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花有主》 楔子 风雨交加,雷电交迫。 泰、缅边界的金三角山区,一对男女正在崎岖湿滑的山路上,狼狈地跑着。 男子牵着女子的手,不停地在丛林间钻来市去,即使知道前面已经没什么路,还是挤了命地朝前头迈进. “乃猜,你快点走吧,我已经走不动了,你带着我,连你自己也跑不掉。”满身泥泞的女子,双膝贴在地上,小腿也因被树枝划伤,而血痕累累. “你快给我站起来,听到没有?快点啊你!”乃猜不停拉扯着女友海娜的手,无论如何也要将她从地上给拖起来. “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你快带着这块磁片离开,这磁片给对不能落在那些人的手上,要不然,咱们在全球各个聚点的生意,就要全毁于一旦了.”海娜希望乃猜顾全大局,别因她个人的因素,而毁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王国。 滂沱的雨势持续不断地下着,似乎没有丝毫停歇的意味,看着前头茫然黑暗的林子,就像是老天爷刻意要绝他们后路,让他们就在今天命在黄泉. 向来不轻易用命运低头的乃猜,说什么也无法相信自己会走到山穷水尽之境,他双手伸进海娜的腋下,硬是非把她从地上给拉起来不可。 “我叫你起来你听见没有,我就不相传今天会是我乃猜的绝命之日。”他抱起海娜,就算是多走一步,也是一个希望。 “我的脚已经扭伤了,现在你要我走路,那根本就是要我的命,你快走吧,再这么耽搁下去,他们就要追上来了。”说到“他们”两字,海娜脸上不禁流露出惊慌之色。 “不行,你要是走不动,我背着你走。”乃猜不愿抛下同甘共苦的女友,他死拖活拖硬是将她背了起来,继续往林子里窜去。 夜色越来越黑,山中的路也因大雨的关系,而变得寸步难行,就在两人又往前走了两百公尺左右,后头突然传来阵阵凄迷诡异的萧声。 “糟了,那是麒麟的魔萧声。该死,他们还真的追上来了。”乃猜脸色大变,整张脸因过度惊慌而变形。 这魔萧声一到,表示这些人要搜捕的猎物,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乃猜与海娜心知难逃一死,但为了不让这些人拿到他们手上的这块磁片,坚持做着困兽之斗。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他们尝到胜利的滋味。”乃猜背着海娜,穿过阴森漆黑的丛林,就在看到一座类似桥型的桥头时,那沙沙的树叶声贯入他们的耳朵,好像有一只敏捷的猪豹,正朝他们的方向扑来。 “好像是貔貅追上来了,乃猜,我求求你快放下我,自己快跑吧!”在乃猜肩上的海娜,死命地求他,别再因为她,而使得两个人双双遇害。 “你别说话,我看到前面有一座桥,过了桥之后,我们把桥弄断,这样他们就抓不到我们了。”即使逃出生天的机会不到百分之一,但身为全球毒品王国首脑的乃猜,依旧不愿放弃最后一丝机会。 他不愿栽在“古兽兵团”的手上,这个由国际刑警组织约聘的佣兵集团,向来是全球犯罪集团头痛的对象,他们比正统的刑事特勤专员还要来得精锐勇猛,只要他们一出马,绝不会有完成不了的任务。 貔貅的敏捷身手,比其他三位团员还要来得快速,为了怕这对全球最狡猾狠毒的毒袅鸳鸯从手中撤走,这回他们誓在必行,绝对要让他们绳之以法。 “海娜,你快看,前面真的有一座桥,过了这座桥之后,我们就安全了。”乃猜露出难掩的喜悦,踩着艰困的步伐,咬牙朝前迈进。 可当他们这最后一线曙光才刚绽露,却因走到桥头前时,两人顿时而色惨白,全身血液更是为之凝结。 桥……竟然断了! 望着一座残破不堪的断桥,两人自知大限已至,脑中除了一片空白外,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慢慢在熄灭当中。 两人跪在地上,还在不知如何是好时,貔貅已抢先一步,高大挺直的身影,正在他们后方十步左右的距离。 貔貅目露精光,表情严峻森然,那种将对方视为囊中物的自信神态,让两人更是胆战心惊。 不多时,其余的成员陆续赶到,麒麟、狻猊与凤凰,四人如一座坚固的城墙,挡在东、南、北三个方位,只要他们一有行动,乃猜两人绝对是手到擒来。 “把东西交出来!”为首的麒麟,不跟两人多废话,沉稳的步伐慢慢向两人逼近。 “想拿我的东西去立功,哼,即便我死,也不可能成全你们.”乃猜一手拉着海娜,两人一寸一寸地前身后缓缓移动。 身形扭扭、两臂肌肉份起的狻猊,朝两人大吼道:“你要生要死,恐怕容不得你来决定。” “好一对恩爱的亡命鸳鸯,看了真是令人同情,不过……可借你们走错路,这辈子势必要走上劳燕分飞的命了。”身形窈窕、艳中带冷的凤凰,感叹地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的是阴阴的冷笑. 在这四个人的包围下,想要侥幸月兑逃,根本是难如登天。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乃猜把用凑到海旺耳边,对她说道:“你怕死吗?” “不怕,只要能用你永远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甘愿。”她用力地抱着他,视死如归的决心不容置疑。 “好,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也不算由活了.”他欣慰地一笑,接着对着四人说道:“想要抓我们,有本事就到阴曹地府来抓我吧!” 说完,他拉着海娜,纵身往身后的崖谷一跳,四人完全来不及意会,就看着两人,眼睁睁地在面前消失。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不会撞到山璧而死,掉进那湍急的汉流中,我看也是活不成了。”麒麟站在崖边,望着几十丈深的山谷,竟然一点表情也没有。 “既然他们已经死了,那我们的任务界是达成了。”狻猊提醒着麒麟,该是让他们分获利益的时候到了。 “麒哥,别忘了告诉苏局长,这是我们的最后一笔买卖,所有的帐他可要一次通通算清,我并不想把我的青春岁月,都耗在这无边的官兵追强盗游戏中。”凤凰怕他忘了先前大伙一致通过的约定,还不忘提醒一遍。 麒麟看向貔貅,他也同样点着头,与其余两人的意见一致。 只见他很快地戴上液晶微电脑眼镜,只见镜缘四周闪着许多的红色灯珠,不到十秒,跑珠一停,使与苏局长取得联系。 “六五一、六五一、歼枭行动,花好月圆。” 苏局长的影像很快就映在镜面上,当他得知四人虽然没有活这到这毒枭鸳鸯,但听到他们跳崖死亡的消息,还是感到兴奋不己。 “照之前的约定,就算是死,合约上的条件,一样也不能减少。” 苏局长当然不敢得罪这四人,他们能让歹徒闻风丧胆,万一惹恼他们,同样也能将警方整得焦头烂额。 “你放心好了,一人一亿美金,外加一个安全幽静的住所。”苏局长很快就把四人最需要的重点,重复念上一遍。 “三天之内,你刚刚所说的一切,都必须全部兑现。”说完,他任摘下液晶微电脑眼镜,带领着其余三位团员,迅速消失在丛林之中。 第一章 一年后 深夜,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过整间卧房。 铃声持续响了有两分多钟之久,即使床上的男人已将整个头理进枕头里,打算来个相应不理,但这打电话的人似乎仍不死心,不将对方挖起,绝不轻言罢休。 又过了一分钟,电话铃声终于停止,但才安静没二十秒,恼人的铃声再度充斥整个房间。 床上的男人稍稍转了个身,健美结实的躯体,漂亮的古铜色肤色,配着一床白色的床单被套,淡淡的胡碴落在干净的脸上,更显得性感迷人。 铃声持续不停地响着,床上男人似乎有些受不了,浓眉微微速动着,最后,他睁开双眼,按下床头柜上的一颗按钮。 顷刻间,床前嵌在墙上的电浆电视登时亮起,萤幕里出现一张城着黑框眼镜的斯文男子,面貌清秀,但表情却是十万火急。 “貔貅……对不起。”才刚出声,便见床上男子狠瞪一眼,随即识相地改口说道:“孟锋,这回你可得要帮我的忙,要不然我一定会死得很修。” 在床头鹅黄光束的照映下,孟锋迷人立体的五官,凿削的卜领,一双蔚蓝如晴空的响子,加上一头乌黑浓密的乱发.将男人那股颓废之美,呈现得像是海报里走出来的电影明星一样。 孟锋边替自己倒杯水,边看着萤幕上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当线民当出麻烦来了?” 萤幕上的男子而带赧色,被对方一语说中.羞愧地低头叹气。 “所以我说你一定要帮帮我的忙。” “你忘了我已洗手不干,找苏局长去吧!”孟锋口气冷漠,对于对方的生死,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苏局长只答应帮我引渡到墨西哥去避避风头,我要拜托你的,是还有另外一件事。”萤幕上的男子态度变得卑微诚恳起来。 孟锋喝了一口水,懒散地看了一眼。“说来听听。” “你晓得我父母双亡,苏局长又不愿意让我带着我妹妹,所以我打算麻烦你,暂时让我妹妹住在你那里,就只有三个月,三个月之内,苏局长保证一定很快就抓到那些毒枭,到时,我就能回国,再把我妹妹接回来了。”男子很快地把来龙去脉说上一遍,以哀兵姿态恳请他务必答应。 “汤肇,你要我照顾你妹妹?哼,你省省吧,我是不会答应你的。”没事给自己弄个女人在身边,他又不是吃饱了挣着。 “就只有三个月也不行吗?我妹妹不会烦人的,你只要给她一个房间,生活起居她都会自己照顾自己,你也不用给她钱,我会给她一笔生活费用。总之,你只要让她这三个月能平平安安的,那就行了。”汤肇苦着一张脸,就只差没当场下跪求他。 “早告诉你,警察也信不得的,你们偏不信邪。”孟锋冷哼一声,剔锐跋扈的眉轻轻上扬。 “你以为我爱干线民啊.我要是像你那么有本事,叙便于一件大的,就能一辈子不愁吃穿,这种水里来、火里去的生活,我也过得捉心吊胆的啊!”汤肇边说还边哭了起来,一点也不在乎何谓男性尊严。 一个大男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这画面一点也不感人,反而增加胃里的胃酸甜搅。 汤肇独自演苦旦演了近半小时,见孟锋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冷冷地直视着他,看他能演到几时. 直到他真的演不下去了,孟锋才开口出声,“演完了?” “你真是铁石心肠。别忘了,两年前有个花痴女不停骚扰你,是谁帮你去解决掉的,你今天竟然这么不讲情义,还算是人吗?”哭的不行,干脆索讨人情。 “你为了领线民费,骗我去当诱饵,好确定枪击要犯是不是躲在山区的一处破空屋,这种事也是你这讲情义的人干得出来的?”要出旧帐,他脑袋瓜可是有一箩筐。 被他讲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汤肇心乱如麻,眼看着他就要关机,突然大叫一声,“等等……”这才使他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会。 孟锋将手指压在off#上,面带冷笑地看着萤幕中那张走投无路的脸。“还有别的事吗?” “你很爱吃南欧莱,对吧?”汤肇勾起一抹贼贼的笑,满脸机灵的鬼样子。 “是又怎样?”这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的事。 “我妹妹媛心是一等一的南欧菜高手,举凡意大利菜、西班牙菜,还有最具爱琴海风咪的希腊菜,都是她最拿手的……”汤肇说得像在主持美食节目,生动的表情让孟锋的手慢慢地离开开关按钮。 看到他的意志渐渐动摇,汤肇继续加足马力。“你知道我妹妹最近学了一道意大利菜,那是用熟的小牛肉片,配上一种称为rughtta的小叶绿色蔬菜,然后再加上鳄梨并且淋上酒醋,嗯……那种酸中带甜的牛肉滋味,放进嘴里,是越嚼起有味道……” 孟锋咽了咽口水,表情出现了极端不安的天人交战。 炳,成功了,这最后一招果真是有效。 “意大利菜到处都有,没什么新鲜的。”他努力克制着最后一道防线。 “喔,我忘了告诉你,媛心还将传统的西班牙海鲜饭和黑墨鱼面,重新做了研发,还有啊,我好像忘了说,我妹妹亲自调配一种独特的蒜蓉酱,这种酱料配上小牛肉,可是在别的地方吃不到的……”汤肇超说起过瘾。“有一种烤得香脆的希腊千层饼,在上头淋上新鲜番茄汁,再浇点橄榄油,沾上一丁点的盐巴后……” “你确定你妹妹不会很烦人?” 不等他说完,孟锋己经决定投降. 汤肇见机不可失,立即说过:“不会不会,你也晓得那些黑道杀人不眨眼,我只有将妹妹托付在你这里,我才能放得下心。”他苦恼地捶胸抱头,一副非你不可的肯定语气。 唉,要不是他这个哥哥无能,他也不愿意将一个可爱善良、清纯天真的妹妹,托付在一个大男人的屋檐下。 只怕不这么做,不管交托在谁的手上,他都不会放心的,孟锋这家伙,除了对美食有着狂热的喜好外,对于女人,他永远都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所以交付给他,是再放心不过的了。 “你能保证你妹妹的厨艺确实不错?” “这我绝对可以保证的,你忘了我妹妹在开花店之前,还曾在祉区里头教一些妈妈们做西点,她那双巧手是最细腻不过的了,要不是你对烘培研乾和起司蛋糕没兴趣,否则的话,我妹妹做的这些东西,更是能让你吃了赞不绝口。”汤肇讲得口沫横飞,比起夜市里的叫卖小贩,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也会做西点?”孟锋整个人凝视着鼓幕,仔细聆听。 “她还上过电视的美食教学,要不是她钟意的还是那些花花草草,也许今天你打开电视,随时都能看得到她。”他把自家妹妹,形容得十八般武艺是样样精通。 只见孟锋陷入一阵长思中,他一手捏着下巴,一边低着头,努力在权衡这利与弊,哪一个较为值得。 “你确定三个月后就能把她带走?”他可以整整享有三个月的口福,再说,这幸福花园山庄有着严密的中央警控系统,四周还有电网架设,别说是闲杂人等,就算是一只小狈,也很难随意进入。 “没钱没错,苏局长已经掌握有关他们的最新情报,三个月内就能直捣黄龙,将那票毒贩给通边抓起来。” 为了不想再吃那些微波食物,期限也不过就是短短三个月,他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了。 “就三个月,多一天也不行。” “对对对,就三个月,多一天我也不敢。”见他已经爽快答应,汤肇这才又补上一句,“还有啊,如果你觉得她做的菜还能令你满意的话,这三个月内,万一她有什么需要你帮忙,我希望你能看在我们多年朋友的情份上,给予她一些协助。” “我尽力而为就是了。” 汤肇眼见尘埃落定,一颗悬宕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幸福花园山庄 位于郊区海边的一处私人海岸,有着一片景色宜人的花园山庄。 