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女人味,再说,你说我是孤儿,那么……我应该从小就学坏了,从这些线索看来,我确定自己不是什么正经八百的女孩。”不告诉她,那她只好找线索来判断了。 看她像个小侦探似地在那抽丝剥茧想个没停,这下他更可笃定,以她这种凡事追根究柢,实事求是的态度,要计画一桩天衣无缝的案子,甚至从他面前窃走珍贵的宝物,必定不是件难事。 他喜欢智慧型的女人,特别在此时此刻,他喜欢在她身边呵护她,看着她,让感情逐渐升温,让她知道他的重要性,让她会想依赖他,黏着他,这种滋味,就像发酵的醇酒,放越久,便越香。 只是他这样美好的想法,在下一秒钟,就让他面临考验。 “你说吧,老实说吧,我……是不是经常给你惹麻烦?” 没来由的一句话,反叫夏佩涛不知如何回答。 “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想我摔落山下的原因,不单单只是个意外吧?”太玄了,她是那种粗线条的人吗?会没事摔到山下去。 “就是个意外。”他斩钉截铁。 “我不信。”她直勾勾盯着他。“你要不要说实话,好,不然你告诉我,我是从哪个山上摔下去的,你带我到现场,让我试着回想看看,看能不能想得起来。”她认为这样有助于恢复她的记忆力。 带她回摔落现场? 夏佩涛心中大叫不可,他才不会笨到带她回钮家墓园,以她这种遇事就一定要得到答案的态度,对于种种疑点一定会问得他无法招架,到时,真不小心唤起她的记忆,岂不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蓦地,在他心里,悄悄浮起一些些私心…… “那个地方太远了,还要爬很久的山路,我看算了,你先好好休……” “不要扯开话题,要不要带我去?”坚定的眸子,看不出半点让步迹象。 “你现在身体状况不适合,等你好再说!”他快没耐性听她卢了。 “不,我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涛,难道你不希望我赶紧恢复记忆吗?” 他告诉她,她叫小奔,是个孤儿,以前常推着小摊子到他上班的地点卖包子,她喜欢吃樱桃,还有那双怪怪的拖鞋,这些对她而言,完全是空白一片,她不记得自己曾做过这些事,喜爱过这些东西,如果让她过去的记忆就像石头掉进大海,那么自己一辈子都会活在残缺的人生中。 “恢复记忆的事不用急,慢慢来就行了。”他坚持。 “你走!”小奔对他的答覆大表不满。他又不是她,当然不晓得记忆被整个抹去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你要我走?”就为了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 “对,快走!”她不想再跟他这种人说话。 恢复记忆的事不用急,慢慢来就行了?哼,这是关心她吗?这是一个当人家男朋友该说的话吗? 难道说,她早点恢复记忆会对他造成不利?还是她恢复记忆会想起一些两人之间不好的事?不管怎么想,不把她恢复记忆当一回事,这种男朋友还要来做什么? “不行,你这伤还在观察阶段,现在你又没别的亲人,我就是你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走。”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好,你不走,我走行了吧,我自己去找线索,去找那座我曾出过事的山,我自己去恢复我的记忆,不劳你烦心。”她还特地强调恢复“我的”记忆,以跟他划清界线。 只是她脚还没落地,就被他的大掌紧紧压住。 “把手拿开!” 手还是不动。 “先生,请你把手拿开!”这次,她加强口气。 可夏佩涛的手还是压住不动。 “好,你不放开也可以。”她火大的按下呼叫铃。 没多久,一名护士到来。 “护士小姐,麻烦你帮我把这位先生请出去,好吗?” 护士小姐一愣,没说话,眼珠子不停在两人身上移来游去。 “请问,你们叫我来是……” “护士小姐,这位小姐的点滴快完了你没看见吗?”夏佩涛故意板起脸说:“我想我得告诉你们顾院长,护士小姐是这样巡房的。” 原来是要换点滴瓶,护士小姐脸上一阵羞赧,这一忙,都忘了巡房,被骂也是应该的。 “不、不好意思,我马上换。” 她很快就换上另一瓶点滴,一换完,咚咚咚地立刻跑得不见人影。 护士一走,病房内又陷入一片寂静,两人在那大眼瞪小眼,尤其是钮小奔,白眼珠都占了一大半。 看她瞪人的模样,一点也不会引起他的反感,反而增添她的可爱,小小的包子脸现在虽然还带着伤,但依旧掩饰不住那份纯真与率直。 唉,好吧,看在自己真的太喜欢她的份上,他愿意让步。 “好,只要你赶紧把伤养好,我就带你去出事的地点,这样可以了吧?”他态度放软。 “真的?”现在男人说话都要打折扣的。 “至少要让你的内外伤通通都恢复,还要医生确认过才行。”先把身上的伤治好,剩下的…… 就再说吧! “嗯。”为了让自己赶紧找回过去的记忆,她决定全力配合。 第六章 十五天的休养日子对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女生来说早已足够,钮小奔现在不但天天早起练拳,今天还心血来潮,列了些食材清单,要忠叔帮她到菜市场买些做包子的材料回来。 住在涛家里,她受到无微不至的呵护,现在除了那脑袋瓜还没完全康复外,其他的部份可都好得差不多,现在她总得要报恩,做出最拿手的包子给他尝尝吧! 她相信涛说过她以前是卖包子的,因为对于怎么做包子她一点也不陌生,纵使失去记忆,她还是没有忘记,从和面、杆面皮,调馅到包馅,她做起来游刃有余,一点也没生手的感觉。 有关她失踪的消息,随着时间流逝,新闻媒体也不再报得那么紧凑,钮辰生与钮大山除了配合警方,期待警方传来好消息外,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纵使知道小奔的失踪绝对跟夏佩涛有关,但苦于对他的背景资料知之甚少,能对警方提出的线索毕竟有限。 所以他们每天都在期待着奇迹出现,然而,他们担忧的那个人,现在却专心做着包子,就为了给一个人吃。 “不用,你去客厅好好坐着就行,不需要来这碍手碍脚。”瞧,才刚说完,一张好好的面皮又被他给杆破了。 人家说好看的女人是花瓶,这句话似乎也能用在男人身上,不过是一张小小的面皮,他可以在上头杆出两个大洞一个缺口,看来要等到他杆出一张满分的面皮,大概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吧。 “你打算还要把面皮捏多久,我第一笼包子都快蒸好,要蒸第二笼了!”钮小奔好笑地看着他。真是太神奇了,做包子也能做到发呆,真不容易。 近乎发呆地看着她,粉女敕的脸颊上扑着一圈白白的面粉,他着魔似的举起手帮她抹掉,却没想到自己手上本来就沾着面粉。 于是这下可好,旧的不去,新的又来。 “你……你故意的……” “不,我是看你脸上有面粉想帮你拨掉,我真的不知道……”看着自己肇事的右手,他突然变得有些迟钝。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我也要抹你才行!”没等他说要不要,她当场也让他成了小“白”脸。 正当两人在厨房玩得不亦乐乎时,忠叔却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 “少……少爷,老爷和夫人……还有小小姐都来了!” “什么?我……我爸来了?” 对于养父无预警地跑来,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以老爸的个性,没有事先知会就临时跑来,绝对没什么好事。 一想到真相有可能随时被揭发,夏佩涛一时也不知该跟小奔怎么解释,只能先出去看状况再说。 ***独家制作***bbs.*** 要不是觉得事有蹊跷,夏百胜也不会突如其然跑来。 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他不会不知道他们的个性,对于做事一向干净俐落,并且讲求效率的夏佩涛,不会为了只套出两句话,问出国宝下落,就搞了快要一个月还没结果,这里头肯定大有文章。 为了不让意外的到访吓到两人,夏百胜还刻意带了与他在一起十多年的亲密爱人百合及她的小侄女小筝,这么做,也是避免破坏父子间多年来的和谐。 为了让养子更死心塌地的为他做事,他可不能随意触怒这个宝贝儿子,他为自己带来的利益,可不是只有这两件宝物而已。 一进到客厅,还没跟养父打上招呼,夏佩涛就看到百合的小侄女小筝在鞋柜里东翻西找,好像在找什么找不到而抱怨连连。 “我的浣熊拖鞋呢?谁穿了我的浣熊拖鞋,佩涛大哥,为什么我的浣熊拖鞋会不见?”一见到夏佩涛,小筝就上前拉着他,询问浣熊拖鞋的下落。 小筝今年刚满十五,对于爱情仍处懵懂阶段,对于这位因姑姑关系而结识的大哥总是充满着少女的绮丽梦想。 在这屋子里,她有着自己专属的私人物品,像是拖鞋、毛巾、牙刷以及一些简便衣物,为的就是要让自己看起来好像跟佩涛大哥很亲密,就像他的女朋友一样,地位不容忽视。 “拖鞋那么多双,你就不能挑别的穿吗?”对这位总是搞不清楚状况,老是仗着百合阿姨无理取闹的小女生,长久以来他一直是忍气吞声,不愿当场傍她难堪。 “不,我就是要穿浣熊拖鞋,那是姑姑从巴黎带回来给我的,我特别留在你家,每次来就可以穿啊!”小筝还在找。“奇怪,怎么会不见了,忠叔,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拖鞋?” 忠叔支吾其词,一旁擅于察言观色的百合已看出夏佩涛眼中的难处,当下对小筝说道:“找不到穿别双好了,不要为了一双拖鞋,闹得你佩涛大哥在那一个头两个大。” 说完,对着忠叔又说道;“这两箱樱桃拿进去放,待会儿洗一点出来给你们家少爷吃。” 忠叔拿着两箱樱桃,紧闭双唇,赶紧走进厨房。在这敏感时刻,他这做下人的最好不要在场,免得被当成共犯,说有包庇之嫌。 只见忠叔一走进去,夏百胜就走到养子面前。 “老爸,怎么突然就跑来了?” 头发灰白,拄着拐杖,脸色看来略显沧桑,但双眼依旧炯亮有神,夏百胜虽然年过半百,但还是看得出当年叱吒风云,不可一世的气势。 他眯成一条线的眸子看着养子,开门见山的问:“钮小奔呢?不带出来给老爸看看?” “老爸,为什么要来之前也不先说一声,这不是你的作风。” 夏百胜一跛一跛地来到他面前,“一件简单的事,搞了十天半个月都做不好,这也不是你的作风,不是吗?” 他话中有话,夏佩涛不是不懂,此番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他不会听不出来。 “这次的任务比较棘手,所以请老爸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还要多久,一个月?半年?还是一年?以你的聪明才智,要从她嘴里问出两件国宝下落,有这么困难吗?”他在他耳畔低语。