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拨鼠总监》 楔子 台风夜,抓猴夜。 毛时珍真是欲哭无目屎,因为她的男友鲁世伟,居然“又”偷吃了! 而且对象还是她的好友兼公司公关主任韩茵茵,这无疑是贝克汉和维多莉亚好友偷情的翻版。 不过,她比维多莉亚“逊”的是,她男友这回已经是第三次,显然地,之前的警告、痛心、绝望、撂狠话等等,对方完全不当做一回事。 她的纵容到最后害死自己,这真是养老鼠咬布袋,九好加一好,十(死)好。 而会让她察觉有异状,全赖于最大功臣―—统一发票。 当上个月二十六号,她好不容易对中生平第一张四码一千块的统一发票,正开心地躺在床上亲吻着它时,却发现……不对啊,这发票是杭州南路的一家7-eleven开的,而且上头显示的购买物品是青木瓜四物饮? 青木瓜四物饮? 她记得自己从没买过这种女子养生饮品,而鲁世伟会去买这种女人喝的东西吗? 难道他想得男子女乳症? 有鬼,这里头一定有鬼。 几天来,她不动声色,静观其变,然后谎称要到香港出差。 在机场上演十八相送后男友驾车离去,只是她并没有进海关,而是马上包车回台北,当晚,台风登陆,风雨交加,她车子还没到家,就接到大楼管理员老刘的密报。 “毛小姐,妳真神啊,妳前脚才踏出去,妳男朋友就偷吃了,唉哟哟,那女的骚死了,大老远的我就闻到香水味了……” “老刘,说重点!” “他们一回来,就先在外头偷偷看我在做什么,我假装在打瞌睡,他们才赶紧跑进来冲进电梯,不过,呵呵,全被我给看到了。毛小姐,说真的,这种男人不要也罢,妳一而再、再而三原谅他,可是他……” 必机键一按,当场截断老刘的废话。 这该死的王八蛋,偷腥偷到家里来,这可是花她一千四百万,装潢六百万,需要贷款二十年的家。 让他白吃白住,居然还死性不改、一犯再犯,回去之后先冲进厨房拿剪刀,一刀剪掉他那劣“根”性。 她请出租车司机一路狂飙,从桃园到台北,只花了三十分钟。 一到家,老刘立刻出面迎接。 “毛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通电话,马上到府服务。” 毛时珍已经气炸了,白他一眼便径自按电梯上楼。 虽然抓猴对她而言,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但每每在面对那难堪的一刻时,她仍显得脆弱无助,彷徨无奈。只是这回,她告诉自己,绝不再心软,就算他磕破头、哭死哭活,也绝不宽赦。 大门一开,她宛如消防队员,一听到哪儿有人叫,就往哪儿奔去。 踹开房门,只见两只白斩鸡大剌剌地躺在她高级席梦思床上大演妖精打架,床头柜上摆的是她的顶级红酒,地上则散落着她从未见过的情趣用品,鞭子、链子、马靴、豹皮衣…… 天啊,连那种羞于见人的,也全都出笼…… 一看到她像个鬼似的冒出来,女的叫,男的慌,抢床单遮羞,互推责任,接下来的戏码跟之前的没两样,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大喊下次不敢了。 然而这次,她心意已决,她要分手,绝无转圜余地。 将两人赶出,同时,也赶走了她的爱情与友情。 呆坐在凌乱的房间,窗外风雨凄厉,街景紊乱,直到鱼肚渐白,风雨渐小后,她才起身远离这一室的乌烟瘴气,决定在台风过境后的第一个清晨,到外头吹吹风,透透气。 一到楼下,发现跟她同栋同楼a座的住户赵家准备搬家,赵小妹无奈地蹲在骑楼下,望着一个宠物笼发呆,里头是一只可爱的土拨鼠。 “妳怎么了,要搬家不开心吗?”毛时珍上前关心地问道。 赵小妹垂着头,脸臭臭的,点头道:“嗯。” “好可爱的土拨鼠喔,是妳养的吗?”很少看到有人养土拨鼠的。 这句话竟触到她的泪腺,令她当场飙泪。 “可是马麻说搬家就不能养了,呜呜……” “为什么不能养了?” “因为小奇奇会咬人。”赵小妹眼泪一抹,声音哽咽的说:“不知道为什么,她都咬男生,好奇怪喔!” “牠都咬男生?” 赵小妹点头如捣蒜。“牠咬把拔,还咬叔叔,就连刘北背牠也咬,可是牠都不会咬我和马麻。” 在邻居的八卦功力下,大家都知道这赵家的男人都爱偷腥,而管理员老刘也被老婆逮过他玩大陆妹,难不成这只土拨鼠有人性,专咬负心汉、劈腿男? 那么,鲁世伟那王八蛋那么爱劈腿,岂不是会被牠给活活咬死? “媛媛,拿出来借毛姊姊看看好不好?” 赵小妹没有异议,因为小奇奇从来不咬女生,所以她不用担心毛姊姊会被咬。 丙不其然,小奇奇在毛时珍的手上,乖得像被她养了十年八年的宠物,而且好像跟她特别有缘,还会用后脚站着,做出拜拜的姿势。 “媛媛,既然妳马麻不让妳养,那么毛姊姊帮妳养好不好?以后妳如果想看小奇奇,就到姊姊家来看。” 一听到小奇奇有了安身之所,赵小妹破涕为笑,她知道这位毛姊姊家很大、很舒适,小奇奇跟她住,一定会很幸福,而且她是女生,小奇奇不会咬她。 “好,那我就把小奇奇给妳,妳记得喔,牠只吃葵瓜子,很好养的。”交代完,她还张着无辜大眼问道:“毛姊姊,妳能不能答应我,以后我想牠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牠。” “当然,只要毛姊姊在家,随时欢迎妳来。” 闻言,赵小妹开心地露出大大的笑脸。 抱起小奇奇,毛时珍心里不禁想着,这养男人还不如养只土拨鼠来得窝心可靠,至少牠会替她出气,以后谁要敢骗她,他就死定了! 这时,她眼光一瞥,瞧见在赵小妹家中陆陆续续所搬出来的物品中,有一把沾满灰尘的小提琴随意丢弃在置物箱里。 她走近拿起来一看,问道:“媛媛,这把小提琴是谁的?” “是我把拔的,他被我妈咪赶出去后就忘了带走。” “妳把拔会拉小提琴?” “嗯。”说完,脸上露出淡淡哀怨。“不过他很懒得练习,每次做什么事情都是做一下了就不做了。” “那能不能请妳马麻把这把小提琴让给姊姊?”她几年前曾学过,加上最近又接了一位韩国著名小提琴家郑九京来台演出的大案子,她打算把这把小提琴带到公司,一方面秀秀她的才艺,另一方面也希望藉由它来激发企划组和公关组的灵感,看要怎样才能办妥这次的演出。 在与赵小妹的母亲沟通后,这把小提琴以两千元人情价成交。 就这样,在赵小妹搬家的同时,她从她们手中接过一只土拨鼠和一把小提琴,没想到,这两样东西在日后竟会给她招来桃花,只不过,究竟是好桃花还是烂桃花,一切都将交由小奇奇来决定…… 第一章 失恋的女人通常会卯起来工作,如果她是主管,那么底下的员工就该死了,他们将会鱼也模不得、懒也偷不得,工作如打仗,一刻也不得闲。 一早到公司上班,员工们发现他们的总监今天不太一样,她及着灰色剑领复古细格的单扣套装,长发一丝不茍地绾在脑后,明明已经用治好扫去近视眼,却偏偏还戴着一只黑框老处女的眼镜,手里提着一只搞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的笼子,步伐稳健的走进来,彷佛阿兵哥在行军。 她一进公司,马上要求大家开会,九点十分,全员在会议室集合。 “企划组的,你们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两次到雷御风那里去提案,通通被退回来,你们是想这案子被别家抢走,你们才高兴吗?” 企划专员阮梅君正要开口,毛时珍已经把矛头对向业务部门。 “业务组的最近是在干什么吃的,你们不晓得公司的整个命脉,就是维系在你们身上吗?看你们这几个月的业绩烂到爆,不但拉不到新客户,就连旧客户也抱怨连连……”她拿起桌上矿泉水,喝上一口,继续发飙。“这回郑九京在台北的演出,赞助厂商到现在都还乔不定,你们是怎么跟人家谈的啊?” 业务组长陈信瑜正要解释,瞬间,毛时珍已经转了炮口,对准会计部。 “李慧心小姐,妳真的是m大商学院毕业的吗?帐记得乱七八糟,我越看越头痛,为什么最近公司的杂项支出会变得那么多?一定是你们太浪费了,以后一些消耗性的文具用品和清洁用品,通通要列码编号,领取的人一律签名,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制造公司的损失……” 总监发威,各个部门中箭落马,一个也跑不掉。 看她异于往常的态度,员工们在心中默列两大项因素:一,她大姨妈报到。二,跟前两次一样,她抓到男朋友偷吃。 他们自我推断出结论,大姨妈来不会发这么大的火,那么就是…… 呵呵,大伙心照不宣。 “总监,茵茵没来上班也没打电话请假,需不需要我打个电话去给她?”李慧心不知道自己哪里问错了,怎么……怎么总监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好像吃人魔鬼要把她给一口吞掉似的。 “茵茵有事辞职了!”她冷冷地说道。 不知情的陈信瑜很瞎地补上一句,“什么事?” 一记寒冷眸光朝她射去。“不干妳的事!”为免员工们看出异状,毛时珍话锋一转。“除了梅君之外,没事的话,今天会就开到这,大家可以离开了。” 闻言,大伙如获赦令,跟逃难没两样,不到十秒,会议室就只剩阮梅君一人。 见阮梅君脸色苍白地看着她,诚惶诚恐的模样,毛时珍调整好心情,朝她看一眼,问道:“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也……还好。”阮梅君小心斟酌字眼。 对于自己刚刚像个疯婆娘一样拿员工开刀,毛时珍很快就感到自责,她实在不该把私人情绪带到公司。 “妳们是不是都晓得我发生了什么事?”唉,这几个都是老员工了,她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傻瓜也看得出来。 “没、没有,我们不会想到是妳失恋……”哇哩勒,她真是蠢到没药医,没事干么去戳她的伤口。 从她今天的穿著,还有开会时发飙的模样,以及问到韩茵茵时龇牙咧嘴的模样,大家拼拼凑凑,就能让事情的轮廓大致浮现出来。 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可没人敢说出来,哪像她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怪不得会被总监留下来问话。 “算了,被妳们看笑话也不是头一回了,但今后,我将会把生活重心摆在工作。梅君,妳是公司最资深,也是跟我最要好的同事,这家公关公司的兴亡盛衰,就靠妳我齐心努力……”毛时珍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眼前的人皱着眉头、额际发汗,还猛吞口水,她不禁关心地问:“梅君,妳还好吧?” 阮梅君心想,反正早死、晚死,都是要死,不如早死早超生,赶快把事情说了吧! “总……总监,妳也知道……我们的提案,被雷御风先生退了两次,这件事……我记得跟妳报备过了……”她好像在跟死神谈判,生怕说错话,镰刀马上就会挥过来。 “没关系,再提就好了。那个叫雷御风的听说才刚从国外回来,喝过洋墨水的都是那样,不刁难一下,就怕被你们说他不够专……”话说到一半,阮梅君就赶紧接话。 “总监,其实……雷先生已经叫我们不用再提案了……” “不用再提就不要提……”她突然眼睛一愣。“等等,妳说什么?不用再提了?” 阮梅君头垂得快要点到桌面。“其实上个星期五,雷御风先生所属的经纪公司就打电话来,叫我们不需要再提案了,因为有别家提出更好的方案,比较符合他们所需要的。” “妳说的别家,该不会就是﹃圣波美﹄吧?” “圣波美”正是他们“集思”最大劲敌,很多大客户经常被他们拦腰抢走,,而连同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 现在的她,对三这个数字十分敏感,她的爱情就是毁在第三次男友偷吃,她的事业,绝对不能毁在案子被抢走三次! “那妳晓得他们签约了没?” “没那么快吧,雷御风挺机车的,不会那么阿莎力啦,大概还要一星期左右。”以她资深的企划资历,一件案子在通过到签约前,还是有一段缓冲期的。 毛时珍闻言急忙冲回办公室,从名片夹里找出雷御风的电话,希望能在还没签约前,试看看能否力挽狂澜。但打了手机和公司电话却都无法联络到他本人。 “我看,我得要亲自跑一趟才行。” “妳有看过雷御风吗?”在知道总监的打算后,阮梅君不禁问。 “怎么样?他有三头六臂?还是有吃人的习惯?” 唯一看过雷御风的阮梅君说道:“他这人很酷又很难沟通,妳要有心理准备。” 一想到要放段跟个奥客商量好把案子抢回来,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毛时珍按按太阳穴,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不禁长叹一声,为什么她会这样诸事不顺啊…… 搬来这个地方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雷御风都听到隔壁在用小提琴杀他的耳朵。 身为艺界经纪人,就是要把全世界最美妙的音乐引进国内,好让国人也能欣赏到一流的音乐。 以他的专业素养听来,隔壁拉的小提琴简直比鬼哭狼号还恐怖,就像拿着武士刀往他脖子上抹去,让他痛苦不堪。 凌晨一点,那凄厉可怕的小提琴声依旧在他耳边徘徊,这种音乐不输给传言会令人想自杀的“黑色的星期天”,看来,他要是再不去制止,他会先自杀。 “妈的!”他从床上跃起,把衣服裤子先套上,然后,打开铁门走到对面b座按电铃。 叮咚―— 正在练习小提琴,打算在雷御风面前展露一手,让他知道把案子交给像她这样有气质,又会拉小提琴的专业能手,绝对是可以信赖的,而且她也打算用这样的音乐来感动他,好争取重新提案的机会。 谁晓得练得正起劲时,外头就有人在按铃。 铃声刺耳得要命,她看了一眼被她放在阳台上的小奇奇,思考着要不要去开门。 在这样深的夜里,前来按铃的人绝对没好事,她动作缓慢地拖着脚步,来到门上的小孔处往外看。 没见过,是谁啊,该不会是新搬来的吧? 赵家才刚搬走没多久就搬来新住户,只是这男的脸也太臭了吧,难不成是被人倒会吗? “有事吗?” 好极了,总算有人响应。 “小姐,夜深了,请做个敦亲睦邻的好邻居,别再拉小提琴了,可以吗?”连续三天睡不好,他的双眼浮上黑轮,再这样下去,他会得到精神官能症,发疯开瓦斯跟她同归于尽。 “先生……”她朝门缝往外说:“我们这栋大楼总共有十二层二十四户人家,没有半户人家嫌我吵,就只有你在吱吱叫,你存心找麻烦吗?” 她失恋已经很不爽,连练个琴也要被人嫌,真是够了。 雷御风在心里不停地咒骂,搬来这三天了,他还无缘目睹这b座小姐一面,可听到她阴沉如鬼的声音,断定不是母夜叉,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处女。 “我说这位小姐……妳不要忘了,同一层楼只有我们两个住户,受害最深的就是我,我当然会来抗议啊!” 门里静默了十秒。 “家里有耳塞吧,如果没有我送你。” 原本期待能有个善意响应,没想到。回他的是句让他想放火烧她家的话。 他很想找锁匠来撬开她家的门,然后二话不说先摔烂小提琴,接着再把这老处女绑在椅子上用胶带把嘴封死,免得再听到她说令人超不爽的话。 “谢了,耳塞我还买得起。”对这样一位在深夜拉小提琴的女人,他除了感到憎恨外,好奇也随之增加。“小姐,难道妳在白天不能拉吗?” “白天我要上班。” “妳是要比赛,还是要上电视表演?” “都不是。” “那妳是为了什么,才要这样天天拉小提琴?” “不需要跟你说。” “那我能不能拜托妳,我给妳钱,妳到外头找个宾馆还是饭店,自己关在房间,爱怎么拉就怎么拉。”厚,他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对着一扇门发飙快十分钟,这女人简直是可恶透顶!他作梦也没想到,从国外回来住的第一个地方,居然会有恶邻居。 “不需要用钱来糟蹋人,要不我给你钱,你到外头去睡。” 哇哩勒,他对着门上小孔比了个掐人的动作,即使恨得牙痒痒,无奈对方死不开门沟通,他就算站到天亮,对方也不会鸟他一下。 雷御风气得全身发抖,却也只能掉头离去。 听见“砰”的一声,对面的铁门被狠狠甩上,毛时珍一点罪恶感也没有,她虽然拉得没有职业水平,但也没难听到让人听不下去啊…… 她一手抱起小奇奇,梳理着牠身上的柔软细毛。哼,只有小奇奇不会嫌她,养宠物比养男人好多了。 而一整个晚上,雷御风继续受那五音不全的小提琴茶毒,在床上辗转难眠,而毛时珍则陶醉在自认为拉得还不错的琴音里,想着在雷御风面前一表演完,他就会觉得她专业素养够,然后迫不及待跟她签约,到时候就能把案子从“圣波美”手中抢来,那才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独家制作***bbs.*** “香缇,我不反对妳为了找那把小提琴而亲自跑台湾一趟,但妳不能说我没有尽力在帮你找,当初你父亲需要钱,所以把小提琴拿去跟朋友典押,但你连你父亲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住台湾,这叫我从何找起?” 雷御风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一边看着纪香缇从罗马寄给他的小提琴照片,一边对着话筒努力解释。 “御风,你是艺界经纪人,国内外大大小小的音乐盛事,都在你的专业领域范围内,再说你最近不是要安排韩国那位天王小提琴家郑九京到台北演出,你只要问一下,应该很容易就会有线索的。”纪香缇嗲功一流,撒娇的能耐让没有定性的男人招架不住。 “问题是……我连要替郑九京安排做宣传及一些相关活动的公关公司都还没敲定。”他快被烦死了。 “敲定要用哪一家公关公司的案子,那……会很困难吗?” “我们有很多细节都要逐一沟通,由于预算有限,每一条项目都要去比价,尤其是一些周边商品要怎么包装、营销,全要列入考虑范围。” “看来……你真的很忙……”电话那头,纪香缇难掩落寞的口吻。 “不过我……呵……”话说到一半,他居然忍不住打起呵欠。 这对于生活规律,从不过夜生活的雷御风而言,可是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御风,你怎么了,没睡好?” 一想到这几天没睡好,他一把火就烧了上来。 “公司给我安排的房子有问题。” 她愣了一下。“房子……不干净?” “房子倒没问题,而是隔壁住了个女鬼。” “女鬼?”真的还假的? 他赶紧解释,“不是真的女鬼,而是一个半夜都不睡觉,还在一直拉小提琴的邻居。” “拉小提琴?”她越听越觉得奇怪。 “是啊,加上昨天已经三天了,今晚我要是再不睡觉,我真的会疯掉。”说得真是无奈啊! “你没去跟她说?” “当然有,可是那个老处……不,那个女人讲也讲不听,我快要……”这时,电话有另一线红灯在亮。“香缇,我不跟妳多说了,如果妳决定要到台湾,到时再跟我说一声。” 币掉后,他接起另一线。 “lisa,有什么事?” “雷先生,『她』又打来了,要不要接?” “她?”连续三天,光听到是她又打电话来,他就头疼。 他们“集思”所报的价和安排的活动,还有商品的营销策略等等,都不是那么令他满意,而明天下午,他就要与“圣波美”签约了,他不懂对方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没了胜算,为何还要苦苦纠缠要求见面呢?难道她不知道这样是在做白工? 要是他一直不理她,她恐怕不会死心,看来,不当面跟她说清楚,她是不会明白,机会是不会给人第二次的。 “好吧,把电话接进来。” 他静静等着,而后话筒传来清亮的嗓音。 毛时珍觉得自己的诚意终于感动天了,果然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戏棚子下站久了就是自己的。 “雷先生吗?您好,我是『集思』的总监,我姓毛。”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悦耳。 “妳好,有什么事吗?”他心想,看妳究竟要鲁到什么时候。 “是这样的,我们『集思』非常有诚意为郑九京先生这一次的来台演出,做最精致的行程规划与商品营销,我晓得雷先生对我们的提案一直都不满意,那是因为……”她突然哽咽,话说不下去了。 “毛小姐,妳没事吧?” 她假装啜泣,力持镇定地说:“没……没事,我是说,那是因为我们企划专员她……她失恋了,所以较无心思在工作上……”话说到一半,对方出声了。 “等等,毛小姐,公归公,私规私,无论你们企划专员是不是失恋,都不该扯到公事上,这样太不敬业了。