此处幅员辽阔,园内杉树林立绿意盎然,还有一座大湖,湖中波光淑说,野鸭成群,整个画面看起来像是一幅宽话森林,景致相当优美。 而在湖畔的另一头,有着一片绵延两、三公里长的白色沙滩,沙滩上矗立几间蓝瓦白墙的小屋,海边还停着五、六艘游艇,游艇旁边系着好几个风浪板,可见得能在此山庄居住的人,绝非一般市井小民。 此处保全系统十分完善,整个庄园四方各有十二处警卫岗哨,二十四小时均有十六位卫哨在园区内巡逻,这些巡逻的警卫,都是从美国训练回来的特勤人员,社区四周架有电服与电网,进出皆需个人识别读卡和指纹瞳孔辨识,若非社区内的居民,不得其门而人。 居住在里头的居民,外人很少能够亲眼目睹,他们出入皆以豪华轿车进出,没有人知道里头住了些什么人物,只晓得都是些不愿受到外界干扰的高级顶尖人士,至于身份有多么特殊,保密功夫可说是相当了得,就连狗仔队也很难挖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在一个春光明媚、气候凉爽的午后,一抹娇小的人影提着粉红色半圆形的手提包,肩膀上头,还停留着一只可爱的眼镜猴。 汤媛心一袭象牙白连身洋装,头上还用海军蓝的头巾,罩住一头鸟亮的秀发,她按照哥哥汤单给她的住址搭计程车,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人烟罕至的花园山庄。 听计程车司机说,这个庄园只准外人将车开到离产业邀路有五十尺左右的一个岗亭,要进入庄园的外人,就得要再走上大约五百公尺的路,所幸地平常忙于花店的生意,早就习惯了劳动,因此,这段山路对她而言,还算是芝麻小事。 终于,在到达幸福花园山庄的大门后,她很快地念了一长串哥哥交给她的通关密码,警卫才准以放行,不过可怜的小猴子小美人,却还得要经过约一个小时的疾病检验,才获准进入庄园里头。 呼,这层层关卡,简直就像要进入总统官评一样。汤媛心不禁觉得这幸相花园山庄,仿佛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令人更想要一探究竟。 当她进个人走进社区之后,一个媲美欧式宫廷的大喷水地使矗立在限前. 一个巨大的古希陷战林驾着良驹,载着月神雅典娜的石膏匠增,雄伟得叫人瞩神屏息,十二道不停喷涌的水柱,展现出各种不同的变化,仿佛是一场华团精彩的水舞表演,叫人不禁叹为观止. 这到底是多么有钱人住的庄园啊! 来到喷水地后方,出民的是由两排梧桐树排列而成的林荫大过,大过尽头种满了极具艺术风味的芬尾花,再走过去,则是一大片花海草田,一眼望去,淡紫色的花絮在微风中风扬,仿佛看到了一幅活生生的风景画。 她拉拉走了二十分钟,才看见在视野的不远处,出现四栋这型风格回异的欧式洋房。 不过哥哥告诉她,只要注意有西班牙库尔风格的那一栋,才是孟锋哥哥所居住的场所。 那是一间由花岗岩堆砌而成的文艺复兴时期建筑.眼望去,其宏伟的气势,让人完全不敢相信,在台湾竟会有这么欧风的西班牙建筑。 她加紧脚步走过一处石板路,就在快要到达那处建筑物的门口时,忽然听见在左侧的湖边,有小女孩哭叫的声音。 “救命啊……哥哥,救命啊……” 小女孩的声音听来惶恐害怕,间间断断的求救声,似乎有快要被湖水灭顶的迹象。媛心听到这样的声音,哪里管得着别的事,脑中唯一的念头,自是救人要紧。 她以冲百米的速度,朝着求救声的来源,狂奔而去。 肩上的小眼镜猴紧紧将爪子抓在她的衣领上,还不停发出吱吱的叫声。 媛心只听见声音越来越微弱了。再不快点,一条宝贵的小生命,恐怕就要蒙主思宠。 “小妹妹,你别害怕,我来救你了。”一路冲到湖边,她两只鞋子胡乱一踢,纵身一跳,便往湖里头跳了进去。 媛心折命地朝小妹妹的方向游去,可是,那小妹妹往下沉的速度却比她游的速度快。就在她快要到达小妹妹的身边时,她发现到自己竟然也慢慢地往下沉没…… 怎会有一股吸力在牵引着她?这座湖表面上看起来风乎浪静,可是底下却是浪潮汹涌。就在她快要被卷进湖底时,一道快速的黑影从林子中跑出来,纵身随即往湖里头跳。 第二章 一过冷光在张开眼的一瞬间,像支自刀般刺进眼眸中。 黑白与几何图形的装游,让整个房间看起来虽然前卫,但却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温度。 轻柔的白色麻布窗帘,在微光的渗透下,还巢出淡淡柔光,冷调的色系虽不是她怎么欣赏的调调,但整体而言,还看得出主人的时尚品味,绝对跟得上潮流。 躺在柔软的雁鸭枕绒上,盖着舒服的蚕丝被,她不敢相信,她现在会躺在这么舒适的一张床上。 而且身上还被换上干净的宽大t恤,以及一件必须将裤管折上的折的运动裤。 她不是溺在水里了吗? 在她残存的一点记忆中,他依稀记得,她在救一位小女孩,结果游到一半,因为一股拉扯的吸引力,让她的手脚无法听其使唤.然后,她就看到岸上出现一具高大的黑影,接着…… 她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那个人是谁,是他救了她吗?现在那个人呢?而她又在什么地方? 她将视线从天花板慢慢转移到墙璧,再从墙璧慢慢转移到…… “哇,你……你是谁?”她突然看到一张冷峻没有表情的脸,占满她的瞳孔。 “你叫汤媛心?”他没回答她,反过来还问她。 在光晕的忽隐忽现下,那张斧刻般的五宫,好看得叫人忘了他在问她些什么。 “对……对不起,你说什么?”她觉得有些失礼,微微地红着脸。 孟锋对于她的迷糊,脸上飞过一丝不悦。“我问你是不是叫做汤媛心? “对,我叫汤媛心,是我哥哥汤肇要我来找你的,他说最近公司派他到国外出差,家中剩下我一个女孩子,他会觉得很不安心,加上这阵子我们店附近有什么铁窗之狼,都会破坏人家的铁窗进到屋内性侵害女孩子,所以……嗯嗯……”突然她的嘴被孟锋的一根手指头封住,嗯呀嗯呀让她暂时出不了声。 “我问你什么,你再回答什么就行了,明白吗?”冷冽的眸子瞪得媛心毛细孔突然缩了起来,直感一股寒气逼人人心。 她没说话,被他那对好看但带着威仪的眸子,瞧得只有乖乖点头的份。 她突然发现,这个人的口气怎么那么冰凉凉的,没有哥哥说的那么好相处嘛! 她暗暗悲叹往后三个月铁定没好日子过时,这才又发现,被单下的衣服,好像……不是自己的。 “你……”她整个嘴呀呷呀晰地张张,看了看对方,又指了指自己,好像有话说,却又突然发不出声音。“是你……” “女人的身体我看多了,你不用大惊小敝,我只纯粹替你换掉湿衣服。”孟锋脸上没太多振奋的表情.看在她心眼中,不知是该狂喜还是该悲哀。 难道她的身材真的那么不可口吗? 她想了想,应该是不至于吧…… “是……是你救了我?” 孟锋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轻蔑。“当然是我救你的,你听好,那座湖的中央有个坠陷涡,湖面上是看不出来,不过我已经竖立警告标志。但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你还笨到要往那里头跳?” “那……有个小女孩,她是不是……” “小女孩已经没事了,但从现在起,你最好牢牢地记住,在这方圆几里之内,所有有警告标语的地方,你最好收敛收敛你的好奇心,这次侥幸被我担见,但下回……你可不见得还有这么好运了。” 他训人的样子,好像天上的鸟也不敢乱飞,地上的走兽也不敢乱跑,都很静静地立正站好,听他的谆谆教诲。 “我……我明白了!”该死的哥哥,叫她来什么魔鬼训练营嘛! 见到媛心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孟锋很快地将他的诉求切入主题。 “听你哥哥说你很会煮东西,我现在饿了,快去煮东西给我吃。” 话还没说完,孟锋又飞现媛心好像没有很专心在听他说些什么,她东张西望,似乎有什么更重大的事情,比去煮东西还来得重要。 “小美人,你跑哪里去了?”她站起身、在宽大的卧室里东翻西找,还趴到床底下,就是不见小美人的踪影。 “我说我饿了,你快去煮东西给我吃。”一想到她会煮那些南欧菜,孟锋的五脏庙早已在闹空城了。 “奇怪了,小美人不会乱跑的喔!”她扬扬头,打算到外头去找找看。 媛心就这样满怀心事地走出房门,沿着走廊不停叫唤,“小美人,你跑哪里去了,快点出来呀!” 这个出走的动作,刹那间让孟锋变得不知所措。他从来就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这不被重视过,曾经是叱咤风云,纵横沙场的古兽兵团之一的貔貅,如今连续说了两次“我饿了”,这女人竟然没鸟他? 不仅如此,还把他当成空气,从他面前走过,连正眼也不看一下。 “喂,女人,你给我过来!”他勾勾手指,大声叫着准备走到外头院子去的媛心。 “奇怪,他很胆小的,不会乱跑才对呀!” “我叫你过来,你听见了没?”他咆哮出声。本来在金盆洗手后,他已经开始打禅静坐,学着修身养性,这下又因她的关系而破了戒。 俊美的容貌逐渐变形,他凶神恶煞地冲到大门,脸色铁青地开骂,只差没将双手放在她脖子上,亲手捏死她。 “你自己已经走过来了,我还能走去哪里?”她说得极委屈。是他自己沉不住气跑过来,又不是她不听他的。 是幄,他叫她过来,他自己怎么又按捺不住,跑到她面前来指着鼻头开骂。 “女人,你在叫什么小美人、小美人的,能不能告诉我,谁……是小美人?”他要看看,究章“她”有多美? “小美人是我带来的一只眼镜猴.是哥哥托人从巴西带回来的,它今年一岁半,只吃蟋蟀,很乖很听……”她发现对方眼中两簇火焰,很快地就闭上嘴。“我知道,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好了,我不多说了。” 原来她口中的小美人是一只眼镜猴,在她心目中,他竟然比一只眼镜猴还要不如,说起来还真是悲哀。 “你知道现在几点钟了?” 还在前院里东张西望的媛心,哪还管得了时间。“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现在已经中午一点半,我、饿、了!”孟锋咬着牙道。 他向来最难忍受肚子饿,就是要等她来办上一桌上好的料理,那些微波食物他已经吃到快要反胃,对于汤肇所描述的那些美食,他已经引颈企盼许久,谁晓得,这女人为了一只猴子.竟要他饿肚子? “那你就先随便找东西吃,等我找到小美人,再煮给你吃,好不好?”媛心整个心都慌了,那种失去宠物的心情,换成常人,也一样做不了其他事的。 “不行!”他强硬得没有商量空间。 “你不行我也没办法,反正今天找不到小美人,我就不会想要煮东西!” 她的坚决立场,同样让孟锋彻底失去理智,他忍不住恼火地走上前,像是吞了上万吨的炸药,即使是同归于尽他也甘愿. “你那双眼睛那么的做什么,你打算揍我吗?”她不敢相信,哥哥竟然把她交给一个这样容易动怒的家伙。 那种口气,连孟锋也吓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骨碌碌的大眼中,看下到任何恐惧的色彩,那对会说话的灵魂之窗,仿佛正在告诉他,他的地位,远远不及那只小猴子. “我从不打女人。”紧拧的眉峰不停卷动,他多么想告诉她,从早上起他就饿到现在,接着又耗费体力下湖去救她,她不应该这么不通情理。 瞧那句话说得那么斩钉截铁,她能断定,这个男人还算有文明,不会诉诸于暴力。 媛心松了口气,抬眼望着他,反间:“要是你朋友丢了,你是吃饭比较重要,还是朋友比较重要?” 说起朋友,孟锋心里头掠过一丝丝悲凉。老实说,除了汤肇这位小学一起读了六年书的朋友外,进入佣兵集团后,能真正称得上朋友的,可说是一个也没有。 “那你还打算找多久?” “找到为止。”她答得简洁有力。 “那意思是说……找不到的话……”他就得继续饿下去。 “没错。”她理所当然地知道他想问些什么,马上便点了点头。“要不然我包包里还有一个菠萝面包,你要是饿了,那个就光给你吃好了。” 菠……菠萝面包? 懊死,要是为了一个菠萝面包,他又何必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才答应汤肇的请托。 “那只该死的猴子长什么德行?”他还是赶紧帮她找算了,凭他曾经当过佣兵,经过严厉的训练,要找一只猴子那还有什么困难。 媛心一听他这么称呼小美人,当场嘴一嘟,相当不能苟同。 “孟先生,我相信我第一次跟你见面,也没这样批评过你,同理之心,你也不能这样说小美人,它是一只好猴子,是不熟悉我环境才会乱跑,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一点也不像鬼.”说起小美人,媛心马上就正经八百,严啸了起来。 对于一只小猴子她就能这样惊慨激昂,他相信他要再说一句那只猴子的不是,就是自讨苦吃,罢了罢了,忍一时之气可换来一顿大餐,怎么说也划得来. “那么请问一下,那只小美人长得究竟有多美?”他抽动着嘴角,试着想要让自己看起来亲切些,但几年下来,他仿佛忘了什么叫做笑,对他而言,亲切两字已在他生命消失已久. “它只有巴掌左右大,两个眼睛长得很大,尾巴长长的,四只脚很像是青蛙的蹼……”她简略地描述一下小美人的外型. 形容成这样,他实在难以想像,这种猴子能“美”到什么程度。 他不禁怀疑,她的审美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找到猴子之后,你就能马上开伙?” “可以.”她回答得十分肯定。 “记住你所说过的话.”他的口气紧绷,还不忘再提醒一次。“你最好说到做到。” 好像在跟黑社会谈判,这个男人会不会生活太严谨了点,把每件事情都搞得好像在做黑市交易,算了算了,她最好别跟这种男人有太多言词上的交锋,人在屋檐下,她还是乖一点比较好,免得到时候给哥哥添麻烦。 两人达到共识后,便一起走到屋外,寻找小美人的踪迹。 “哥哥,小猴猴好可爱喔,可是它为什么都不吃香蕉?”小女孩稚女敕的声音,听起来悦耳动听。 “因为你都不乖乖吃饭,小猴猴也才不愿意吃啊!”端着可爱的米老鼠图案饭碗,小男生很仔细地将鱼肉和着饭,送进小女生的嘴里。“不可以把鱼鱼吐出来,挽姨说过不准偏食幄!” 边逗弄小美人边吃饭的小女孩,粉离玉琢的模样,就像个洋女圭女圭般惹人怜爱。刚经历过一场生死交关的劫难,这回,小男生更是紧守在小女孩身边,片刻不敢大意。 “小瓷不要吃苦苦的鱼鱼。”肥女敕女敕的小手指着饭碗里的鱼肉,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小美人身上,吃饭显得不是很专心。 “对不起,哥哥上次煮坏了,但这次鱼鱼绝对不会苦苦了。”那次煎得太过焦黑,让小瓷根本食不下咽,这回,他懂得用蒸的,鱼肉吃起来也比较鲜女敕。 餐桌上,一位年约九岁大的小男生,用小碟子盛着一小盘一小金的菜肴,有蒸好的鳍鱼,一盘清脆的炒豆苗,还有一盘让小孩子较好下饭的番茄炒蛋,那漂亮的色泽配上袅绕的香气,让人难以想像,是出自于一个九岁小男生的手。 这个小男生模样也是漂亮极了,乌黑的自然容发,浓密地贴着发际,深刻的五官像是上帝精心的雕作,一对剑眉看起来英气逼人,皮肤女敕白透红,小小年纪,就已经有迷倒众生的最佳本钱。 