“老爸从小看你到大,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以为瞒得过老爸吗?” 夏佩涛不是笨蛋,不会听不出他话中涵义。 “老爸,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百胜只是看向厨房,“你打算让她在里头待多久,是不是该把她带出来给大家认识认识了?” “老爸,她……”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心好了,我已经跟你百合阿姨说好,今天会配合你的演出,只要别忘了该帮老爸做的事就行了。”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狐狸,知道夏佩涛的重要性,所以故意不点破。 为了宝物,他什么都可以忍,在这节骨眼跟自己的养子闹翻,对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谢谢老爸。”在他面前,夏佩涛总是必恭必敬,给予尊重。 才要走进厨房请小奔出来,不料,一记拔尖的声音,让大夥的目光,不约而同朝那声源看了过去。 “你是谁,干么穿我的拖鞋!天啊,你的脚干不干净啊,真是的,别的拖鞋不穿穿我的做什么?”小筝对着正从厨房走出来的钮小奔喝道。 在忠叔把樱桃拿进厨房的同时,已大致将客厅成员为她介绍一遍,原来跑来涛家里头的,是涛的父亲、阿姨及小侄女,不过对于这几张脸,她照样是一点印象也没。 不过她想了想,既然是涛的亲人,想必在没受伤前,跟他们的关系应该也很不错才对。 为了不让一切感觉起来那么突兀,她喜孜孜地把第一批蒸熟的包子放在漂亮干净的瓷盘上,开心地想着如果端着亲手做的包子出去,一定能赢得他家人的喜爱。 谁晓得一番美意,却被一位对她咆哮,满脸不友善的小女生给破坏殆尽。 她有着一张精致细腻的五官,浓浓的眉毛看出她强悍的个性,薄薄的唇瓣紧抿着,看起来不像是好亲近的人。 端着包子的她,被小筝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听不懂她在对自己吼什么,直到第二次的吼叫,她才听出…… “拖鞋,脚下的拖鞋,快给我月兑下来,听见没!” “小筝,不许没礼貌。”早受不了这黄毛丫头的嚣张行径,每次都是看在百合阿姨面上不跟她计较,可是,她却越来越不知收敛。 “她穿的是我的拖鞋,当然要她月兑下来了!” 看她口口声声说这双拖鞋是她的,似乎不像有假,可涛不是说过,这双拖鞋是她个人专用的吗?怎么她却坚持是自己穿了她的鞋呢? 不愿因一双拖鞋搞砸一屋子气氛,于是钮小奔识相地月兑下拖鞋。 “我不晓得这是你的拖鞋,真是不好意思。” 拖鞋才一离开她的双脚,小筝就一把抢了过去,甚至还拿起来抖一抖,好像里头有几千万只细菌一般。 看到小奔光着脚丫,夏佩涛很快将另一双拖鞋拿到她脚边,柔声说道:“地板很凉,赶紧穿上鞋子吧!” 她没有马上穿上,只是将不解的眸光锁在他脸上。看小筝那么坚持拖鞋是她的,那当初他为什么又要欺骗她呢? 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但碍于他的家人都在,她不打算把话说破。 “谢谢。”穿上鞋,她立即转移目光,撑起一丝笑意,继续朝客厅而去。 看她起了疑心,夏佩涛心里也出现前所未有的担忧,如果让这些个疑点慢慢扩大,到时想要自圆其说,恐怕很难再取得小奔信任。 这实在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疏失,没想到身陷在感情的泥沼时,竟然会让自己以往的谨慎,全都消失无踪。 “夏伯伯,百合阿姨,还有小筝,你们好。” “原本早就想来,但佩涛说你的伤才刚好,要我们再让你静养一段日子,七拖八拖,拖到这么晚才来看你,你不会介意吧?”夏百胜很快就拉近与钮小奔间的距离,他可不想因为她的关系,就跟夏佩涛把关系弄糟。 般砸关系,对谁最不利,他自己最清楚。 而与夏百胜相处十多年,早已培养出不错默契的百合,在他的一个眼神示意下,不用明说,就知道要怎样配合演出。 “来,坐我旁边,告诉百合阿姨,你的伤势有没有好多了呢?” 百合是夏百胜同居人,在佩涛兄妹被收养的前两年,就已是夏百胜的红粉知己。从小,两兄妹便很喜欢这位百合阿姨,每当养父脾气一来,没来由地生气乱骂人时,他们都会在百合的羽翼下,得到最好的保护。 像这样一位和蔼可亲的人,要打进钮小奔的心,自然不是件难事。 钮小奔很识大体地回道:“谢谢百合阿姨,我已经好多了,让你和夏伯伯担心了。” 只是不管夏百胜与百合两人脸上露出多么亲切和善的表情,钮小奔仍能从他们的话语中听出这一切都是很表面的问候,他们似乎在害怕自己会说错些什么,所以也格外显得战战兢兢。 至于那个叫小筝的,则是从头到尾都没给她好脸色看,她不明白自己跟她之间有过什么不愉快,为何老臭着脸,把她当成仇人一般。 听她嘴里老喊着佩涛大哥佩涛大哥,难道是因为她抢走她的佩涛,才会把她当做是眼中钉? 闲谈中,忠叔将洗好的樱桃给端了上来,小筝一个快步先抓了一把,然后百般殷勤地拿给夏佩涛。 “佩涛大哥,这是你最爱吃的樱桃,这次姑姑特地帮你带了两箱,比上次还要多,一定能让你吃得很过瘾。” 这句话再度让钮小奔心生疑虑,怎么每次小筝无意间冒出的话,都代表着涛的另一句谎言。 在她身边的两个大人,是不是都在隐瞒些什么事,所以讲话才避重就轻,不敢聊些太私密的话题,而小筝却完全状况外,才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也就是因为她的言谈不受限,所以才会乱说一通,却不经意说到一些关键性的字眼,就像桌上这些樱桃,究竟是他爱吃的,还是她爱吃的? 她不懂,为什么他连双拖鞋,谁爱吃樱桃这种事也要骗她,到底他还有多少事是骗她的…… “小筝,你说这些樱桃都是佩涛大哥喜欢吃的?他真的很爱吃樱桃吗?”既然知道从两个大人身上问不出所以然来,那么,干脆从小孩身上找答案好了。 小筝挤了挤鼻子,还很任性地将她面前的樱桃通通都抓在手上,才满脸妒意地说道:“是啊,这些樱桃都是特地买来给佩涛大哥吃的,所以没你的份。” “小筝,这是你对待客人的方式吗?把樱桃给我放回去!”夏佩涛一怔,心神纷乱,懊恼整个计划全因小筝而打乱。 原本以为在夏百胜与百合阿姨的通力配合下,可以渐渐化开小奔内心逐渐高涨的疑虑,没想到,竟被小筝简单的三言两语给搞砸。 小筝则是一脸不情不愿,她不知道佩涛大哥是怎么了,以往是那么疼她、宠她、让她,现在却为了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对她又吼又叫,还有姑姑及姑丈也是,干么对一个陌生女人那么客气,她跟佩涛大哥间,关系有那么亲密吗?还穿她的浣熊拖鞋,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喂,你是谁,我怎么以前都没见过你?” 她突如其来冒出这么一句话,其他三人一时间都傻了眼。 夏佩涛倏地僵直身体,脑中警铃大作,闪着“危险”二字。过去的经验告诉他,只要他多跟女孩子说两句话,甚至在小筝面前跟她不认识的女孩子表现出亲密动作,都会引发她的任性与鸭霸。 饼去是看在百合阿姨和老爸份上才不跟这样的小妹妹计较,而今,他可不能让她破坏他和小奔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情感。 “她是佩涛大哥的女朋友,听懂没,所以,我不准你再这样没大没小。”趁这机会,他索性将两人关系,正式浮上台面。 “女……女朋友?”小筝下巴一昂,瞄着钮小奔的眼神透着敌意,好像在跟她说“你死定了”!“佩涛大哥,你什么时候交了个女朋友,我怎么都不知道?” 百合替他回答这问题。“是你到澳洲游学时认识的,小筝,你佩涛大哥交了女朋友是件好事,不许你这样无礼。” “小筝,如果你再这样不守规矩,以后你不准再踏进你佩涛大哥这里一步。”夏百胜也提出严正警告。 他当然不希望事情搞砸在小筝手里,这小丫头就是被百合宠坏,才会这样目中无人,差点连他都不放在眼里。 对于众人指责,小筝完全不晓得她错在哪里,又是哪里不守规矩,她记得自己到澳洲游学期间,也没听说过佩涛大哥交女朋友,对于没来由冒出的这个女人,说什么她都不能接受! “那你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不顾众人指责,她照样一意孤行,非问个彻底不可。 百合瞪着小筝。“小筝,不许你用这种口气说话。”她试着缓和气氛,但不管她怎么降温,还是降不了这越烧越旺的冲突。 “快说啊,你怎么跟佩涛大哥认识的?是不是你倒追他,看他帅,所以就黏着他不放了!” “我本来是个卖包子的,因为你哥哥喜欢吃我做的包子,所以,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她不怕丢脸,既然自己做的工作不偷不抢,就没什么不好说的。 小筝原本咬了一半的包子,突然全吐了出来。“什么?你……你是卖包子的,呸,这么难吃的包子就是你做的?” “你再没礼貌,姑姑就要你回去了!”百合先是骂小筝,又赶紧向钮小奔解释。“你别生气,她不过是孩子气,任性了点,真的很抱歉,突然间跑过来也没跟你们说一声,我和你夏伯伯只想来看看你的伤势,没想到给你带来不便。” “不便?什么不便啊!泵姑,她是个卖包子的,她家一定很穷没什么钱,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人,怎么能当佩涛大哥的女朋友……” 突然,在她还搞不清楚状况前,身子便被人用力往后一转,冷不防地,一个耳光就这样甩在她脸上。 “丢人现眼!百合,把她给我带回去,从此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她到佩涛这里来!”无法忍受小筝的无理取闹,夏百胜只好出此下策。 一时间钮小奔惊骇,夏佩涛讶然,百合也搂着哭出声的小筝。 在气氛完全被破坏下,夏百胜只好先行告辞,至于百合也拉着小筝,一脸歉意地离去。 这是一出闹剧,还是一出拆穿夏佩涛谎言的推理剧?许多从小筝口中无意间泄露出的疑点,让钮小奔无法再相信眼前的男人,这个人满口说爱她,可骨子里却是谎话连篇。 静静地看着那张令人着迷的脸庞,她却感到心寒。 她暗自告诉自己,这个人不能再相信,而这个地方,她也不能待下去了…… 第七章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不想听任何解释。 对于一个满口谎言的人,再听他讲任何一句都是多余的,连一些芝麻绿豆大小的事都要骗,还有什么好不能骗的。 她甚至还怀疑起她跟他之间,真的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她承认他很照顾她,受伤的这段期间,给她吃好的穿好的,还请最好的医生给予最好的治疗,并且寸步不离在旁边守着她,这些事,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让她感到怀疑的,是他可以找来最高明的医生医治她的内外伤,但唯独恢复记忆这件事,他不但不积极,而且还一拖再拖,即使曾答应过她,在她伤势好得差不多时就会带她去出事地点,可现在呢? 