你们企划案写得乱七八糟,不行就是不行,不要东拉西扯地找一堆理由……”雷御风卯起来骂,骂得天昏地暗,山摇地动。 毛时珍静静地听着对方批评,她原本以为动之以情,对方的态度就会软化,谁知道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完全不买她的帐。 “是,是,您说得都对,但我希望您再给我们『集思』一个机会,这回由我亲自坐镇,为了郑九京来台,我还特地去钻研有关小提琴的各种资料,不瞒您说,我小时候还曾经参加过小小莫扎特神童比赛,得过冠军的殊荣。”商场即战场,不奸不诈,何来的生意可言。 反正吹牛又不犯法,只要能把生意拿到手,耍点小诈又何妨。 在对方还陷入沉思时,她赶紧全力冲刺。 “雷先生,我甚至想过,在郑九京先生刚下飞机时,由我亲自上阵,在入境大厅为他演奏一曲他的成名作欢迎他,这构想不错吧,而且肯定会引起骚动,这样在宣传上,也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她心里想着终点线就快到了,加油,毛时珍,妳一定可以说服得了他。 在入境大厅演奏小提琴? 这个构想听来还不错,加上她刚刚不是说,她曾经得过小小莫扎特神童比赛,还拿过冠军,那应该有起码的水平,如果真的是这样,还满有创意的。 “在其它宣传方面,古典音乐客群大都集中在女性及中高年龄层的白领阶级,我可以争取到在天母高岛屋百货每个钟点时播一次郑九京的成名作……” “妳不觉得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晚了吗?明天下午我就要跟『圣波美』签约,纵使妳有再好的idea,那又有什么用呢?” “在商言商,我相信您也会想要让整个行程及活动安排得尽善尽美,我只希望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一定会让你回心转意的。”上帝啊,让他说yes吧! “可是我待会要到高雄开会,回来的时候恐怕很晚了,再加上最近晚上我都睡不好,再晚我怕也抽不出空来……” “不会不会,那么……就在飞机上好了,让我在飞机上为你做个简报,你听完后再说好吗?” “什么?在飞机上?” “没关系,只要短短一个小时就够了,那么……我现在就去载你到机场,你等我,别走喔……”嘟的一声,手机讯号应声而断。 “喂、喂,毛小姐、毛……” 哇靠,这招不是霸王硬上弓吗? 不过,她刚刚说的那个创新点子听起来还算不错,如果她能提出更好的构想,搞不好活动会更有看头也说不定。 她的积极与诚意有些打动他,好吧,再给她一次机会,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第二章 在这经济不景气的年代,校长兼工友,咬着牙也得干。 为了公司生存,为了忘记失恋之痛,毛时珍成了工作狂,并下定决心非从“圣波美”手中,将这超级大客户给抢过来不可。 避它吃相好不好看,生存最重要,再说,“圣波美”过去也有不光彩的纪录,抢她客户毫不手软,手段又狠又快,要是她再不懂得主动出击,公司的生存将面临重大的考验。 她开着心爱的福斯polo,当成是“头文字d”里的赛车飞奔,一路朝向雷御风的经纪公司狂飙而去。 “雷先生,我已经在你公司楼下旁边的7-eleven,你打算现在就下楼来吗?”车一停好,她马上打给雷御风。 “好,妳再给我十分钟,我事情交代完就下去。” 呼!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像他这样难搞定的人,还愿意给她一次机会,那真是比让她中到乐透更为开心。 手边是她和阮梅君所做的最新企划书,这是她这几天来绞尽脑汁的心血所在,今天就算他再怎么刁、再怎么砍价,即使是薄利多销,半买半送,她也不在乎了。 她还把小提琴顺便带上,打算必要时可以随时奏上一曲,让音乐来拉近彼此的距离。 是要演奏贝多芬的曲目呢?还是布拉姆斯的? 可是她的技巧因年代久远已经生疏了,最保守的应该是柴可夫斯基的协奏曲,它的指节变化较少,出错的机率也不大,如果能完整地奏上一曲,相信可以让对方看出她为了这个案子,下了多少功夫、做了多少功课。 她相信在情场失意,在商场上就会得意。毛时珍啊,妳可不能情场商场两头空,那妳的人生就太悲哀了…… 远远地,看见一位帅气挺拔,五官似混血儿的男子正朝她这方向走来,今天天气晴朗,没有雨也没有雾,能见度特好,再加上她眼力二点零,应该不会有看错人的时候。 但那男人走得越近,她的头皮越麻,不对劲……那根本就是……不会吧,真的是他? 雷御风走到7-eleven前头,看见外头只停着毛时珍的车,于是走过来敲敲她的车窗。 宾果,这下可好,真的是隔壁新搬来的。 她不懂,为什么台湾有两千三百万人,却偏偏让她碰到她最不愿意碰到的人? 不过现在不是她想这些的时候,无论如何,先把他搞定拿到合约再说。 毛时珍打开车门,笑脸迎人。 “雷先生,你好,我是﹃集思﹄的总监毛时珍,很高兴跟你见面。”她伸手,表现商场上最基本的礼仪。 雷御风听到她的声音,咦?好熟悉喔,像是曾在哪儿听过? “妳好,我是雷御风。”对于这种想要败部复活的人,基本上,他兴趣缺缺,但基于礼仪,他的手还是伸了过去。 坐进车里,可以感觉有别于男生所开的车,里头飘散的不是那种人工的呛鼻香精味,而是淡淡的铃兰花香。 他发现里头空间虽然不大,但整理得十分干净,椅座上一尘不染,后座除了摆放一份类似简报的文案夹,还有…… 小提琴? 这把小提琴,反倒引起他无比兴趣。 “毛小姐,这就是妳说在郑九京出关时,要当场演奏给他听的那一把小提琴吗?”颜色、造型,还有那经历风霜的外表,越看越像…… “是啊,没错!” 雷御风越看越入迷,根本没听见有人在喊他。 “雷先生……” 没回应。 “雷先生……” 分贝加大,还是没回应。 “我说雷、先、生!” 这回,他听见了。“什么事?” 毛时珍笑笑,跟他比了一下安全带。“我是很想帮你服务,不过……我想还是你亲自来会比较好,我要准备开车了。” “哦,对不起!” 等他系好安全带,她便油门一踩,火速上路。 一路上雷御风频频往后看。不会吧,这也太像了!他不敢相信一把价值连城的小提琴,会有个一点都不相配的主人。 瞧出他的怪异行为,她忍不住问道:“雷先生,你要是那么想看,就拿起来看,不要客气啊!” “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能仔细瞧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当手一碰触到小提琴琴身,他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溢满心窝,这把琴虽然看起来老旧,但质感甚好,只可惜琴面的漆没有用擦琴油好好保养,给人一种廉价品的感觉。 可是,当他将琴身一转,赫然发现背面有一小排英文签名,他仔细一看,上头不正是意大利名匠“史特拉第瓦里”的签名吗? 天啊,难不成这把就是香缇要找的小提琴昵称为“榔头”? 这把琴以目前在佳士得拍卖场可以拍卖到的价格,至少有三百五十万美金…… “雷先生,你还好吧?我刚跟你提的那些方案,你觉得如何?”渴死了,整整说了快十分钟,他到底有没有在听? 显而易见的,雷御风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他手上捧着的,小提琴折合台币一亿一千两百多万。 “妳的方案我觉得不错,很好、很好……”他已经无心在公事上,现在小提琴才是重点。“我能不能请问一下,这把小提琴妳是花多少钱买的?” “花了……”她想着当初赵小妹她妈卖她的价格?“喔,我记起来了,两千块。我本来还嫌太贵,想跟卖主杀价,可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不过,我想如果我杀到一千她还是会卖吧?” “妳说什么?这把琴杀到一千也卖?”揪心啊!一群不识货的蠢蛋。 “是啊,赵太太说我是在帮她清垃圾,而且她说只要一看到它就讨厌,甚至有好几次都想把它给砸烂。” 雷御风一听,早已飙出冷汗。呼,还好,对方并没这么做。 “为什么卖主要砸烂它?” “那是她出轨的老公的嗜好,平常没事就喜欢拉小提琴,后来因为她老公偷吃得太过频繁,在一气之下,她就把他给轰出家门,并协议离婚,最后他忘了把这琴带走,而他们又急于搬家,才会将这把琴便宜卖给我。” “那妳知道他们搬去哪吗?”他想找出源头。 “好像听说是搬去……”咦,不对,这位雷先生怎么对赵小妹的家比对她的案子还要来得有兴趣?“雷先生,你想了解什么吗?” 雷御风太过心急,差点皮破馅露,知道自己要是再不知收敛,让毛时珍察觉到这把小提琴居然是件价值连城的宝贝,到时,她若挟琴自重,搞不好会跟他狮子大开口,就连案子说不定反而要“拜托”他们来做,如此一来,他的地位不是马上就从王子变乞丐?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把琴卖两千元还是太贵了,其实如果妳真要表演给郑九京欣赏的话,不如买好一点的,这样音色也会比较好一些。”他开始怂恿她换新琴。 “买新琴?不用了啦,一把琴可是很贵的,况且,我也没那么多时间花在这上头,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郑九京先生来台的演出,用这样的琴我已经觉得很不错了,不瞒你说,这琴便宜归便宜,还挺好拉的,音色也不错。” 废话,一亿一千两百多万台币的名琴,有可能不好拉吗? “是啊,好拉就好,何必崇尚名牌呢?”他笑得很心虚。 言谈间车子很快就到松山机场,两人先去买机票,接着,他看到毛时珍把小提琴往柜?一摆。 “妳……妳要干么?” “行李托运啊!” “托、托运?”他哪能容许她干这种蠢事。“这琴又不大,自己拿就行了,何必要托运?” “我手上要拿企划书,又要背包包,再拿个小提琴,很重欸!” “我来帮妳拿!”他一手接过小提琴。 这突来的让毛时珍的心震了一下,他干么这么做?是代表什么意义吗? 敝了,两人才第一次见面耶,而他之前的姿态还摆得超高,现在怎么好像她是客户,而他是那可怜的小总监。 雷御风接过她的小提琴,帅气地往肩上一背,接着又很体贴地帮她买机票,跟之前的态度判若两人。 上了飞机,当空姐要帮雷御风将小提琴放进头顶上的置物箱时,他婉拒了空姐的好意,自己将小提琴小心翼翼地放妥在里头,然后再把盖子轻轻盖上。 他的慎重引来毛时珍的侧目。搞什么鬼啊,真是人不如琴。 不过客户永远是对的,纵使他的行为举止有多么地怪,她依然秉持着以客为尊的信念。 飞机起飞后,毛时珍把将企划书打开,准备要将这几天来的心血好好展现给对方看时,却见雷御风用手比了个“stop”的手势。 “不用说给我听了。” “为什么?”她的心一凉。不会吧,这可是她心血的结晶啊! “我想妳这么认真且有诚意想要争取苞我合作的机会,这企划书的内容绝对是比之前还要好,而我上回对你们提出的种种缺失,我相信你们也应该有所修正,既然如此,那这份企划书就是一份完美的企划书,既然是完美的企划书,那我也不需要看了,就照妳上头说的办,后天到我公司签约,妳认为如何?” 他一派轻松的口吻出乎毛时珍意料之外。 她作梦也没想到,这样一位在业界出了名难搞的人,这会儿竟会如此阿莎力,连企划书都不必看就叫她去签约? “雷……雷先生,你真的不需要我替你做个简报吗?”有鬼,她笃信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不需要。”将双手放在大腿上,双目紧闭,他现在只想小憩一会儿。 “那么有关预算问题,我想还是要让你知道一下,因为有些大型购物中心,在洽谈有关播放郑九京的音乐时,因限制于地域关系……”她翻动着企划书,一页页找资料,却看到一只大手盖在上头。 抬起头,发现雷御风紧盯着她的眼神异常坚定。 “我说过不需要再报告就是不需要,妳要是不想休息一下,可以看看外头的云或是翻翻杂志,如果妳觉得累,那我建议妳闭上眼睛,补个眠,休息一下。” 哇,这就是大老板所谓的气魄?说不看就不看? “可是我怕因为要安排的活动较多,所洽谈的又都是一些知名的厂商,那么在预算上……” 毛时珍住了嘴,因为一双认真且严肃的眸子朝她逼来。 “预算无上限,毛小姐,我看等妳说完,高雄已经到了,请妳让我瞇一下,好不好?”这几天他快累垮了,南北奔波,实在无心再听她念经下去。 她耳朵突然嗡嗡叫了起来。 “什么?预算无上限?呵呵,天啊,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客户,人家都说你难搞是个『怪亏丫』,但我看你一点也不会啊!”不小心拉高分贝,居然让机上全部的人通通把视线放在她身上,就连空姐也定格,怔怔地看着她。 雷御风头上顿时有乌鸦飞过,他很想问空姐有没有胶带,因为他真的很想马上把她的嘴给彻底封住。 “那……没事了,我闭嘴,不、不吵你了!”太好了,会不会是因为她长得不错,所以事情才会进行得这么顺利?没想到她也能用美人计达成目标,早知如此,以后什么事都由她出马,不就能一次搞定? ***独家制作***bbs.*** 既然已经把生意抢了回来,毛时珍的心也就安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继续陪在雷御风身边,她得赶紧回去准备合约,并吩咐底下的人好好办事。 一下飞机,走出机场,南台湾的阳光耀眼,可她没心情去感受这美好的天气,因为她要马上再赶回台北,依照企划书的内容将工作分配下去。 “喂,毛小姐,妳要去哪里?”雷御风看她与他反方向,连忙喝住她。 “回台北啊!” “妳不是说要陪我,怎么可以一把生意拿到手就走人?”会不会太现实了。 “那……我还能做什么?”毛时珍脸上浮现一抹尴尬。是没错啦,目的达到就走人,这样是很说不过去,但她留下来要干么? “妳带着小提琴,不就是要表演给我看?” “可你不是要开会吗?” “没错,我正要到一间艺廊去开会,那里有很多音乐界人士,我想在妳表演给郑九京欣赏之前,先让这些音乐界的名人聆听一下妳的表演。”顺便也让他听听,她的音乐造诣是到怎样一个境界。 什么?要……要叫她拉给音乐界人士听? 这样好吗?一想到她半夜才拉那么几下,雷御风就铁青着脸跑到她家,要她别再荼毒他的耳朵,可是……她觉得自己拉的不错啊,是认知上有差距,还是他的音乐素养太差? 她相信自己在郑九京面前表演时,一定会引起他的共鸣,得到他的热烈回响,因为也唯有专业人士,才能英雄惜英雄,惺惺相惜啊! “怎么样?搞不好有可能因此而发现到一颗音乐界的明日之星喔!”他释出甜头,非要把毛时珍好好地揽在身边,想尽办法把关系打好不可。 但她闻言却犹豫不决,因为想到他半夜那张好像变态狂要拿刀砍人的模样,她害怕到时自己一演奏下去,跟他的期待落差太大,会把关系搞砸了。 只是现在骑虎难下,就算等会儿不表演,到时候在郑九京面前,她还是得提着头上架啊! 好,要对自己有信心,她告诉自己,是对方不懂得欣赏她的音乐,才会有这样的误解,也许,她所拉的小提琴可以获得其他人的共鸣。 就像有些电影,影评人一致说烂,可票房就是大卖,那只是因为每个人观点不同而已嘛! “好,好吧,那我就献丑了!” ***独家制作***bbs.*** 这次的会议与郑九京来台一事无关,雷御风是为了大陆著名表演团体来台演出一事,前来高雄与文化局的官员及各个民间表演团体,商谈场地租用与文化交流问题。 这次的会议很快就讨论终结,大伙默契十足,许多事都在无异议的情况下,一次搞定。 “各位,在会议结束之前,与我一同前来的毛小姐,是帮我负责下个月郑九京先生来台时,所有的宣传活动与营销企划的负责人,她拥有一手好琴艺,现在我就请她为大家演奏一曲,当做是庆祝今天的会议圆满结束。”雷御风对着身旁的毛时珍说道:“毛小姐,请。” 她谨慎地站起来,朝在场的各位深深一鞠躬,甜美的笑容与优雅的态度,当场让所有人给予热烈的掌声。 “很高兴有机会能在此为大家献上一曲,如果有不尽理想之处,还请各位多多包涵。”她谦虚说道。 “能够有勇气在郑九京面前表演的人,想必实力一定不容小觑,就像有人敢在帕华洛帝面前唱声乐,那也非得要有一定的底子才行。”为了让她能更淋漓尽致的演出,雷御风在旁鼓动着。“让我们再一次给毛小姐掌声鼓励。” 顷刻间,掌声如雷,整个会议室里约有二十多人,通通把注意力放在毛时珍身上,仿佛这是她个人的小型演奏会,让她更是如履薄冰,告诉自己绝对要把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那……我就献丑了。” 当毛时珍将小提琴架在脖子上,拿起弓弦,正要拉出第一个音时,突然一个尖锐的走音让在座的诸位当场震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不、不好意思,我调一下音。” 或许临时抱佛脚,技巧还太过生疏,再加上现场人多,让她的神经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不要急,慢慢来!” 雷御风投以一记温柔似水的目光,还握紧拳头,要她加油。 是啊,她是有实力的,怕什么,她已经在家狂练三天,是有努力过的,干么对自己没信心?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弓弦架上,然后将她最拿手的乐曲给呈现出来。 当声音慢慢流泄而出,恶梦就像是地底沉睡已久的魔鬼,破土穿墙,重新在人世苏醒,那声音如同毒液钻进每个人的耳里,一首柴可夫斯基的美妙协奏曲,被她拉得七零八落,几乎要断送许多人的性命。 这……这首曲子岂不是…… 雷御风傻眼,听着那琴声。这不就是每晚让他有杀人冲动,几乎要把他逼疯的魔音吗? 他大胆假设,眼前这女人……就是他对门那个害他夜不成眠的女人没错! 第三章 一首曲子还没演奏完毕,要上厕所的上厕所,说有事的先行离去,还有人互打手机,假装老婆在找必须先走。总之,在曲子正式演奏完毕时,整个会议室就只剩下雷御风一人。 为什么他没事?为什么他不落跑? 因为他已经打了预防针,连听三天后已是百毒不侵。 看见大家逃的逃、闪的闪,她不禁在心里嘀咕,她真的拉得这么难听吗?也不过是走了几个音而已,不仔细听,哪听得出来,这些人也未免太夸张了,竟然全都给她跑了,就只剩下…… 糟了,看他的表情,会不会已经猜出,她就是那个每晚吵得他几乎要跳下床来杀人的恶邻? 没办法啊,她也只会这一千零一首,光听曲风,想认不出来也难。 而另一方面,在雷御风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要是现在就认出她来,一口咬定她就是每晚吵得他睡不安宁的恶邻,两人岂不结下梁子?而一旦把关系搞坏,想要从她手中得到那把琴的机率,可能连个位数都不到。 一想到此,他便站起来,给予热烈掌声。 “太棒了,妳拉得真的很不错,实在是太精彩了……”起立,鼓掌,可场面冷清得让毛时珍一点也没有因此而显现出高兴的表情。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环顾四周,连一只蚊子也没有,而他竟然还说她演奏得太精彩了? 平常听她的演奏,到会半夜三更跳起来抗议的人,怎么今天这么反常,难道说……他听不出是同一人演奏的? 是她功力进步,还是他耳力退步?明明都是同样一首曲子,他怎会有这样两极化的反应? 看到毛时珍心情大为低落,他赶紧上前安慰。 “别难过,是他们不懂得欣赏妳的音乐,其实妳拉得不错,已经进步很多了……”没想到一不小心竟然说溜了嘴。 “进步很多?”她问道:“你也是第一次听我拉小提琴,怎么会说我进步很多,你……”看吧,他一定知道她就是住在他对门的邻居。 两人四目相交,都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住你对门,那个夜夜吵得你睡不安宁的人。”都到这节骨眼了,看来她还是招了吧! 但雷御风却装出一脸惊讶,表情逼真到可以拿最佳男主角。 “喔,是吗?妳真的是住在我对门的邻居?不会吧,怎么这两次演奏的感觉差那么多?所以我就说妳进步很多嘛!妳不要太在意,那些政府官员美其名在文化局工作,其实一点文化也没有,我是专业人士我才会这么说,其实妳拉得……”他一时想不到形容词。 “怎样?”毛时珍认真地看着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 “还算不错。”天啊,他真是说了这辈子最严重的谎。 “那你的意思是说,郑九京来台的时候,我可以亲自在机场为他演奏一曲喽?” 