而小女生更是粉女敕得像是玻璃柜里的女圭女圭,淡金色的头发,配上卷翘的睫毛,还有刚发育好的小小门牙,女敕女敕的苹果睑,让人忍不住想要过去捏她一把才过瘾。 “小瓷,待会吃完饭,汪婆婆说,要把小猴猴拿去还给小貅叔叔,那是那位救你的大姐姐的,我们不能一直不让它回家,大姐姐会着急幄!”他仔细地从小瓷嘴边拿下一颗饭粒,还用湿纸巾将她吃得油油的嘴边,小心地擦拭一下. 一听到要把小猴子还人,小瓷反射性地将小美人抓在一手中,用力摇着头。“不要,小瓷要跟小猴猴玩。” 肥嘟嘟的小手紧紧地将小美人抱在怀中,说什么也不愿将这刚得到的玩具,拱手还给别人。 “小瓷乖,我们先拿去还给大姐姐,再跟大姐姐借来玩,好不好?”小璧好声相哄着,一边还替小瓷将围兜兜给解下来。 “猴猴乖乖,小瓷会照顾猴猴。”小美人窝在小瓷怀中,吸盘般的脚,紧紧地依附在小瓷的裙装上。 “可是猴猴不是小瓷的,姨姨说过,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占为己有。”小璧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占为已有”到底是什么意思。 “猴猴是小瓷的。”一张嘴慢慢地往下弯,半月圆的小嘴儿,显然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 “小瓷不乖,哥哥要生气唆!” 不到三秒,便听见哇的一声,晶莹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从小瓷的脸上滚落。 这小孩子一哭要让她停下来,那可是要耗费好几倍的功力。小璧半哄半功,答应她暂时不把小猴子送走,那哭声才得以渐渐平息下来。 可是才刚动停,便见一名老妇人走进餐室,后头跟着的是找上门来的孟锋和媛心。 “婆婆,还有小貅叔叔,嗯……大姐姐你好。”小璧看到三人走进餐厅,很有礼貌地先向每个人问好。 “小貅叔叔……抱抱……”小瓷看到孟锋,哭得淋沥哗啦的小脸蛋马上绽开笑靥。 不过小美人一看到媛心,很快地便从小瓷的怀中,跳回主人的怀抱里。 “小猴猴……”小瓷才刚敞开双臂,准备迎向孟锋的怀抱,却因小美人的离去,又开始哭闹不休起来。 “小瓷,小猴子是大姐姐的,大姐姐找了很久,你不应该这样不守规矩。”年约六十,满头银发的汪妈,说话声音威严,深还的眼眸中,累积着长者的智慧。 板着一张脸的汪妈,说话的份量比起小璧自然有用许多。小瓷看到她眼中迸出的精锐目光,再怎么不情愿,也不敢再哭闹出声。 这位能让小瓷安安静静不敢乱闹的老妇人,即是两个小孩的女乃妈,同时也是貔貅、凤凰、狻猊与麒麟等四人,共同认拜的干妈。 说起小璧与小瓷,是知名的芬兰生化专家科雷克与nasa太空总署华裔科学家丁班所生的一对心肝宝贝。 由于小瓷的父亲受到中东恐怖份子胁迫,逼迫他研发出最具杀伤力的生化武器,科雷克深知这会给全世界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坚决不肯就范,因此向美国政府申请庇护,目前夫妻俩都在fsi的保护下,生命安全暂时无虞。 然唯一一对儿女因无法分身就近照顾,这才托付给了他的妹妹,也就是古兽兵团中的凤凰女丁瑶,在这由情治单位严密控管的地区,单就安全的考量上,可说是相当有保障的。 既然她找到小美人了,又看到这个如同洋女圭女圭般的小女孩这么喜欢它,不如就用这个来拉近彼此的距离,谁叫这小女孩这么跟她有缘,让她越看是越喜欢。 “告诉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只要你告诉我,小猴猴就给你玩。”她来到小瓷面前,看着这金发的小女圭女圭,越看是越喜欢。 “小瓷……”那对怕生的漂亮眼睛,在看到媛心将小猴子交到她手上时,瞬间破涕为笑。 “小瓷的瓷是陶瓷的瓷,我叫小璧,和氏璧的璧,是小瓷的哥哥。”小璧看起来相当有家教,很有礼貌地对媛心自我介绍。 这一对兄妹,还真是人如其名,长得实在精致亮眼,稍稍一碰,就像要把他们摔破似的。 “你好,我叫汤媛心,我们附近的小孩都叫我汤圆姐姐,你们如果喜欢,也可以这样叫我。”她面带笑容,主动地伸出乎与小瓷示好。 “呵呵,汤圆姐姐……”小瓷胖嘟嘟的小手,还半玩半捏地扯着媛心的脸。 “小瓷,不能胡来。”汪妈那张爱说教的嘴,让小瓷胖嘟嘟的小手,就这么滑了下来。 “无所谓,反正我的皮肤本来就跟汤圆一样好捏。”那水女敕的脸庞,还是大家公认的。“小璧,你要记住,以后千万不能让妹妹一个人到水边,那很危险的。” 媛心抱起小瓷。这么漂亮可爱的一个女娃儿,差点就飞到天上当小天使,还好及时救了起来;否则,不知道要伤了多少人的心。 “早知道她不乖乖坐在岸边等我,就不答她拿风筝了.”小璧心受委屈,九岁的小男生,心中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平。 “妹妹还小,你要多多在她身边陪着,千万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危险的地方,明白吗?” 小璧还算懂事,他没有规避责任,默默地记取媛心给他的教诲。 小美人的事总算圆满解决,两个小孩围着媛心说说笑笑,在场唯一受到冷落的,是已经饿到快要沉不住气的孟锋.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男性的呼吸在她耳后轻轻吹拂着。 “你该做饭了吧?” 媛心原本还在和小瓷玩着呵痒痒的游戏,被孟锋这么一提醒,她连忙把小资放下,对着他连声说歉。 “对……对不起,我现在马上回去做饭.”她还不忘对着江妈和小瓷、小璧道别,放下小美人,头也不回便跟着孟津急返而去。 第三章 这女人太不可思议了! 望着一桌绝对称得上是顶级料理的佳肴,孟锋不得不相信汤肇所说的话,这女人真的相当具有烹煮美食的一流手艺。 扁前汤肇在电话里说的那些美食,一一都呈现在他面前,这使得他憋了一整天的火气,看在这些可口的食物上头,而暂时消消气,退退火。 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着她做的黑墨鱼面、凉拌碱鱼、鲜炸用鱼丸子,和香蒜煎虾仁,不知怎的,在她心中竟然有种幸福的感觉,不知真的是她做得好吃,还是因为他饿过头,才会出现这样狼吞虎咽的画面。没想到,顶着张俊美的脸,大口大口吃着东西的感觉,也是另外一种奇妙的享受。 媛心坐在孟锋的正对面,两手支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他。 从来没看过,有人可以这么不顾形象地吃着她做的菜,那一口接一口将墨鱼面滑进嘴里的动作,仿佛在吃着什么人间美味,不过,即使这么近距离看他,也不失他俊美无俦的模样。 直到他将五、六盘菜都吃到盘底朝天时,她走到他面前,像是餐厅的老板,恭敬地询问着客人的意见。 “请问,你还满意吗?”她深具信心地问道。 “你哥哥说得不错,你的确很会做菜,基本上,我觉得还算满意。”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做菜高手. “你真的觉得满意吗?”她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似乎从他口中听到证美,是件多么令她兴奋的事。 “嗯,很满意。”他欣然点头。 “既然你很满意的话,那我能下能跟你借块空地,我想要种一些花。”听到他再三肯定的回答,她终于敢开口提出要求。 这句话让孟锋神情一愣,仿佛他吃她这顿饭,有着什么样的利益交换。 喝水的杯子停在半空,他眉头一皱,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犹豫起来。 “种花?” “是啊,我哥哥说,只要我做的菜让你觉得满意的话,你就会答应我一些小小的要求,跟你要个地方种些花,这不为过吧?”她还是试图保持温文有礼的态度,只要好好说,这个要求应该不算太过分。 “你要种什么花?”孟锋心里开始忐忑难安。在他家四周种花,那根本就是在破坏他居住的生活品质,弄得到处花花草草,还有什么男人的阳刚味可言。 “是我跟花农研究改良的新品种,我们研究一种叫做塞汉海的迷迭香,还有一种特威克尔紫的前衣草品种,以及一种欧洲品种的匍匐风轮菜,这些都能帮助现代女性有效地达到减重及美容的双重功效,若能大量栽种,将来一定能嘉惠许多女性同胞……”她很兴奋地跟孟锋说出自己的理念、开花店的用意,不单单让花仅供做欣赏而已,要是能造福人群,那才是花带给人类的最大功效。 “你说完了?”他一脸淡然的表情. “我看得出来,你很不感兴趣。” “那就对了,种花的事你可以别再提了.”他的答案很明确。 媛心看到他那没得商量的态度,来到他面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睨着他。 “能不能给我个理由。” “我不喜欢花.”答案简洁明了。 “可是我哥哥说,只要你对我做的菜很满意,我提出一些不算过分的要求,你都能答应我。”她开始对自己的权利据理力争。 “我什么时候有跟你哥哥说过这段话?”无凭无据,他可以不做回应: 她亮出一台迷你电话录音机。“你有说过。” 孟锋一看到她拿出录音机,并且仔细听了里头放出来的内容,这下全傻眼了。原来这是汤肇断章取义,只录取对话的最后一小节,怪不得在要挂电话前,对他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 “这里头的对话有问题,你没有听到全部的内容。” “不管怎样,我哥哥说,只要你觉得我做的菜好吃,你就会帮我这个忙,他说你有个不太怎么使用的靶场,可以让我改做花场用。”媛心说得头头是道,她引出的每一道条文,都能让她站得住脚。 “什……什么,他!叫我把靶场让给你做花圃用?”这可恶的汤肇,竟敢这样先斩后奏。 “哥哥说……这对你来讲,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别老是哥哥说、哥哥说,你哥哥的话,十句有九句不能信。”孟锋快气炸了。原来他挖个坑,就是等着他跳进去。 看到孟锋这样不干脆,媛心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摇着尾巴要骨头的小狈。她不过是要个地方种种花,需要受他这样的奇耻大辱吗? “算了,孟先生,既然你不答应,我想我住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不打扰你了。”媛心一刻也不准备逗留。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人龟毛到这样的地步。 忿忿不平地踩出第一步,她立刻就被孟锋给横臂挡了下来。 “你不准离开这里。”他不让她离开的态度,同样坚决。 “孟先生,是你不守承诺在先,你没资格这么颐指气使吧?”她将录音机拿高,另一只手指着上头说道:“你说你会尽力而为,但我看不到你的尽力在哪里?你这样一口回绝,我真的难以接受。” 没错,在那卷录音带里头,他是有说过这么一句话,他实在很不想要做个出尔反尔的人,但……谁知过她的要求,是要将他的靶场澳成花圃,这要让整个山庄的人知道,还以为他貌貌变了,变成一个爱花的花貌机.这样一来,他铁定被积得半死。 看着她将录音机高高举起,孟锋心想,只要把这证据给抢下来,就算她再怎么说,也奈何不了他。 那对眸子直盯着她手上的录面机,媛心心里早有了准备。果不其然,只见他迅速地伸下手将录音机抢下来,但很快就被她给灵巧地躲开。 她一路往客厅跑去,没头没脑就先往沙发后头躲。 “过来!” “不要!” 一男一女,开始在客厅里玩起你跑我追的游戏。 “把录音机交给我!”他吼道。 “休想。”媛心趁他没注意时,打算往大门冲去,哪晓得那扇门像是有生命似的,自动地关了起来。 她回头一看,赫然发现在孟锋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台遥控器。 “这整问屋子的家具和门窗,都操控在我手上,就算你有翅膀,没有我按下按妞,你也是飞不出去的。”孟锋胸有成竹地看着她,要她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只笼中鸟,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你这个卑鄙的小人!”她尖吼出声,无畏他是什么身份地位。 这个小女人不但敢跟他大吼小叫,在争取自己的权利上,更是当仁不让,这可说是令他大大地开了眼界。 不过话说回来,她做的菜的确好吃,而且还很见义勇为,不顾自己生命危险,救了小瓷一命,这要是真让她负气而走,万一出了事,他铁定会良心不安。 一想到此,浓眉间的结渐渐松开,严峻的五官不再咄咄逼人,澎湃的怒气开始有了软化。 “好吧,这件事可以有商量的空间。”他打算退一步,期望能够海阔天空。 见到他不再无赖,媛心态度当然也不再强硬。 “我并不需要用到太多的空地,你留些平常不太使用的地方给我就行了。”他退一步,当然她也能退更大步。 “你光把录音机给我再说。”他还是觉得有把柄在对方手上,心中有块疙拉。 “你还是想骗我的录音机!” 两人的对峙,依旧在客厅的对均线两处.直到…… 一记电铃声,才划破这浓浓的烟硝气氛。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时候来。 孟锋不打算回应,希望门外的人能听不到声音而自动离去。 “哪位,要找孟锋孟先生吗?他在家。”媛心大声地说道,这挑衅的动作,简直快把他气死。 “小貅叔叔……”如天使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两人听到这么甜美的天籁,脑海中当然随即浮起小瓷那张天真无邪的女圭女圭脸。 “小瓷来了,你要不要开门让她进来?”媛心从容不地地问道。 孟锋严酷的脸上,竟然出现无奈妥协的表情。“我答应你,你的事我会仔细考虑.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准说走就走。” “成交。” 在双方达成协议下,孟锋放心地去开门。这门一开,没想到来的人不仅仅是小瓷、小璧、汪妈.还有凤凰女丁瑶及一位相当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你们通通来这做什么?”对于这伙人,除了小瓷、小璧外,他实在没那精神去招呼其他人。 “听说来了一位漂亮又会煮东西的大姐姐?”长得类似abc,看起来壮壮高高的年轻小伙子,直走媛心的方向。 “丁琥,注意你行进的方向,最好离她远一点。”孟锋干脆直接走到媛心的身边,并将她拉到身后,象征自己的主权。 “什么时候这间金屋里也藏起娇来了?小貔貅脑袋瓜开窍噗!” 丁瑶完全十足的女人样,风情万种地走向孟锋,她的长发以发贸盘缠,露出光洁的颈,以及那性感撩人的锁骨。 一身惹火的红色洋装,将窈窕完美的身躯,展露得一览无遗。 “什么时候我这里也变得这么有人气了,我想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孟锋识趣地说道。这里原本就算是抬轿子请他们来,也不见得会来,今天可好,全体总动员了。 “锋哥,快别这么说,听咱们家的小瓷说,您这里来了一位秀外忠中、美丽大方,又烧得一手好菜的水姑娘,基于敦亲睦邻及守望相劝两项原则下,我们当然是要来串串门子,打个招呼噗!”丁琥抱起小瓷,而停在小瓷肩上的小美人,似乎已经和这里的人打成一片,跳上跳下,一点也不怕生。 “谁告诉你她会烧得一手好菜?”他绝对会杀了他。 “你忘了你刚刚一直催着汤小姐回去做菜,而谁不知道你的嘴是出了名的挑,一直逼着人家做菜给你吃,那手艺不好上得了台面吗?”汪妈出声.当场拨了孟锋一桶冷水。 原来是他自己当时急着要媛心做菜,才让精明的汪妈发现,看来,这下不到一小时,整个山庄的人铁定都已知道。 “汤圆姐姐……”被丁琥抱在杯中的小瓷,动来动去已经开始烦躁起来,两只小手臂一张,方向转往媛心而去。 媛心将她抱了过来,还在她脸上盖了个大香印,这让在一旁的丁琥看了,巴不得自己就是小瓷。 “臭小子,你那眼珠子再不安分,信不信我把它给挖出来.”孟锋严声警告,吓得丁琥直往姐姐了瑶的背后躲,不敢再随使出声。“你们的门子也串够了,可以回去了吧?” “你这孩子可不可以对我们客气点,我是你干妈,其他的人跟你虽然没血缘关系,但也情同家人,你有必要对我们这种态度吗?”这孩子太不像话了,那种孤僻的死性子,就是怎样也改不过来。 “小貅叔叔,我们只想来看汤圆姐姐……”小璧说到一半,突然从地上捡到一样东西,他看了看媛心,很礼貌地问道:“汤圆姐姐,这是你的东西吗? 是录音机! “小璧,快给小貅叔叔。”孟锋正要过去抢时,一只漂亮雪白的手臂,抢快一步伸了过来。 “什么东西这么抢手?”丁瑶对孟锋自知甚深,加之若不是对他产生威胁的东西,他不会这么紧张。 “对不起……” “幄,我叫丁瑶,都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小瓷和小圣的阿姨。” “嘿嘿,我叫丁琥,是两人的舅舅。”他从丁瑶的肩膀后头,笑容满面地对媛心招了招手。 “丁小姐,这录音机是我的。”媛心强做镇静,当然不希望当场傍孟锋难堪。 “幄,那可以听听看里头是什么内容吗?”精明如狐的丁瑶,从两人不寻常的表情看来,断定里头一定大有文章. “骚女人,你是来捣乱的吗?”孟锋握着拳,墨色的冷箭直对准她。 “留级?辅导级?还是……限制级?够要未成年的回避吗?”也许是不堪人耳的婬声浪语,为了小孩子的身心着想,她当然得谨慎些。“小琥,把小瓷、小璧带到外头去玩,大人有事要处理。” “妞,我下个月就满十八了。”他也想留下来听。 “那这个月你还是十七岁,少罗唆,听见了没?” 姐姐最大,丁琥不敢进道丁瑶的话,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两个娃儿先离去。 “丁小姐……” “叫我瑶瑶就行了,什么姐啊姐的,乱没感情的。” “瑶瑶,说真的,你真的不用这么劳师动众,里头不是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媛心望了孟锋一眼,她并不希望让这录音带曝光,孟锋的面子,多少她得顾着。 “那么就放出来听听,是不是这臭小子说什么话惹你生气,你偷偷录下的?”汪妈主观地认为,里头一定是孟锋的小辫子被抓到了。 “真的是没什么,我想,这是我的东西,我有权利决定要不要播放出来,对不对?”媛心当场把气氛搞得很严啸。 聪明的丁瑶不难看出,媛心是刻意要护着孟锋,自然也就不好再逼人太甚。 “那好吧,你得要好好收着,哪天想让我们听的话,随时告诉我们一声。”她把录音机交还给媛心,反观孟锋的脸,他那根紧张的线条,这才渐渐消弭下去。 “你们还有别的事吗?”他分秒都在想着要下逐客令。 丁瑶靠到媛心身边,语带暧昧地道:“你跟貔貅……” “什么貔貅?”什么是貔貅? 媛心快速地眨眼,疑惑的双眼直视丁瑶. “骚女人,你也太多话了吧!”孟锋两眼出现怒火。 丁瑶知道自己差点闯了祸,忙将自己的嘴上拉上拉链。 “不管你是来做客还是有其他的事,我们整个幸福花园山庄都很欢迎你,这里的每栋房子你都可以随意进出,我们这边的门都是不会上锁的。”她看得出孟锋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便和汪妈互看一眼,打算改天再来拜访。 “汤小姐……” “叫我媛心就行了!” 汪妈对她有十足的好感,她来到她面前,拉出一张皱巴巴的笑容说道:“改天也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不知道可不可以?” 澳天?她并不晓得,会不会有改天? 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汪妈的话时,孟锋出声替她做了回答。 “她会在这里待上好一阵子,你们可以不用那么急。” “真的啊,那太好了,以后见而的机会还很多,我再跟你慢慢聊。”为了不破坏两人独处的时间,丁瑶拉着江妈,很识相地还违离去。 这票人跟旋风一样,匆匆来又匆匆走,虽然搅局的成分居多,但至少已经缓和了两人之间的情绪。手上拿著录音机的媛心,在心情稍稍平复后,这才慢慢走向孟锋。 “我想不喜欢花一定有你的原因,用这种方式让你答应,我想你也不会开心,就当我这项计划再延宕个三个月,等我哥哥回来再说吧!”她把录音机摊在掌心,既然他要,那就给他,别让他把自己当成是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可是孟锋却是什么话也不说.甚至没打算从她手上拿走那台录音机。 他想起刚才她没有当众给他难看,甚至连丁瑶那么强势地要从她手中将录音机不走,她也不卖她面于,那种明摆着偏袒他,不让他出糗的那份心,已经让他态度软化,似乎不再那样不迎人情。 “过两天我会给你找个地方,你就在那边种你喜欢的花吧!”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走进屋里去。 等到孟锋己经到楼上一段时间之后,媛心一张脸仍是红红的。这个比冷冻库还冷的人,竟会说出这样温暖的话,让她因对方突如其来的改变,而脸上泛起的红潮,竟然久久难以消退…… 第四章 夏日的午后,两台水上摩托车在海面上狂驶急奔,飘来飘去的身影,在海面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美丽的浪花。 “貅,你今天很拚命幄!”狻猊在一旁如影随形地追着,他发现今天的貔貅,像是在搏命似的,竟将大海当成赛车场,把速度发挥出最大的极限。 “猊,你乖乖地闭上嘴,还有七圈,你最好专心点。”透过别在救生衣上的小麦克风,孟锋狠狠地瞪他一眼。 “是不是家里多了只母的心情大受影响?”狻猊亮出一口白牙,呼的一声,整台摩托车高高跃起,跳出一个漂亮的完美弧线。 “别再跟我提那个笨女人,一想到她做的那些事就有气。”闪闪的金色阳光照在孟锋黝黑的肌肤上,但是那张阴郁的脸依旧冷若如冰。 “笨女人?不会啊,最近她一来,整个山庄热闹多了,你家里以前跟个鬼屋一样,现在大天开园游会,你应该很快乐才对。”狻猊袁啸故意绕了个弯,将摩托车转到他身边,明知他的个性还这么问,因此,这句话嘲弄的意味居多。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她在后院种花,搞得像在办康乐活动一样,成天人进人出的,烦死了。”早已习惯安静的他,孤独倨傲的个性,全被这该死的女人破坏个精光。 原以为给她一小块地方种种花,给她做她自己爱做的事打发时问,没想到,到后来山庄里的人知道她会做菜,纷纷请她开班授课,这个笨女人不懂得什么叫做拒绝.通通来者不拒,这么一来,他就再也没有太平的日子可过了。 从星期一到星期六,天天都有不同的名目,原本他用来打算练武的前院,被她当成美食教室,搭上篷架,摆上瓦斯炉和流理台,就这样堂而皇之玩起菲姐做菜游戏。 “昨天我也有去上水果蛋糕课,你晓得打蛋还挺好玩的,你有打过吗?”袁啸挨近他,紧迫盯人地跟在他身边。 “去你的,你不说话会死吗?”他突地一个九十度大转弯,车子就这样扬起擎天水柱,当场将袁啸给溅得一身湿。 “貅,你……你这么没风度啊!” 他早就有预感,只要一让步,恐怖的日子就会降临。他真是头猪,明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还要答应她的要求。 一想到自己的家成了妈妈烹任教室,孟锋更是催紧油门,将所有的气全发泄在这海涛之中。 就在这时候,海滩上突然出现一个穿着鲜艳围裙,橘色海滩鞋,手里捉着小便当盒的女子,轻快地奔向海边来。 “貅,你的爱心小凯蒂猫便当来了!”袁啸忍住不敢笑,一看到媛心为他做的便当,特别是那粉红色的便当盒,他就压制不住体内那些发笑的细胞。 “还有三圈,别罗唆。”他故意当做没看见,依旧驰骋在大海上。 “两位,吃午饭唆!”站在海滩上的媛心.将手拱成喇叭状,嘲着远方两道随风飞扬的身影喊着。 “貅,你不饿?”透过小麦克风,袁啸传达出他饥肠辕辆的诉求。 “最后一圈了,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管她叫到嗓子破,他非要先做完自己的事,其他的事通通等会再说。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忍不住朝向海滩上望去。那笨女人怎么那么喜欢把自己弄得那么鲜艳,又不是金刚鹦鹉,颜色真是逊毙了。 最后一圈在袁啸刻意放慢速度下,才让孟锋大幅度地领先,他将摩托车疾驶到媛心的前方,刻意不踩煞车,让扬起的水花整个飞溅到她身上,当场淋得她一身落汤鸡。 “啊……” “谁叫你那么靠近过来,看,淋得一身湿了吧?”他把大浴巾往媛心身上一丢,继续说道:“不是说过别把便当带到海边来,我想吃,我就会回去吃吗?” 他看到她只是随意地擦了擦身子,又忍不住开骂。 “头发不擦干会引起偏头痛,我告诉你,我可没那闪工夫照顾你,你自己可得好自为之。” 袁啸看着孟锋好像在指责媛心的不是,但看起来就像是打情骂俏。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孟锋变得这么多话,尤其是针对媛心,也不知是哪里看不顺眼.好像不说她两句,嘴巴就显得难受似的。 三人来到一处小茅棚下头,媛心兴高采烈地将餐巾先做好,再把爱心午餐一一罗列在桌上。 坐在一望无际的海滩边用餐,享受徐徐海风吹拂,本是件战意浪漫的事,但是对于孟锋来说,在打开便当的那一瞬间,似乎这些美景,与便当里头的菜色,让他有一丝丝的无力感。 “你没有必要在鱼板和天妇罗上头,用番茄酱画上五官,这样并不会增加我的食欲。”两颗豌豆当眼睛,玉米粳当鼻梁,还用番茄酱画上微笑的嘴唇,这根本就是管小朋友准备的午餐。 “可是瑶瑶姐说,生活应该是多彩多姿的,屋子里的家具和装满不是黑的就是白的,就连你的内裤也全都是白的……” “她把这也都告诉你?”这骚女人,连这个也说给人听。 “这也没什么,你睡觉不是都不穿的吗?”她替他舀了一碗人参鸡汤,镇定的态度就连一旁的袁啸也感到讶然。 他咬着半块的香蒜面包,暧昧地看着孟锋。 这点令孟锋为之一惊。 “你怎么知道我睡觉都不穿裤子的?” “我不进你的房间.怎么收你的脏衣服去洗?”两颗乌溜溜的大眼,在孟锋及袁啸的人脸上徘徊。她不懂,这需要什么大惊小敝吗? “谁叫你进到我房间去收脏衣服的?”一想到睡姿被一览无遗,孟锋在觉上认为自我的那股神秘感,已一点一滴散去。 “你没发现到你的白衬衫都染到其他颜色的衣服了吗?白的要和其他的衣服分开洗,像你那些白内衣、内裤我还用手洗,一件一件搓呢,要是像你以前一样全丢进洗衣机洗,那次没几次就全报销了。”他以为她爱呀,要不是看到每回从烘干机里头拿出来的衣服,都面临寿终正寝的下场,她也不想那么鸡婆去替他做这档事。 敝不得他常常在换衣服,而且穿不到几次,衣服就莫名其妙泛黄起来,要不就是染上一团一团的小黄渍,即使用上漂白水也是一样洗不掉。 “我看过你衣柜里的衣服了,你的衣料虽然高级,但是这些衣服为了看起来笔挺,所以会先上过浆。你把衣服买回来后,应该要先洗过、晾干、舆平再穿,这样才会比较贴服。”刚好说到洗衣哲学,她不忘来个机会教育。 “谁叫你做这么多事的,你从早忙到晚,可不可以轻松点,牵条狗去散散步也好,别把家里搞得庙会一样.”他暗指她那些什么婆婆妈妈的课程,能免则免。 “狗?糟了,我答应要帮康爷爷家的雪纳瑞修毛.居然把这事忘了,现在几点了?”她拿出放在围裙里的卡诩表,看了一眼。“完了,你们慢慢吃,吃完之后先用清水将便当盒冲一冲,待会回去我再用洗碗精去油,两位.我先走唆!” “媛心……”孟锋看着袁啸瞠大眼地看他一眼,发现自己的一些糗状似乎被发现,他连忙回过神来。“笨女人,我干嘛要替你把使当盒冲水,这些都是你自己要回来做的。” “你叫她媛心?”袁啸仰望着天,看是否有打错下雨。 “我叫她笨女人,笨女人、笨女人,听见了没!” “不对,我听到你先叫她媛心,叫得真像在叫自己的老婆.”之前光听丁瑶绘声绘影说着,说自从媛心这女孩来了之后,孟锋整个人就变了,他本来还一直不信,直到刚才那句“媛心”叫出口,他才发现,这只貔貅已经不再那么冷傲,封冻的心已经开始慢慢地融化了…… 不知不觉中,半个月的时光俏俏拥走。 媛心来到幸福花园山庄的时间越久,待在家里的时间也就越少。 她的能干与热心,一传十、十传百,没有多久,只要是住在此的居民,没有一个不被她的热心助人,和笑脸迎人的个性所吸引。 凡是社区里头的人有需求,她总是义不容辞,放下手边工作先去处理,直到对方满意了,她才再骑着孟锋买给她的淑女年,骑回去做自己的事。 会有这台淑女车,还不是这个山庄实在大得惊人,像上回她在亲水公园畔的小凉亭,教一些小朋友们如何做干燥花,那地方离益锋所居住的地方有三公里远,等到活动结束,她收摆上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到家,脚上还因此起了个大水泡。 这件事被孟锋知道后,免不了又是一阵叨念,到了第二天门院就多了一辆淑女车,上头还用小纸条写着警告标语: 要是再有伤到自己的行为,以禁足一个月做为惩罚。 这话听起来虽然像是老爸在训话,但看到那辆崭新的脚踏车,她内心还是不自觉地甜蜜了起来。 像今天,她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孟锋一直未见她踪影,加上又看到冰箱上,用磁铁压的那张纸条时,这阵子积压在心底的一股熊熊大火,眼看就要爆发开来。 我到小瓷家陪她做压花,菜我留在桌上,电锅里的饭是用寿司米煮的,应该可以符合你要的黏度,要多吃几碗喔! 写完,后而还画了一个可爱的小表脸,贴心的程度,让孟锋开始觉得,一大早看不到她的身影,做什么事都感觉不对劲…… 他哪有心思吃饭,一个快步冲向卧室,打算找一个有力的说词.来当做发泄的开场白。 “奇怪,我那双咖啡色的袜子呢?”