她若不提,他就继续装迷糊下去,难道说,她恢复记忆对他而言有着什么致命的杀伤力,还是这里头藏着什么秘密,会导致两人反目成仇? 想得越多,一股凉意便从脚后跟爬上小腿,攀上腰椎,再蔓延至整个背脊,与她共处同一屋子的男人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她自己也不知道,总不能任由他说男女朋友就男女朋友,一古脑地信他吧? 就算夏伯伯、百合阿姨和忠叔都这么认为,但他们都是跟他同一路的人,自然是站在他那边。 只有对她充满敌意的小筝最不做作,自己大概真的与夏佩涛没有任何瓜葛吧?如果她跟夏家真的有关系的话,小筝不可能在三个大人面前还会对她这么没大没小,完全不把她给放在眼里。 从这些蛛丝马迹中不难替自己下定论,那就是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充满谎言的地方会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她可不这么认为。 一想到夏佩涛不时露出迷死欧巴桑的笑容,她就全身发抖,最迷人的笑容也是最可怕的笑容,不行,她要离开,总之,去任何地方,都比待在这里要好得太多太多! 一旦决定,就不要轻易更改,就是今晚,别再拖了。 一直撑到午夜一点,她想这个时候夏佩涛也该睡了,于是,用最轻微的力道转动门把,然后先将头探出去,左右瞄看,接着,再蹑手蹑脚地走到楼梯口处,看见底下客厅一片漆黑,她这才吁了一口气,确认自己应该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机会可以顺利离开。 穿着袜子,可以减少与地板发出摩擦的声音,就像要偷溜出去跟朋友夜游的小女生,得偷偷模模,鬼鬼崇崇,才能逃得过严厉父亲的监控。 呵呵呵,再见了,说谎大王,就算你救了我,但我还是得跟你说声再见! 就在她兴高采烈地通过客厅时,只听见啪地一声,接着客厅主灯大亮,她那跟小偷没什么两样的行径,也当场被抓包。 灯亮的一瞬间,就看见夏佩涛坐在与她视线平行的单人沙发上,他坐得直挺,模样就好像在看电影,只差手中没拿着爆米花与可乐。 “你……你怎么还没睡?”真奇怪,他怎么不是穿睡衣,而是西装笔挺,好像要去参加party。 那深如子夜的黑瞳,正直勾勾的瞅着她,让她全身都不自在。 特别是那料事如神的笑容,彷佛早已等候多时,只等她大驾光临。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的吧?”起身,走到她身边,他迳自拿起她的包包,打开一看。“要离家出走?” “这本来就不是我家……”说完,一抬头就看见他那该死的笑容。 不行,她不能再沉沦了,只是当她控制好情绪,想要正经地跟他讲话时,又忘了自己要对他说些什么。 饼近的距离就像水突地灌进她咽喉般,让她难受地无法处理眼下的任何情况。 怎么会这样? 他真的是她男朋友吗? 应该是只有面对自己心爱的男人时,才会有这样脸红心跳,渴望他那薄又性感的唇来吻她的想法吧? 可是从他被拆穿那么多谎言看来,说他是她男朋友这件事,八成也不会是真的,既然这样,那她应该是讨厌他才对,然而,她的生理反应却在在都显示出,她……对他也……太有意思了! “为什么要三更半夜偷偷模模溜走?是因为白天的事情让你很不开心吗?”深幽的双瞳仍紧紧锁着她,尤其在这样宁静的夜里,那双眼更具魅惑的神秘气息。 她尽量保持呼吸顺畅,加上不看他的眼。“没错,我不可能跟一个爱说谎的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天晓得你是不是我真的男朋友,也许……我是你半路捡来的也说不定。” “那么……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证……证明?你要怎……” 话才刚说出口,夏佩涛就用吻封住了她的双唇,她还来不及反应,头脑便开始打结,心脏开始过热,就连她的双手,也不知道是该推开他还是就这样……好好地放在他宽阔的双肩上头。 老天!她在做什么啊? 她无力地娇喘着。不对呀,她就是因为不信任这个人,不相信这满口谎言的家伙,才会三更半夜想偷偷溜走,没想到偷溜不成还被他逮住,逮住也就算了,还被他吻了?更扯的是…… 她还没推开他! 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因为他那激狂的吻,她居然就这样妥协,还被他给牢牢压在沙发上,继续无止尽地吻着。 他扣住她下巴,提高,热情并魅惑地注视她双眸,嗓音暗哑地道:“如果那些曾经对你说过的谎话,都是为了爱你才说的善意谎言,你会原谅我,不再与我计较吗?” 面对那双致命深邃的眸子,她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她震颤,怯怯地看着他,好想从喉咙里大声说出“不”,绝不原谅,可是声带好像坏掉了,竟然连个最简单的字都发不出来。 看到她没回应,他低笑道:“那你是默许,原谅我喽!” “我……”该死,骂他呀,推开他呀!笨哟,她是怎么了,他的吻又不是一杯毒酒,为什么会让她变成笨蛋了呢? 他的右手稳稳地抚上她的右脸,慢慢贴近,以舌撬开软唇,一手再绕到她颈后,托住她的后脑,这使得他能更深入占有她柔软的唇舌,热烈地放肆探索。 无法抗拒,就只能被动迎合,她闭上眼,膝盖发软,脚指头兴奋地卷起,在好久好久一个遥远模糊的记忆里,似乎也曾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情景,但她记不起,只觉得熟悉。 一股浓郁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而她也因全身发烫。她好热,软绵绵地,感觉像是升了天的灵魂,轻飘飘又昏沉沉地感觉他在她唇内移动,辗转亲腻,尝遍每一处,与她纠缠。 此时,他才注意到她的羞赧,于是夏佩涛手指一弹,客厅大灯应声减弱,只剩下如萤火般的微弱光芒,他迅速地解开她的钮扣,撤去胸衣,幽暗中,双唇觅得了圆润的胸,在含住那敏感的娇点时,她呼出兴奋的吟哦。 他们默契十足地交缠着,一起到达最高峰,在那纯净空白的,极致快乐的瞬间,身体没了空隙,紧密结合,血液澎湃,直至被快乐吞噬…… 两团热火倏地一起烧到的最高点,然后缓缓下降,直到残留灰烬为止…… ***独家制作***bbs.*** 激情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才愉快地结束。 钮小奔躺在夏佩涛怀中,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她的心还在卜通卜通地喘跳着,浓烈的激情让她对于刚刚所发生的,还意犹未尽地回味着。 他们怎么会这样子? 看着自己要离开的包包还丢置在沙发旁的一处小角落,她恍惚的想着。原本她是该坚持离开,不需逗留的,不是吗? 为何就在他吻了她,在她身上无尽的索求后,她就任由他摆布,持续到现在了呢? 是什么原因? 当他一时荷尔蒙作祟,完全以下半身来思考时,她为何也迎合他这么做,连一点思考都没有就随着他起舞,一起共赴欢乐的温柔国度? “在你还坚持要离家出走前,我想先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用手爬梳着她的发,性感薄唇贪恋在她颊边。 “这么晚了,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你不是一直埋怨我不带你到当初出事的地点吗?现在我就带你去。” “现在?”看着墙上的钟,已经半夜两点多。 “没错,就是现在。”他兴味甚浓,噙笑继续说道:“怎么,还愿意信我一回吗?” 他起身穿起衬衫,套上西装,看着还在沙发上一副难以置信的女人。“你在想什么?想我没那么好心肠,是吗?” 是的,她正是这么想,要带她去早就该带她去了,不用等到谎言通通被拆穿后,才急于亡羊补牢,这么做,不会为他的形象扳回多少分数。 她急忙穿上衣服,让思绪回归到现实。“我怎么知道你这回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狼来了喊太多次,现在要取信于人的力量已非常薄弱。 夏佩涛怔怔地望着她,视线瞬也不瞬地锁着,专注的眸子令人心动,那完全把她视为世界中心的神情一秒也不转移,让人就算被骗,也会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给不给骗子一个机会,主控权在你,我没办法主导你的想法。”他无法去强迫任何人做不想做的任何事。 一只手贴在她的脸颊,在他的抚触下,她觉得舒服,她相信两人会有如此畅快的欢愉,关系肯定匪浅,也愿意相信他是她的男友,不管在生理、或是心理方面,他都让她得到最大的满足。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扬眸问道。 “如果你还愿意相信那不是谎言的话。”现在他的信用已经破产,不过之前会编那么多故事,说那么多谎,全是爱她所致。 为了不让她离开,或许他用了不好的手段,但世间有哪对男女为了爱,不会要点小伎俩、小心机呢? “凡事总要给人最后一次机会。”意思是,她会信。 “那你说吧!”他满意地笑着。 “为什么怕我恢复记忆?”简短的九个字,不需其他字汇来加强。 “你看出来了?”他没正面回应,依旧是四两拨千斤的回答。 “我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过节?还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旦我恢复记忆,就会找你寻仇?”这问题她想了很久。 “有深仇大恨的话,就不可能由恨转爱,这是说不通的。”他深情地看着她。“纵使只有一丁点的小饼节,我也不得不谨慎处理,天知道这样的过节对你而言是轻是重,但对我而言,却是那样地微不足道。” 不过就是为了争夺两件没有生命,却是上一代极力争取的身外之物,看得重,那就是无价之宝,看得轻,不过就是一般的玉石。 他说得很模糊,她听得似懂非懂。 看他说得好像挺严重的,她又不懂了! “要是照你所说,恢复记忆会造成我们之间更大的裂缝,你还要帮我?” “不管你有没有恢复记忆,我对你的关心与爱,永远都不会打折扣,反倒你,我就不晓得在你恢复记忆后,对我的观感是不是就会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管怎样,他还是一贯的笑脸迎人。 她忽然侧首看着他。 她发现,对于这个男人,自己又往上为他加了分数。 如果他是个自私,想要一手遮天的男人,那么,他可以死皮赖脸,什么都装做不知道地继续隐瞒下去。