一道闪电从雷御风身后闪过,劈得他头晕目眩。 “这个嘛……”死了死了,这不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你不是说我进步很多?”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要在郑九京面前表演,妳再进步一点会比较好。”为了避免让她起疑心,他接着说道:“让我来帮妳找位老师给妳加强训练,我相信妳也想要好上加好,让郑九京吓一跳吧?” 这话听起来很温和,但她还是有受伤的感觉。 唉,就直接说她小提琴拉得烂嘛,何必拐弯抹角说这么多的废话,一想到自己竟不自量力地想要在郑九京面前表演,此刻的她信心大减。唉,她还以为这样的创意很炫,其实瞎得要命。 “算了,我看就取消到机场去演奏给郑九京听这一项吧,万一到时候郑九京就跟刚才那些政府官员一样,一听到我的琴音就吓得四处逃窜,我岂不是罪大恶极?”她要顾全大局啊。 “干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别担心,我挺妳,只要妳有心,事情绝对没妳想得那么糟。”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对于情感正处脆弱期的毛时珍来说,对门的那位雷御风先生,突然对她百般殷勤,甚至不惜花钱请小提琴老师来教她,种种行为明显有违常理,甚至她还一度怀疑,他会不会是对她一见钟情,看中她的美色,所以才会不计较她连续三个晚上吵得他失眠难寝,甚至连企划书看也不看,就二话不说将case换由他们“集思”来做。 难道说,她真的有足以一眼就把男人迷死的功力吗? 不可能吧,她很有自知之明的,或许是她长得有人缘,亲和力强,在跟她谈过话后,发现她的真诚与实在,他才会突然改变主意…… “哇,牠好可爱喔。”雷御风的赞叹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她家,在送走小提琴老师后,他发现在一个宠物笼里,饲养着一只土拨鼠,便开心的跟牠玩了起来。 而当他在笼子外头逗弄小奇奇时,毛时珍静静地在一旁观看,却不禁冷汗直流,她记得赵小妹说过,这小奇奇只会咬男生,而且对于感情不专的男人,咬得最用力,她害怕他的手太靠近笼子会被小奇奇给咬伤。 “这只土拨鼠真的很可爱,我能不能抱出来看看?”逗弄了五分钟后,他终于忍不住,打算将小奇奇抓出来看看。 听到他这么说,她咽了咽口水,汗水从下巴滴到脖子。 这样好吗? 要是真把小奇奇抱出来,万一这个雷御风曾经有过不良前科,不论是背弃女友或是糟蹋老婆,小奇奇都会把他咬得浑身是伤。 “毛小姐,我可以把牠抱出来看看吗?”看她发愣,他只好再问一次。 “嗯……先由我来抱吧,我怕陌生人抱牠,牠会不习惯。”还是由她先抱出来再说。 把小奇奇抱到手中,她揉了揉牠最爱人家碰触的颈部,再模模牠的头,彷佛在用念力告诉牠,这是位大客户,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金主,千万不要显神迹对方,他只是生意上往来的客户,不是来跟她谈情说爱的…… “毛小姐,可以借我抱抱看了吗?”真怪欸,她在迟疑什么呢? 毛时珍听到他的催促,只好战战兢兢地将小奇奇交到他的手中…… 可爱乖巧的小奇奇,千万不要咬他呀,好几百万的生意,可不能毁在你手上…… 但奇怪的当小奇奇一被放在雷御风的掌心中,竟好像被催眠般,乖得像是睡着了。 不久之后,更奇特的现象出现了,小奇奇不仅没有咬人,还开心地在雷御风身上爬上爬下,玩得不亦乐乎。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到底是赵小妹说谎呢,还是雷御风真的是好男人,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女人的事。 “这土拨鼠真可爱,当时妳怎么会想到要养呢?” “是邻居要搬家时,因为不方便带走,所以我就跟她要来了……”她补充说道:“就是你之前的屋主。” “喔,原来是这样,养这种宠物的人并不多,土拨鼠好养吗?”他继续与小奇奇玩耍。 从这一人一鼠的互动中,她完全看不出小奇奇对他有任何不友善的态度。 莫非他真的是一等一的优男? 还是小奇奇今天法力失灵,才没有发挥出牠神奇的功能? “毛小姐,妳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直恍神?不舒服吗?”他走上前去,主动释出关怀之意。 她猛然回过神,“没……没事,你刚问我什么?” “我问妳土拨鼠好养吗?” “哦,牠很乖,不吵不闹,也很爱干净,平常我都让牠在家里跑……”话还没说完,或许是窗户没关风又太大,让厨房的门突然间重重地甩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小奇奇吓得突然从雷御风身上跳开,一溜烟地钻进沙发底下。 毛时珍见状赶紧趴到地上,对着小奇奇喊道:“小奇奇,不要怕,没事了,快出来……” 土拨鼠天性敏感、胆小,因此被那么大的声音一吓,三魂七魄全没了,瑟缩在沙发最底处,不管主人怎么叫都不愿意出来。 “怎么办,牠都不出来耶!” “别紧张,我帮妳把沙发搬开。”说完,他卷起袖子,使劲吃女乃的力气,一把将沙发抬起。 这意大利沙发体积大,用的材质全是实心实料,重量自然是比其它材质的沙发还要来得重,搬起来自是比较吃力。 “有……有没有看到?”雷御风的脸整个涨红,双手青筋暴露,说起话来格外吃力。 “没有欸,你能不能再抬高一点?” 斑一点?天啊,这沙发里头是装水泥吗?怎么会重成这样。 “好,我……我再高一点,有……有没有看见?” “你等一下,我先去把灯弄亮点。”沙发底部太暗,不把灯弄亮点,根本就看不到小奇奇的踪影。 这一来一往。又耗掉了三十秒,雷御风心想,他堂堂一位艺能界的王牌经纪人,现在居然沦落到在这做苦力。不过他念头一转,无所谓,为了与毛时珍建立良好关系,为了那把琴,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到……到底有没有看见?”他额上全是汗,眼前开始出现一片黑幕。 “嗯……有啦有啦,我看见了……”毛时珍把手伸进去,打算把小奇奇给抓出来,谁晓得牠似乎惊魂未定,一溜烟地从沙发底下窜出后,随即又快速地往阳台跑过去。 “牠跑到阳台去了!”她喊道,立刻起身跑向阳台。 放下抬了整整快五分钟的沙发,雷御风的双手几乎没有知觉,等到麻痹感慢慢退去,他也跟着跑去阳台。 “糟了啦,牠跳到外头冷气机上方的遮阳棚,昨晚才下过雨,板子很滑,牠要是不小心掉下去,那该怎么办啊?” 这里可是七楼,牠要是滑下去了,肯定会摔成鼠饼的。 小奇奇跳上遮阳棚后,可说是险象环生,有好几次因为脚滑,差点从遮阳棚摔了下来,但最后又在棚架边缘踩了煞车,再慢慢爬回中心点。 这画面可把毛时珍吓得脸色发白,虽然她和小奇奇所建立起的感情还没十分深厚,但牠却是夜深入静、她寂寞难耐时最佳的倾吐对象。 “小奇奇,你……你快点下来啊……”站在阳台边缘,她急得又叫又跳。 看她六神无主、毫无头绪的样子,他怎么忍心置之不理。雷御风看了看外头,再看看阳台与遮阳棚之间的距离,大致上评估一下,最后大胆地提出建议。 “妳别急,我跨到阳台外去把牠救下来。” 此言一出,毛时珍马上制止。 “不行,太危险了,我不准你这么做。”七楼耶,要是不小心失足摔下去,那可是当场粉身碎骨,连救都没得救。 “不会的,妳相信我,我会很小心的,这阳台旁有支力点,我可以踩在旁边,慢慢走向遮阳棚。” “还是不要吧,这万一有个不慎,那我……” 可雷御风为了博取她的好感,以便得到那把琴,不惜搏命演出。 “妳放心好了,我以前学过攀岩,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他自告奋勇,不顾毛时珍的反应,就是要帮她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虽然他这么说,可她还是胆战心惊,在他跨出阳台的那一刻,临时喊卡。 “雷先生,要不要在你身上绑个绳子,这样我也比较放心。” “没关系,我会很小心的,绑上绳子反而碍手碍脚。” 他深深吸一口气后,双手紧紧攀在阳台边缘,再一小步一小步沿着墙缘上突起的横梁,小心翼翼地朝着冷气机上的遮阳棚走过去。 “小……小心点,慢慢来……”毛时珍在一旁紧张地叮咛着。 而雷御风当然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每一步都踏得很谨慎,也尽量保持冷静。可是再怎么冷静,一旦站在七楼的阳台外缘,全身的神经还是紧绷得像石膏。 他偷偷往下头瞄了一眼,那种极度的恐惧便像千万只蚂蚁往头顶上爬,让他连忙把眼光拉回,不敢再多看一眼。 “来,小奇奇乖,我来救你了,乖乖地爬到我手上来,别怕……”一手抓住支撑冷气机的钢架,另一只手则掌心向上伸向小奇奇,他不敢太过大声,生怕一吓到牠,又让牠跑得不见人影。 “来,小奇奇,快、快过来……” 小奇奇似乎感应到雷御风的善意,小爪子一点一点往前踏,一下子顺顺胡子,一下子来了又去,搞得他全身肌肉紧绷,就怕时间拖得太久他手一麻便抓不住,到时恐怕他就要摔成肉饼了。 “雷先生,算了,你还是进来吧,也许牠等会儿自己就会跑进来的。”她可不愿为了一只土拨鼠而出人命。 “再……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抓到它的。”他把手再往前一伸,心里默念,快呀,快跳上来。 也许是小奇奇感应到他的呼唤,牠终于爬到雷御风手上。当牠一跳到掌心中央时,他很快转了身子,把小奇奇递给毛时珍。 “小……小心点……” 她很小心地从雷御风手中将小奇奇接了过来,一场警报终告解除。 “太好了,小奇奇平安无事了……” 悬着的一颗心,这下总算可以放松下来。 “雷先生,小奇奇已经没事了,你快点进来吧!”咦,怎么还不见他爬进来? 她探头一看,原来是刚刚雷御风走得太前面,此时,返程的路没有施力点,让他不知道要抓哪里才进得去,加上脚再怎么跨大步也勾不到阳台前的小平台。 “你怎么了?”毛时珍看得直冒汗,看他吃力地想爬进来却怎么也做不到,忙伸手道:“抓住我的手,我拉你进来。” “不行的,我体重太重,妳抓不住我的。” “那怎么办?那……你要怎么进来?” 雷御风被卡在冷气机的外墙边缘进退两难,只得像蜘蛛人一样攀在大楼外墙。这下可好,纵使如他这般冷静有耐性的人,也不免紧张了起来。 他感觉手脚开始麻痹,如果再不想个办法,他就真的要英年早逝,而且……死状肯定是非常难看的了! 第四章 晚上十一点。 在这栋高级大楼外头,聚集着消防车、救护车,以及小区里所有的住户,他们一致的动作就是抬头往上看并且指指点点,只见一个像蜘蛛人一样的男子被卡在大楼外的阳台边,动弹不得。 消防车上的云梯缓缓往上升,全部的人都屏气凝神,到最后,居然连sng车都来了。 “记者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在仁爱路上的一栋高级大楼外头,一名男子据说为了抢救女主人心爱的土拨鼠,不惜爬到阳台外头,只是他出得去却回不来,被卡在上头整整一个多小时,现在警消人员正在全力抢救当中……” 雷御风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样而上了社会新闻,觉得真是丢脸死了。好歹他也是艺术圈的名人,眼看着自己被电视台摄影机全程拍摄,他不知道等到月兑离险境后,要怎么去跟认识他的人解释,为何深夜会跑到隔壁一位单身女子的家里头。 “你别紧张,云梯车已经上到四楼,就快到了,你再撑一下下。”手上抱着小奇奇,毛时珍不忘在一旁鼓励打气,要他再怎么样也要支撑下去,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放弃。 雷御风双手发麻,就连两条腿也因为使力过久,肌肉开始酸痛。 “妳……妳别担心,我还撑得住……”明知道再撑也没多久,他仍旧不愿表现出软弱。 他一边劝慰她不要担心,一边咒骂这消防队的云梯怎么升那么慢,难道以为他是马戏圈特技演员,可以在半空中停留那么久吗? “再忍一下,云梯车就快到了!” 雷御风回过头,终于看到云梯朝他缓缓靠近。 “小心啊!”毛时珍轻声叮咛,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有难以预测的意外。 云梯已慢慢靠向雷御风,消防人员打开铁栅门,腾出平台接在阳台上。 “先生,你可以慢慢转过身来,你放心,我们会把你接住的。” 等到他顺利在云梯平台上站稳后,底下顿时响起一片掌声,就连记者也兴奋地表示,一场危机终告化解。 “太好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救援行动终于圆满结束,根据记者实地向在场的民众访问,这位爬到墙外的男士,是刚搬到此大楼不久的七楼a座,一位姓雷的先生,至于他为什么会在深夜爬到b座的毛小姐家中,记者将会继续为各位进行追踪报导……” ***独家制作***bbs.*** 人怕出名猪怕肥。 当第二天各家新闻台每整点播报一次雷御风被困在毛时珍家外墙的消息时,许多谣传便不陉而走。 由于一只土拨鼠,使得两人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这消息听在毛时珍的商场死对头,也就是“圣波美”的总监乔玛丽耳里,气得是火冒三丈,直接就冲到毛时珍的公司去兴师问罪。 “这位小姐,请问妳找谁?”总机小姐不认识她,看她怒气冲冲地跑进来,便尽责地将她拦下。 乔玛丽吨位大,戴着粗黑框四方眼镜,顶着一头蓬松狮子头,浓妆艳抹加上血盆大口,名牌服饰穿在她身上就像在裹粽般,令人不忍卒睹。 “少罗嗦,把毛时珍给我叫出来!”在对方的地盘上,她一脸无畏惧,直接喊出公司负责人的大名。 总机小姐看她来势汹汹便不敢多问,只能赶紧打内线电话告知毛时珍。 “不用打了,我亲自去找她。” 才走进员工办公的地方,还没走到总监室,就看到迎面而来的不只是毛时珍,还有资深老鸟阮梅君。 “好哇,找帮手出来是不是,有本事用肮脏手段拿到案子,怎么没本事一个人出来见我?”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可乔玛丽这只母肥龙哪管那么多,照样劈头开骂。 “笑话,这里是『集思』,不是妳的『圣波美』,这里的员工爱走到哪就走到哪,干妳屁事啊?”阮梅君骂起人来一点也不嘴软,一想到两次比稿都被他们“圣波美”比下去,心中非常不爽。 毛时珍则直接来到乔玛丽面前。“妳刚说什么?我用什么肮脏手段拿到案子,妳说啊?” “电视新闻都报出来了,妳还装什么清高啊?” “报出什么了?那些八卦消息妳也信啊?”阮梅君出声顶撞。 “妳算哪根葱,我在跟你们总监讲话,没妳插嘴的余地。”乔玛丽粗鲁地将她推到一旁。 “唉哟!”阮梅君被她一推,不但头去撞到桌角,就连脚也扭到了。 她踉舱站起,眼观四方,看有什么可以当做武器来对付这头母象,一看到业务组长陈信瑜桌上放着一瓶可口可乐,她就顺手拿起,直接朝乔玛丽身上泼去。 “哇啊!”可乐溅在她名贵的当季viviennewestwood套装上,顿时,乔玛丽的惊叫声响遍整个办公室。 一套六万多的套装就这样毁了,她能不气吗?乔玛丽看到员工桌上还摆放着芬达橘子汽水。太好了,她就让阮梅君的白色套装也彻底地毁掉。 但她正要拿起汽水时,却被毛时珍给挡了下来,两人互比臂力,然后就在公司里扭打起来。 这时候,阮梅君看到桌上有一瓶茶裹王,很快地转开瓶盖,目露凶光,直向乔玛丽奔来。“乔玛丽,妳有胆就不要跑!” 看她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乔玛丽边退到大门口,边回头呛声,“毛时珍,妳用这种下流手段拿到案子,妳……妳不会有好下场的……” “有种别跑。”阮梅君要追上去,这时毛时珍在后头喝止她。 “别追了,放她去吧!” 唉!看来,她和雷御风上新闻这件事,的确引来不少风暴,大多数的人都以为她和雷御风有暧昧关系,怀疑她走后门取得case。 但她不解的是,从事情发生到现在连乔玛丽都找上门来了,可他不仅没打电话来抱怨,还泰然自若地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会不会太诡异了? 再深入点想,乔玛丽有本事打败他们所提出的企划案,当然是因为替雷御风所规划的行程与活动,都受到对方大大的肯定,然而,他会在短时间内改弦易辙,把案子交由他们发落,这其中的曲折不得不让她产生重大疑虑。 她想了很久,决定找雷御风出来谈谈。如果为了一笔生意,而让“集思”或是自己的将来失去更多,那岂不是更得不偿失。 毛时珍心情沉重地拿起电话。为了解开谜团,就算赔掉这笔生意,也要让事情水落石出,弄个明白。 ***独家制作***bbs.*** 丙不其然,雷御风对于这些蜚短流长一点都不在意,纵使在他的工作场合小道消息乱窜,说他和毛时珍近水楼台,两人早就偷来暗去,秘密往来甚久,他也只回了一句——男未婚,女未嫁,正大光明,有什么好回避的。 因此,当毛时珍打电话给他,旁敲侧击地问说,会不会造成他的困扰时,他一笑置之,表现出泱泱大气,还要她不要管人家怎么说,谣言止于智者。 “可是……那天你为了帮我救小奇奇,挂在阳台外一个多小时,于情于理,我总该请你吃顿饭,聊表一下心意吧?”她试探性地问。 “如果是为了这件事,妳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不过,要是想跟我讨论下星期有关郑九京来台演奏的细节,我倒可以去接妳,我们找个餐厅,好好坐下来谈谈,那才是重点。”他提出他认为较妥善的提议。 “你要来接我?”怪了怪了,正处于敏感时刻,他还敢这样明目张胆。“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我去接妳,也会变成轰动社会的新闻?” 听他的口气,好像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在拍拖也无所谓,这点让她更怀疑他的动机,他的好来得太莫名其妙,从他们第一天碰面的那一刻起,他原先对“集思”的那种冰冷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先是免费找小提琴老师教她,接下来又为了小奇奇而被卡在阳台外将近一个多小时也不见他动肝火,这跟传闻中的他,难搞、自大以及傲慢的个性全然不同。 但她可不能因为对方没来由的对她好而冲昏头,何况她在生意上有求于他,应该是她该放段,而非他在处处讨好她,博取她的欢心吧? 难不成他是为了什么目的来接近她? 不可能啊,她又不是什么绝色美女,更非家财万贯的千金小姐,论财富,论地位,她远远不及他,种种因素加在一起,他的友善示好实在太不寻常。 “肯赏个光吗?六点钟我来接妳,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的日本料理店,妳ok的话,我马上去订位。” 日本料理店? 哇塞,真是大手笔,这叫她不想怀疑都很难了。 好,就先答应他,再来看看他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好,那就六点,我会准时在我们公司楼下等你。” ***独家制作***bbs.*** 六点一到,雷御风就开车来接她,但毛时珍在车上,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几乎很少问话,就算是回答问题,也是一字诀。嗯,喔,好,行…… 之所以对男人如此谨慎,全是拜鲁世伟所赐,想当初鲁世伟对她百依百顺,说什么都好好好,她说什么都对对对,不都是为了要先得到她的心,等到她一头栽进情网后,才知道原来他这只大米虫只想吃她的、花她的,到头来居然还拿她的钱泡美眉!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不晓得雷御风的目的是什么?可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辙,让历史重演。 来到农安街,看到招牌上写着“三井”二字的日本料理店,她的心一震。