他开始烦躁不安,平常不那么在乎袜子的颜色,现在却非得要找到不可。 他心想,媛心那女人应该知说那双咖啡色的袜子放哪里,他非得要好好骂骂她,竟然将他的袜子随便乱放,害得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没多久,一道怒气冰冲冲的向影,就这样出现在小瓷家的客厅。 “小貅叔叔……”小瓷看到孟锋,肥嘟嘟的身子像个不倒翁,左摇右晃地走到他的而前。 孟锋一把抱起小瓷,还看到沙发上停着那只眼镜猴,心想:这女人应该是在这里没错。 “小璧,你汤圆姐姐不是说罢来这里教你们压花,人呢?” 正在收拾满地玩具的小婆,眨着灵动的大眼说道:“香香姐姐说要学拼布,所以汤圆姐姐就过去教她了。” 拼布? 这女人连这种无聊的玩意儿也会? 再说,以他所认识的香香.这个女孩做事没恒心是出了名的,学东西往往是三分钟热度,她的老爸是美国纽约州参议员,因为得罪黑道,挡了人家的财路,所以使得她得乖乖持在幸福花园山庄受保护,然而,她什么正经事也不做,除了会买名牌、喝下午茶外,他就不信,她对拼布也会有兴趣。 “小璧,好好照顾妹妹,小貅叔叔走了!”他现在没空陪小瓷玩,他还得赶紧赶到香香家中,把那女人逮回来。 牵着小瓷的手,小璧站在家门口。他实在不懂,小狲叔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精神了,而且……这个月为了汤圆姐姐他已经来他们家第二次了耶! 隆隆的重型机车声,呼啸地奔驰在幸福花园山庄的柏油大道上,不到三分钟,那哈雷机车使已经停在香香家的门口。 要不是为了要找汤媛心那女人,他实在不想踏进这个外型看来像是草菇的滑稽洋房,这女人总把自己当成十八世纪的上流贵妇,屋内屋外养了整整十九只的波斯猫,整日与猫共枕,那种故做神秘的做作举止,让他实在是倒足了胃口。 香香一听到门铃声,气质优雅地走了出来,一看到是孟锋,懒懒的神情顿时活力四射。 “稀客稀客,快进来坐,这几天我爹地调人从英国带来一些很稀有又昂贵的红茶,你一定得进来尝尝,味道真是棒透了。”香香的热情,丝毫引不起孟锋的共鸣。 “汤媛心那女人呢?” “谁是汤媛心……”香香被他一闻,像被狠狠没上一桶冰水,脑筋瞬间清醒下少。“你是说那甜心宝贝啊?” “甜心宝贝?谁准你这么叫她的?”就是连女人也不准。 “是丁琥先叫.我才跟着叫的。” 丁琥? 这具小子死定了! “废话少说,我问你,汤媛心现在是不是还在你这里?”他不想没别后舌在这令他“站立不安”的地方。 七、八只波斯猫围在他脚边磨路他的小腿,他快忍无可忍了。 “她走好一阵子了,好像跑去汪大妈那边帮一群老人家染头发。” 去干妈那里? 天啊,她真是十八胜武艺样样浪滔,他很怀疑,她要种花不过是个借口,想在幸福花园山庄竞选里长那才是真的。 这回他绝对不能计她再跑掉!孟锋不理香香对他大声呼喊.一脚横跨在摩托车上,直奔汪妈的住所而去。 “这是最新也是最不伤发质的染发方式,我们可以用两瓶啤酒放在锅于里煮,一直煮到稠膏状时,再加入何首乌,这是中医界最新研发出来,最不伤头皮的天然染发剂,一次还能维持约两星期左右……”媛心边替汪妈将有些花白的发丝上色,还边说给前头一排的老人家们听得津津乐道。 这些老人家都是幸福长青社的会员,绝大多数都是受到政治迫害的老教授,要不就是家财万贯,不想卷入家族纷争,只想在此颐养天年的老企业家,还有一些中研院的老院士,总之,能在此看媛心染发的,皆非泛泛之辈。 “媛丫头啊,你怎么什么都懂,会做菜、会养花、会拼布、会压花,还会用花来做美容减肥,你这小丫头实在是不得了。”曾经是位知名的书法家方高老爷爷,竖起大拇指好生佩服。 “这没什么,你说的那些其实都很好学,只要花点功夫,几个星期就能很有成效。”她拿起镜子,给江妈看了看新发色。“怎么样?很自然吧!” “哎哨.还真是好看,我一下子好像年轻了十岁。”汪妈笑得乐不可支。 “不对不对,是二十岁。”她竖起两根指头。 所有老人一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媛心这丫头真是贴心邮又甜,自从她来到这山庄,整个山庄顿时变得活泼有朝气,整个气氛都活跃了起来。 “是啊,我们家那锋小子真有好相气,能找到这么漂亮又乖巧的女朋友,要是能娶进来当老婆,那真是整个山庄的福气啊!”汪妈像在献宝似的,仿佛已经把媛心当成是白家孙媳妇看待。 “汪妈,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因为哥哥出国,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头生活,所以才叫我来孟锋哥哥这里住,等到我哥一回来,我就要离开了。”她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容。大伙在这说得兴高采烈,不过当事人连个字都没提,她也不愿对号入座。 “这怎么成,现在整个山庄的人都那么喜欢你,谁会愿意让你离开啊?”汪妈一说,底下纷纷响应,都不希望她离去。这一呼百诺的效应,让媛心好生感动,不过……孟锋除了在吃她煮的菜时,会她为其难地赞美她几句外,剩下的,她实在看不出,在他的心目中,她究竟存有多少份量。 对于这样的男人,还是不要标望太多,平凡地过日子才是重点. “好了,大家别再说这些了,方爷爷,下个好像轮到你啦!” “幄!”正当方禹正准备起身时,外头仿佛传来拆房子的声音,接着便看到一张怒气腾腾的脸,闯进这满是老人的小庭院里头. “锋啊,谁又惹你了,是瑶瑶还是丁琥?”这两人老爱逗他.也不晓得他是很难开得起玩笑的。 不过孟锋并没有把焦点摆在汪妈身上,他一手拉起媛心,二话不说就要将她拉到外头。 “跟我回去。” 媛心甩了甩手,纵使这位大帅哥用一种“你非得走不可”眼神地提醒她,但她就是不吃他这套,她又不是他专属的,为什么叫她走她就得走。 “我不要,饭我已经帮你煮好,衣服也都锁好了,你那几双臭布鞋相信你也看到,它们正干干净净地躺在庭院晒太川,该做的我都做到了,你还要我怎样!?”来到这里她也没白吃白住,一样付出劳力,再怎么说,她得要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吧。 “我要你帮我找袜子!”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可是底下却传来阵阵窃笑,这只孤僻貅竟然…… 为了找袜子跑出来抓人? 只见两三颗头为一小组,低低切切在私语着,等到发现孟锋在瞪着他们时,这些老家伙才恢复坐姿,不敢再妄议人家的私事。 “什么袜子?”媛心还好生好气地问着。 “一双咖啡色的,我找不到,你回来帮我找。” “在衣橱左边抽屉第三个格子,前头是你的海军蓝领带,后头是你的袖扣。”她像在背台词似的,滚瓜烂熟得叫底下人呼啸称奇,好生佩服。 他根本就不是想听她告诉他,东西在哪里,他只是不希望她把整天时间都耗在这些山庄的居民身上,即使为善常乐是件好事,但……为善过头对他而言,可是件苦不堪言的坏事。 “还有一条蓝色水波条纹的平口裤,我也找不到。” “大衣橱靠近放西装裤的左边算起来第二个抽屉,总共有五条,我全都放在那边。” “家……家里头果汁没了!” “早上我刚榨好亚柳橙汁,放在冰箱从上面算来第四格。” “我要喝的乳清蛋白己经没了,我确定是没了!” “我已经打电话叫厂商送,明天下午四点就会用宅配送到警卫室,到时我再去帮你拿。” 这一来一往,一问一答,精彩之程度,叫这群老人家看得是拍案叫绝,这只孤僻貅的生活习性、饮食习惯,她全了若指掌,若要跟电脑相比,恐怕也不见得会败下阵来。 一种叫人坐立不安的气氛笼罩着,大家都在看孟锋下一步会怎么做?以他的个性,一定会有出人意料的大动作出来。 丙不其然,只见他不再跟她罗唆,一把将她给扛起来搭在肩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媛心一点戒心也没,就这样被他当成战利品扛了出去。 “快放我下来啊,你……你这赖皮精,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自由……”声音在身影随之消失下,越来越模糊,汪妈整个人傻傻地朝庭院外望去,几个老人家也是站起身,头叠着头朝外头看去,直到那身影随着摩托车的呼啸声远离,众人才清醒过来。 “媛丫头真被孤僻貅带走了?”这根本就是男人那种占有欲的最极限表现。 “抢得可真凶啊,一点也不跟咱们客气。”近代史权威王教授心有余悸地说着。 “可不是吗?”众人异口同声,还挺有默契地笑了起来。 大家都乐见其成,这媛丫头,可真是紧紧地抓住甭僻驸的心了。 第五章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听见没有?”两只修长的玉腿,在孟锋的眼前踢来踢去,一路朝向二楼的房间而去。 这蛮横不讲理的男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扭个土匪一样抢夺良家妇女,他完全不顾别人的挞伐与指责,要就是要,管他天皇老子来都是一样。 “你是外星人啊,我讲的话你听不怕是吗?”两只小手在半空挥舞,然而这句话一结柬,人就被丢进软绵绵的床铺上面。 “你累不累?”从长青活动中心到这张床,她已经整整叫了快十多分钟。 “不累。”她两腿交叠坐在床上,气呼呼地瞪着他。 “从早上六点多起床一直到现在,你还这么有精神?” “社区的人找我帮他们的忙,我不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孟锋绕着床,仔细打量坐在床上的这女人。“你别忘了,之前咱们约法三章,你要求我给你一块地种花,而我也答应你了,如今你给我搞到当社区义工,让他们有求必应,你不晓得这些人得寸进尺,让他们方便.就会随便起来了。” “种花每天只需一小时,其他的时间我不去山庄里跟他们联络联络感情,你叫我能做什么?”红红的番茄脸鼓得红通通,她真不明白,为什么他就不爱看到她跟别人打成一片? 这句话让整个气氛冷冽了一会,随即又因孟锋的一句话,而快速升温。 “我……我有事……也需要你……你来教……”最后那个“教”字,声音小到像蚊子叫似的。 “我……教?”她是不是听错了,她有什么才华是他渴望想学的?“你想学种花?” “不是。” “拼布?” “不是。” “哦,我知道了,你想学做菜?” “也不是!” “那你自己说嘛,只要是我会的,我一定教你!”她快气炸了,这个英俊冷酷的男人,怎么也会有婆妈的一面。 “这可是你说的,而且一定要教到我会为止。”他听到她的誓词,一股气便从丹田里亮出声。 “那现在可以说了吧?”她都不知,她有什么好本领是他急欲想学的。 “我想……我想……”发现媛心已经看出他不安的眼神,这时候,孟锋眼角突然瞥见挂在椅背上的领带,这下终于让他有了好理由。“我想学打领带。” “打领带?” “对.就是想学打领带,快,你快起来教我打。” 这个人也真是好玩,衣橱里一大堆可活动式的领带,只要往衣领一夹,就能方便出门,他不拿那些来用,竟然想学打领带? 既然他想学.她也不好拒绝他,否则到时候他又要说她大小眼,她才不想被他抓着这可怕的小辫子。 她拿起打在椅背上的那条领带,走向高大魁梧的他.越是走到他身旁,那健壮如山的感觉,就越加清晰。 她从不知道,她在一个男人而前,竟是这样的渺小,害得她非得要贴起脚尖,才能构得着他强壮的颈部。 “这样取出三分之一,然后这尾端从下头绕过去,这只手紧紧抓着头部,然后再绕到前……”说到一半,她发现到,他根本就没在专心听,一对好看绽亮的眸子,一刻也不停地盯着她猛瞧。“再用力拉紧,这样懂了吗?” “不懂。”他闻着她如兰气息的芳香,狂肆的嘴正在蠢蠢欲动,伺机而发。 她听得出来他是故意的,只怕她此刻跟他闹僵,他一定会说才教一次怎么会,为了不让他有任何奇怪荒谬的理由,她愿意再做一遍。 “你先不要学打花式的,这种三角型的标准式,是最不会失礼,也是最得体的打法……”打到一半,媛心的眼珠子又不禁往上扬起,果不其然,他还真的没在看她。“你到底有没有认……” 才要发表高论,便被孟锋热烫的唇瓣,将微启的红唇整个封住。 他的双手很自然地环着她的腰,再从她的腰慢慢游移到雪白细腻的背部。 而那个吻,也如同他的性子一样,迫切并且独占,他洁白的贝齿轻轻在她的上唇及下唇问她动着,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可攫夺的部分。 半响后,她已是意乱情迷,而且发现,他逐渐在加深这个吻,使得她忍不住辗转吟哦起来,脚尖也越踮越高,浑然忘我地迎合这份美好。 媛心作梦也想不到,这个平常板着一张脸,冷酷且带点微微傲慢的男人,在亲吻她时,竟能这样从容不迫,他慢慢地将吻游移到脸颊,继而到达敏感的耳部,那光滑的肌肤滑过她脸颊的感觉,竟让她产生微微的悸动。 那酥中带麻的波波触动,在他灵动的舌尖下,更是产生浪飞涛涌的快感,直到他极为不舍地将脸移离她脸庞时,这份真实美好的感觉,还在她体内久久未停…… 她不会恋爱了吧!? 这……这不行,她不过是暂住在哥哥朋友家,还不到一个月,就跟他做起这么亲密的事,要是让哥哥知道的话,那他肯定会气到跳脚,而且以他火爆的脾气,绝对会来扒了孟锋的皮. “等一等,这……你别再过来了。”理智拉回,她迅速地往后退了三小步,一只手还直抚着胸口,微微呵喘。 她承认孟锋绝对是个让每个女人抢破头的优质男人,光想到他穿着白色内裤刷牙的样子,结实的腿肌和平整完美的胸肌……天啊,她竟然想出这么用龊的画面,不行不行,消格消掉,这些画面沉而在她脑海中完全消掉! “你很喘,空气很糟吗?”他挪揄说道。 “空气很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叉起腰,强做镇静。 “要不然,你为什么会这么喘?”他续问道。 “那是……” “媛心……”孟锋寸寸朝着她遏近,直到在她面前半步距离。“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这四个字像是散布在回音谷里,不停在她耳边黎回,这个男人要她,而且说得这么溜舌,汤媛心,你要镇定,不能乱了阵脚。 “等等……我现在要到瑶瑶姐家,她说有一支很漂亮的口红要送给我。”她整个人全乱了,得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滤过滤他这四个字的意思才行。 一个步伐才跨出去,便又被他一拉,倒退两个步伐。 “你要一百支、一千支口红,我买给你就是,不需要找丁瑶那女人。”怕是怕送东西是幌子,不知又要跟她说什么那才是真的。 包重要的一点是…… 还有丁琥。 这色胆包天的小表,见了漂亮女人就发猪哥疯,他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去。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的好处。” “你煮了好吃的东西。” “那……随使煮一煮,而且全都照食谱上炒的,谁都会。”