如今,他不顾她恢复记忆后会有什么后果,仍执意要这么做,那就表示他愿意勇敢面对真相,像是不希望在她的记忆中让那污点越扩越大,至少,他在做了,而且是很有诚意地面对将来可能会产生的种种对立。 “如果存在于我们俩之间的隔阂,不过就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相信,我也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不会改变我现在对你的观感。” “那么你告诉我,你现在对我的观感,是好,抑或是坏?” “我……我才不想告诉你!”突然脸一羞红,她低头。 托起她精巧的下巴,夏佩涛进一步问道:“要是在你恢复记忆后,发觉存在于我们之间的,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么,就答应我的求婚,嫁给我,永远跟我生活在一起!” “别闹了你,这……这扯太远了,别开这种无意义的玩笑话!”她娇嗔地将头一转,不想谈那么遥不可及的事。 “这不是玩笑话,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这么认真。”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这也是钮小奔第一次从他脸上看不到那坏坏贼贼的笑。 她霍地绷紧全身神经睇着他,他……他是认真的吗? “这……这件事能不能以后再说,至少等我恢复记忆,否则,我现在所说的话,一点客观价值也没。” 是啊,是他表现得太过焦躁,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现象,从小到大,冷静是他出了名的美德,什么事情他都可以不疾不徐,在按部就班的节奏中,将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 可在面对她时,既不想让她对他产生反感,却又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失去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这种矛盾的情绪,在在冲击着他,让他找不到一个确定方向。 唯有把步调放慢,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他再度恢复冷静。“没错,一切都等你恢复记忆后再说吧!” 她静静地凝望着他。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在乎自己。 ***独家制作***bbs.*** 在车子开出住所没多久后,以夏佩涛天生对周遭环境的敏锐程度,就让他发现被人给跟踪了。 自从他老爸跟他说杜原已经亲自来到自湾,为的就是寻找小奔下落时,没多久,他住宅附近便经常有人鬼鬼祟祟的走动。 这些人不用说也知道是杜原派来的,他不知道他们哪来的通天本领找到他这来,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锁定的目标是小奔,幸好他家全天候有精密的保全系统,加上这些日子只要小奔外出,他都会紧跟在旁,让他们一点下手的机会也没有,可今晚,看到他们深夜外出,想必要去的地方,一定也是他们顶头上司很想知道的地方,好不容易等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错失良机呢? 杜原这老家伙,也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想跟他斗法?哼,门都没有。 “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后视镜?”她也是很敏感的人,当然很快就看出夏佩涛的异常行为。 “后头有苍蝇,很黏人的苍蝇。”他轻描淡写,一语带过。 看他越轻松,钮小奔就越怀疑。 “为什么我们会被人跟踪,你能不能告诉我?”她不喜欢他这种随便两句话敷衍她的态度。 “等你恢复记忆再告诉你,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明了。”现在跟她讲这么多她也无法理解,还是先处理目前情况要紧。“抓好握把,看我怎么摆月兑这只讨人厌的苍蝇。” 他不愿意说,钮小奔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乖乖拉住握把,并且应了一声。“喔。” 在确定她系好安全带也拉好握把时,只见他油门一踩,噗的一声,车子上的时速表一下子从八十多直接跳到一百四。 车子虽然在高速行驶,但稳定性足,因此没有那种好像在坐赛车,下一秒钟就会到天堂报到的恐惧。 夏佩涛所驾驶的是价值三百多万的宝马休旅车,不管在操控性与稳定性方面,都比后头那辆一般轿车还要强,加上驾驶技术纯熟,所以没两三下就把对方给甩得不见车影。 “为什么存在我们之间的,都是一些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事,在我恢复记忆后,一定要对你重新做个评估才行。”面对突如其来被人跟踪的情形后,她下此结论。“我想……我们之间所存在的,应该不是那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是你刻意要粉饰太平的,对吧?” 他心头一拧,将脸一板。女人真是善变,不过才一个小小的事件,就要推翻对他的看法,还要重新评估他? “看吧,脸都绿了,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我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小事,你为何要刻意把事情渲染扩大?”对他而言,那两件国宝,本来就不足以在他心目中占着比她还要重要的地位。 “如果真的是小事,那么,为什么还会有人跟踪我们?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她摇头,对他说的话,打折打折再打折。“我不知道你的话里头还有多少的真实,夏佩涛,你这样还敢跟我求婚?你究竟还有多少事隐瞒着我,别再跟我说什么善意的谎言,还有……你根本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 “你说够了没!”从他口中,蓦地爆出她认识他以来,最大的一声吼叫,这举动着实令钮小奔错愕不已。 “是不是我说对了,你才会这样恼羞成怒?” 突然间吱的一声,车子倏地停在滨海公路的路肩,只见夏佩涛气冲冲地跳下车。他没想到顺利甩开那群讨人厌的家伙后,却反而遭受到小奔的言语刺激。 他什么话也不说,跨过护栏就往海边方向走去。 现在是深夜时分,他头也不回,就这样丢下她走了,最该死的是他竟然还拔掉钥匙,分明就是他走不成,她也别想离开。 海风徐徐地吹着,只有一盏路灯凄迷地陪着她。 一向扬着笑脸,连说话都不曾大声过的他,居然会吼她? 真的把他惹毛了吗?但……她也不过是提出疑问,虽然声音大了点,可是没有恶意啊,哪个人吵架说的气话会好听嘛,再说,她是女人耶,耐心听她讲几句话的包容心都没有吗? “喂,夏佩涛,你要不要回来呀!” 这句话让不远处的人影稍稍有了回应,夏佩涛回头,看着站在护栏旁的身影。 其实在他往海边走没几步的时候就心软了。换个角度想,如果发生在自己周遭的人、事、物,都那么奇怪且突兀,他当然也会不安,小奔有这样的考量是人性本然,不该去苛责或对她发脾气的。 这个女人真的牵动了他的心,他狠不下心来丢下她。 就在他要走回公路时,那辆被他甩掉的车子,竟然又阴魂不散地跟了上来,而且整台车就停在他的车子后方,更该死的是那小女人一点知觉也没有,还把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 “快,快进到车子里,把车门锁上!” “你说什么?”海边风大,她听得不是很清楚。 “我说小心你……”来不及了,话没说完,就见两名彪形大汉迅速地从她两腋处将她架高,硬是将她塞进车里。 当他跑回公路,车子已经一溜烟地开走,这一刻,他什么也不能多想,只能赶紧跳进车里,火速追去。 要命的失误!如果让小奔受到一丁点伤害,或者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第八章 在追了几分钟后,他赫然发现,刚刚要甩掉他们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可现在要追上他们,却没想像中那么容易。 主要原因是对方好像十分熟悉附近山路,每当快要追上时,突然一个急转弯,就看到他们拐进另一条岔路,像这样快追上又被拉远,拉远又快追上,这一前一后,大约又耗掉了半个多小时。 一路上,他不停自责,痛骂自己刚才跟小奔闹什么脾气,她会怀疑会提出质问,也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反应,就算被问烦了,顶多要她先别问,要不就是少说两句就算了,何必耍性子把车停在路边,他应该想得到甩掉那辆车,并不代表那辆车子就不会再继续追他们,要是循着公路,一路开来,还是找得到他们的…… 懊死!真是大意过头,这都是对自己太有自信的下场。 在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后,车子一路从金山来到阳明山,眼看着又快要追上,岂料,对方先是紧急一百八十度大回转,接着便听到一记长长的煞车声,随之轰然一声巨响,车子冲入一旁民宅,撞破民宅大门,车身凹陷,零件及保险杆也散落一旁,当场浓烟四起。 夏佩涛见此情况,随即下车查探究竟,他急着想从凹陷的车体将人救出,却被一旁民众拦阻,他们认为这么做太危险,最好是等到专业的警消人员来处理比较妥当。 “小奔!小奔!”他大喊着,无奈情况太过危险,所以一旁四五个人拚命抓住他,就是不让他贸然靠近。 不久,大批警消人员赶到,他们用油压剪将车体剪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车里受伤的四人送到医院急救。 ***独家制作***bbs.*** 如此严重的车祸,造成四人受伤,其中三人有生命危险,在阳明山上的重大事故,很快就成为媒体的焦点。 在受伤名单当中,有一位受人瞩目的特别人物,那个人就是失踪近一个月的钮小奔,她的出现同时引起检调的高度关切,而钮小奔的爷爷及哥哥,更在第一时间接获通知,起身前往医院。 面对小奔再次受伤,夏佩涛自责不已,在急诊室外,他的头颓丧地垂落在两腿间,双手爬梳着头发,显得焦虑不安。 他是怎么了? 她的两次受伤都因他而起,如果他能稍微克制自己的脾气,能好好跟她解释,能不赌气地朝海边走去,这一切……这一切的不幸,就不可能会发生…… 这是爱得越深,越怕失去才会有的月兑序现象吗? 