这家店颇负盛名,有很多名人经常光顾,前阵子还上过电视,到这么知名的日本料理店吃饭,她内心的那道高墙不禁越筑越高,脸也拉得更长了。 “妳怎么了?”对于毛时珍今天老板着一张扑克脸,他哪会看不出来。 她轻轻抿住嘴,那没有表情的脸庞,就像高级生鱼片上的那个鱼头,同样冰冷且令人生寒。 “没道理对我这么好。”她一语双关,这话顿时让雷御风无言以对。 冰冷的视线令他不寒而栗。莫非,她瞧出什么端倪了? 毛时珍直截了当地说:“如果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或是要我帮你什么,你直接说,不要为了刻意讨好我,就在我身上下功夫。” 她真的想弄明白所有的事情,不喜欢这种一头雾水的感觉。 生鲜美食摆在桌上,高档食材火锅正冒着白烟,整个包厢内,充满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但这却一点也提不起两人的食欲。 他们四目相视,在彼此诡异的视线底,一种难以说出的不安无边无际地包围着雷御风,让他喘不过气,气氛忽然变得很凝重。 懊不会她知道小提琴的事了吧? 他也知道过度的殷勤很可能会让对方起疑,但这些日子相处以来,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他心底蔓延,他发现毛时珍朋友很少,生活作息也很规律,她唯一的亲密伴侣,就是那只叫小奇奇的土拨鼠,或许是基于邻居的关怀,他才会表现得如此迫切。有时候他甚至忘了小提琴的事。偶尔香缇打越洋电话给他,他才会想起自己接近她,其实是有目的的。 “你是我的客户,我要赚你的钱,所以应该是我百般讨好你,没理由是你来对我好。雷先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究竟是为了什么,你给我一个答案吧?”她不管会不会得罪对方,总之,她要真相,不要灰色地带。 雷御风黯了眸色,看着那双质疑的眼睛,感到一丝寒意。为什么她的态度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他能说因为他喜欢她吗? 不,这会种下祸因,如果他没那个心,说出这种话是会下地狱的,为了一把小提琴而说出这样的违心之论,那跟一些靠一张嘴骗女人吃饭的爱情大骗子又有什么差别? 他们的饭局就在这样冷飕飕的气氛下结束,因为雷御风一直找不到一个有力的理由,来回答毛时珍的质疑。 最后她冷冷地抛下一句——希望你看中的是“集思”在办活动时的能力,而没有其它的用意。 这句话说得好像他是什么万恶不赦的坏蛋,可想想好像也是如此,本来案子不是要给他们的,却没来由的换他们来做,接着又殷勤地对她好,别说是毛时珍,要是他自己碰到这样的事,也会很快恢复理智,暗自思付其中有什么不对之处。 接连好几个夜晚,他没再听到小提琴的声音,以往,都是听到她拉的小提琴而失眠睡不着,现在,却是听不到小提琴声而辗转难眠。躺在床上,每每想起那张严肃的表情,就像在控诉他心怀不轨,浓烈的罪恶感瞬间化成千万只蚂蚁,爬满他的心房。 就这样,雷御风不敢再随便去找毛时珍,直到郑九京来台,两人虽然同住一栋大楼,却始终无缘见到面。 第五章 中正国际机场入境大厅 享誉全球的韩国知名小提琴家郑九京,终于来到台湾展开他亚洲巡回的第三站表演。 在经过将近两个多礼拜的密集训练后,毛时珍的琴艺虽然还不怎么灵光,但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她有把握能给郑九京一个惊喜,而不是惊吓。 只是当她到达入境大厅时,马上被眼前的情况吓傻了,超人气的郑九京粉丝与后援会,居然不输给一般偶像,不少自制海报高高举起,一排人墙就这样挡在她面前,叫她怎样也挤不到一个理想位置,好好为郑九京献上一曲。 “毛小姐,到我那边吧,那里会有航警帮妳和那些粉丝们区隔开的。”蓦地,一只大手拍着她的背,回头一看,是雷御风。 一个多礼拜不见,他明显瘦了很多,眼眶还黑了一圈。奇怪,这阵子她都跑去会计李慧心的姊姊所开设的音乐教室去练习,应该没吵到他,怎么,这样也会黑眼圈?是谁让他失眠的呢? 算了!那都跟她无关,而她也不愿去多问。 穿过拥挤的粉丝,雷御风出示证件让航警将她带到有管制区内。 “这个位置刚刚好,待会妳拉琴时,我就献花给他。” 他送她一记阳光般的笑容,可毛时珍却怎么也挤不出笑脸。男人的微笑她看太多了,那就像包着糖衣的毒药,迷上了只会害死自己而已。 “谢谢。”她很快停止紊乱的思绪,让自己恢复正常。 雷御风知道是因为自己没有给她一个充足的理由,才让两人产生距离。因此想趁这个机会,给她一个解释。“其实妳也不需要想太多,假如我说,想对妳好是因为第一眼看到妳就对妳有好感,一种没来由的喜爱,加速在我血液里狂奔……” 毛时珍闻言当场怔住,一双眼就像被符咒钉住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是机场里声音太杂她听不清楚,还是这几天没睡好而产生的幻听?总之,他的话吓到她了。 这样一张英俊性感的脸庞,原本就够吸引她了,如今,他又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不禁让她的脸烫得好像刚在七月骄阳下晒过一般。 “你……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说……” 好巧不巧,郑九京突然在这时候出关,一记如潮浪般的欢迎声淹没了雷御风的话。 他马上改口说道:“快,小提琴准备。” 正事一来,儿女私情自然赶紧摆放一旁,只不过,刚刚他的告白让她犹晕沉沉的,或多或少影响到她的专注力。 将小提琴架在脖子上,她突然忘了自己要演奏什么曲子。喔,她想起来了,柴可夫斯基的……的什么啊? 左手按弦,右手架弓,第一个音是什么?糟了糟了,眼看着雷御风献花后,人就要往她这方向走来,要是她还拉不出象样的曲子,岂不是丢脸死了。 喔,想起来了,还好还好…… 就在她拉出第一个音后,郑九京正好走到她面前。 雷御风相当有把握能让他有个惊喜。他相信在毛时珍的加紧练习下,成绩肯定不会让人失望的。 但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临时忘谱?她今天的表现差强人意,虽然已有进步,但还是称不上佳作。 即使雷御风觉得还算可以,但别人可不这么认为。 别说郑九京这种具专业水准的大师频频皱眉,就连在场的粉丝也觉得她根本是在制造噪音。 “喂,不要拉了,很吵欸!”一名男子终于忍不住抱怨。 这句话就像一把利箭,一箭射中毛时珍心坎,让她的手在半空中突然停住,尴尬得直想钻个地洞跳进去。 雷御风见状,本能地就冲到那名男子面前,要他住嘴。“这位先生,这场表演是由我负责的,你就算不喜欢也请不要大声叫嚣。” 可对方是郑九京的忠实粉丝,哪能让心中的偶像受到魔音穿脑的荼毒。 “拉得那么烂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叫她快点下去,我们不想听这种噪音。”男子无情地批评着。 话越说越难听,顿时把雷御风惹毛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挥了一拳过去,对方立刻踉舱跌倒在地,但这粗壮大汉也非省油的灯,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朝他扑去,两人就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在这象征着国家的门户大厅,居然出现这样的场面,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所幸航警马上出面将两人拉开,只是经过这样一阵扭打,双方都挂了彩,欢迎会只好草草收场。这对郑九京来说,的确造成了无比震撼,不过是另类的震撼。 ***独家制作***bbs.*** 在航医中心稍加处理好雷御风的伤口后,毛时珍打算到郑九京的下榻饭店,向他致上最高的歉意。 因为自己闯的大祸,不但害得雷御风挂彩,想必在郑九京的心中,也对雷御风这样的安排非常不满。 这种负面评价要是传了出去,不但对雷御风的办事能力产生质疑,直接损及他在业界的地位,恐怕连自己的公司,以后也不会有生意上门。 她恨死自己了,干么没事找事做,自作聪明,出什么馊主意,搞到最后落得难堪的下场……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在航医中心的休息室,毛时珍心情沉重,眼眶潮湿。她可真是扫把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瞧她自责的样子,雷御风的心不禁揪了一下,他柔声安慰她,“那是因为妳紧张的关系,别难过了,郑九京不是那种会耍大牌的人,他会理解妳的用心。好了,把眼泪擦一擦,要不然被这里的护士看到,又要笑话妳了。” 可是眼泪哪会说停就停,在他的劝慰下反而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的眼神怎么那样无肋?为什么在看到她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他会有种心疼的感觉? 情不自禁的,他抬起她的下巴,低头亲吻了她。 而毛时珍并不觉得他在吃她豆腐,相反的,这是一个可以带给她温暖的吻,但她心里虽然好过了些,泪水却仍然没有停歇。 ***独家制作***bbs.*** 郑九京的演出是在明天晚上,所以今天除了记者会外,没有其它公开的行程。 为了在明天有精湛的演出,郑九京跟工作人员表示他不想受到打扰,这也使得毛时珍打消了亲自到饭店跟他道歉的念头。 今晚,雷御风必须跟韩方的工作人员,开行前最后一次会议,于是她只好自己先回家。 拖着疲惫的脚步,毛时珍的心情沮丧到不行。从来没做过这么丢脸的事,居然让她给碰上了。 就在她心里不停地嘀咕时,脑海里忽然闪过雷御风吻她的画面,她伸手抚上自己的唇,愣愣地想着。他应该只是要安慰她,才会吻她的吧…… 回到自家大楼,管理员老刘对她道:“毛小姐,妳终于回来了。” “怎么?有什么事么?” 老刘指指不远处坐在沙发上打盹的男子。“妳前任男朋友一直要上楼找妳,我不让他上去,他就死赖在这不走了。” 毛时珍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天啊,竟然是鲁世伟。 今天是衰神上身吗?要不然她怎么总碰到衰事,还遇见衰人呢? 她告诉自己,不管他来找她有什么事,总之,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什么关系都没有,他的事当然就不干她的事。 没错,心要狠,绝不能心软。 “别告诉他我回来了,就让他在那边睡,看他能睡到什么时候。” 毛时珍轻声从他身边经过,打算赶紧走进电梯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哪晓得就在她走进电梯,庆幸要逃过一劫时,鲁世伟的眼睛突然睁开。 “时珍,等我一下……” 他用身体将电梯门挤开,死皮赖脸地钻进来,脸上还挂着无耻的笑容。 “嗨,时珍,好久不见。”打完招呼,他不忘替她按下七楼键。 “你想干么?”毛时珍懒得看他,干脆用后脑勺跟他说话。 “别这样嘛,一夜夫妻百日恩……” “恩你个鬼,少恶心巴拉了,我现在跟你一点瓜葛也没有。” 七楼一到,她便径自踏出电梯,走向家门,但那跟屁虫还是如影随形,死赖着不走。 门一开,她也不管后头还有没有人,使劲将门一甩,马上听到一记如杀猪般的惨叫声。 “唉哟!我的脚啊——” 原来他用脚来挡门。 毛时珍打开门,没好气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今天已经够烦了,你别再来烦我行不行?” 他嘻皮笑脸,一边跳脚一边说道:“锵、锵、锵、锵!我带妳最爱吃的麻油腰子来了,是辽宁街那摊买的,我排了好久喔,快点来吃。” 说完,就自己跳呀跳的,跳进厨房去拿碗筷。 他还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点也没把她给放在眼里。 这厚脸皮的家伙,肯定是没钱了,或是跟新交的美眉吹了,想来想去,还是她这个笨蛋好骗,所以又回来了! 不过,她已经连笨两次,这次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原谅他的。 鲁世伟端着一碗还在冒烟的麻油腰子,眼里充满不舍。“我的小宝贝,妳看看妳,为了工作瘦成这样,难怪这几天我的心一直在痛着,原来是因为妳没照顾好自己。” “姓鲁的。”她已经不屑叫他的名字。“你要我找警察来,还是自己滚出去,我数到三,你自己决定,一……二……” “时珍……”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句话用在鲁世伟身上,一点都不适用。 他不但说跪就跪,还恬不知耻地抱住她的腿,哭得比孝女白琴还惨。 “别赶我走好不好?我……我被人家赶出来了啦!” 毛时珍顿时感到乌云罩顶。她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会在这一世让她碰到这样没用的男人。 “你被人家赶出来干我什么事?”她不看他。“把我的腿放开。” “不放!” “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你怎么可以没用到这种地步。”看着他一脸哭相,垂着八字眉,讲话娘到不行,一副天生吃软饭的嘴脸,她不晓得自己当初是哪只眼睛瞎了,怎么会看上这不中用的家伙。 “我就知道,妳一有男人就变得无情无义,我猜妳是在还没跟我分手之前,就跟他有一腿了。” “他?你在说谁?” “电视上那个啊,妳看,被我说中了吧?” 厚,这臭小子居然可以胡乱瞎掰、无中生有到这种地步,前两次偷吃,也是有他认为天经地义的理由。说她工作太忙忽略他啦,要不然就是她老是用钱在贬低他啦,现在,直接挑明说她本身不检点。好,没关系,爱掰是不是,这回她也不跟他理论,他爱怎么说就随他去好了。 “对,我是跟他有一腿,怎样?我爱跟谁有几腿,现在都不干你的事了,麻烦你快离开这里,要不然,等我『那一腿』回来的话,你就不好看了!”毛时珍不逃不避,索性来个大方承认。 “妳……”鲁世伟像个娘儿们捣嘴哭泣。“妳终于承认妳偷吃了?呜呜……我就说嘛,要不然妳怎么会那么狠心把我赶出去,原来妳是有别人了!” 真是唱作俱佳,还编、导、演样样精。 “对,我是有别人了,听懂的话就快滚,听见没?” 鲁世伟看她态度强硬,心想可怜这招是行不通的,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吧。 “好,那我们来讲道理,我原谅妳偷吃,妳也原谅我一回,咱们算扯平,怎样?”他站起来,理直气壮,说得好像是他给她机会似的。 “你真的是病得不轻。走不走?我叫警察了!”她拿起电话正要拨时,他态度又软化了。 “好嘛,就算我不对,妳也别做得这么绝,非要赶我走不可,今晚我真的没地方睡,妳行个方便,就算是对待一个普通朋友,也不需要赶尽杀绝啊!”他改采哀兵政策。 毛时珍立刻冲到客房,抓起枕头薄毯,然后狠狠丢到他脸上。 “就在沙发睡,要是给我偷偷溜进客房,你就死定了!”撂完狠话,她转身走回房间,将门锁上。 他从没看过毛时珍发这么大的火,以往她都是那种乖乖女逆来顺受的个性,怎么这回不管他用什么招,她都能见招拆招,搞得他招架不住。 会不会是真的交了男朋友,才不把他放在眼里? 唉,当幸福在身边时不知珍惜,一旦失去了,才知道她的重要。 就在鲁世伟想着该怎么跟房内的人重修旧好之际,突然听到一阵好像类似老鼠的声音。 吱……吱吱…… 怎么这种高级大楼会有老鼠?再说,时珍爱干净,家里总是打扫得一尘不染,别说有老鼠,就算是一只蟑螂还是一只蚂蚁也不可能会有的。 呵呵,若真的有老鼠,那么他就来当个灭鼠英雄,若是能把她最痛恨的老鼠消灭掉,她一定会很高兴,而且会觉得有个男人在家还真的有好处呢! 拿起扫把,他蹑手蹑脚,循着声源寻找老鼠踪影。 “这……不是田鼠吗?”就在摆放杂志架的旁边,他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可鲁世伟非常没常识的,将土拨鼠误认为田鼠。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时珍会养这种冷门宠物,像她这种看到老鼠都会吓得吱吱叫的人,怎么会去养只田鼠? 难道是电视上那家伙送她的?哼,一定是,可是送田鼠代表什么含意呢? 不管他了,先抓出来看看再说。 鲁世伟慢慢将铁笼底下的小门打开,一只手毫不畏惧地伸了进去,就在手心有毛毛的感觉的那一剎那,从他喉咙里也同时喊出一记凄厉的喊叫声。 “啊——” 房里的毛时珍闻声立刻冲出来开灯,看着蹲在地上,手指血流如注的鲁世伟,他一脸惊恐,哭得哇哇叫,还不停叫道:“流血了啦,快啦,帮我止血一下,不然我会死啦!” 看他不过流个血而已就哇哇大叫,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她很想不理他,让他流个痛快,但又怕他整晚都在那儿吵,只得帮他止了血,擦上碘酒,最后,再贴上个ok绷,只是贴好了,他还在那皮皮锉。 “时珍,我……我会不会得到鼠疫?” 哦,她快被这白痴给搞昏了。 “会,你最好马上去医院,要不然,你明天就会死翘翘。”说完,她便不再搭理他。还是找小奇奇要紧! 她捻亮灯,趴在地上寻找土拨鼠的踪影。 “小奇奇,小奇奇——” “时珍,妳没事养田鼠做什么?妳不是一向很怕老鼠的吗?”鲁世伟心中疑团未解,跟在一旁问道。 “你别烦我好不好?我的土拨鼠要是不见,我保证你的头也会跟着不见。”她走到阳台外,担心牠又跟上回一样跑到冷气机上的遮阳棚,那就糟了。 只是那儿也不见小奇奇的踪影,在屋里遍寻近半小时,仍旧没有牠的影子。 毛时珍狠狠地瞪向罪魁祸首,看到他手上的伤口,更能确定小奇奇具有神力。像鲁世伟这种超级大烂人,小奇奇没将他整根手指咬断,算是对他仁慈的了。 她又地毯式地把整个屋子翻过一遍,只是,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就是找不到。她的小奇奇宛如随着空气蒸发掉了…… 心下一慌,她忍不住放声大哭,还死命捶着鲁世伟。“都是你,谁叫你来的,你没事动我的小奇奇做什么?你把我的小奇奇还来呀……” 第六章 雷御风为了替毛时珍向郑九京赔罪,亲自到饭店跟他道歉,却不料被他要求带他的亲友团,也就是随他前来的两位妹妹和一位堂姊去体验台北的夜生活。 身为郑九京在台湾的保母,他哪好意思不答应呢,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没想到这一去就走不了了,这群娘子军在韩国从来没看过像雷御风如此帅气的男人,一直要求他得留下来陪她们,只是,在他心里始终惦记着毛时珍。 他老想着今天受到那么大挫折的她,心情有没有好一点了,会不会失眠呢?要是睡不着,是不是一个人在沙发上独自啜泣,孤单没有依靠? 一整晚,他人在夜店,可他的心却飞到毛时珍的家中,直到天快亮,他将喝得醉醺醺的一干姊妹们送回饭店,便急着赶回家去。 电梯门一开,雷御风就看见一名男子从毛时珍家匆匆忙忙跑了出来,而她则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手里拿着拖鞋尾随其后,她头发凌乱,满脸泪痕,一脚穿着拖鞋另一边光着脚,狼狈得就像被家暴过的妇女。 “你给我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一只拖鞋飞去,但鲁世伟闪得快,刚好闪进电梯里,快速离开现场。 站在电梯外的走道,此时阳光未足,仍是一片昏暗,雷御风因为她的哭泣而心情沉重。 她看起来像是一夜无眠,而那个逃进电梯里的男人,身分是什么,他也不好过问。看她伤心难过的样子,他心里想着该如何来安慰她,只要能让她舒服些,情绪缓和些,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我家有一瓶上好的葡萄酒,听我朋友说,八七年份的葡萄酒最有舒缓压力、平稳情绪的作用,妳……肯不肯赏个脸,到我那里喝一点呢?” 