她从他腋下溜开,马上又被他给逮了回来。 “你替我洗衣,整理家里,买个东西给你并不过分。” “那都是不足挂齿的,嘿,你看那边。”她指着外头的窗外,见孟锋一分神,小脚儿像是在滑垒一般,直直往前头滑去,不过还没到达垒包,便听见后头一记狮吼。 “汤媛心,你给我站住,你敢再走一步,我马上把你抱到床上。” ? 这男人是中暑了还是发疯了,这种事竟大刺刺地挂在嘴边。 她狂乱地摇着头,不行不行,两人认识未深,她不能偷尝禁果。 “不行,我不能跟你做……做那个。”虽然时代在进步,但社会开放,并不代表她也得跟进。 “你不能跟我做,但你在接受我的吻时,你是那样的陶醉,这点,你不能否认。”他当场破解她的言不由衷。 轰! 他越说越入骨了,这……她真恨自己,为什么被他的唇一碰触到颈后,就会忍不住叫出那种声音呢? “那是因为……”才要随便掰个理由时,救星到了。 “媛心姐,我姐说她要送口红给你,你怎么还没去,所以叫我来看看。”这气喘如牛的声音,让孟锋一听便冲到楼梯口,朝着底下大吼。 “给我滚!” 丁琥一听到楼上传来打雷的声音,吓得全身缩了起来。但他怕归怕.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而去。 才到半楼的位置,使见孟锋像只饿昏头的狮子,正等待着羚羊自动送上门来。 “叫你滚你没听见吗?”他握紧拳,专打一些不识相的笨蛋。 丁琥又是一愣。一天之内连续被吓两次,哪有不逃的道理。 可是就在他准备往楼下逃去时,发现一道咚咚咚的声音,他脚步一停,双眼登时亮了起来。 “媛心姐。” 站在二楼楼梯口往下望的媛心,见到快走到一楼的丁琥,真有说不出的亲切感,但两人距离虽然只有一层阶梯左右,但就是这么不巧,卡在楼梯中间的,正是孟锋。 “你还不滚。”他又是一吼。 连续被吓三次的丁琥,脸色已经发白,势单力胁的他.哪敢自不量力救媛心下来。 “媛……媛心姐,我……我还是下次再来,我……我先回去了!”他哪敢开罪孟锋,只有脚底抹油,准备开溜大吉。 “丁琥,你别走,等等我……啊……” 心一急,脚下一时踩空,整个身子瞬间一顿,顿时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像滚雪球似地,朝着楼下滚了过去…… 仁爱路上的一处独栋幽静豪宅,绿荫蔽天,门禁森严。 在这栋上亿的洋房里,光是保全,前后门就各有两人日在看守,里头住着什么达官显要,没有人能真正知道她的身份,只知她是一位生意做得很大的女企业家,处事低调的她,进出门皆以黑色凯迪拉克轿车代步,没有花边新闻,也没什么家族性企业与她扯上关系,她的神秘,就连在金融业的一些大亨们,对她的背景也是自知甚少。 唯一知道的,是她叫做乌彭蒂娜,来自泰国,至于泰国那边有着什么庞大的家族或王室,甚至是黑道组织在支撑着她,就没有人知道了。 凡是想深入挖掘这位神秘女企业家身份的媒体.都会遭受到不明不白的计算,轻则受伤,重则意外死亡,久而久之,就再也没人敢在她身上大做文章,能找到她的资料,也就更加少之又少。 在二楼幽僻的暗帘后头,乌彭蒂娜正坐在波斯锦织椅上,坐在她正对而的,则是一位年纪与她相仿女子,不过她的脸和头,却用丝巾罩住,脊柱骨看起来也无法挺直,弯弯地侧倚在沙发靠背上,全身更是进得密不透风,仿佛是阿拉伯世界的女子,给人的感觉神秘莫测。 “姐姐,今天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你和姐夫的这个仇,我绝对要替你给讨回来。”冰冷的空气中,听得出蒂娜胸中的那把怒火,正炽烈地火速燃烧着。 一道沙哑的破嗓声,从纱巾后传了出来。 “今天我撑着这口气来找你,就是要用这四只禽兽的血,来祭拜你的姐夫,不杀光他们四人,我死都不会瞑目的。”那沙哑声中,还带着仇恨的颤抖,海娜那只枯稿的手,紧紧地抓着沙发一角,指甲更是深深嵌进锦布当中。 一年多前,海地与乃猜被古鲁佣兵兵团给逼到一处悬崖,最后在走投无路下,双双跳崖,宁死也不肯屈从。原以为两人就此命丧黄泉,谁知,海娜命不该绝,衣服因勾到崖边横生而出的枝节,削去了许多坠崖的阻力,不过强大的重力加速度,使得她在掉进湍急的河谷时,也是伤痕累累,不仅脊椎被掩断,就连脸部也在河床的沙石重磨下,皮破肉绽,伤势可说是空前的惨重。 最后当她醒来时,是在泰国山区一处偏僻的小村落,当地上人没有正统的医疗观念,只将一些草药随便嚼一嚼就涂在她受伤的脸部,使得她的脸因细菌发炎,更加地雪上加霜。 在土人细心呵护照料下,海娜的命虽是捡回来了,但容貌已毁,行动受碍,最后,好不容易来了一支台湾探险队,这才将她运送下山.辗转送往曼谷医院治疗。 在治疗的过程中,她联络到乃猜的昔日旧友,不过这些旧友知道乃猜与她已失势,生怕会惹上麻烦,大都不愿意帮她,这让海娜领悟到,泰国已非久居之地,这才在乃猜一位还算重义气的朋友下,帮她偷渡到台湾,与妹妹蒂娜取得联系。 “姐姐,让我先把你脸上和脊椎的伤给治好,我认识全台湾最具权威的整型和神经科医师,他们一定有办法让你完全康复的。”心疼姐姐的折磨,蒂娜打算先医治好海娜在心理上所受的创伤。 “不!”她一口回绝。“我要夜夜带着痛苦入眠,这样才能让我记住这四只禽兽所带给我的仇恨。” 若不是他们,今天她早就跟他的爱人乃猜过着神仙般的生活,也不会像现在一样,看到光线就害伯得躲在黑暗角落,不敢示人。 看到海娜用这样自残的方式来警惕自己,更加深蒂娜对古兽佣兵那四个人的深恶痛绝。 这时,贴身秘书开了门走到蒂娜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卷宗。 “蒂娜小姐,这是你要的学历证件和身份证明文件,下午将会有造型师来为你重新塑造新的造型,以及语言学老师来纠正你原有的泰国口音。” “你确定这些文件不会出任何批漏?”从她的眼神中,看得出那份如临大敌股的谨慎。 “这些全经由三位伪造文件专家共同制造而成,准确度高达百分之百,即使是古兽集团中,破解诈欺手法最高明的麒麟,也绝对找不出一丝破绽。”贴身秘书相当有把握地说道。 “很好,那么造型与语言这两关,你……” “这您尽避放心,两位都是这一行的权威专家,至于您要的植物学专家马汀教授,后天上午就会从伦敦飞抵台北,他会很快教你懂得最基本的植物辨别常识。” “很好,那几个花农你联系得如何了?” “全部都被买通,他们会为您介绍一位叫做汤媛心的女人,透过她就能进入到幸福花园山庄,然后渗透到沈针的住所。” 汤媛心? 好熟的名字啊! 蒂娜一时想不起来,但她很确定,好像在某个地方曾经听过。 “你办得不错,辛苦你了。”蒂娜露出满意的笑容,有她这得力助手,还怕有什么事会办不成功的吗? 这位秘书李静是道地的共产党员,在做事的效率上,可说是一板一眼,井然有序。 李娜在报告完后.静静地自动离去。 等到室内再度恢复只有蒂娜西姐妹时,海娜这才发出疑问。 “想不到你动作这么快,己经开始在行动了?” “不是我动作快,是李静这万能的秘书,让我想不快也不行。”对这位效率奇高的秘书,她向是相当推崇。 “哈哈哈哈,这四只可恶的禽兽,这回我非得要你们血债血还不可。” 可怕的沙哑笑为在幽黑的暗房中持续着,在黑夜中,更显得阴森骇人。 第六章 “痛……痛呀,你能不能小力一点。” 小径骨处被擦出个小破皮,硬是从那雪白的肌肤上,刮掉一层女敕皮,鲜红的伤口还不时冒出缕缕血丝,一旁的孟锋皱着浓眉,如履薄冰地为她消毒伤口。 “哎哨,好痛啊,你……你轻一点行不行啊?” “我还没碰到你。”拿着吸了双氧水的棉花籽,孟锋才刚要靠过去,媛心就先怕疼地叫了起来。 “你……你真的还没碰到我?”她半眯开眼,往自己的小径骨看去。 孟锋一手拿着双氧水,一手拿着棉花棒,木然地看着她。 被这种粗枝大叶的人涂抹伤口,就算不被双氧水给痛死,也会被他的力道给疼死,她缩了缩小腿,不敢拿自己的肉来当白老鼠。 媛心眼一瞄,看向一旁不敢靠近的丁琥,见他正偷偷模模讲着手机,立刻大声唤着他通:“丁琥,你来给媛心姐涂药。” 丁琐手指着自己的鼻头,接着便死命地狂摇头,然后再指指孟锋,表示敬谢不敏。 “我来替你擦药就行了。”孟锋知道丁琥就算有九条命,也不敢踏前一步。 “不要,你来做一定会很好。”心理层面的因素居多。 “我会小心。” 媛心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不行,你一定会把我弄得痫死了,我真的很怕痛,丁琥,还是你过来。” 还在偷偷讲手机的丁琥,打死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他一张机灵阳光的脸蛋,五官表情更是丰富。 “你要是过来,媛心姐姐在你脸上香一个,要不要?”以利诱之,使尽最后绝招。 一听到可以在他脸上香一个,丁琥整个眼睛全刷亮了。 “真的……”不过这火花只维持五秒,在他视线转到孟锋脸上时,全部熄灭。“还是不要,媛心姐姐,我怕我无福消受啊!” 总之,只要有丁琥在场,媛心就打死不肯让他消毒上药,这块发了红的伤口,让他怎么看就是不舒服,不赶紧包扎好,他脾气都快要上来了。 “丁琥,要打电话到楼下去,走之前把门带上.” 那对如雄鹰般锐利的眼神在告诉他,当电灯泡已经够久了,识相点就赶紧滚出去。 “那……那我走了。”不想成为沙包的丁琥,贴着墙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在带上房门时,还不忘对媛心敬个礼,赔个不是。 这个懦弱无能的小表,她实在是不能寄望于他,眼看着自己的伤口在接触空气时,疼痛感无形中加剧,只怕再不消毒,到时留下疤痕,一定会丑毙了。 想她一条漂亮笔直的小腿上多了块难看的疤,那可是一辈子难消的恶梦啊! “把腿伸过来,我保证,绝对不会痫。” 丁琥走了,伤口又不能不清洁,媛心颤巍巍地伸着腿,等到快要伸直了,又缩了回来,看在孟锋眼中,一把无明火简直快冲到头顶。 “绝对不会痛,我保证。”他以温柔的口吻消除媛心的紧张感。 在他一再地保证下,媛心这才把腿给伸了出去。 她紧紧闭上眼,不敢看双氧水在她伤口上冒着泡泡的可怕样子,不知过了多久,她发觉到是不是孟锋睡着了,要不然,为什么一点疼痛感都没有?直到她偷偷地把眼睛拉开一条缝,这才发现,伤口已经被纱布盖住,而且还包得不怎么难看。 “好了,站起来走看看,看是不是只有外伤,还是有伤及到筋骨。”孟锋简单地收了下医药箱,口气虽然不耐,但那对深幽的眸子,还带着浓烈的关切。 媛心缓缓站起,一步一步朝前路去,她并不感觉到有什么疼痛感,筋骨方面应该伤得不深,她记得,就在她往楼梯下坠去时,腿骨不小心碰到梯面擦伤外,孟锋就很快地将她拦腰抱住,以至于在筋骨部分,应该没有很大的伤害才对。 “好像没……没事了。”他真是神啊,连擦药都能让她感觉不到什么疼痛感,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这几天我会把你的车子放进车库,两个礼拜内,你不准再骑车。”免得运动过度,又旧疾复发。 “两……两个礼拜?不行啦,我已经眼花农约好,他们请了一位专家要来指导我,要看看我改良的品种,我还要带她看看整个幸福花园山庄,哪里适合栽植新品种的花卉,不能没车子的。”她瞠大了眼,无法接受他的要求。 “专家?什么专家?”孟锋耳朵一尖。这笨女人竟然做任何决定也没告知他,到底还有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啊! “是一位很有名的植物学专家,她要来看我在后院种植的花本品种,然后再拿回去实验室做研究,证在有没有确切的疗效。” “这件事你没跟我商量。” “她是一位很有权威的植物学博士,曾在牛津大学教过书,许多欧洲有名的瘦身花茶,都是她和许多这方面的专家一起研发出来……” “女人,你听好,我是在问你,这件事你完全没跟我商量,我不是在问你那位博士的丰功伟业,你听明白了吗?”两只厚实的大掌,轻轻将媛心的脸蛋捧起,他发现她经常答非所问,而且很不尊重他所问的内容。 媛心的嘴嘟咂起来,她点点头,要他把手放下,她才好开口。 “我晓得这件事我还没事先告诉你,不过,那也不过是个博士,应该不用紧张成那样子吧?”在媛心心中,并不觉得幸桐花园山庄是怎样的龙潭虎穴,用得着这门禁森严吗? “总之,你没跟我商量过,就算是总统.也不能踏进幸福花园山庄一步。”这是为全体居民着想,他不能不谨慎。 “那我现在跟你说了,不也是商量了吗?” 孟锋摇摇头,要放一个人进幸福花园山庄,没经过层层的关卡调查,是不可能草率放行的。 “没有我亲眼见过的人,毫无商量空间可言。” “不过就是个博士……” “不行就是不行。” “孟先生,我己经跟那些花农约好,下星期那位博士就要到台湾,你不让她进入看我的花圃,我要怎么跟她研究所栽他的品种.是否具有医疗的效果。”她话已经放出去了,对方千里迢迢跑这起路,要是放人家鸽子的话,岂不失信于人,那她将来还要怎么做人啊! 这做事完全瞻前不顾后的笨女人,可能还不知道这片山庄建立的真正原因,像她这样一副古道热肠的个性,对人完全没有防备的心,只怕碰到真正棘手的人,那脆弱的生命,哪堪值得这么轻轻一试。 “那位博士叫什么名字?”他得在媛心跟她碰面前,先调查清楚她的底细。 “拉……什么娃伊多娃的,是个印尼籍的权威教授。”以花农告诉她的有限资料.就是这样了。 “拉娃伊多娃?印尼籍……”凭他的直觉,肯定这位教授的身份背景,的确有值得深思探讨之处。 “怎么样?应该没问题才对,是不是?”媛心笑得灿烂迷人,似乎想用这样的笑容,好让孟锋能行行好,别让她失信于人。 孟锋沉默地看着她,最后做出结论。 “要带她进来可以,我要先在外头见见她。” 媛心双眼一亮,两手一拍,幸好还有转回余地。 “这当然好,会有什么问题。” 一个星湖的时间如飞箭般咻地溜去。 孟锋的这项提议,对方当然是不能够接受。 这样无疑是对对方的人格有所歧视,尤其蒂娜她此时的身份是位教授,更不允许自己的尊严受到污微。 即使她非常想要进到这外界相当好奇的秘密山庄,她也不得不告诉自己,在这件事上头.她绝对不能妥协。 “你不用再道歉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的难处我能谅解。”透过电话.蒂娜仍旧心平气和地安慰媛心。 “教授,这是山庄的规定,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会有这么严格的审核标准,我真的对你感到相当抱歉。”电话另一端,媛心为难极了,语气中除了频频道歉外,还带有莫名的愤慨。 “既然山庄有山庄的规定,当然我也会有我的坚持,不如这样吧,你拿些样品到我饭店来,这样你总该不会为难了吧!” 哦,教授的这项提议,对她而言,好像也有些困难。 “教授,这……恐怕也不行,没有孟先生给的磁条卡,我是无法自由进出山庄的。”她懊恼地坦诚相告。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这使得蒂娜更有股决心,非要穿透幸福花园山庄这座铜墙铁璧不可。 “既然这样,那我也爱莫能助,纵使想要帮你,也使不上力了。”蒂娜带着遗憾的口吻,听在媛心耳里,滋味当然是不好受。 “教授千万不要这么说,不然这样吧……晚一点不知过你能不能够接受?”