眼看她的记忆越来越有复苏迹象,他的心也越加忐忑不安,他怕失去她,怕这一切美好将随着她恢复记忆而化为乌有,早知道会走到今日这一步,在刚开始时,就不该把她当成是城堡里的公主,断绝她与外界接触,自私地将她占为己有,这是他狭隘的心胸,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后果。 只是,当爱情发生时,谁能料到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 当初敢爱得这么不计后果,现在,护卫她的城堡垮了,媒体如洪水般涌进,没多久,全国的人都会知道,这段期间是他囚禁了她,是他断绝她与家人联系,到时小奔醒来,只要她提出控告,告他绑架、限制人身自由,那么,他将受法律制裁,为他的自私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急诊室的门终于开启,钮小奔被推了出来,他冲上前去,立刻向医生询问她的情况。 看他一脸紧张,医生反而拍拍他的肩膀,露出要他放心的笑容。 “你放心,我只能说她的命真的很大,其他三人被撞得十分严重,唯独她只有一点点的脑震荡,我也说不上这奇特的现象,或许真有老天爷在帮忙吧。”医生吐了一口长气才道:“现在只要等她清醒过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谢谢!”感谢老天,他顿时如释重负。 走进特别为小奔安排的病房,看她头裹着纱布,听她平稳的心跳,这让他担忧已久的心,总算获得平息。 接连的两次意外,都跟他月兑离不了干系,他有感造化弄人,明明自己有一身好身手却保护不了她,他告诉自己,只要能让她平安醒来,无论要怎么惩罚他,就算让他身陷牢狱,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当他静静地守护在小奔身边等待她的清醒时,病房外,突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获警方通知而赶来的钮辰生和钮大山推开房门,正好与夏佩涛碰个正着。 隐忍在心里头近一个月的怒气,终于在此刻引爆。 “妈的,就知道是你这臭小子!”钮大山一看到夏佩涛就是一记猛拳,没想到竟然轻易地将他打倒在地,这让钮大山和钮辰生都讶异不已,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泰拳高手,像这样乱无章法随便出手的一拳,居然没让他逃过,这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血丝从嘴角渗出,不过夏佩涛并没有擦掉它,他目光炯然,用一种坦然面对,不逃避问题的态度面对两人。 “对不起,小奔的失踪是我造成的,她现在会受伤躺在病床上,也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们要怎么处置我我没有意见,但能不能先等小奔好起来再说。”深深一鞠躬,代表他对小奔家属的满心愧疚。 钮大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的目光瞪视着眼前男人,他还是无法从这么有诚意的道歉中稍降怒火。“早就看出你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警告你,如果我妹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医生说她只是轻微脑震荡,等她醒来就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他平心静气,态度谦恭。 “没事?轻微脑震荡叫没事?妈的,我也把你打到脑震荡看看有没有事?”钮大山正要出手,却被钮辰生硬生生挡下。 “你妹妹在这里,你就不懂得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吗?” 他赶紧将两人拉出距离,以免火爆气氛再度攀升。 毕竟是上了年纪,思虑较为缜密,他知道暴力解决不了事情,要如何处置夏佩涛,自有法律来审判。 “从你到我包子店的那天,我就知道你的目的纯粹是在那两件国宝上,没错,这两件国宝本来就不属于我们,如今,你有本事找上门来,就像当初小奔有本事从你和杜原手中得到一样,而今,东西拿到手也就算了,为何连人都不放过呢?”这才是他气愤的,这近一个月的时间,每当想到孙女,他就自责不已,要是因此而害她惨遭不测,他也绝对不会苟活在人世间的。 钮大山也忿忿不平地道:“是啊,你拿走宝物就算了,为何还要囚禁我妹妹,等我妹妹醒来,要是从她嘴里说出你对她曾做过什么不堪的事,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也许是他嗓门太大,以至于护士小姐也跑来劝阻。 “先生,不好意思,病人需要安静,请你们不要大声喧哗。” 护士小姐的一句话终于让钮大山乖乖闭嘴,不再大声叫骂。 “好了,这里有我们就行了,你先走吧!” 钮大山在一旁提醒。“爷,不能让他走,要是他跑了,妹妹要找谁讨回公道?” “那就让我留下来照顾她,我会不眠不休,全心全意在她身边照料,直到她好起来为止。” “你讲的话真是恶心,我妹妹今天会躺在病床上,不就是你照顾出来的,现在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你要照顾她?”大山嗤哼道。 “你还是先离开吧,我相信你不会是那种逃避责任的人,即使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跑不开你自己的良心。”钮辰生倒是淡然处之。 “我不会跑的,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我别无所求,只希望小奔醒来的时候,你们能通知我一声,我会感激不尽。”将一张写了号码的纸条交给钮辰生,夏佩涛慢慢走到钮小奔床前,看到这举动,钮大山原本要去制止,却被爷爷挡了下来。 看她还是安详地躺着,一波接一波涌起的愧疚像利刃般不停割着他的血肉,他不断在心里祈求,只要她醒过来,即使恢复记忆后要对他千刀万剐,他都认了,也都一概接受。 “小奔,我希望你能赶紧醒来,当你醒来的那一刻,千万要记得爷爷,还有你哥哥大山。”其实他还有一句放在心里没有说—— 以及我。 ***独家制作***bbs.*** 在夏佩涛离开没多久后,钮小奔就幽幽醒来。 彷佛冥冥中自有神助,这次的车祸除了她之外,其余伤者仍处于重伤昏迷的状态,这可能是她天性纯善,才得到神的庇佑。 而夏佩涛的神祷也似乎应验了,当钮小奔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眼前的两人,立刻就能喊出,“爷爷,哥哥!” 听到这四个字,就好像听到天使唱歌,让两人雀跃不已,这才相信这次的意外,没有造成她太严重的伤害。 “爷爷,哥哥,我……我想要坐起来……” 钮大山赶紧把枕头立高,然后轻轻地将她的上半身撑起,看她已无大碍,两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钮大山将她撞车的事简要地说上一遍,可当他说完时,却发现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那些过程从来不曾在她生命中出现过一般。 “小奔啊,你是怎么了,刚才你哥说的那些,就是你出车祸的所有过程,你……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钮辰生感到不安,不是说轻微脑震荡吗?怎么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出……车祸?”钮小奔望着雪白床单,沉思了会,这才抬起头来说道:“爷,你们是不是记错了,我应该是把宝物拿去家墓摆放的路上才出的车祸吧?” “什么?你说什么?小奔啊,你是怎么了,你这车祸不是在你前往家墓的时候发生的,而是……”钮辰生干脆换个方式问:“你记得夏佩涛这个人吗?” 她低下头,在想了大约三十秒后便两眼发亮说道:“知道啊!” “既然你知道夏佩涛,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这次车祸是因他而起的!”他再次问道。 她摇摇头。“我不懂,为什么我出车祸会跟他有关呢?”她接着说:“我记得他一口气买了好几百个包子,要我送去他的房间,接下来,我就不记得跟他有任何的互动关系啦!” 听她这么说,两个男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大山,你快去找医生来,快、快去!”钮辰生见不对劲,忙叫孙子去请医生。 大山喔了一声,连忙冲出病房。 钮辰生紧紧握着孙女的手,忧心的眸子不停在她脸上打转。不会吧,她不会真的把这近一个月所发生的事给忘了吧! “小……小奔,你……你认真地告诉爷爷,这……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你……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她没有任何动作,一双空洞的眸子,诉说着一无所悉。 糟了,要是小奔不记得她曾被夏佩涛掳走,不记得她被囚禁,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夏佩涛,让他不用为他所犯的罪行付出代价? 不行,这小子明明就有效这些坏事,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不管花多少钱多少时间,他们都要让小奔恢复起这近一个月来的记忆才行! ***独家制作***bbs.*** 为了要彻底将脑部检查一遍,钮小奔又在医院待了三天,无奈出动医院里所有的脑科权威还是找不到真正病因,照道理说,轻微的脑震荡会有丧失片段记忆的可能性很小,即使真的影响到脑中的记忆区,也不会光是遗忘这近一个月的事啊! 这么怪的病症,医学文献上实在相当罕见。 在找不到真正原因下,钮辰生只好先帮她办理出院。而这三天来,夏佩涛天天跑来医院,希望能够见小奔一面,只可惜都被钮辰生或是钮大山挡在门外,以她需要静养,不方便见客为由辞谢。 就在出院当天,钮小奔跟着爷爷及哥哥步出医院大门,就在大门侧边一个计程车招呼站旁,看见一道等待许久的身影。 不让他见她,他守株待兔总行了吧! 如今的夏佩涛,看起来瘦多也憔悴多了,想来都是因为被钮家人阻隔,无法见到心上人的缘故。 看到钮辰生和钮大山加快脚步要把小奔带走,他一个快跑向前,在他们还没上计程车前,硬是将他们给拦了下来。 “等等,能不能让我跟她说几句话。” 钮大山正准备将他推开,却被钮小奔给挡了下来。 “你……不是夏先生吗?” 夏先生? 