四周寂静,令他的声音格外明显,屋外是冰冷湿寒的气候,耳畔却传来他温暖的关怀,她的心渐渐地从冰冷深渊浮起,慢慢恢复温度。 “嗯。”毛时珍强忍着泪水,不希望在他面前泛滥成灾。 走进雷御风家中,触目所及窗明几净,家具都是名家设计的,颇具个人风格。 他端了杯紫红色液体,带着爽朗的笑坐在她身边。“如果妳觉得说出来心里会舒服点,我愿意做妳最好的听众。” 听到他富含磁性的嗓音,不知怎的,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她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他,因为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投入这男人怀中,哭诉自己的遇人不淑。 “喝一点点好吗?相信我,妳的心情会比刚刚好一些的。”他举起酒杯,希望她也跟着他这样做。 然而毛时珍端着酒杯的手频频颤抖,就是无法控制情绪。 雷御风见状不禁心急如焚。怱然想到最近香缇才从罗马寄来一些精油,他因为工作繁忙,所以一直没有将它拆开来看,现在何不拿来用在时珍身上? “妳等会儿,我去拿样东西。” 看他跑进卧室,很快又跑了出来,手中多了一个小瓶子。 “来,背对着我,我来帮妳按摩。”他跟她比了个转身的手势。 毛时珍狐疑地看着他。“按……摩?” “妳别紧张,纯粹按摩,我在想这样会不会让妳好过些。” 她知道他完全出自好意,遂依言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只要有机会到泰国、印度尼西亚或是印度去,都会去找当地的芳疗师做按摩,久而久之,也就知道一些诀窍。”雷御风倒些精油在手上,没多久,熏衣草的香味很快就充斥在整个屋内。 他的动作很轻,但指尖的力道却控制得宜,轻轻在太阳穴处揉压,感觉非常专业。 苞鲁世伟交往那么久,别说要他帮她按摩,就算要他帮忙倒杯水,他都懒得要命而不肯去。 像这样高规格的享受,她还是第一次体会。毛时珍陶醉在雷御风拿捏适中的手劲中,那种幸福洋溢的感觉随着肌肉、透过血液流向她的四肢百骸,并且流向她受伤的心田。 “妳的肩膀很硬,我想妳的压力很大,如果……妳不介意的话,以后每天下班后,我都愿意帮妳放松筋骨,这样,妳的肌肉就不会绷得这么紧了……”他体贴地说着,却发现她的身子微微颤动。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低头,但仍是背对着他。 “我喜欢爱动物的人,这样的人,肯定很善良。” 说到动物两个字,她回过头望进他澄澈如镜的眸子。 “可是……小奇奇不见了。” “不见了?”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本来打算暂时不去想的,可是被雷御风这样一勾起,毛时珍当场痛哭失声,还主动扑向他怀中。 “都是那个杀千刀的鲁世伟,他要是不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谁叫他要随便把笼子打开,他被咬死那是他活该,可是小奇奇牠……我找了好久,不管怎么找、怎么叫,牠都没有出现……呜呜……”她说得断断续续,有头没有尾。 雷御风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好,我们一件一件来,妳有什么话,不要急,慢慢说,我会安静听妳说完的。” 他就像她的平安符,贴在他胸前,她整个人就平静许多。在情绪稳定后,她便将鲁世伟昨晚到她家的事娓娓道来。 “别紧张,牠不会跑远的,我来帮妳找找看。”听完事情的原委,他安慰道。 走到毛时珍的家,雷御风先观察小奇奇笼子摆放的位置,然后再沿着牠可能会跑走的路线,一路来到厨房后方。 由于两家厨房后方中间有个楼梯间的窗户,就在窗户外突出的小平台上,他发现有个小动物在那探头探脑,像个无助的小孩孤立无援地站在那儿。 “我就说牠不会跑远的,妳看,不就在那!” 毛时珍探头一看,小奇奇果然就在那里。 “牠可能是被妳前男友吓坏了,所以才会一直躲在那不敢动。”他走出家门,绕到电梯旁的小窗户边,将小奇奇给救下来。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激动得一把环住他的脖子,兴奋地说道:“雷先生,谢谢你。”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不要跟我这么见外,叫我御风就好。”他温柔地在她耳边低喃。 “御……御风……” “对了,多叫几次就会熟了……”雷御风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双手忍不住哀上她细致的小脸,凝视着她精雕细琢的五官,“妳越看越好看,真的,只要多看妳几眼,就会感到特别开心!” 她不知该怎么响应,在这样下着细雨的清晨,说这样的话真让人觉得浪漫,而且这感觉不像空洞的浪漫不实,而是很真切的拥有。 毛时珍感到他的身躯随着暗影落下,那充满阳刚的鼻息强烈地袭面而来,在她还来不及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时,他的吻已经落在她的唇上。 为什么他又吻了她? 上一次,是在航医中心的休息室,那是因为她把事情搞砸了,所以他给了她一个……算是安慰之吻,而这回,还是因为想安慰她才会吻她吗? 她不想去追究原因,只知道在第一次他吻了她之后,她就对他的吻念念不忘,而现在,他的吻正好符合她的渴求,这让她毫不抗拒地迎向他,感受他温热唇瓣所带来的深刻悸动。 就在两人吻到忘我时,身旁电梯的数字灯已经慢慢从一升到七楼。 只听闻登的一声,电梯门一开,出现一位模样甜美可爱,颇有南部姑娘味道的女孩子。 “美珍?”毛时珍惊呼。 原先相拥的两人立即如同极的磁铁般弹开,他们很确定刚刚那激吻的镜头,全被这蓄着刘海的女孩给亲眼目睹。 “表姊,你们刚刚……” 毛时珍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先将她拉回自己家再说。 “走,先进去。” 她回头给雷御风一个尴尬的笑容,接着就把表妹拖回家里。 ***独家制作***bbs.*** “刚刚那个人是谁?”美珍好奇地问。 毛时珍为她倒上一杯果汁。“妳不用管,只要告诉我,妳突然从南部跑上来找我做什么?” “投靠妳啊,我快烦死了,我妈老念着要我结婚,我……” “等等,妳第一句话说什么?”那才是重点。 “投靠妳呀!”她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投靠我?我问妳,妳有先打电话来跟我商量吗?” 美珍耸肩,说道:“有这必要吗?我们是好姊妹耶!妳晓不晓得,我是趁半夜家人睡着时,特地坐阿啰哈上来找妳的,妳感不感动?” 靶动个屁! “妳没有事先征求我的同意就先斩后奏,所以,我必须要告诉妳,妳不准住在这,我……”她顿了下。“不方便。” “不方便?”美珍起身,跑到每个房间去看一遍。 “妳在找什么?”她疑问。 “室友啊!这么大、这么棒的房子,妳没有分租给别人对不对?” “那又怎样?” “那分我住一阵子会死喔,你怎么这么小气!”太过分了,亏她们还是亲戚,这么不通人情。 “我说不方便就是不方便,妳不要跟家里闹脾气,就跑来我这里长期抗战。如果妳想窝个两天我没意见,但要是打算长住下去,我是不可能会答应妳的。”这种事绝不能心软,要不然自己的生活步调肯定会被打乱。 “我说表姊,妳以前不是这样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像是领悟到了什么而大叫起来,“我知道了,妳说不方便,就是因为刚刚那个男的,对不对?你们两个……” 一个抱枕突然飞到美珍的脸上。 “妳少在那胡说八道!” “我有说什么吗?呵呵,妳不打自招喔!” “妳少乱讲话!” “我亲眼看到的,乱讲什么啊?” 她戳着表妹的脑袋,问道:“妳看到什么?” 美珍噘起嘴,比个了亲吻动作。“互盖印章啊,我的妈呀,在电梯口就迫不及待地亲了起来,有这么饥渴吗?” 看表姊无言以对,她又接下去说:“阿姨说妳才刚跟前男友分手,要妳短时间内,不准再随便乱交新男友,否则就要叫妳回南部去,我看呀……很显然地,妳都没把阿姨的话听到耳朵里吧!” “妳在威胁我?” “我可没说妳不让我住,就回去跟阿姨说,我完全都没这个意思喔……”美珍摆明了就是在恐吓表柹,不让她住,她绝对会回去告状。 “好啦好啦,让妳住就让妳住,不过……我可警告妳,不准带朋友回来,知道吗?”为了自保,她只好答应了。 “这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乖乖的,不会给妳惹麻烦的……”说完,美珍伸出手掌心向上. “要干吗?” “你们公司负责承办郑九京的小提琴演奏会对不对?给我两张票,我要跟我新交的男朋友去听。” “男朋友?” “是啊,别小看他,他可是教小提琴的,哇塞,乱有气质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那个叫什么九斤还是八斤的。” “谁跟妳说是我们公司负责的?”真不想帮她拿票。 “海报上有你们公司的名字,我又不是文盲,哪会看不懂。” 真是败给她了,遇到这女煞星,她除了妥协外,还能怎么样? “晚上回来后我再拿给妳,我现在很累了,要去补个眠,妳的房间在那,不需要我招呼妳了吧?” 只见美珍双腿盘在沙发上,径自拿起遥控器开电视。 “不用不用,妳请便,我会自己料理自己的。” 折腾了一整夜,毛时珍的累自是不在话下,她回到房间立刻倒头就睡。 看到表姊回房睡觉了,美珍开始翻冰箱找东西吃,还跑去表姊的更衣间去偷穿她的衣服,就在她穿得正开心时,衣柜旁的平台上,一个小提琴盒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打开一看。哇,还不赖嘛,看起来好有质感,如果拿给她心爱的阿娜答,他一定会说她很有眼光,会挑中这样复古,看起来好像还不错的好琴。 奇怪了,表姊会拉小提琴吗? 印象中,好像小时候看她学过,长大就没再看她碰过了,既然如此,那她应该也没常在用,不如…… 嘿嘿,就拿给她的男朋友,也许,他会觉得她有品味、有格调而更爱她! 好,那她就偷偷把这琴a下来,要是被发现,大不了再跟表姊鲁,她相信,有她阿姨这张王牌,表姊一定会卖她这个面子的。 ***独家制作***bbs.*** 郑九京的演奏会冠盖云集,许多政商名人都坐在第一排观赏,盛况一点也不输给帕华洛帝的演唱会。 会有今天一票难求的爆满场面,都要归功于“集思”所有的员工在这段时间所做的努力,而演奏会的成功也稍稍弥补了毛时珍对郑九京的亏欠。 当他最后一首安可曲结束时,不忘来段感性的谈话。 “在我刚踏出机场的那一刻,发生了一件你们大家都知道的事……”他用英文说道,笑容灿烂。 顿时,引起全场一片笑声。 与雷御风并肩坐在第三排座位的毛时珍一听就知道,郑九京在说的人正是她自己。他是不是不满这次她在机场的表现,所以记恨到现在? 她看了眼身旁的雷御风,只见他笑笑地握住她的手,像是在告诉她,郑九京不是那种小鼻子小眼睛的人。 “这件事虽然一度造成机场混乱,而有些人也认为,那位在机场拉小提琴的女子不该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匆促做了这样的表演……”他突然把目光扫向坐在舞台左前方的毛时珍。“但我很喜欢,因为结果并不重要,过程才是令人激赏的。她有这个勇气,表现出她对我本人的一股热爱,所以,对于她那天的表现,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她百分之百的肯定。” 闻言,毛时珍呆住了。为什么郑九京的反应跟她所想的,完全是天差地别、截然不同? “现在,就请毛时珍小姐起立。”他大声说道:“请各位为她的勇气与热忱,给予最大的掌声鼓励。” “快呀,快站起来啊!”一旁的雷御风鼓动她。 从没在这样盛大的场合,接受这么多人的注目,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掌声,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可是事先没彩排过的,毛时珍反应迟顿地起身,笑容僵硬地对大家点头示意。 演奏会结束后,所有的工作人员在一间五星级饭店开庆功宴,主角虽然是郑九京,不过,最风光的却是毛时珍。 “来,各位,我们一起来为时珍干一杯。”有工作人员起哄,这是雷御风要他这么做的。 “啥?”她感到莫名其妙。这又不是她的演奏会,干么把焦点全放在她身上? “因为妳在机场制造那样的新闻,才能让郑九京先生的演奏会,有更多人知道啊!”这说法当然也是雷御风教的。 “没错,本来预售票只卖出九成,在新闻发布后,不但所有的票都卖光光,就连黄牛票也是一票难求。” 郑九京主动走到她面前,举起酒杯说:“妳是大功臣,没有妳,我演奏会不会那么成功。” 毛时珍不敢居功,忙摇手道:“不、不,快别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其实,这是郑九京跟雷御风所交换的条件,他带他那些姊妹们玩了一个晚上,而他在演奏会结束后捧一下他喜爱的女人也不为过,若能因此打好两人日后的合作关系,他何乐而不为呢。 所有的功劳全加诸在毛时珍一人身上,她觉得自己真是因祸得福,无心插柳柳成荫,现在不但郑九京对她改观,就连其他人也都一致认为,是因为她的关系,才会让演奏会如此成功。 在大家竞相恭贺下,她一杯接一杯地敬酒,心情超high地黄汤频频下肚,完全没有控制,直到雷御风发觉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好了,够了,妳今天喝太多了……” “开心嘛,有什么关系。想不到……出糗也能出名欸,还能帮到郑九京的忙,你说我……厉不厉害呀?”她说话开始颠三倒四。 “厉害。好了,我们该回去了,看看妳,一点淑女的形象都没有。”要是知道她不能喝,他绝对会从旁阻止。 可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唯今之计,就是感紧带她回去休息。 向众人道别后,雷御风扶她上了车,先帮她扣上安全带,再用湿纸巾帮她擦了擦脸,那酡红的脸上有着精巧的五官,即使在烂醉如泥的状况下,还是可爱得叫人忍不住在她额上偷亲一下。 静静看着她,雷御风频频询问自己。他究竟是喜欢她哪里?为了名贵小提琴而接近她的目的早就模糊一片,被抛出脑海之外。 他想他是喜欢她对感情的执着,对人性永远保持着光明面,对工作非常认真,还有对…… 太多太多了,让他无法一一列举。 他越来越肯定,眼前这女人就是他所要的,不管那把小提琴到最后是不是能够拿到手,都已经不重要了,或许,他本来就不该帮香缇的忙,说坦白些,他也没有义务帮她。 雷御风把车子慢慢开向停车场,车子停妥后,轻轻将毛时珍抱起,让她舒服地靠在他胸前,宛如小婴儿般,睡得平静安详。 就连要上电梯时,他也没惊扰到她,他要让她很安心地睡在他怀里,熟悉他的气味。 就在电梯到达七楼时,门一开,只见一名女子正站在他家门口,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她反射性地回过头来。 “香缇?”他低呼了一声。 纪香缇看到雷御风抱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喝醉酒的女生回来,霎时黯了眼色,同时,原本打算给他惊喜的亢奋情绪,瞬间跌落谷底。 第七章 “妳怎么来了?” “郑九京的演奏会我去听了……”她看着雷御风怀里的女子。“她很风光,比郑九京还要风光,我说得没错吧?” “我是问妳,怎么一声不响就从罗马跑回来?”他把钥匙交给纪香缇。“帮我把门打开。” “你……你要把这女孩子带回家睡?” “她都已经醉成这样子了,妳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他催促。“快点,我的手快酸死了!” 心里虽然很不情愿,但她还是乖乖听从雷御风的话,先把门打开再说。 他把毛时珍轻轻放在沙发上后又道:“去房间拿个枕头给我。” 纪香缇微微一愣。他一看到她,连一个热情的拥抱都没有,还把她当成菲佣来使唤!这让她心情糟透了,但还是依言拿了枕头过来。 雷御风把枕头轻轻放在毛时珍的后颈处,然后拧了条热毛巾帮她擦脸,还为她月兑鞋,解开上衣前两颗扣子透风,一举一动都显示出无比的关心。 看她不再紧皱眉头,他这才松口气,放了心。 “突然跑回来,又自己跑去郑九京的演奏会,然后再偷偷模模跑到我的住所,香缇,妳的老毛病到现在还是没改。”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纪香缇顿时无话可说。 当初就在两人要举行文定之喜的前一个星期,因为她怀疑雷御风跟一位女模有染而偷偷跟踪,然后伺机冲进女模位于淡水的一间小套房,才发现他是因为要帮那位女模的男友戒掉毒瘾,所以行事才会那么低调。 那种情况搞得雷御风相当难堪,认为她不但不信任他,还不尊重他,让他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她的过度疑心病让他一怒之下毅然决然取消婚约,而她只好无奈地跟着从事西洋古董买卖的父亲远赴罗马,暂时离开这伤心之地。 一年过后,在她主动示好,并经常打电话关心之下,两人间的距离才又慢慢拉了回来。她一直渴望能恢复到以往的亲密关系,只可惜这趟回来,他的身边已有别的女孩子,看来,她想重新得到雷御风,是难上加难了。 看着躺在沙发上熟睡的女子,她很清楚,现在跟他谈感情的事,无疑是自找难堪而已。 纪香缇笑了笑,佯装洒月兑地说道:“我才不是因为你交女朋友而疑神疑鬼,我是在偷偷观察,你有没有在尽力帮我找那把小提琴?” 提到小提琴,他眉头一紧。“我最近工作忙得要命,哪有时间帮妳找,妳确定那把小提琴真的是在台湾?” 这时,躺在沙发上的毛时珍感觉舒服许多,就连酒醉后的晕眩感也慢慢消退。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他们在讲什么小提琴? 纪香缇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纸条交给他,“根据我父亲请人调查的结果说,那把小提琴最后是落在一个姓赵的商人手中,而那位姓赵的商人,正是住在你对门的邻居。” 雷御风闻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姓赵的人家不是他的前任屋主吗?什么时候成了他对门的邻居?他狐疑地拿过纸条一看,果真是毛时珍目前所住的地址。 但他并不想和纪香缇解释那么多,也不希望任何人为了小提琴去打扰毛时珍,所以只淡淡地喔了一声。 “喔?”她不敢相信他的反应会是如此,“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你就给我这个字?” “要不然,你希望我给你什么答案?” “你住在这里,不会连对门的邻居是谁都不知道吧?”纪香缇直觉认为他在刻意隐瞒什么。 “妳不需要用那种侦探在办案的口吻问我,因为我可以跟妳确定,对门现在住的,绝对不姓赵。” “你跟对门的邻居打过招呼了?” 雷御风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可人儿,一抹笑意浮上脸颊。“对门的邻居正躺在这,不过她姓毛,不姓赵。” “什么?她……就住在对门?那你还……” “有规定邻居不能在邻居家休息睡觉吗?”对她的大惊小敝,他不以为意。 知道自己没有立场,纪香缇的语气马上急转直下,不再咄咄逼人。 “那……你有问过她关于那把小提琴的事吗?”虽然希望不大,但她还是渴望能从里头问出些蛛丝马迹。 他连考虑一下都没有就直接回道:“没问过。”随即又补上一句。“香缇,妳怎么会问这样一个笨问题呢?我哪知道在她搬来之前,住的是一户姓赵的人家,再说,小提琴卖给姓赵的,也是妳今天才告诉我的,不是吗?” 闻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为了那把小提琴,我整个逻辑都乱了。” 