这三个字让他愣了一会,这个称呼就像一颗杀伤力极强的炮弹,轰得他耳朵嗡嗡叫,心头像被炸出一个大窟窿般难受。 “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所以,小奔在醒过来后就把你曾囚禁过她的事全都忘得一干二净,这几天警方有来做笔录,但不管警方怎么问,她就是记不起跟你有过的那段日子,所以……自然也好法将你定罪。”钮辰生静默了会,语重心长说道:“小奔如果真的没事,我也就不跟你计较,至于那两件国宝……既然被你拿到,算你本事高,我无话可说,只希望从今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们,让我们祖孙三人安安静静过日子就行了。” 听他把话说得这么明,夏佩涛只觉得苦涩。他的想法,正好跟他一样,再怎么贵重的宝物,还是比不上最亲密的人,如果可以,他愿意用那两件宝物换回小奔的记忆,换回过去跟他在一起的甜蜜时光。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忘了他的女子,而钮小奔在发现到他把注意力从爷爷那转到自己身上时,赶紧别过头去,待调整好心情,才又说道:“夏先生,在这里遇见你真巧,不过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那我要先走了!” 口气的冷漠,身影之疏远,在在都看得出与他之间的关系淡得就像一杯纯净的白开水,无味,无色,连点小渣都没有。 她甚至不回头看他一眼,连一个回眸的动作也没表现出来,难道……她真的忘了这一个月来的美好时光,对于他的一切,就只停留在最初最浅,那个只出现在她们家对面那栋爱爱大旅社里的夏佩涛吗? 不可能,一个轻微的脑震荡,不可能让她伤重至此,这太没有说服力了,一点也无法让他信服! 挺拔的身影伫立在医院大门外,静静地,遥视着钮小奔的车子离去。 她,有可能将他遗忘吗? ***独家制作***bbs.*** 冷清许久的钮家包子摊位前,如今因为钮小奔的安全归来再次变得生气勃勃,久违不见的人潮,也因她的出现重新聚拢起来。 “萧妈妈,你好,你的十个包子已经好了,还有你要的豆瓣酱,我也帮你留了一罐。”她亲切地将包子和豆瓣酱分装在两个袋子里,还帮客人放进自己带来的环保袋,如此窝心的动作,让萧妈妈直想把她娶回去当媳妇。 “小奔啊,能看到你平安回来,我们这些阿姨们都好开心喔,尤其是你爷爷,这阵子我看他都是愁眉苦脸,今天才总算看到他的笑容。”萧妈妈激动得都快要哭了,近一个月的日子,这整条街的阿姨们都因为担心小奔的安危而心情低落。 另一位李阿姨也探头进来,“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这阵子究竟去了哪里,听你爷爷说,你什么事都不记得了?这……蒙着眼睛也知道,肯定是有坏人把你拐跑了,你是不是吓坏了才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要李阿姨带你去收惊,我认识一个宫的仙姑,她很会替人收惊喔!” “没错没错,你要不是被吓坏了,怎么有可能失踪那么久,连被谁拐跑的都不知道,你别怕,吴妈妈的老公是警察,儿子是检察官,女儿是法官,他们通通都会帮你,你不要怕那些坏人会报复,真的,这个社会真是太坏了,不能让那些歹徒这样嚣张下去!”吴妈妈更是义愤坟膺,家有满门忠烈,正义感自是凡人无法比。 人间处处有温情,或许可以从这些婆婆妈妈们身上找得出来,可她们的好意她只能心领,她自己心里很清楚,过去那一个月的回忆,她是真记不起来,还是得刻意忘了它…… 在病房里佩涛和爷爷哥哥争吵时,其实她已经醒了六七分,朦朦胧胧中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她知道爷爷和哥哥对他极为不谅解,都认为是他绑架了她,囚禁了她,所以,一等她醒过来就要去告他,可真正情形是如何她最清楚,并不是那样子的。 只不过……要是她说这近一个月他不但没囚禁自己,还对她百般呵护,对她疼爱有加,只怕打死都不会有人相信,特别是与佩涛站在敌对状态的爷爷和哥哥,更是不会采信她的说词。 与其如此,为了避免他无端入狱,她干脆假装不认识他,与其看他失去自由,身陷牢笼,不如忍痛斩断这段情绿,也好换得他的自由之身。 “小奔,听说……是住在爱爱姨旅社里的那位夏先生把你绑走的,真的是这样吗?”八卦在小街上无孔不入,没几天工夫,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 会被人家这么联想,不是钮辰生和钮大山两人大嘴巴,而是因为在小奔发生车祸当时,夏佩涛正好也在现场,而且听说就是他一路在后追赶,才会造成这场车祸发生。 另一方面,在警方这几天的侦讯下,那些与小奔同车的人,只含糊说他们是开玩笑、恶作剧的,其余一概行使缄默权,打死也不说出是谁在幕后唆使,加上小奔也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使得此事陷入胶着,恐怕也成了一场罗生门,解不开的悬案。 “没那回事,大家不要多想了!”摇摇头,一概制式的动作。 无论怎么问,她一律推说不知。 从现在起,夏佩涛三个字要从她生命里慢慢淡去,这个决定虽然让她很痛苦,但也是万不得已的抉择…… 随着包子一笼接一笼出清,人潮也逐渐散去,傍晚时分,钮小奔开始清理店面,展开打扫工作。 就在她用扫把洗刷地面,将脏水刷往外头的下水道时,一双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目光循着鞋子往上看,只见一个油头粉面,身材矮胖的男子站在面前,尽避穿着体面得宜,却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脸,一旁站着五六名目露凶光的恶煞,看得出来,这群打手绝非泛泛之辈,而且是针对他们才特地请来的高手。 “小奔小姐,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吗?” 除了她之外,这会就连钮辰生和钮大山都一起走到店门口来。 这家伙就算烧成灰她也不可能忘记,看来,这姓杜的要是不拿回他心爱的宝物,是不可能跟她善罢干休的。 一群人将店门口团团围住,眼下,一场恶战恐怕是在所难免的了…… 第九章 “老狐狸带着小狐狸,窝到这么一个龙蛇杂处、贩夫走卒才会聚集的地方,怪不得我找了老半天,都找不到你们这处狐狸窝啊!”杜原这回不得不亲自出马,要找钮家祖孙三人,这回可不能再失误了。 为了拿回他的九龙玉杯,还有他渴望的翡翠西瓜,杜原可说是花了不少精力、财力,才辗转找到台湾来,虽然他寻找的速度没有夏佩涛快,但最后还是让他找着了,只可惜在他发现时,她已经住进夏佩涛的家里。 好不容易在她跟夏佩涛吵架时趁机抓到她,岂料,夏佩涛又像鬼魅般,一路在后追赶,才又造成再一次的错失良机。 不过他不因此放弃,在得知夏佩涛因嫌疑人的身份与钮家势同水火,还有可能被当成绑架犯从重处之,他可说是大快人心,觉得这是鹬蚌相争,让他这渔翁来便宜得利。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又不认识你,你要再不走,我们就找警察了!”就像第一次被夏佩涛认出般,钮小奔也如法炮制,装傻不认识。 杜原抽着雪茄,呵呵笑道:“不认识?你还真是健忘,我就不信你轻轻这么一撞,就把头给撞笨了!” “先生,我们不过是卖包子维生,怎么可能跟你有什么牵扯呢?我想……你真的是找错对象了!”钮辰生发现杜原身边那些高手个个煞气十足,令人生畏,不像是一般小混混,因此,能够避免起冲突就不要起冲突,再怎么装就是要否认到底。 就连钮大山也不敢轻举妄动,平常刚烈火爆的脾气,也因敌手的能力不容小觑而不敢轻易挑起战端。 只是他们再怎么低调不愿回应,这些日子以来,杜原所派出的手下,已经将钮家人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就连前一阵子钮小奔住在夏佩涛家他也知之甚深,所以,想用这招来瞒骗他,那是完全行不通的。 就算他们三人演技精湛,也难以过他这关。 今天,他要是看不到那两件宝物,绝对会将此夷为平地,以他的势力与背景,要轻轻松松除几条人命,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把东西交出来?” “你在说什么,我们完全听不懂。”钮小奔不多考虑,当下做了回答。 “很好,那我就不跟你们罗唆了。”只见杜原举起手轻轻一挥,身后六名打手就全数出动,朝着钮家三人而去。 “爷爷,你回到店里,这里让我和哥哥来就行!”钮小奔深知爷爷就算有高深的武功底子,但毕竟年事已高,眼前这些高头大马的男人一看就非易与之辈,真要让爷爷跟他们打起来,未必能有胜算。 只是钮辰生怎么可能只让兄妹俩去应付这几个高手,为了保住钮家,他自是无法置之度外。 六人哪管什么老弱妇孺,反正他们听的是老板的话,领的是老板的钱,对眼前人自然一点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不仅砸坏钮家的摊子,还把整个店面破坏殆尽,更可恶的是仗着身强体壮,又有扎实的武功底子,打起人来一点也不手软。 六人对三人,打得可说是如火如荼,在旁围观的小老百姓几时看过这么大的阵仗了,这种场面只有在黄飞鸿或是霍元甲的电影中才有可能出现,没人敢相信钮家卖包子的爷孙三人居然会有这么高深莫测的拳脚功夫。 虽然彼此的功夫都在伯仲之间,但两个打一个,再怎么说,钮家三人还是吃亏的,这点,从年纪最大的钮辰生身上就看得出来。 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来说,一对一就已经够吃力,现在两个打一个,更是很快就招架不住,不到五分钟,他已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一个不小心,对方一记扫堂腿便正中他的下盘,当场让他后仰朝天,整个后脑勺眼看着就要撞向地面…… “你们这样欺负一个老人家,对吗?” 一记快如闪电的身影倏地窜到钮辰生身后,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众人皆是一片错愕,在场每个人在武术境界上都可说是一流高手,可是莫名跑出一个人来,竟没半个人察觉。 是他? 他怎么又跑来了? 这几天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因他的到来,而显得鼓噪不安。 他不晓得越是这样跟她缠在一块,对他越是不利吗? 而且听爷爷说,他有本事将宝物夺去,他们只好认命不再追究,只要能给他们一个平静日子过就好,这么做,对他来说可是一举两得,既有宝物,又免受刑责,他应该跑得远远的,还来这做什么? 相较于钮小奔的想法,夏佩涛却有不同的见解,他想了几天,明白自己对小奔的爱,不会因为她的失忆而让他有放弃的念头。 对他而言,那两件宝物的重要性远不如小奔,但为了对老爸交差,他只是将原本的翡翠西瓜还他,并不惜冒着与老爸翻脸的风险,坚持要把九龙玉杯交给钮家,希望自己的这番心意能让钮家人知道,当时会把小奔自私地留在身边,不是为了别的,不过是单纯的喜欢她,仅此而己。 此话一出,当场引爆父子间激烈口角,当初夏百胜就有预感,养子将钮小奔留在他的住所,还久久无法从她身上取得两件宝物时,肯定就是被感情冲昏头,才会有这样不明智的举动。 如今看儿子越陷越深,不管怎么劝都没有用,最后,他不得不让步,并且放出狠话,一旦被钮家反咬一口,出了大事,他绝不可能出面帮他! 而夏佩涛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应,因为失去小奔,那他活在这人世间便可说是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把钮辰生小心扶到一旁,他要钮家三人不要插手,自己跟杜原之间的恩怨,就由他来处理即可。 没有客套问候,他开门见山说道:“大老远从上海跑来台湾,还亲自找到这地方,我想问你,到底为何而来?” 杜原被他这话给问傻了,他愣了会,才说道:“我为何而来?我来此的目的应该也跟你一样吧?除非……那两样东西,早就已经在你那边,不是吗?” 夏佩涛没有否认,爽快地答道:“没错,是在我这边。”他还不忘将功劳分享给一旁的钮小奔。“如果不是我女朋友帮忙,我也不可能知道这两件宝物的下落。” 女朋友? 瞧他说得一点也不怕咬到舌头,她什么时候成了他女朋友了,虽然在她记忆里记得他曾向她求婚,但也仅止于说说而已,她明明从未答应过他呀! “你说什么?这……女的是你女朋友?”杜原一头雾水,这……这什么跟什么呀,为何他一下子转不过来? 夏佩涛深情款款,一双如墨般的深瞳凝望着她。“在她还没失忆前,我们共度了一段美好的欢乐时光,只可惜她现在都不记得了!” “我们……这个夏先生……”她极欲解说,但都被他打断。 “你们看,她竟然称呼我为夏先生,可见得真的忘了我们曾有过的美好岁月,到现在还把对我的印象停留在初见面的阶段。” “你说你们是男女朋友,那……那你提出证明啊?”杜原问的这句话,也正是钮家人心中想法。 到底在小奔失踪的那一个月,是被囚禁限制自由,每天活在心惊胆战的日子里,抑或是……被保护关心着,甚至过着舒适自由的生活? 要提出证明不难,夏佩涛暂时卖着关子,只说:“证据我会拿到爱爱大旅社二楼,我们先暂时休兵,各位,麻烦到上头等我吧!” 看他说得跟真的没两样,为了他的宝物,杜原只好先按兵不动,至于钮小奔,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一段话更是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因应。 为什么他要这么说? 这么说对他有什么好处? 还有他说的证据又是什么? ***独家制作***bbs.*** 五六坪大小的房间,五个人通通挤在里头。 苞爱爱姨要了一张像补习班用的长形桌,还有五张椅子,等到东西都摆妥在该摆的位置时,还没人猜得出夏佩涛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等到他一上楼,手中突然多了一个帆布袋,此时,所有人的焦点当然都摆在那个帆布袋里,猜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必须搞得这么神秘兮兮。 看大夥引颈企盼的样子,他不再卖关子,只见他拉上窗帘,接着开上大灯,只留下一小盏壁灯。 “夏佩涛,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别一直卖关子行不行?”杜原火大了,难道这是邪教仪式吗? “我这样的动作,你不觉得很熟悉吗?”说完,他就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盖,一只精致小巧的九龙玉杯在众人的目光下重新呈现。 为了取信众人,他还倒了酒在里头,只见九条龙活灵活现地在杯缘游走,那果真是杜原所遗失的那一只。 “哼,很好,自动自发把东西拿来还我,可见得你还算有良心。”杜原脸上不免流露出得意的笑。 只是还爽不到十秒,就看见夏佩涛摇头说道:“不,有本事的话,你就再从我手上将东西赢回去。” “什……什么,你不是拿来还我的?”他显得错愕不已。 “哼,你还在痴人说梦吗?东西如今在我手中,哪有可能就这样平白无故还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那……究竟要怎样才能把东西还我?” “我刚说过了,有本事就把它给赢回去。”打开灯,拉开窗帘,他沉稳地说明游戏规则。“就像三个月前,我们玩一把决胜负,你赢的话就可以把九龙玉杯拿回去。” “哼,那你呢?你拿什么当做筹码?” “九龙玉杯就是我的筹码,如果你输的话,就得保证永远不得骚扰钮家,如果到时候你出尔反尔,就别怪我先君子后小人。”他一向说到做到,不怕对方不履行承诺。 “你头壳是不是坏掉,我赢了才能拿回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输了就什么都没有,这算哪门子的赌啊?” 夏佩涛冷冷看着他,不多辩解。“要不要一句话,如果你觉得不公平,那么……我现在就把它往窗外一丢,咱们谁也别想得到。” 他会这么做,第一当然是为了钮家安危着想,要摆平杜原,可得在某种事情上头让他心服口服,才能永绝后患,再者,若能赢了杜原,他就能顺理成章把这九龙玉杯献给钮辰生,博取他的好感,让他明了,小奔在他心中,绝对比宝物来得重要,希望他们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将小奔带回住所,带她回曾经熟悉的环境去恢复记忆。 看着九龙王杯悬在阳台半空,杜原着急得不得了,虽然知道输嬴还得靠运气,但总比眼睁睁看着它落入别人手中要好得多吧! “好,赌就赌,我先说好,你可别耍诈,我赢了……你一定要把东西给我!”此刻,就像小孩子般,他一心渴望拿回心爱宝物,所以不管夏佩涛说什么,他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了。 ***独家制作***bbs.*** 真是天大的见鬼了! 当“葫芦”遇到“铁支”时,那种满嘴想骂脏话的冲动,不停在杜原体内翻涌着。 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何自己会这么背,尤其是碰到夏佩涛,衰神及倒楣鬼就如影随形地跟着他,让他连翻盘的机会也没有。 笨就笨在他自己一点功课也不做,要跟人家赌之前,也不先探探对方的底,只晓得夏佩涛是个很有钱的骨董商,却完全不清楚他是曾经红极一时,号称赌王的夏百胜养子,要是他知道的话,打死也不敢跟他赌。 带着满腔的怒意及憾恨,杜原不得不放弃九龙玉杯,喟叹一声,再怎么不情愿,也得悻悻然离去。 “爷爷,大山兄,这九龙玉杯就当做是我的一份心意。”亲手将玉杯奉上,夏佩涛展现出他最大诚意。 把翡翠西瓜拿回去还给老爸,将九龙王杯当做与钮家修补关系的最佳礼物,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作法,全是为了钮小奔这女人! 现在,把两边的长辈都搞定,也让两件棘手的宝物有了最佳的安置,接下来,就是倾尽所有的心力,帮小奔恢复记忆了。 这几天他已请教过顾品丰,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小奔记起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他只是淡淡地建议,重新带她回去他住的房子,让她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或许,在某些事情或影像的刺激下,有可能慢慢恢复也说不定。 从夏佩涛手中接过九龙王杯,钮辰生心里五味杂陈,从他今天的种种表现看来,夏佩涛对他们已经释出最大诚意,不仅救他一命,还愿意把赢来的九龙玉杯奉送给他们,可见得当初他把小奔留在身边,绝对不是因为宝物的缘故。 也许真如他所说,是对小奔有意思,喜欢上她了吧! “爷爷,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够答应。” “你说吧!” “我希望你能答应,让我带小奔回到我住的地方,我曾向一些知名的脑科医生请教过,这是恢复她记忆的最好方式。” 在钮家两位男人还没开口前,钮小奔抢先说道:“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去你住的地方,我很好,没丧失记忆,你不要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钮辰生卡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好问问孙子。“你的意见呢?” 这回,钮大山倒没有为反对而反对,反而仔细分析,对着夏佩涛说;“我们当然很希望妹妹能恢复记忆,但你不怕我妹妹恢复记忆后,去跟警察说你曾限制过她自由一个月吗?” 现在就连钮大山也觉得,要是妹妹没事,爷爷也不追究,那么,在夏佩涛诚心道歉下,他实在没有理由再反对了。 这说法并没把夏佩涛吓退,反而听到他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不,我不怕,因为……我爱她,所以我宁可要她恢复记忆。” 第十章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一旦恢复记忆,那可是弊多于利,到时,他会麻烦一大堆的。 当初爷爷报案后,警方那儿已有备案,再说掳人掳了整整一个月,即使没有做出勒赎这种举动,基本上,这样的行为也已算违法,即使他们钮家人相信在那段期间他并没有做出伤害她的事,但人言可畏,消息一旦传开,届时,她还是得把那一整个月的事通通说明清楚。 只要警方一介入,宝物的事也会牵扯进来,林林总总的事绝对会搞得鸡犬不宁,那又何必呢? 总而言之,为了长远着想,她不能害他,一定要让他在短时间内死了这条心,虽然这样的决定自己也会不好受,但为了他好,她别无选择。 “来,我们到了,这里就是你曾住饼的地方,那一片花园,就是你每天早晨起床打拳的地方。” 车子驶进夏佩涛位于内湖的豪宅,门一开,他就迫不及待地将周遭环境为她做个介绍。 十指互扣,紧紧牵着,他很有耐心地带着她,详细为她解说哪棵树下曾有她走过的足迹,告诉她她喜欢在哪个林间步道散步,并且说她有一回早上还偷溜到邻近公园教阿公阿嬷打拳,报告之仔细,就像员工在跟老板做简报,一点也不马虎。 钮小奔边听边点头,这些场景她怎么会不熟,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是她和佩涛沐浴在爱河时,每天围绕在她身边的,哪可能忘得了? “你有印象吗?”