不过,雷御风的回答却让躺在沙发上装睡的毛时珍心中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不解他干么要说谎。 他明明就有问,而且问得可仔细了。 她记得第一次见面,当他一发现放在车后的小提琴时,光是询问这把小提琴的由来,就问了整整快十分钟,不但连正事都不提,还对着小提琴发呆许久,一下问她怎么得到的,一下又问她花多少钱买的,让她都快起疑心了,怎么现在却矢口否认? 这其中到底藏有什么秘密? “好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不要继续在这问题上打转。妳住饭店吗?”这话题太敏感,他不想再讨论下去。 “如果我说,我没有订饭店呢?”她试探性地问。 “那……我先将毛小姐安置在客房,今晚就委屈妳睡一下沙发了。” 委屈她睡一下沙发?纪香缇听得心好酸。 明明这女人就住在对门,但御风却宁可让自己睡沙发,也不愿她走几步路回家去,可见得这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不是一般普通朋友的程度。 但她不能表现出醋意,于是大方说道:“你这沙发看起来比床还要高级,所以就算你要我睡床,我还是会坚持睡沙发。” “如果妳能这样想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正当雷御风要抱起毛时珍,将她带回客房去睡时,她假装幽幽醒来,一手还压着太阳穴。 “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半蹲在她身旁告诉她,“妳在庆功宴上喝多了,所以我先带妳回来。怎么,头还疼不疼?要不要先给妳一颗止痛药?” 直视他的双眸,她不解为什么他会对自己那么温柔体贴,站在他身后的那名女子,无论在外在、气质,甚至衣着的品味上,都超出她好几倍,为什么他独独对她好,难道说…… 真的跟那把小提琴有关? “不用了,我……”毛时珍将目光移向纪香缇,发现她面无表情,冷眸中透露着几许寒光,显然敌意很重。 雷御风见状,迅速为两人做个简单的介绍。 “她就是住在对门的毛小姐。”他看向毛时珍。“我朋友,叫纪香缇,刚从罗马回来。” 苞他认识也有好一段时间了,他从来都没提过这位纪小姐,加上刚刚听到他们的对话,让她觉得事情很不对劲,所以她连招呼都没打,便匆匆丢下一句,“我先走了。” 他伸手拉住摇摇晃晃的她。“等一下,我送你过去。” 他会不会殷勤过了头?她拒绝地甩开他的手“不用。” “虽然只是在对门,但要是不小心跌倒了,那该怎么办?”雷御风很坚持,还是为她开了门,扶她走到对面。 比较两人的差别待遇,纪香缇当然咽不下这口气。想她抱着赎罪的心,以小提琴为借口,打算回来与他重修旧好,如今眼前这般光景,把她原本的盘算打得七零八落,看来她得从长计议。 ***独家制作***bbs.*** 毛时珍回去的时候,美珍并不在家。 她这表妹一上台北就像月兑缰野马,一点都不知道有所节制,让她怀疑答应表妹跟她一起住,究竟是对还是错? 而美珍的不在场,刚好让雷御风有留下来的借口。 “我不放心,我想看妳睡着了再走。” 那口气就像那死没良心的鲁世伟,只要有求于她,就会温柔地靠在她身边,说些腻死人不偿命的话,把她的心融成一摊水,毫无招架能力。 以往鲁世伟从她身上要的不外乎是钱财,如今雷御风从她身上,想得到的会是什么呢? 她的心? 还是……另有所图? 那些在她假睡时听来的对话,就像录音带反复在她脑中播放。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某种意图而来接近她,那么她不小心付出的真心,有可能像他一样收放自如吗? 一想到此,眼泪不争气地直接在他面前滑落。 她的反应急坏了雷御风,以为她误会了他和纪香缇的关系,连忙道:“那位纪小姐曾经差点和我订婚,她回台湾是因为有事请我帮忙,现在我们只是一般朋友,不是妳所想的那样。”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我相信你说的话。”她不想穷追猛问,怕气氛会僵掉。 “可是,妳的样子让我很担心。”他拍拍她的脸,说道:“除非妳笑一个给我看,要不然,我会无法安心睡觉。” “你好奇怪欸,笑一个能有这么大的功效吗?又不是仙丹。” “当然有,妳的笑就是救我的仙丹,因为我已经喜欢上妳,所以妳的喜怒哀乐都能主宰我的情绪。”他摇晃着她的手臂,就像小孩要糖一样。“好啦,就笑一个嘛,难道妳想看我担心得头发掉一堆吗?” “你光头也不难看嘛!”她调侃着。 “别这样,我头型那么扁,要是光头妳就不要我了,所以,不要让我掉发,妳快笑一个吧!” “我要是不笑呢?” “那亲我一下也行,就像盖章和签名,同样具有效力。” 厚,他真是鲁耶,好希望他这份天真与浪漫都是发自内心,因为她很难想象像他这样对她呵护备至的人,会是为了某些目的而来接近她。 也许,她是该相信他的,至少,从他和纪香缇的谈话中,她可以分辨出两人之间已经没了男女间的情爱关系。而他的目的若真是为了小提琴,那么,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可以用各种方式骗得,实在没必要到现在都不动声色。 是啊,爱他就该相信他,至少,小奇奇没有咬他就表示他应该是个好男人。 想着,她仰起头,轻轻地在他脸颊印上一吻。 这个吻就像点燃火药的引线,让他全身血液澎湃,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唇,与她的丁香小舌来场亲密缠斗。 她的甜美就像吗啡,让他轻尝一口就立刻上瘾,忍不住想要更多。 雷御风轻轻贴附在毛时珍身上,让她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某部位正英气勃发地抵着她,他一边除去彼此身上的衣物,一边吻着她的颈、她的肩,胡髭滑过柔女敕的肌肤,将她的每吋肌肤都唤醒。 他指节间的粗茧正在她胸前游移,并且在她的丰盈处打圆圈,另一只手则环住她后颈,让他更能密合的拥吻她,不留一丝空隙。 他们在光线微弱的小台灯旁探索着彼此,被风吹起的窗帘让窗外的晨光透了进来,照在香汗淋漓的两人身上,他们的结合是那样的完美无瑕,从毛时珍满足的脸上,可以看出雷御风的投入。 他要让她摒除疑惑,不要有过多的联想,他要让她知道,他只专注地要她,即使香缇就在不远处的家里,他也未曾想过她。 缠绵过后,他筋疲力尽,不但快乐,而且满足。 雷御风躺在她身边,眷恋着激情过后的余温。 “天亮了?”毛时珍眨了眨眼。 他看着窗帘旁透露的一丝晨光。“是啊,天亮了。” “那你还不赶快回去?” “哇,妳能不能不要这么现实,刚炒完饭,就要把人赶走。” “我是担心……” “别担心,不是跟妳说过了,我跟纪香缇已经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所以我的私生活,她完全不能干涉。” “我是担心我表妹,她现在住我这里,我怕等会儿她要是回来看到你在这睡,以她那张大嘴巴的功力,事情一定会马上传到我妈的耳朵里。” “妳是说……那天我看到的那位?”不想造成她的困扰,他妥协了。“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中午我们再一起吃饭。” “我怕工作太多做不完。” 雷御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星期天还需要工作吗?” 毛时珍看着床头柜旁的桌历,这才恍然大悟。每天忙碌的生活让她昏了头,就连到了星期假日,她也浑然不知。 ***独家制作***bbs.*** 雷御风走后,躺在床上发呆的毛时珍忽然想到她那把小提琴,便从床上弹了起来,快步冲到更衣间,却发现衣柜旁的平台上此时空空如也。 小提琴呢? 她记得她就摆在这平台上,怎么会不见了? 这阵子除了郑九京来台的那一天,她有带去机场之外,就一直将小提琴放在家里,哪儿也没带去,她更没有随便乱放东西的习惯,一旦放定位置就固定在那边,不会有任何移动。 照这样看的话,一定是有人拿走它喽? 在这屋檐下,除了他之外,那就只剩下…… 美珍? 是她拿的吗?可是,她拿小提琴做什么?她又不会乐器。 拿起手机,她拨美珍的手机号码,在将近五分钟都没人响应后,她想到美珍在台北有个很麻吉的姊妹淘,曾经来过她家,好像叫……忆如。 她记得她们彼此有互留电话,可时间久了,不知道号码有没有改过;不管了,先拨拨看再说。 在听了近一分钟的音乐后,终于有人接电话,毛时珍很快就表明身分。 “忆如,妳好,我是美珍的表姊,我叫时珍,妳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刚被吵醒,声音有些微弱地响应,“嗯……我记得啊!有什么事吗?” “妳有跟美珍在一起吗?” “有啊,昨晚我们一起在钱柜唱歌,唱完歌她和她男朋友说要去夜游,我太累了,就先回来睡觉。” “夜游?妳晓得他们去哪里夜游吗?”该死,早知道就不该留美珍下来,要是被阿姨知道她在外头这样放纵,她也月兑离不了干系。 “听说去翡翠湾,啊,对了,我听说他们好像有……订房间……”迷迷糊糊中不小心泄露好友的行踪,这时,忆如才突然惊醒,但已经来不及了。“时……时珍姊,妳、妳不要说是我说的,要不然我会被她砍死。” “我不会说是你说的,喔,对了,我还有件事要问妳,昨晚你们去唱歌,她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去?” “她……”那把小提琴太明显,想没看见都难。“有啊,她有带一把小提琴,好奇怪喔,我们问她,她说……要送给她新男友,还要他在海边为她拉一首浪漫的曲子。” “送她男朋友?”这死丫头,皮在痒了!“那没事了,不好意思打扰妳。” 匆匆挂掉电话,毛时珍顾不得昨晚的疲累,随意套件衣服,简单梳洗一下,就直接冲到停车场去开车。 美珍这死丫头,居然连问也不问就乱动她的东西,这下她非要狠狠扒她一层皮不可。 第八章 纪香缇坐在客厅沙发,一夜无眠到天亮,她摇晃着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等着雷御风从对门回来。 没想到,他一进门,只淡淡地跟她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进了房间没再出来。 他的冷漠超乎她的想象,甚至完全不顾她的感受,堂而皇之地在别人家过夜。 他怎能对她这么残忍,好歹他们之前曾经是论及婚嫁的男女朋友,难道就因为她一点小小的过错,就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吗?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摇尾乞怜的流浪狗,盼望着人们伸出同情的手,给予她一点温暖,好让她有东西吃、有地方窝。 她想要雷御风真心的呵护,想恢复到以前那段情意绵绵的时光。 可是看到他在对门待到天亮才回来,她的心整个碎了,而他根本就无视她的存在,什么都没跟她交代就径自回房。 她怎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难道说,她要因此而自动退出? 不,她酝酿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藉由小提琴一事,才慢慢拉近和他的关系,她才不要因为一个小小的挫折就打退堂鼓。 是啊,有对手才能更体会爱情的珍贵,她不能自怨自艾、自暴自弃,过去是她错了,她得要表现出诚意,而不是这样消极以对。 想了想,她决定把屋子打扫一遍,再到附近的超市买食材做了些拿手菜,要让他一醒来就能看到她的用心,知道她不再是当年那个疑神疑鬼、只会添麻烦的小女生。 只可惜她这份心,雷御风并不领情,当他中午醒来梳洗完毕,准备要出门时,才发现餐厅摆了一桌菜。 “御风,你醒了,你看,午餐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喔!” 他冷冷地看了一下。“干么做那么多菜,妳一个人吃得完吗?” “你……不陪我一起吃?” “我跟时珍说好了,今天星期天,醒来后要带她到山上吃野味。” “你……真的不陪我吃一点?我做了你最爱的焖黄鱼,还有海鲜羹,这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心里开始淌血,但她不能失控地哭出来。 他沉默了会。“以后要煮饭前先问我,不要这样糟蹋粮食。” 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便直接走出家门,往对门走去。 纪香缇跟了上去,看着他的背影,心如刀割般难受。 雷御风按了电铃,等了将近十分钟都没人响应,心想会不会是她睡得太熟了,所以他改拨她的手机,这下,对方总算有了响应。 “什么?妳现在人在翡翠湾?” 他仔细听着毛时珍的现况,当她说到“小提琴”三个字时,忘了纪香缇在身旁边,不禁惊呼出声。 “小提琴不还妳?” 当他发现这话被纪香缇听见时,已经来不及了。 “好,我马上过去帮妳。”按下断话键,没看身旁的人一眼,直接跑去按下电梯钮,就在电梯门打开、他要踏进去时,眼前一个人影闪过。“妳要做什么?” “我要跟你一起去。”纪香缇横臂挡住他,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香缇,现在时珍跟人起了冲突,妳让我先去帮她把事情解决掉行不行?”他心急如焚,一刻也待不住。 “可是这件事跟我有关,不是吗?”嘴唇颤抖,她无法容忍他视她为无物。 事到如今,他也无法隐瞒。“对,此事是跟你有关,不过……我希望你知道有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这我了解。” “那好吧,妳去换件衣服,我在停车场等妳。” ***独家制作***bbs.*** 毛时珍一大早就赶往万里的翡翠湾度假中心,心里还不断担忧着美珍会把小提琴给弄坏。要是那把小提琴真有什么惊人秘密在里头,万一出了差错,那就大大不妙了。 不料她好不容易找到美珍,她的男友居然拒绝把小提琴还给她,还说美珍已经把它送给他了,他焉有退回的道理,然后就躲进房间避不见面,留下两姊妹在门外僵持不下。 “表姊,妳就给我一个面子会死喔,我男朋友那么喜欢那把小提琴,要多少钱我跟妳买嘛,何必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妳非要我在男朋友面前出丑才甘愿,是不是啊?”美珍气到不行,对着毛时珍大声咆哮。 “这不是卖不卖给妳的问题,而是妳没经过我的允许,怎么可以随便拿我的东西,妳这种行为跟小偷又有什么两样?”她气表妹态度妄为到了极点,完全不把她这表姊放在眼里。 美珍闻言火气全都上来了,“小偷?妳讲这话会不会太难听了!我只是忘了跟妳说,又不是拿了就走,妳讲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 “反正没经过我的允许拿我的东西就是不行,快叫妳男朋友出来,要不然……我就去警察局告妳偷窃。” 美珍怒气冲冲地说道:“好哇,去呀,那我就去跟阿姨说,妳在台北私生活不检点,还跟男人在电梯口亲嘴,我看到时候谁比较难看。”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饭店人员赶忙过来劝架,只是双方互不相让,就这样僵到雷御风和纪香缇赶来。 “哇,摞人来喽,不要以为人多我就怕。” 雷御风马上跟饭店工作人员说明原委,说这两人偷了人家一把名琴,上头有大师“史特拉第瓦里”的签名。 见他将小提琴的外观描述得如此巨细靡遗,工作人员信了他的话决定强行进入。 “喂,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是客人,你信不信我去告你们……” 然而不管美珍再怎么喊叫,客房人员还是用钥匙将门打开,让雷御风一行人顺利进到房间里。 一进到房里,便看到美珍的新男友小柯死命抱着小提琴。 从小,他在父亲的熏陶下,对小提琴有着莫名的狂热,所以,当美珍将这把琴送给他时,他一时呆住,不敢相信自己手里拿着举世闻名的小提琴。 这把世界名琴叫他爱不释手,当然万般不愿把它交还给主人。 “能不能将这把琴卖给我,我愿意出十万美金购买。”在美珍帮他将人挡在门外时,他已经打电话回去跟他老爸说,要他老爸出资买下这把名琴。 只是熟知行情的纪香缇,哪能容许这把琴贱价出售,再说,就算他开出天价,她也会跟他拚到底。 “毛小姐,我愿意出五十万美金,请妳将这把小提琴卖给我。”她出的价钱还是在行情价之下,但对于其他人面言,一把琴能卖到一千多万台币,已经算是天价了。 毛时珍怎么也没想到,她不过是花了两千块台币买来的琴,竟然有这么高的行情,怪不得雷御风第一眼看到它,就眼睛一亮,好像挖到金矿一样。 “时珍姊,请妳一定要把这琴卖给我,能拥有一把好琴,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妳千万不能卖给别人。”小柯冲上前来苦苦哀求。 纪香缇也不甘示弱,围向她身边。“不,妳不能卖给他。毛小姐,不管妳开多少价,只要妳开口,我立刻打电话给我爸,多少钱我们都付得起的……”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一点也没有给毛时珍说话的机会,雷御风见状,快步冲到小阿面前,将小堤琴一把抢了过来。 “都别吵了!”在他大喝一声后,吵闹声立即停了下来,他亲手把小提琴交给毛时珍。“由妳自己来决定吧!” 她凝望着他,诧异地想着。真的由她自己来决定吗? 他接近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把小提琴? “这是妳的小提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需要顾虑别人的想法。” 听雷御风的口气,这把琴在他眼中,好像破铜烂铁,一点价值也没有。 回想这段日子以来,他除了刚开始有把注意力放在这把小提琴上之外,接下来他根本绝口不提,好像她从来没拥有过它一般。 所以,如果她已经爱上他,那么就要相信他,要跟他站在同一阵线,不要在这混乱的当头,还把这一池水搅得更加混浊。 “没错,这是我的小提琴,我想怎么做,你们无权干涉。” 拿起小提琴,毛时珍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雷御风紧紧跟随在后,他有好多话要问她,他的心在她得知小提琴的秘密后,不免跟着惶惶不安起来。 ***独家制作***bbs.*** 折腾了一整天,雷御风不好再多问毛时珍什么,虽然他心里很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得知有关小提琴的秘密。 他把车子交给纪香缇,自己则是开着毛时珍的车,坚持载她回家,他要她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休息,一切等醒来再说。 因为身累,心也累,所以她一上车就沉沉睡去,暂时把所有的纷纷扰扰全抛在脑后,不去想它。 傍晚七点,她自动醒来,躺在床上,双眼直视天花板,心里面,脑里头,想的都是雷御风。 在情场上,她向来不是常胜军,败的一方永远是她,她不懂权谋、不知诡诈,只知道爱了就要义无反顾,哪管头破血流,撕心裂肺。 她对感情的憧憬,以及在情感上的洁癖,让她总是无法应付突发状况,更不知该如何去巩固一段岌岌可危的爱情。 就在她想破脑袋也厘不出半点头绪时,门铃响了。 是御风? 门开了,堆满笑意的脸瞬间消失,眼前站的并不是雷御风。 “我可以进来吗?” 纪香缇的气色很差,双眼充满血丝,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请进!” 由于来者是客,所以毛时珍还是很客气地为她倒上一杯茶。 “请用。” “谢谢!” 她的突然造访出乎她意料之外,她应该是从御风家过来的吧,既然如此,他为什么没有一起过来? 瞧出毛时珍眼中的疑虑,纪香缇主动为她解惑。 “从翡翠湾回来,我们就一直聊到刚刚,在吃了我煮的皮蛋瘦肉粥后,御风才回房休息。” 她的话故意说得暧昧,让敏感的毛时珍相当不舒服。难不成,她来找她就是想跟她说这些吗? “妳找我有事吗?”她直接切入正题。 纪香缇面容一凛,“是的,我来找妳,是……代替御风来向妳道歉。” “道歉?” “是的。”纪香缇点点头。 “他没做错什么,干么要道歉?”在她心中,雷御风确实没做错什么。 “有,而且连我都要一起向妳道歉,如果不是我请他帮我找这把世界名琴,他也不会因为这把琴,而有目的地来接近妳。” 纪香缇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她一句都听不懂?她从来不认为御风是为了小提琴才来接近她,也许刚开始是如此,但到了最后,她完全看不出他有把任何一点心思摆在琴上头。 “纪小姐,这点妳不用担心,从头到尾我都不认为御风有欺骗我的行为。”她笃定地说道。 纪香缇傻了。从她脸上,她看不到任何惊讶与愤怒,有的只是信任与包容。 “妳……妳怎么能够这么冷静,这些都是明摆的事实……” “是事实吗?我看不尽然。” “但妳不可否认,当初他是因为妳有这把琴,才会慢慢跟妳热络的,难道说,他出于这样的动机,妳一点都不生气?”她想试探她的忍耐底限。 毛时珍摇了摇头。“不,因为……我感觉得出他喜欢我,而不是因为小提琴。而我愿意相信他,也是因为他在我心中,已经有了重要的地位。” 纪香缇的手不自觉地紧握起来。“不,妳错了,他的确是为了小提琴,到现在为止还是一贯的态度。他之所以对妳好,是不想妳对他有心防,而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我!” “如果能用这把小提琴,换来他在我身边,那么……这把琴妳就带走吧,连同妳,都一并消失在我面前。” 她这番话让纪香缇大感震惊,不相信她竟会洒月兑到放弃一把价值上亿台币的名琴,说得好像它是随手可得的普通货。 “毛小姐……我看妳太轻怱这把琴的价值了……” “纪小姐,价值观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是不相同的,御风在我心中,就像无价之宝,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我爱他,他在我心中的价值,远远超过那把小提琴。如果……妳今天真的是为了那把琴而来,它就在妳后面,妳把它给拿走吧!”毛时珍说得潇洒,看不出有任何不舍与后悔。 纪香缇不知该怎么接话,她一直以为她有办法离间这两人的感情,岂料毛时珍一点都没受到她的影响,而且对雷御风的感情稳如盘石。 “好吧既然我都这么跟你说了,你还不肯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她站起来准备告辞,就在她走到门口时又再补上一句,“妳信也好,不信也罢,在妳决定好小提琴的命运那天,将会是他离开妳的日子。” 说完,她不愿再多做解释,径自开门离去。 伫立在客厅中央,毛时珍思索着刚刚纪香缇说的最后一句话。什么叫做在决定好小提琴的命运那天,将会是他离开她的日子? 她在暗示什么吗? 为何会让她有种不安的感觉? 是她把事情看得太浅,还是纪香缇在危言耸听?总之,不管怎样,机率是一半一半,要是她看御风的眼光,就像看鲁世伟一样,那么,再次身陷爱情风暴,不是没有可能的…… 唉,光想这问题,恐怕又得让她失眠一整晚了…… 第九章 纪香缇的话就像传染力超强的病毒,搞得毛时珍这几天浑浑噩噩的,一直在臆测着雷御风爱自己的真实程度。 在越来越觉得需要他的同时,那种怕被遗弃的恐惧搞得她心神不宁,就连在面对他时,亦同样有着掌握不住的空虚感。 “这只鸡腿妳已经整整看了一分钟,怎么了,想学魔术师布莱恩让它在半空中消失吗?” 每天下班后,雷御风都会载着她在外头用餐,以往两人都能天南地北地聊些愉快话题,但自从那天从翡翠湾回来后,她就老是这样恍神,话也变少了,心里头就像打了一千个结,永远都没解开的一天。 “是不是在想要那把小提琴卖给谁?”这件事本来就是要让她自己来决定,原本说好不过问的,但他猜想她会这样心事重重,八成跟此事有关。 可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想法,却被毛时珍误认为他想要赶紧解决小提琴的事,只要这件事告一段落,那么他的责任已了,他的重心将从此不再摆放在她身上。 一想到这,纪香缇最后撂下的那句话,就像一条狠毒的锁炼蛇,从小腿肚慢慢爬上她的身躯,让她难受极了。 虽然在纪香缇面前她刻意装做不在乎,其实,她在意得要命,因为她被男人耍得团团转已经不是第一次,可是每次都没有从中获得教训。以前,她还不会那么在乎,可是这次,她却非常介意。 因为御风对她非常好,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她是被呵护、被照顾的,而不是像鲁世韦那只贪婪的水侄,只会吸她身上的血。 万一,她跟他说,她已经决定好要怎么处置小提琴,是不是他也会跟着小提琴一起离开? 毛时珍深锁的眉头让雷御风看得好心疼,他伸手抚上她的眉心,说道:“太皱了,要不要我带妳去用雷射除掉?只要能让妳脸上不开心的线条除去,即使要花光我所有的积蓄,我也愿意。” 她一向独立坚强,也以为再怎么严重的打击都难以将她击垮,可一想到这么好的男人会离开她,她就开始惶恐,孤立无援得像一根在空旷草原的小草,没有大树遮荫,它该怎么面对这残酷恶劣的环境? “你……你很在乎那把小提琴最后……最后的归宿吗?” “当然喽,快点让这件事告一段落,妳的心情也会好过些,不管妳要卖给美珍她男友,还是香缇,甚至妳想自己留着都行,总之,为了这把琴而把自己搞得这么痛苦,是相当不值得的。”他语气转柔地又道:“卖不卖给香缇,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不要因为我的关系而让自己为难,好吗?” 这句话犹如及时雨,灌溉了她原本苦闷的心田。正因为她爱他,所以才会为这把琴的归处烦扰,如果他能一直待在她身边,而不是因为这把琴束缚了他,她早就可以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候,雷御风的手机响了,原来是他移民到美国的母亲打来的。 “妈。” 听着母亲的来电,他频频点头称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空间插话。 “妈,我知道,我会听妳的话到医院去探望姨丈,但是……现在我哪有时间去炖鸡汤,我每天工作忙得要命,就算要炖……”糟了,话又被截断了。 他又嗯嗯嗯、哦哦哦地应对了会,才赶忙说道:“请人帮忙?但我的朋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谁有空来帮我炖……” 这时,他看到毛时珍拿起笔,在餐纸上写下——我来帮你炖鸡汤。 雷御风愣了一下,看她很肯定地猛点头,他才对母亲道:“好,妈,我会找人炖鸡汤,然后拿到医院给姨丈的,这妳就不要担心了……嗯,我知道,什么……明天啊,嗯……可以,我明天就炖一锅鸡汤到医院去给姨丈。” 得到这样令人满意的答案后,雷妈妈才放心地切断电话。 阖上手机,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妳真的要煮?炖鸡汤很麻烦欸!” “不会啊!” 会一口气就把这件事揽下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这是御风他母亲要求的事,对她来说,就像自己的事一样重要。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中午,毛时珍就缠着阮梅君陪她到传统市场选鸡。 “是不是乌骨鸡比较好……什么叫跑山鸡啊?给病人吃的,要炖哪种鸡比较好呢?” 见她认真买鸡的模样,可让与她认识近八年的好友吃味到不行。 “我跟妳当朋友当了这么多年,生病不下数十次,也没看妳炖过一次鸡汤给我补身,唉,别说是鸡汤了,就连一碗贡丸汤也没喝过。” 毛时珍的心思专注在鸡身上,佯装没听见。 阮梅君又说:“真是心机耍到最高点,妳一定在想,如果能把雷御风他姨丈搞定,以后至少会多个人帮妳说话,是不是啊?” 冷冷一记白眼射来,吓得她赶紧嘴上装拉炼,不敢再乱哈啦。 在阮梅君这位养生厨娘的帮忙下,一锅上好的鸡汤终于搞定。 毛时珍将它拿到对门,按了电铃,堆满笑容的脸在门开启的那一瞬间,马上垮了下来。 又是她? “毛时珍小姐,是不是决定要把琴卖给我了呢?” 真是肤浅,动不动就琴呀琴的,难道说她生命中没别的好说了吗? “御风呢?” “他……” 话没说完,雷御风就从后头走了出来。 “这么早,不是说好六点钟吗?现在才五点半。哇,这锅是什么?妳真厉害,真把鸡汤给炖好了?”他看她提着两锅,不禁问:“另一锅是……” “要给你喝的,看你最近工作繁忙,也该好好补补身子。” “那赶快进来吧,我迫不及待要喝妳亲自炖的鸡汤了。” 雷御风兴奋不已地帮毛时珍将汤提进去,完全对纪香缇视若无睹,让她心里隐隐有一把火冒出头来,但看他很快地拿出两副碗筷,这才让她的气消了一些。 只可惜她的开心只是一瞬间,因为他把另一副碗筷拿到毛时珍面前。 “妳跟我一起喝吧,有妳陪我喝,这鸡汤肯定会特别好喝。” 毛时珍听了心里好温暖,忍不住偷偷瞄了纪香缇一眼,发现她的脸变得惨白,好像刚从冷冻库走出来。 看着有雷御风体贴地帮毛时珍舀汤,纪香缇就像铜像般站在一旁,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她倒是要看看,雷御风究竟能对她视而不见到何种程度,能把她当成空气当多久。 一直喝了近半碗的鸡汤后,他才瞟向她。“妳还有事的话妳去忙吧,等会儿我和时珍要到医院去看我姨丈。” 纪香缇这下真是糗爆了,她尴尬地说:“我没什么事,要不然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探望……” “没那必要。”不等她说完,他就客气地回绝,“我姨丈不喜欢人太多,两个人看他刚刚好。” 他打从心底不想让她跟,昨天他会突然跟时珍提及处理小提琴的事,主要也是希望事情能早点有个定夺,也好有理由请她回罗马,以免一直住在他这,会造成时珍对他的误解。 看她被雷御风一次又一次无情地拒绝,毛时珍不禁心软,抬头问道:“妳要不要喝点鸡汤?” 纪香缇瞪着她,觉得眼前这女人是在假好心。 “不用了,我不饿。” “她不饿的话,就不要勉强她了。”喝完最后一口,他开心地模模肚子。“好好吃喔,好吧!既然吃完,那我们可以走了。”他看了纪香缇一眼。“不好意思,碗筷麻烦妳洗一下。” 看到他要跟毛时珍出门,就像小孩子要出外郊游一样开心,她心想,也不过是去探个病,需要乐成那样吗? 纪香缇体会不出雷御风的感觉,在他心里,只要是跟毛时珍在一起,不管是去做什么事,都会带给他快乐,即使去倒个垃圾,也都是甜蜜的象征。 “时珍,我相信我姨丈喝了妳炖的鸡汤后,明天一定就可以办出院。妳真的很棒,能认识妳不但是我的福气,就连我姨丈也跟着沾光。”他的眼中只有毛时珍,完全不在乎前女友就在他们面前。 看着他们离去,纪香缇瘫坐在沙发。御风那有如小孩子般的纯真笑容,让他看起来就像新婚的幸福男人,甜甜蜜蜜地相偕,这下她再也无法催眠自己,说他与毛时珍的恋情只是短暂的,只是他一时的迷失。 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她一个人哭得好伤心,不管她之前是怎么去跟毛时珍耍心机,她都老神在在,沉着应战。她该承认自己无望了吗?还是要再坚持下去? ***独家制作***bbs.*** 看到姨丈喝了鸡汤后,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还不停地赞美毛时珍,雷御风觉得与有荣焉,笑得嘴都快乐歪了。 “哇,这鸡汤炖得真好,你瞧瞧,这骨头和肉轻轻一拨就分开了,吃进嘴里,连咬都不用咬,味道更是一级棒。” 姨丈就像美食专家似的讲得头头是道,可毛时珍却心虚得很,因为要不是有阮梅君在一旁指导,哪有这锅鸡汤的诞生。 “姨丈,你喝了人家这么好喝的鸡汤,可别忘了,一定要跟我妈说,这是一位蕙质兰心,而且长得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炖给你喝的喔!” “一定一定,待会儿我马上就打。” 看他们自顾自地在那一搭一唱,她窘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傻笑、点头、装气质,其实,她很想把雷御风抓到外头,警告他别再乱哈啦了。 “我可以叫妳时珍吗?”姨丈和蔼地问。 “姨丈,当然可以啊!” 他招招手,唤她过来。 “来,到我这边,我有话问妳。” 她顺从地走到他身边。 “什么时候要嫁给我们御风?要是妳愿意嫁过来,我举双手投妳一票。”虽然不是自己的媳妇,但他打从心底喜欢她。 毛时珍不禁心想,这姨丈会不会太直接了,一见面就问这种尖锐的话题。 “我……”天啊,她最不喜欢长辈问这种问题,何况问女生就是不对啊,应该去问男生吧! 看到心爱的人陷入危机,雷御风赶紧接话抢救。 “姨丈,不要这样逼问人家,我承认我做得还不够好,还没让对方有点头的冲动,我会再努力的,这是我的问题,跟她无关。”他把所有的问题通通揽到自己身上。 他说得很认真,不带一丝玩笑意味,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当初是因为小提琴的关系,才来接近时珍,对她的好都是有所图的,而那是不对的,所以,他得付出更多的爱与关怀,让他的浓情蜜意像一团熊熊火焰,在寒冬中为她取暖,暖进她心窝里,那才能让她放心把自己交给他。 “真的是这样吗?御风做得还不够好,所以,妳还不打算那么快嫁给他?”姨丈脸上难掩失望。 “没有啦,姨丈,他做的很好了,是我妈啦,她听算命的说,我过两年再嫁才会此较好命。”她不忍雷御风背黑锅,连忙找另外一个理由搪塞。 “喔,真的是这样吗?”姨丈听得出她是在为外甥找台阶下。像这样懂得处处为别人着想的女孩子,真让人看了第一眼就喜欢上。 从医院出来后,毛时珍的心越来越踏实,回想姨丈在赞美她时,雷御风那种骄傲的神情,就像展示他珍藏多年的古董,获得行家一致的好评。而且听说男孩子愿意把女友介绍给家人或亲戚,那就是有把她娶进门当妻子的打算,以御风的种种作为看来,果真是这样没错。 进到大楼,搭乘电梯一路上到七楼,雷御风心里一直想着要找她到他家小小恩爱一下。可是香缇在家,真是麻烦! 门一开,原本一个该向左走,一个该向右走,不料毛时珍突然对他说:“美珍今晚又不回来了,你要来我家吗?” 什么? 这不正是他所想要的吗?他简直快乐疯了! “好……好啊!”他可是求之不得呢。 于是,两人一起往毛时珍家而去。 才刚进门,雷御风就迫不及待地将她压在门板上,痴痴地望着她。 一想到她今天贴心地为姨丈准备鸡汤,让他也跟着沾光,这让他心情大好,就像有十个太阳在他心里散发光芒。 “我要跟妳。”他吻上她纤细的脖子。 听到他这么直接地说出意图,毛时珍不禁脸红,但她有别的事要做。 “我叫你来,是……”她指指天花板。“灯泡坏了,我太矮勾不到。” “那么换一个灯泡……换一次。”他的双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游移。 他真的好想跟她温存,因为有爱,所以需求更强烈。 “我不喜欢讨价还价,要换就换,不换……我找老刘上来帮我。”她才不想受他威胁。 “老刘年纪那么大,万一不小心出个意外,妳怎么跟人家家属交代。这种换灯泡的工作,当然要找像我这种年轻有活力的小伙子。”他将毛时珍搂进怀里。“先吻妳一下,我才有动力。” 他的亢奋频频在她腿边厮磨,明显得令她不知所措。 “赶紧去换,听见没?”天啊,搞得她全身也热起来了。 “灯暗一点也好,这样妳才不会害羞。”雷御风将她带往沙发,然后压在他身下。“等温存完了,要换几百颗灯泡,我都听妳的。” “雷御风,你……啊!” “没办法,谁叫我一看到妳就想入非非,这是妳的不对。”他狂热地吻她,感觉身心都渴望着她。 毛时珍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全身瘫软无力,渐渐地忘了换灯泡的事。 此时一室昏暗,只有壁灯兀自发出微弱的光芒,他吸吮着她圆饱的胸脯,贪婪地耽溺于她的体香,当他退去她的底裤时,不禁喃喃道:“希望妳家的灯泡,能经常坏掉。” 就在这有点幽暗的空间里,两具火热的躯体,愉快地缠绵不休…… ***独家制作***bbs.*** 纪香缇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万一让这情况延续,最终,她什么也得不到。 昨晚,雷御风一整夜都没有回来,她走到对门,看见他的鞋子就在毛时珍家外头的脚踏垫上,她不禁心头一震,发着抖走回孤冷的屋子。 从翡翠湾回来后,都过了这么多天,她断定毛时珍是不会把琴让出来的,不仅如此,对于御风,她更是用尽心思紧抓在手,怎么也不肯放。 她不甘心什么都没得到,也不爽让那女人享有一切。为何上天那么大小眼,什么好事都归毛时珍一人,这太不公平了…… 就当她陷入沉思之际,突然,她听到有吱吱喳喳的声音。 回头找寻声源,只见在厨房外头,跑进了一只土拨鼠。 这只土拨鼠正吃着御风为它准备的葵花子,那是他担心毛时珍万一忘了或没时间喂时,牠可以经由外头御风为牠用水管铺设的小甬道,前来找东西吃。 听御风说,这只叫小奇奇的土拨鼠,是毛时珍最爱的宠物,而且牠很聪明又有人性,会分辨男人的好坏,特别是喜欢始乱终弃的男人,要是想模牠,一定会被牠咬得皮破血流。 纪香缇一夜无眠,一想到雷御风现在正在毛时珍的家中温存,一股邪恶的念头慢慢浮上心头。 毛时珍,妳要琴也要人,未免太贪心;抢走别人的男人的心未免太狠,所以,该有报应。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恶毒念头的纪香缇,因爱而生恨。 她走向小奇奇,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奇奇顾着吃葵瓜子,牠知道有人靠近,但神情却一点都不紧张,因为那是个女生,女生总是温柔地抱着牠,给牠不错的印象。 可这回它算错了! 这个正朝牠走来的女生,对牠可没有什么善意,因为牠的主人抢了她心爱的男人,所以,牠成了她泄恨的替代品。 纪香缇蹲在牠面前,脸上带着诡异微笑,她把手伸过去,而小奇奇竟然不闪不避,还乖乖地爬到她手上,就像对待其它女生一样,安心地把自己交给对方。 然而牠却不知道,牠正把自己往危险的火坑推去,这个将牠捧在掌心的女生,可一点也没有想过要好好对牠…… 第十章 “小奇奇——” 白天毛时珍去上班,没发现到小奇奇的踪迹,原以为牠又跑到隔壁去玩,可是等到她下班回家,还是没看见小奇奇。 于是她马上打手机给雷御风,可他的秘书告诉她,他还在开会,而且会议会开很久,两小时内大概没办法结束,希望她能晚点再拨。 要她晚点再拨? 不行,找小奇奇是一秒钟也不能等的事。她知道小奇奇除了御风家外,不会去别的地方,所以明知道在他家里有一个她很不想见到的人,她还是硬着头皮去敲门。 纪香缇面无表情地将门打开,挑眉问:“有事吗?” “我要找我的小奇奇。” “小奇奇?”她故意装傻,想看毛时珍紧张的模样。 看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纪香缇心里竞有莫名的兴奋。 “牠是我养的土拨鼠,阳台外有御风为牠做的一条水管甬道,还有御风会帮牠准备吃的,所以,牠有可能跑到这里来了。”她着急地解释着。 听她满口御风,纪香缇不爽到了极点。她要玩死她,看她痛哭,看她发疯她才甘愿。 “对不起,我没看到。”她依旧将她挡在门外,说话无精打采。 “那我自己找,麻烦妳让一让。” “不好意思,御风不在,所以我……喂,妳怎么可以自己跑进来,要是有什么东西不见了,那我该怎么跟御风交代……”纪香缇一边喊一边跟在她身后。 但毛时珍才不管,她知道小奇奇就在这屋子里。 “小奇奇快出来!” 通常只要她一叫,小奇奇就会马上跑出来,然后跳到她手上。 可是,这回她叫了快五分钟,四周仍旧是没有动静。 “我跟妳说没有就是没有,妳没听见吗?”纪香缇跟着她来到厨房。 惊见地上一堆啃完的葵瓜子壳,毛时珍怒气冲冲地回头瞪她。“妳骗我?” “妳……妳在说什么,我骗妳什么了?”她坚持装傻。 “小奇奇明明就在这,妳为什么要说谎?” “妳自己也喊过了,要是牠在的话,不是会跑出来吗?明明就不在这,妳干么诬赖我?”哼,她死也不会承认。 指着地上的葵瓜子壳,毛时珍说道:“每次只要小奇奇吃完葵瓜子,御风就会把瓜子壳扫进垃圾桶,不会就这样散落在地上,这明明就是小奇奇才刚刚吃完的样子,妳还跟我说牠不在这?” 纪香缇没想到她这么精,连这样的小细节都了如指掌,可是,她才不会因为这样就坦白招供。 “反正不管妳怎么说,我没看到就是没看到,妳这样子是在诬赖、栽赃,妳知道吗?” “我再问妳最后一次,妳把小奇奇藏到哪了,快把牠放出来。” 毛时珍的眼神好可怕,让人不寒而栗,不过她也豁出去了,仇恨让她胆子变大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妳听不懂是不是啊!” “好,那我就坐在这,看妳什么时候要把小奇奇给交出来。”毛时珍懒得跟她吵,这只会浪费精神和口水,她死不承认,她也拿她没辙。 客厅里,两人没有任何互动,四目相对却是火花四起。 在这互相对峙的期间,纪香缇不时偷偷跑在房间里打电话给雷御风,但所得到的答案和毛时珍相同,他的秘书告诉她,雷御风正在开会,要她晚点再打,可是,她每隔五分钟就打一通,打到最后,秘书受不了了,直接跟雷御风报告,这使得正忙得不可开交的他,气得把电话接过来开骂。 “妳难道没听到我的秘书告诉妳,我正在开会吗?” “可是,这事关我的名誉,我又没有抓走毛小姐的土拨鼠,但是她硬要诬赖我……”她声音哽咽,心情差到极点。 “好了,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说!”乔不定艺人的事就已经够烦的了,又听到恼人的哭声,他更是烦上加烦。 听到雷御风近似无情的话语,纪香缇开始借酒浇愁。 她独自在房间喝闷酒,眼睛直视着衣柜上层,因为那只该死的上拨鼠就被她装在那儿的饼干铁盒里。 而牠的主人,现在正在外头担心着急。 呵呵,她活该,谁叫她要抢她的男人,她死也不会把那只土拨鼠给放出来,死都不会让她称心如意。 不久,当她喝得有些醉意时,耳边传来开门声,她知道那是雷御风回来。 房门一开,雷御风脸色难看地站在大门处,纪香缇借酒装疯地扑了过去。 “御风,你要帮我做主,她一直冤枉我,一口咬定就是我抓走她的土拨鼠,可是我没……” 雷御风抓住她的双臂,眼神严厉地问:“土拨鼠呢?” 毛时珍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她知道他在开会,所以除了传简讯告诉他状况外,她知道冷静以对才是处理事情的上策。 “不知道。”纪香缇装傻到底。 “妳非要我撕破脸才肯说实话吗?” 喝了酒后胆子也变大了,她不再忍气吞声,遂将压抑在心头的所有闷气发泄出来。 “你非得这么大声跟我说话吗?雷御风,就算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也不该把我当成垃圾一样对待。”她不禁痛哭失声“我知道,我现在在你心中,就像一件过季的毛衣,或是一把丢了也没感觉的雨伞,可是我爱你,你怎么忍心一刀就往我的心捅进去……” 此时,外头出现隆隆雷声,眼看就要下雨了。 雷御风看向酒柜,发现有一瓶洋酒不翼而飞。“谁叫妳喝酒的?” “我喝不喝、会不会喝死,你……你也不会有感觉,呜呜……”纪香缇像个疯婆子,一下哭一下笑。 毛时珍走了过来,但她完全不想介入这两人的事。 “我确定小奇奇是她抓走的,麻烦你好好跟她说,我不希望小奇奇无辜受到牵连。”她不想待在这,现在的气氛令她觉得很尴尬。“我先走了。” 一转身,她的手被雷御风紧紧抓住。 “别走!” 她回头,看见他瞳眸内坚定的神色。 “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秘密,所以妳不需要回避。”他用眼神暗示她坐下。 看到雷御风紧抓着那女人的手,一副舍不得她离去的模样,这更加令纪香缇火冒三丈。 她抓起一旁的烟灰缸,气得朝毛时珍方向砸去。 “小心!” 雷御风冲上前为毛时珍挡住,没想到却让自己的额头遭殃,他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脚步。 毛时珍吓得立刻扶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抽了面纸为他止血。 “御风,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纪香缇也吓到了,双脚一软地跪在他身边。 “我没事……”他的手伸向毛时珍。“妳别担心。” 她紧张地问:“你家有没有医药箱,如果没有,我回去拿。” 顿了会儿,他指着酒柜下的抽屉,“左边算过来第二个抽屉打开。” 毛时珍马上冲去拿出医药箱,先帮他消毒,然后上碘酒,最后,将棉花剪成方块状,再用药用胶布固定。 从她为雷御风包扎伤口时所透露的关爱眼神,纪香缇知道自己是彻底无望了。 这个屋子,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可是生性不服输的她,却又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起走上幸福的殿堂,她不是君子,别指望她有成人之美的胸襟。 “毛时珍,在这世上,不……不是所有东西都是妳能得到的,哈哈哈……”说完,她就像个疯婆子,连鞋也没有穿就往大门冲去。 只是立刻就被雷御风抓了回来。“妳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毛时珍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我求妳把小奇奇还我,如果能用那把小提琴来交换,我愿意跟妳换。” “什么?妳……妳说什么?”纪香缇怀疑自己听错了。 “妳不是说,我得到世上所有的东西吗?不,我没有,如果要我选,我宁愿放弃那把琴,只要妳肯将小奇奇还给我!”她一脸认真地说。 “妳……说的是真的吗?” 纪香缇有一点不敢相信。一把上亿元的小提琴,跟一只不过才几百块钱的土拨鼠,她宁愿选择后者?! 她是不是疯了? 为了消除纪香缇的疑虑,毛时珍跑回家去,不到一分钟就将那把世界名琴提了过来。 “一手交琴,一手交小奇奇。” “看见没有,这就是妳日思夜盼的世界名琴,拿了琴之后,赶紧把小奇奇给我交出来!”雷御风催促道。 从毛时珍手中接过这把朝思暮想的名琴,纪香缇的手忍不住微微发抖。这把琴在她手中,她该是高兴的、狂喜的,可是…… 为什么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是真的拥有这把小提琴,可是看到雷御风和毛时珍紧紧相依在一起的画面,她突然觉得这把琴对她来说,不过就是没有生命的木头,有了它,她的心,还是空虚的啊…… “纪香缇,琴妳已经拿了,是不是该把小奇奇还给时珍了?” 她还在发呆,根本听不进雷御风在跟她说话。 看她现在这样,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他转头对着毛时珍说道:“我们自己到房间里去找吧!” 在彻底搜查纪香缇的房间之后,终于在衣柜上方,发现有个用厚棉被盖住的可疑饼干铁盒。 雷御风把铁盒拿下,感觉沉甸甸的,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确定里面是什么东西,但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毛时珍的第六感告诉她,小奇奇就在里头,而且凶多吉少。 丙不其然,当铁盒被打开,只见小奇奇奄奄一息地躺在里头。被封在窄小的密闭空间里那么久,再加上用厚棉被盖着,小奇奇变得非常虚弱。 “小奇奇!”毛时珍吓呆了,顿时不知所措,只能抱着小奇奇哭泣。 纪香缇听到她的叫喊声,马上冲进来探看究竟。 只有雷御风还算冷静,他对着毛时珍说:“别着急,我看牠应该还有气息,我们赶快将牠送到动物医院,我想还可以抢救得回来。” 纪香缇不晓得自己会闯下大祸。不知道牠会这么快就不行了,她也不想这样,只是牠一直叫一直叫,她才会用厚棉被把牠盖住…… 两人不敢迟疑,直奔动物医院,现在的一分一秒,都是能不能救回小奇奇的关键时刻。 ***独家制作***bbs.*** 土拨鼠天生好动,若是将牠关在太过密闭幽暗的空间,很容易造成牠因焦躁不安而变得神经兮兮,若是长时间囚禁,更会因大量耗损氧气而窒息休克。 半夜时分,当小奇奇被送到医院时,只剩最后一口气息,它的生命迹象几乎消失,只剩下微微的体温。 “小奇奇……”毛时珍在兽医旁边不停地叫唤牠的名字,可牠全身还是软趴趴的,不管她怎么摇怎么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兽医为牠打针,并做了急救措施,可努力了老半天,还是没什么进展。 “医生,情况如何?”雷御风眉头紧锁。他很清楚这只土拨鼠对时珍的重要,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兽医脸色沉重地道:“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土拨鼠的生命本来就比较脆弱,加上牠又被闷在铁盒里很久,换成是人也会受不了,能撑到现在算是奇迹了。” “医生,那你的意思是说……” 兽医看过太多宠物和主人间的生离死别,不管他说得多么婉转,事实总归是事实,仍旧是无法改变的。 “可能……没救了……” “没……没救了……”毛时珍含糊地重复着这字眼,眼眶早就蓄满泪水,她摇头,不想承认这事实。 “医生,你刚不是说还有点微弱气息吗?怎么现在……”看到爱人伤心欲绝,就连一向稳重的雷御风也失控了。 “我说过了,土拨鼠本来就很脆弱,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我想,应该是牠感觉出有你们在身边,所以就放心离开了。”很多宠物都是这样,会在看到主人最后一眼时,才安心离去。 “但牠刚刚明明还有气息的!” “宠物跟人一样,也是有回光返照,至少牠在你们手中离去,我想……牠应该不会有遗憾才对。” 兽医知道再多安慰的话也没有用,只有让饲主自己慢慢平复心情。 毛时珍全身发抖,她伸手抱起冰冷的小奇奇,牠一向闪亮亮的眼睛,如今只是静静地闭着,不管她再怎么喊牠,也不见牠的回应。 “小奇奇——”她的心就像被刀子割过,痛得她难以呼吸。 “时珍,我们已经尽力了,就让小奇奇……好好地去吧……”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在一旁守护她。 都是那个女人!“我要她还我的小奇奇来!”毛时珍火大地说完,抱起小奇奇便冲出动物医院。 雷御风追上去,拦住她。“妳冷静点,小奇奇走了,妳现在去找香缇理论,小奇奇也活不了。” “我受够她了,要不是她,小奇奇也不会死得这么惨。都是你,你也有份,既然已经不爱她了,为何还要让她住你那里,要不是你纵容她,她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来……”她把气发泄在他身上,怪他跟纪香缇要断不断的,不爱对方干么还跟她住在同一屋檐下? 雷御风没有反驳,只道:“好,都是我不对,妳要怎么怪我,我都没话说,但我只要求一件事,妳先冷静下来,我不想看妳这个样子,妳气急败坏的样子会让我心疼、让我着急,妳知道吗?” 他包容的口气让她难堪,明知道这件事跟他完全不相干,她只不过是想找个发泄的出口,可是……面对小奇奇的死,她怎能不激动。 他哪会知道在鲁世伟离开她时,只有小奇奇陪伴她度过漫长寂寞的夜,也是因为有小奇奇的帮助,她才会知道他的可靠,是牠帮她选择了他的,是牠肋她一臂之力,让她有再次谈恋爱的勇气。 要不是小奇奇慧眼明识,她说不定到现在都还不愿接受任何一个男人。 “我的事让我自己来处理,你……不要管我,好不好?” 他脸色骤变。“不行,以妳现在的情绪,我不会让妳处理任何事情的。” “我只想讨回公道,我只想让她付出杀死了小奇奇的代价。”她一手甩开雷御风,却又被他紧紧拉回怀中。 “不要这样,妳再有任何的闪失,我都会承受不起的……” 街上纷飞的雨丝和往来车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毛时珍的身子,她站在红砖道上,全身冰冷,只有雷御风挚热的身体带给她温暖。 她眼色迷茫,想到他刚刚的那句话,再看看手心里那冰冷的小奇奇,这一刻,她听懂他的话了…… 小奇奇对于她,就像她对于雷御风,如果她因一时的冲动而铸下难以弥补的大错,那在这世上,不就多了一个伤心人? 他的手臂还紧紧环住她,她不禁将头靠在他肩上啜泣着,只盼望雨水能带走她的心情…… ***独家制作***bbs.*** 到后来,她还是原谅了纪香缇,因为从她呆滞无神的表情看来,想必也正受到良心的谴责,并不好过。 小奇奇离开后第三天,纪香缇也打算回罗马去了。 离去前,她没有拿走那把小提琴,而且还主动将它送到毛时珍家里。 雷御风这整天都待在毛时珍家陪她,处理完小奇奇的后事后,他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会触景伤情。 当门铃响起,他猜应该是纪香缇来了,于是走过去开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要走了?” “嗯,这把琴……我要还给时珍……”她一直低着头,这两天她的身心受着极大的煎熬。 “好,我代她收下。”他口气冰冷。“还有事吗?” “我……能不能亲自跟时珍道歉,这两天……我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一直不敢来找她,可是今天我就要离开了,再不说……我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好过的……” 雷御风没有回答,倒是毛时珍走过来道:“进来吧,有事别站在门口说。” 纪香缇松了一口气,至少毛时珍没有赶她,还让她进到屋子里。 “关于小奇奇的事,我感到很抱歉……”进屋后,她很诚恳地道歉。 “如果小奇奇的死,能够换来今后妳对生命的尊重,我想,牠的牺牲才算有价值。” “谢谢妳的教诲,这句话,我会永远留在心里。”她向毛时珍深深一鞠躬。 有她这句话,她心中的阴影才能逐渐消散。 “关于这把琴……”她打算还给她,可毛时珍对这把琴接受意愿显然不高。 “妳留着吧,我已经有了生命中最有价值的人,所以,这把琴对我面言,只是一段不愉快的回忆,我不想拥有它。”这把琴带给她的只有困扰与不安,而只要雷御风在她身边,就胜过任何有价值的珍宝。 “如果时珍要妳带着,妳就带着吧,我想,妳父亲会很需要的,也唯有交给需要它的人,它才会得到妥善的照顾。”雷御风建议。 既然两人都这么说,纪香缇也只有欣然接受。 她诚挚的眼中闪着泪光。“我祝福你们,给你们添了这么多的麻烦,我真的很抱歉。” “过去的事就算了,今后妳也要好好生活,让自己的生命更有价值才是。”毛时珍说,然后看向雷御风。“你送她一下吧!” 这句话让他感受到她的伟大,他很少见到度量如此大的女人。 “嗯,我知道了。”他拿起纪香缇的行李。“走吧!” “那我走了!”临行前,她满怀感激地向毛时珍道别。 雷御风送她到楼下,为她叫了出租车,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再见了!”上了车后她降下车窗,似乎想再多看他一眼。 “一路顺风。”雷御风挥挥手,对她的情分就此划下句点。 ***独家制作***bbs.*** 冗长的梅雨季终于结束,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 毛时珍眼睛被绑上黑布条,然后被一群人送进ktv包厢。 “喂,你们玩笑不要开太大,什么抹蛋糕还是喷香槟的,我会翻脸喔!”今天是毛时珍生日,可她真怕员工们整她,弄得她全身黏答答的,她很讨厌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总监,不会啦,我们才不会搞那么低级的游戏。”业务组长陈信瑜打包票,在一旁安抚道。 “就是嘛,又不是不要命了说,谁敢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阮梅君一手扶着她,陪她慢慢走。 “我每年最怕过生曰,都说好了不庆祝的,你们干么那么鸡婆啊?”毛时珍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喜孜孜的。 能受到员工们这样爱戴,表示她人缘好,心里当然快活了。 可能是因为有了爱情滋润,心情开朗,对员工也体恤,再加上今年公司赚钱,她给每个员工稍稍加了点薪,因此,才会被捧得像皇太后,这点她是可以理解的。 “我跟你们说,我把薪水也加了,你们可不许整我喔!”有了历年来的前车之鉴,她不忘万般提醒。 “厚,总监,妳真的很怕死欸!”会计李慧心也不免念上几句。 他们把毛时珍扶到座位坐好,然后,由阮梅君将毛时珍的手,放进一个类似恐怖箱的箱子里。 “喂,搞什么?别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我模。”就知道他们要整她。 “总监,别怕啦,我保证不会咬人的。” 这时,雷御风从外头走进来,手中抱了只土拨鼠。 趁着大家还在跟毛时珍起哄时,他赶紧把土拨鼠给放进箱子里。 “你们……”都是御风啦,说什么今天有事不能来,害得她孤军奋战,要受到这班员工连手欺负。 “妳如果猜对的话,有大奖喔!”阮梅君说道。 在大家的鼓动下,她只能乖乖照办,如果为了这种事而翻脸,那她也太不上道了。 “真的不会咬人?” “真的啦!” 话虽这么说,可她还是怕怕的。 她把手缓缓放进恐怖箱里,等到模到里头那只毛茸茸的动物时,她……居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东西仿佛突然通了电,令毛时珍的心一震,立刻就把眼罩拿下。 “是小奇奇?真的是小奇奇?”她觉得不可思议,兴奋到不行。 而更让她兴奋的,是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 “你不是说你今天很忙没空吗?” “是啊,我是很忙,因为要去找土拨鼠,我跑了好多家宠物店,妳知道吗?现在很少人养这种宠物了,快把我给找死了!” 真是坏,明明就有空,还推说自己很忙,原来是去忙这种事。 唉,不怪他了,想他这么有心,也是爱她的表现啊! 抱着雷御风送给她的土拨鼠,消失已久的笑容,再度出现在她脸上。 “先说好,牠可不能抢走妳对我的爱,要是让我觉得受到冷落,我就把牠还给宠物店。”他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够了没,跟一只土拨鼠争什么宠啊?” “当然要争喽,不然……妳还我!”他开始幼稚起来。 “喂,送人家的东西,你还好意思要回去啊?” “那……妳亲我一下,我就不气了!” 两人当着众员工的面打情骂俏,早就让所有人受不了,呕吐声此起彼落,响个不停。 不过,亲热画面人人爱看,在大家怂恿下,毛时珍还是被迫亲了雷御风一下。 这一吻就让他像是喝了酒,陶陶然像要飘了起来。 大伙又是一阵起哄,要两人打舌战,然后趁着毛时珍不注意频频叫酒喝,打算将两人灌醉,这样他们才能看好戏。 被员工这么闹,他们一点也不生气,还很配合地玩亲亲,到最后,大家都懒得看了,他们还要再继续,怎么也制止不了。 这一摊,共消费两万多块,到最后当然是雷御风买单,他买得很阿莎力,给足毛时珍面子,因为他要贿赂所有员工,要求待他跟他们的总监求婚时,每个人都要帮他,当他的生力军。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群吸血鬼当然乐意照办,只要以后有吃香喝辣的事,不要把他们忘了就好。 这项交易,醉得不省人事的毛时珍一点都不知情,也许,等到有天她嫁给了雷御风,都还不晓得自己是被员工们卖掉的。 不过,她应该不会生气才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