他蹙紧眉心,很少看到他的脸,蒙上一层淡淡的灰。 小奔垂眸,摇摇头道:“没有ㄟ。” 像挨了记闷棍,夏佩涛有些失望,但他还是不放弃,重新振作起精神后说道:“外头你可能比较没印象,里头应该就会好点,没关系,我们先进去再说。” 厚,他真的不是那种轻易就放弃的人,换成别人,早就乐得可以免除刑责,逍遥自在去了,可他偏偏不是,难道说……他爱她的程度,高过让自己失去自由吗? 这个笨蛋,亏他有个出色的外貌与聪敏的脑袋,怎么会连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呢? 一进到屋里,宽敞明亮的空间,让许多往事历历浮上脑海,她记起夏佩涛的父亲夏百胜、百合阿姨、忠叔,还有那个讨人厌的小侄女小筝。 才一踏进客厅,忠叔就笑咪咪地迎面而来,基本上,只要是夏佩涛不在的日子,他都是选择性地来此打扫,但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他当然得早点在此standby。 “少爷,小包子小姐,欢迎你们回来!” 忠叔亲切地喊道,对于小奔的称呼,也是夏佩涛特别叮咛,一看到她就要这样喊,才会造成强烈的震撼效果。 看到忠叔,尽避钮小奔多么想上前给他一个超级拥抱,可她却不能这么做,还得保持一贯的陌生态度,假装从来没见过他一样。 “你……你好。” 面对只有淡淡一笑的表情,让夏佩涛情绪更是大落。怎么会这样,连过去天天跟她相处的忠叔她也没印象,这下可好,事情好转的机率可说是越来越渺茫了。 “这是忠叔,他的容貌和声音,从没在你脑海中出现过吗?” 他问得慎重,而她答得心虚。 “没……没有啊!” 忠叔看到他一脸落寞,知道主子心情低落,主动上前安慰。“少爷,这种事是急不来的,就让小包子小姐在这住几天,或许哪天一觉醒来,就把一切给记起来也说不定。” 呵,真是个忠仆,连安慰主人的话,都这么贴心。 “也对,我看也只有这样了。” 不忍见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打击,她主动提道:“夏先生,你不用再白费心机了,我想……你再怎么努力,我也想不起曾经跟你相处过的那一个月时光。” 她想逃离,他却不让她移动半步。 “不,天底下没有什么不可能办到的事,相信我,你一定可以记起来的。”他克制不住内心激昂情绪,也不管忠叔在旁,一把便将她搂在怀里,紧紧拥抱,怕她像一片云,随时都会从他身边飘走。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小奔的耳畔,听到隐约的啜泣声。 天……天啊,他在哭?!这样一位自信且迷人的大男人,居然会在她肩上流泪,她……她该怎么办,得想个两全之策,要不然,再这样下去,双方的心,都会一直受到折磨啊…… “别担心,你就在这好好住下来,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把一切都想起来的。”他狼狈地侧过脸,强忍着伤心说道:“我先去洗把脸,待会我们到外头吃饭。” 看着他迅速离开的背影,钮小奔除了心痛,也很无奈。看来,要让他打退堂鼓完全放弃,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在他离开后,忠叔又带她来到厨房,还把她曾在厨房做过些什么事,都一一详述。 “你曾在这做过包子,少爷才吃一口,当场就赞不绝口。” 模着光洁的流理台,她想起那天佩涛的家人来的情景,那个时候,她做了好多包子,正好可拿来当取悦他们家人的最好献礼,那时的她,在以为自己是夏佩涛的真正女友下,费尽心机地希望他的家人会喜欢她,所以,在潜意识中,她早就认定自己是他的人,要不然不会那么心悦诚服,积极主动,只为了要快点融入这个家庭…… 由此看来,她…… 好像也无法洒月兑地说分就分,一旦他真的离开她,不在她身边了,她有办法很快跳出这情网吗? 相信是无法做到的。 “是吗?我曾在这里做过包子?”她说得很无力,如走马灯般的回忆,不停在脑海旋转着。 “所以少爷才会叫你小包子,你做的包子真是好吃极了。”忠叔再接再厉,这时候,夏佩涛也走进厨房。 “忠叔,小包子的房间,麻烦你再帮她整理一下,从今天起,她会在这住下,她要什么,就供应她什么,不足的地方,随时来跟我报告。”牵起她的手,就像自己的老婆,从今天起,他会悉心照顾,直到她好为止。 面对他的深情,钮小奔五味杂陈地动也不动,整个人陷入空无状态,突然,脑 中一记灵光闪过,让她想到可以解决目前这窘困的最好方法。 “怎么了?”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如果我三个月还是记不起来,那该怎么办?” “那么我就三个月寸步不离在你身运,找最好的医疗团队天天来帮你。”他早有计划这么做了。 “那半年呢?” “也是一样。” “一年呢?” 夏佩涛模着她的脸颊,深情说道:“五年,十年,都是一样。” 有他这句话,往后的三个月,她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独家制作***bbs.*** 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来,他们过着如胶似漆的甜蜜生活,就像新婚夫妻一样,徜徉在蜜月浪漫的氛围中。 就如同夏佩涛所言,这三个月里,他真的是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甚至还把一位中国名医从北京请到台湾来为她调理身体。 虽然在病情上没有实质的进展,但两人的感情却是突飞猛进,只要有钮小奔的地方,就会看到夏佩涛深情地陪在旁边,不管做什么事都不会觉得无趣。 每天早上都可以看见一对璧人在花园里调气练武,很有默契地过招比划,比完后会一起在花园吃早餐,天南地北聊着新鲜事,看得出来,这小俩口甜甜蜜蜜,生活惬意得很。 经过三个月的时间,钮辰生与钮大山也已经不再怀疑夏佩涛的真心,有好几次他们都到这儿作客,看到环境舒适优渥,还有小奔甘之如贻的笑容,便能确定她在这过得很好,而夏佩涛也如他自己曾发下的誓言,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奔,直到她好起来为止。 到了现在,有没有恢复记忆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钮小奔每天都像个小鲍主,被心上人细心呵护着,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才二十初头就可以过着贵妇般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还有忠叔煮好吃的东西给她,以及亲爱的阿娜答办卡给她,让她尽情过着上流社会的生活。 为了答谢他这三个月中,每天都让自己过得像是皇室小鲍主,于是她选了一个星期天的早上,由夏佩涛陪她到天母最高档的超市去选焙食材,打算换她下厨,好好犒赏他一下。 “这里的食材听说都是国外空运来台,每件都是很高档的。”她拿起一个长条型白萝卜。哇,是日本歧阜县空运来的,真是不得了,一条就要三百多元。 “能够让你吃得健康,吃得开心,再怎么高档,都是值得花的。”夏佩涛在一旁推着推车,里头已经放着许多高级料理,今晚想必可以好好大快朵颐一番。 “那也要让你吃得开心吃得健康啊!”她好幸福喔,连买菜都有亲爱的在一旁陪她。 只见两人走着走着便来到水果区,钮小奔一眼就相中那放在冷藏柜中一大箱的鲜红樱桃。 “哇,好多樱桃喔,你看,这上头写的品种,正是你最喜欢的宾因品种,我们买一些回去好不好?” 话才说完,她便发现夏佩涛定住不动,皱着眉心,专心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宾因品种?你……你记起来了?” 时间真的是会把一个人的警觉心冲淡,天啊,这下她要如何自圆其说? “这……我……”没想到她会败在一颗樱桃上。 “看你一副惊惶失措的表情,我想……你应该不是现在才想起来,而是早就恢复记忆了,对不对?”聪明如他,窍门一开,就全理解了。 她一副被抓包又不好意思的表情,白玉小手不停搓揉着。 糟了,这下会不会被骂到臭头?这样无故瞒他三个月,他要知道了不抓狂把她撕成八大块才怪! 她点头,还补充一句。“没……没错,是满早的。” “在你住进我家那一天开始?” 她摇头。“更早,其实我根本没失忆。”她干脆全抖出来,她不想再骗了,没想到说谎话也是很辛苦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本来要追问的,可他很快就联想到她会这么做,也是为了要保护他。 “我当时也是举棋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会一直瞒到现在。” “那么现在你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什么事都记起来了,到时,你又该如何自圆其说?” 狡黠的眼珠子转了下,她立刻回道:“谁说我记起来了?我还是一直没有恢复记忆啊!”然后又理直气壮地接着说:“我们是三个月前才开始相恋的,三个月之前的那一个月,我还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他冷静想了一下,忽地露出笑容。 这小丫头! 真是古灵精怪到家,原来她是用时间来换取空间,用这种说法,的确可以杜众人悠悠之口,也能在警方面前,给予合乎逻辑的说明。 原本以为她对他的爱,没有他对她来得多,可这小妮子早在车祸醒来的那一刻,就为了让他在她的失踪事件里全身而退而帮他铺好路,这份用心这般耗神,可不是一般女孩子所能做到的。 “涛,我这么做,你该不会怪我吧!” 涛? 真熟悉的一个称呼,一想到自己这三个月来都被蒙在鼓里,她一定在背后暗暗窃笑,心里虽然有些不服气,感觉好像被将了一军,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这是她爱的表现,谁叫他当时一个错误的决定,如今才需要她来为他收烂摊子。 “小包子,你这么机灵,又这么爱我,我哪会怪你!” 捏捏她的小鼻子,他要给她大大奖励。 “我一定要好好奖励你,说,你要什么,除了天上的月亮,我通通都能答应你。”没什么事是他夏佩涛做不到的。 “你说的喔!” “是啊!” “那我要——”她很快就想到。“我要一双浣熊拖鞋。” “浣熊拖鞋?” “没错,难不成你希望下回小筝来,我还要跟她抢鞋子穿吗?” 听完,他笑了,这小丫头根本和失忆二字扯不上边,反而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小小的要求,他当然会答应,不仅如此,还要宠她一辈子,因为,像这么冰雪聪明的女人,他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