她打算趁孟锋睡着时,“借”一下他的磁条卡,说什么也要和教授碰上一而。 要不然,可就辜负了阿明哥辛苦牵线,这说来说去,都要怪孟锋,订什么莫名其妙的烂规定,让自己好像变成囚犯,连要见什么人,到什么地方去,都不能随心所欲,早知如此,她就宁可自己辛苦点一人在外,也不用这样被人看得死死的,一点自由也没有。 “那么……你要是能在十二点前到我饭店,我就多少给你指点一下,超过十二点,那就等到下次有时间再说吧!”蒂娜晓得这样说,媛心一定会排除万难,说什么也会跑这么一趔,她相信她偷溜出来,一定会被发现,而这也是她所期待的。 到时在这小女人的软硬兼施下,她就不信孟锋还会怀疑什么,况且她的身份正派、理由充足,没什么道理不让她进去。 这样再自然不过的方式,可是在她盘算之中,一点也没有在预料之外啊! 夜晚十点半。 幸福花园山庄为了安全起见,于夜晚十点后便不得自由进出,有任何的需要,举凡所有紧急状况,皆可按下家中的紧急呼叫或,不用三分钟,山庄里的保全人员就会前来处理。 除此之外,即使想吃个地面,买瓶可乐,买条牙膏,也能按下另外一个服务铃,不用五分钟,就会有山庄里的快送小弟,骑着摩托车,到山庄里的大货仓里,将山庄居民所需要的东西,尽速送到府上. 因此,在这样的夜里,除了保全与快送小弟外,任何人均不可在外逗留。 然而今晚,却有一道娇小纤细的身影,悄悄地出没在孟锋家中的客厅,她好不容易找到孟锋的磁条卡,正蹑手蹑脚住大门口处走去,手中拿着的是准备打开车库的钥匙. “吱吱吱……” “嘘,小声点,你不要乱发出声音.行不行?”媛心压低声音,对着肩上的小美人说边。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客厅里,媛心正努力找着能够打开大门的遥控器。她依稀记得那曾经在孟锋手上.四四方方,前头还有两个大按钮,相当醒目的遥控器,应该是放在电视机下,左边算起来第二个抽屉,怎么会不见了呢? 媛心蹲,还把手伸进抽屉最里头,不停地将所有东西全由拨出来,挖呀挖的,除了看到一些铁锤、老虎钳、螺丝起子外,就是没看到那遥控器的踪迹。 “吱吱吱……” “小美人,我叫你别叫了行不行?要是把那只孤僻貅吵起来,那我们就走不了了!”她压着悄悄的声音,千拜托、万拜托地求小美人不要乱叫个不停。 “吱吱吱吱……” “我叫你……”回头一望,惊觉一道巨大高耸的身影,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她身后,像是一棵参天的古木,威武得叫人得住气息.差点忘了什么叫做呼吸。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东西?”孟锋手里握着一个四方型的盒子.而那正是媛心所要找的。 只见他手一按,啪的一声整个客厅全部亮了起来。 再也无所遁形的媛心,只好尴尬地站起身于,机灵的脑袋不停地转动着,想着等会如何应付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是啊.我是在找遥控器。”她索性不否认,来个见招拆招。 “你想出去?” “没错。”挺起身子,她敢做敢当。 “出去做什么?你忘了山庄有规定,十一点以后,是不批随意进出的.”他再次提醒她。 “这我当然知道!” “知道还明知故犯?” “那是……那是因为……”她指着肩上的小美人。“她饿了,我想到外头的草地上,看能不能抓得到蟋嫁给她吃。” 小美人瞪大了眼看着她,好像在对她说,你要出去干嘛拖我下水啊? “幄,所以是小美人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媛心有点心虚地点点头,目光故意与他躲开。 “既然只是到外头的本地,你背上为什么还挂着熊猫包包?”这点,他看她做何解释。 啊! 这不可惨了,谁会在前面的草地上找蟋蟀,还会背着背包,这点要掰出个像样的理由,那可得有超灵活的头脑不可. “那是因为……是因为……” “你是不是里头放了手电筒和小铲子及瓶子,这样才好方便抓蟋蟀?”见她精致甜美的一张小脸,急得全皱成一团,孟锋干脆替她来解围。 “对对对,你说得对极了,是这样没错的。”阿弥陀怫,千万不要叫她把背包打开,上帝啊,妈祖啊,她快编不下去了。 现场气氛整整凝滞有三分钟之久,最后,孟锋才先开口。 “好吧,别弄得太晚,巡逻保全要是问你,就说是我允许的,明白吗?”他按下遥控器,大门顿时应声开启。 这话如一道甘霖,瞬间滋润她枯竭的心灵。 “我知道了,我只抓十只就够,不会耽误太久,你先去睡吧!” 孟锋又慎重其事地看了她一眼后,这才慢慢地步上楼去。 吁!她整个人瘫在地上。 在确定孟锋已经真的消失在二楼的长廊尽头,媛心才赶紧冲出大门,直奔车库,将可爱的小淑女车给牵了出来。 她不想再回头,也不敢再回头,骑上了车,迅速消灭在黑夜的柏油路尽头。 不到三十秒,一过黑影也悄然来到车库外头,看着里头已经消失的淑女车,孟将仁立不依,在他心中,已经算计好,下一步行动,该要怎么来进行…… 一辆银色保时捷跑车,在高速公路上如子弹般飞啸着。打从媛心搭上计程车后,孟锋就紧迫盯“车”地尾随在后。 这笨女人说谎和演戏的功夫,根本是三流的水准,她不仅是眼神闪烁、口齿不清,就连要编个流,也支支吾吾个半天,别说是他.就算是个没大脑的驴蛋,也看得出她有不对劲的地方. 这女人生活规律,作息正常,每天大约十点半左右,就已早早上床睡觉,消晨六、七点就陪着山庄里那些老人家们,在公园里做毛巾操,回来之后就窝在小花圃里弄她那些花花草草。 中午过后,就东家去教教做菜,西家去教教手工艺,像这样的女人,突然说半夜要去抓蟋蟀喂那只小猴子,任谁也不会相信,只是,在这样的深夜里,她到底要去会谁,又是谁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可以让她晚上冒这么大的险,跑出山庄…… 懊不会是以那个拉胜伊多娃有关吧? 担任佣兵那么多年的时间,他怎么都没听过这号人物,况且,为什么约在这么晚的时间,单独将媛心给叫出来呢? 这种种不寻常的怪象,都在提示着孟锋,这里头绝对是大有文章. 随着计程车下了高速公路,很快地使在市区里的一栋五星级大饭店门口停了下来。 只见媛心一下了车,便直往饭店里头冲了进去,孟锋见她连柜台问也不问,就直奔电梯,可见得,会到这家饭店来,是早有约定. 就在媛心等电梯的同时,孟锋的影子逐渐来到她面前,而正在看着数字灯号的她,忽然看到一双自己所熟悉的球鞋在她而前经过。 咦?这双球鞋她怎么那么眼熟,前两天好像刚洗过!? 罢洗过?这不会是…… 顺着那双球鞋往上看,她差点就要停止呼吸,本以为是自己眼皮沉重得想睡觉导致的幻觉,可她再用力一眨眼,双手再往眼睛揉了几下,然后再仔细一看,果不其然,真的是孟锋! “你……你……你跟踪我? “你欺骗我。”这句话比媛心的话还来得理直气壮。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她故意避重就轻。 “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是我先问你的,你该先回答我!”她开始有点要岔开话题。 “因为你欺骗我,所以我才要跟踪你。”孟锋不再跟她瞎抬杠,直截了当就问道:“是不是来找那位教授? “她是个女的,你不用想太多。”只身来到饭店,难怪他会疑心。 “我没有想到那方面,谅你也没那胆做那种事。”这点孟锋倒是不担心。 媛心被问得哑口,知道这人赃俱获,不如干脆坦白一点,也许还会从宽处理。 “好,你要我说可以,但是……你不能打人。”有些男人有暴力倾何,一旦知道被骗了,就会诉诸暴力。 “我说过了,我从来不打女人。” “也不准骂。” “该骂还是要骂。”赏罚必须分明。 “那……那我不说了。” “汤媛心!”他几乎尖吼出声,这搞得在大厅上走动的客人,都将奇异的眼光抛向两人。 “你能不能小声点。” “不能。” “好……好吧,那不能骂到我哭。” 为了要搞清真相,孟锋只好暂时先答应她的要求。 他点点头,把内心那把火,降到最低点位置。 “我……我是来找那位教授的。” 她把那位教授不愿意先跟孟锋约在外头认识,再进一步到山庄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未了,还指责孟锋,说还不是因为他,才使得她不得不跟教授约在外头.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啊! “你不怕一个人来很危险吗?”他拔高音量。 “说好不骂人的。” “我没有。”只是声音大了点。 孟锋脸色一沉。 将近有一分钟那么长,两人的双眼是对峙的。 “那你现在……”媛心看他铁青的脸,实在猜不出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打电话给那位教授,问她欢不欢迎一位不速之客?” 第七章 这位不速之客,早在蒂娜的预料之中。 谅一个小小的平凡女人也没那本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那门禁森严的山庄,而不被敏锐度极高的貔貅孟锋发现。 貔貅是一种敏锐性极强,且速度超快的神兽,孟锋所拥有的特点,可说是与此神兽完全相符。 要貔貅无误地跟踪一个女人,对孟锋而言,简直是易如反掌。 既已知道孟锋有此特性,蒂娜也早有因应之策,不过她不会和他起正而冲突,她有的是除掉孟锋的点子,能借刀杀人来帮姐姐完成复仇任务,那才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 而这把刀,正是汤媛心这女人。 房门一见,袅袅的咖啡香充斥在整个套房里,几本厚厚的原文书放在桧木书桌上,绝大多数都是与植物和花卉有关的书籍。 澳造后的蒂娜.穿着一担保守淡蓝色的套装,脚上穿的是京黑的平底鞋,脸上戴着的则是一副用银色珠链出起的老花眼镜,黑灰相杂的俐落短发,让她看起来,就像是有着深厚学问的资深教授。 “快点进来,这么晚了才请你过来,抱歉。”蒂娜和蔼地说着,她引两人入室,并替他们各倒上一杯咖啡。“这时差还没调过来,所以就麻烦你们牺牲一天的睡眠了。” “教授你千万别这么说,打扰你的休息时间,才是我感到抱歉的。”媛心恭敬地微弯着腰。好不容易邀请到这么一位知名的教授她忙,却造成对方不便,她可说是愧疚得很。 “你有上进的心我很感动,对于努力求学的人,我通常都是绝对帮忙到底。”她对着媛心伸出手,说道:“我是拉娃伊多娃,诸多多指教。” “我是汤媛心,请多娃教授也多多指教。”媛心兴奋地伸出于,紧紧地握着这位植物学大师。“多娃教授的中文说得不销。” “我会五种语言,中文还是我说得最差的一种。”她谦虚地说道。 媛心不仅是佩服她在植物学的领域,一听到她会五种语言,心里头对她更是崇拜不已。 只是两人寒喧了一番后,却发现到孟锋还是像块木头一样,促傻地站在一旁,媛心心一急,用手肘拖了控他。 “你快自我介绍啊?” 孟锋之所以闷声不响,其主要的精力全放在眼前这位女教授身上。从书桌上的书授与煮咖啡器上的半壶咖啡,还有对方的穿着看来,在在都是学术界的气咪,到目前为止,还让他找不出半点奇怪的味道。 “你好,我叫孟锋。”他简短介绍,也不说明他与媛心之间的义系,免得言多必失。 他伸出手,礼貌性地行个握手之礼,当对方的手扣进他的掌心后,赫然发现,对方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间的指沟,有着一个隐约模得出来的老茧,这似乎是时常拿手枪练习的人,才会有的特征。 “你好,我是拉娃伊多娃,牛津大学的客座教授。” 蒂娜从来没有看过,会有男人的双阳这般具有抑的,别说是与他四目相接,就算是轻轻和他对看一眼,就仿佛会被他看透一般。 扁是一个古兽集团的成员,那激发出来的威武气势就够令人丧胆,也怪不得姐姐和姐夫,会这般轻易地就栽在他们手里。 “多娃教授,这是我带来最新栽种的花卉样本,消你先看看,这样的品种适不适合在台湾生长。”媛心将包好的最新品种从小提包里拿出来,并且双手排到蒂娜的面前。 只是多娃并没有将心思放在媛心手上的那株小幼苗上,反倒是在留意着孟锋的那双眼睛。他似乎在观察着她会不会在什么时候,不小心露出批涌,那种被人死盯着的感觉,让她如坐针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一股重大压力。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能不能光了解一下,为什么我无法到幸福花园山庄里去?身为一位教授,我始终无法理解,这个道理何在?”蒂娜抛出个问题,这使得媛心十分为难。 身为学术界的知名教授.却被当做有不良前科的犯人,任谁也难以接受。 “因为这是山庄的规定,闲杂人等一地不推进入,出入份子必须提出相关证明文件。”孟锋正视着蒂娜回答。“不是有意冒犯,若教授你能提出相关证明文件,自当是竭诚欢迎。” “能不能知道一下,为什么这个山庄,门禁需要如此森严?”蒂娜提出合理的质问。 孟锋沉默了会,表情严啸说道:“这没必要回答你。” “孟锋,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媛心在一分焦急得很。为什么他对待每个人都是那种不友善的态度,即使是素昧平生的一位教授,他说起话来照样毫不客气。 “我说话一向是如此,无分客气与不客气,如果多娃教授你能见谅的话,我想……能否看看你的文凭或是相关证明?”他毫不客气向她索求证明,而这样的行为让媛心感到颜面无光,卡在中间心急如焚。 出于孟锋的坚持,搞得场面实在尴尬。 媛心气得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孟锋,你做人不罢太过分。” “我这是为你好。” “我又不是你的准.你没必要管那么多。”在教授面前给她难地,媛心整张脸快气绿了。 “你是我的女人,而且住在我家,你的安危我不能不在意。”孟锋雪亮的眼凝望着她,心中的坦诚日月可鉴。 “你说什么?我……我是你的女人?孟光生,我只是暂住在你家,可没说要跟你有什么男女之间的关系。”媛心又差又恼。 孟锋额上青筋暴涨,牙板也咬得格格作响。 “我说你是你就是,不要跟我强辩那么多。”他的话听得出耐心已经告雕,接下来若是继续跟他顶嘴,下场可能就像只山站一样被他打在肩上抬出去。 两人言词上的你来我往,已经使得一旁的蒂娜有些隔岸观火的快意。就她得到的资料所知,孟锋是个直来直往的人,毫不避讳别人对于他的观感,只要能站得住脚,他绝对择善固执到底。 “我想孟先生会这么做,一定有你的苦衷,这我就不再坚持了,刚好这里有我与牛津大学新聘用的两年一聘合约书,希望能消除你对我在身份上的所有疑虑。”打开一只黑色手提包,蒂娜将一份伪造精密的聘书.呈现到孟锋面前。 “多娃教授,真是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对你的人格有很大的伤害,但是我……”媛心惭红着脸,以最恭道的态度,对着她不停地赔罪。 “没关系,让孟先生公事公办,至少可还我起码的尊严。” 孟锋将聘书接过来,仔细地瞧看着,那制作清细的条文规章,及学校的校徽,还有校长的亲笔签名,逼真得令人难以辨识真伪。几分钟后,他才将聘书交还给蒂娜,态度上也变得软化起来。 “多娃教授,刚才有诸多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为了不让媛心对他心存怨愤,他只相做出让步。“今晚希望教授能好好休息,明天中午,我请人来载教授进入山庄里。” “活了大半辈子,真没想到得用这样的方式,才能换来该有的尊重。”蒂娜无奈地笑了笑,还是保持着知识份子该有的涵养,并没对孟锋发出有失风度的责难。 “这一切都是情非得已,教授能谅解是再好不过的了。” 蒂娜看了媛心一眼,还是勉强挂着笑,说道:“既然我已经通过身份证明,那我们还是明天到你的花圃时再谈了。” 这句话听来嘲讽意味浓厚,更让媛心脸上无光。她瞪了孟锋一眼,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房间。 “那就……有劳教授您了!”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她一眼,背起小背包,羞愧地夺门而出。 孟镇也微微向蒂娜行了浅浅的点头之礼,随即追上媛心而去。 当两人确实离开房间后,蒂娜脸上扬起浅浅的冷笑。她看得出来这小俩口已经产生间隙,只要她再加把劲,顺利进人幸福花园山庄,她就不信,她无法消着媛心这把利刃,一一除掉这四只古兽. 看来,要看着一对爱侣相残,可比要自己动手,来得痛快多了。 “救命啊,你这个野蛮人,快放我下来……”被孟锋强制押上跑车,并且一路绑回幸福花园山庄的媛心,在下车那一刹那,拉大着音量,放声大喊。 还没走到主屋,媛心就唯恐天下不乱,像是在发泄心中存放已久的怨气,这样的声音,在宁静的幸福花园山庄里,可算是一种方破天惊的不寻常声响. 他把她带到前院,锁上门后,这才将她放了下来,一对历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心中同样有着一盆炽烈的怒火。 “你这样大声嚷嚷,是想让整个山庄的人都听见是吗?”他气她一点都没顾虑到,他所做的严密防范,全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让大家来讲评理也好,你把人家一位好好的教授当成个贼,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媛心冷哼一声,她受的怨气鼓胀在胸,这从她胸前巨大的起伏,可见得她有多地恼火。 “你……你别太过分,不要每件事部偷越你的权限,而且你刚才的态度让我在教授面前相当丢脸,你知道吗?”他阉着牙,每个宇几乎都是从牙缝里进出来。 “那是因为你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不是我的女人。”他很努力地将他相当在意的一句话,从胸口吐了出来。 媛心模了一下额头。要冷静、要冷静,千万别大动肝火。 等到体温稍降后,她心平气和地看着孟锋为t且说道:“孟先生,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女人,你……大概槁错了吧!” 只见孟锋眉头一纠,俊美的表情瞬间扭曲成团. 他一步步地逼近,而媛心一步步地后退,直到抵住围墙为止。 “你……你要做什么?你……你千万别乱来啊!”媛心贴着墙,粉脸娇红,凌厉的口舌也开始给巴了起来。 “我现在就要告诉你,今晚你就必须是我的女人。” “你要是这么做,我二话不说,马上就离开这里。” “你敢!” 媛心绕过庭院里的小石桌,并且.对着在旁活蹦乱跳的小美人说道:“小美人,快去叫江妈来,还有……把警卫叔叔也一起叫过来……” 不用小美人叫,园区的巡逻警卫早就听到声音,并以第二时间冲到孟境的宅院前头,他推开一小扇窗缝,对着里头问道:“孟……孟先生,你们里头没事吧? “这没你的事,给我报!”孟锋一句狮吼,吓得警卫连忙将头一编,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警卫大哥,请你快把全社区的人都找来.有人要用暴力了!”隔着孟锋这天然屏障,媛心向着门外的警卫喊着。 “叫谁来都是一样,今晚你最好乖乖上楼去。” “要我跟你上楼去做什么?” “。” “?”她张着嘴,不信这里人怎敢将这两个肉麻的字挂在嘴边。 相对于媛心的不可思议,孟锋并不以为然,在他心中,她是那样美丽、善良,笑容尤其甜美.还将他的生活与居家环境,整理得有条不紊。 她让他开始有了依赖,无法一餐不吃她煮的菜,他开始不懂得搭配衣服,若没有她每天将衣服准备好放在他的床头边,他就整天都感到不对劲,有她在身边的日子,连空气都是香甜的,他的心早被她占得满满的,只想好好地对待她、宠地、爱她,照顾她一生一世。 “孟……孟锋,你这样对待未成年少女……可是会犯罪的嘱!”她紧张得不停吞咽口水,光想到那两字,就矛盾得不知该如何自处。 “你哥说你早就成年了!”她还想诓骗他? “我哥说……这个大嘴巴.没事地人家的年纪做什么?”也不晓得年龄是女人的秘密,他竟然……“喂,你做什么?”才一门神,她便见孟锋已经挪动脚步。 幸好她及时反应过来,又绕了半圈石桌,才避免被他活捉。 这时,两人的争吵己在警卫那张大嘴巴下,用无线通知了各住户,这全山庄的人一听到媛心和孟锋小俩口正在庭院处吵得不n开交,纷纷从暖烘烘的被窝爬起来,说什么也不愿错过这千载难逢的一场好戏。 没多久,孟锋家的围墙上,已布满了一颗颗黑压压的人头,大家都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孟锋这只闻葫芦会这么不顾形象,在半夜三更,和媛心在庭院里玩着绕圈圈游戏。 “媛丫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晚了还在院子里吵吵闹闹?”汪妈裹着一件睡地,只有她敢进到门里询问状况。 “干妈,如果你希望媛心留下的话,就请你和所有的人不要插手管这件事,我自会妥善处理。”孟锋丢了一句话,相当语重心长的一句话。 “你说媛丫头要离开?”汪妈瞠大了眼,就连其他的人也一样感到不可思议。 孟像点点头,将视线再丢回给汪妈。 “媛丫头,锋儿说的可是真的吗?”汪妈进一步问道,后头长青社的几位老先生也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出现极度关切的表情。 面对着这么多双等着她回答的眼睛,媛心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犹豫了会,这代表着她实在无法立刻做出决定来。 “你也离开不了我.对不对?”从她悬而未决的眼神中,答案呼之欲出。 “你……你想得美.我才不会离开不了你。”她低着头.不敢看他那双炯然且坚决的双眸。 “那你就再说一次。” “你……”当她抬起头时,不知何时,孟锋已俏然来到她面前。“你……你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在你低头想我的时候。”他顺势抚上她的脸,整个人迅速往她身上贴近,让她感受到他温热的身体。 媛心倒抽一口凉气,那熟悉的气味,从四面八方传进她的鼻子里,那张冷峻严傲的脸庞,宽敞厚实的胸膛,浓纤紧窄的腰,在在让她不自觉地心慌意乱起来,那双眼中充满着无穷的深深欲念,紧紧地扣锁住她用溃不已的心扉…… “只要是我孟锋认定的女人,就不能有从我身边出走的念头。”他俯下头,在她来不及防备前,封住她仿惶不定的后0。 那深刻且真挚的一记长吻,使得一旁观看的其他人全部张着大嘴,不敢置信眼前这画面,会是孟锋这孤僻的怪小子做得出来的行为,他吻得那样天经地义,那样理所当然,仿佛这一记吻,理由充分到没人敢说一句不得体的闲话。 一记长吻结束,孟锋回头看了那群闲杂人等一眼。“你们看够了,可以离开了吧?” “可……可以,请继续,我们不打扰你们了……”方禹老爷爷带头说邀,还一边哟喝着众人。“回去睡了,别坏了人家的好事。” “方爷爷……”媛心用力嘶喊着,可惜那群老人家们却故意耳聋,还自动地替他们将大门带上。 一出深夜剧场秀,在众人的渐渐退去下,暂告一个段落。 院内一盏璧灯,荧荧地照着媛心雪女敕般的脸庞。在被孟锋长吻了一记后,她心里头的怒气顿时消退不少,就像是凉掉的热开水,温温的看不到半点热烟。 “你……你在这么多人而前吻我,这是算什么呢?”她小声地问着. 孟锋一手往她纤腰一搂.长腿往她修长双腿间最柔软的一处抵着,诱惑性地磨擦起来。 “让那么多人做见证,你觉得我是在做什么呢?”记热的气息质在她敏感的颈后,使得她娇喘失序,差点进不过气来。 这句话仿佛在遥相呼应她内心潜藏已久的感觉,她早就对这个男人有着相当程度的好感,如今他这么说,可把她心中残存的那一丁点疑惑与胆怯,全部扫除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该认了,没有什么好再欺瞒自己的。 在孟锋寸寸的靠拢中,媛心也踏上脚尖,将双手环上他的颈后,在他灼热的目光下,献上她青涩初绽的红唇…… 第八章 经过一夜的春宵缠绵,孟锋这才幽幽地苏醒过来。 他多么眷恋着媛心留在被窝里的香味,即使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边,他还是依恋着枕边残存的芳香,这是他多年来,从不曾有过的特殊感受。 微微掀开眼皮,在他视线范围之内,白色的枕头与床单上,不见伊人劳踪,多年来他养成对周遇事物的警觉心,竟在短短的一夜之间,全都化为乌有。 他看了看身旁的闹钟,刚过上午十一点,这个时间吓得他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随身套上一件t恤,直往楼下冲去。 一到楼下,使发现客厅坐着两个女人,媛心端着三杯咖啡,正好与毛毛躁躁、衣衫不整冲到楼下的孟锋,打了个照面。 “孟锋,快去把裤于穿上,多娃教授已经来了。”只穿着一件拳击四角内裤,他那双毛茸茸的双腿虽然性感,但实在不宜在此时显露出未卜 坐在沙发上的蒂娜与丁瑶,同时将目光往楼梯处的孟锋直望过去。 “我就说仍,怎么会有人今天太阳晒到都还不起床,原来昨晚运动过度,体力透支了。”丁瑶虽与孟锋共事多年,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结实黝黑的下半身肌肉。 “瑶瑶姐,你不要乱说。”看到孟锋还是站在楼梯间没有动作,媛心立即放下咖啡,赶紧到烘衣机内拿出一件运动裤,并且拿到他身边说道:“求求你,快把裤子穿上吧!” “她是怎么进来的?”孟锋劈头便是一问。 “是我早上拜托丁琥到饭店将教授载进来的,我跟警卫说了,是你答应的,你忘了吗?” “那另外那女人呢?”他视线转到丁瑶身上。 “瑶瑶姐是我刚好在山庄大门碰到,她说山庄有新客人,想顺便过来聊聊。” 孟锋看了一下丁瑶,从彼此合作无问的默契中,他立刻了解到,丁瑶是基于安全考量,才会跟了上来。 是否她发现到这位教授有不寻常的举止,才会刻意跟上来瞧瞧,若是如此,那还真多亏了她.要不然,他的一时疏失,恐怕就要铸成大错。 他很快地套上运动裤,踩着稳健的步伐慢慢走下楼来。 “没有及时派车过去载你,实在感到抱歉。”孟锋以礼相待,避免再引起媛心不满。 “没关系,我这不是来了吗?”蒂娜有感而发地说道:“听丁小姐说,原来这片山庄以前曾经发生过太多次的窃盗事件,所以才会加强安检动作.其实孟先生你只要明说,我不会不怕得配合的。” 他看了一下丁瑶,猜得出这一套说词,八成又是她瞎编出来的,为的只是要掩盖幸福花园山庄内的真正秘密。 “我是怕我解释得不清楚,害得教授您谈会我把你当成贼了。”孟锋打蛇随棍上,也说出一个能让自个儿下台阶的理由。 “既然事情都弄清楚,彼此之间应该就没有嫌降了,孟先生,这下你总该可以放心了吧?”蒂娜敞开心田笑了起来,那宽大为怀、尽弃前嫌的态度,倒是深深地抓住媛心的心. 媛心看到孟锋又不说话,紧张地上前替他帮腔. “孟锋,教授在跟你说话吧!” “啊。”他轻轻应的一声,多少还是带着不信任,毕竟,从丁瑶不断传给他的暗示中,他很笃定,让这位教授进到自己家中.无非是引犯入瓮,他可要步步为营,更加如履薄冰才行。 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可以大大方方进到幸福花园山庄,蒂娜总算暂吁了一口气,轻松地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听汤小姐说,孟先生对一些花花草草并不感到兴趣。” “男人很少对花有兴趣.”他简扼地回她一句. “这样是不行的,男女之间没有培养一种共同的兴趣,对于将来的生活,可是会很枯燥乏味的.”帮助一脸假仁慈地对着媛心说过:“照顾花草不止要靠你一个人用心,若是夫妻俩能除手旺足.我想你将来要研发任何新品种,都会事半功偌,相得益彰的。” 媛心一听,小脸上便染上一层级红。 “教授,你误会了,我……我不是他老婆.” “可是他那么关心你,在你身旁同进同出,又不是你的丈夫……” “就快要是了,多娃教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不必一直勉强我做一些我不感兴趣的事,媛心喜欢,我自是大力支持,我相信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他一眼洞穿她的心思。这女人不知怎的,一直搞分化,要不是看在媛心的份上,他会马上下逐客令。 眼看着孟锋那脾气又在酝酿之中,丁瑶根快插话进去,试图消除这即将爆发的火药库。“媛心妹妹,我想教授现在一定很迫不及待想要看你栽植的新品种,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带教授到后院去看看啊!” 蒂娜听得出是丁瑶故意将她支开,好避免地激怒孟锋那只斗鸡,这一招让她首度见识到,丁瑶这女人的厉害。 她千万不能躁进,她手中还有汤媛心这张牌,得好好来运用她才行。 “对对对,最重要的事倒给忘了,我真的迫不及持想看你培育后的成果。”蒂娜高兴地拉着媛心的手,在孟锋与丁瑶的目送下,朝后院的方向而去。 “这女人绝非一般泛泛之辈,骚女人,你查得出她的底细吗?”孟锋直觉她接近媛心的动机并不单纯,可是却又因查不出她的身份而感到困惑不已。 “要我帮忙,口气能不能好一点?我只是爱漂亮,别跟骚字划上等号。”共事这么久,也不见他嘴巴沾点蜜,说些好听点的话。 不过,要叫孟锋称赞她,干脆叫他去上吊算了。 “算了算了,等你开口太阳也下山了,我已经用我的迷你项链相机拍了她几十张照片,还有敏锐性极高的袖珍磁波录音机,将她的声波录了下来,待会送到麒麟的鉴定室,我相信很快就会查出这女人的底细的。”丁瑶这急惊风,要等得了孟锋这慢郎中,要等他想个适当的台词赞美她,一口气恐怕会憋死在肚子里。 “那拜托你了,瑶……瑶……” “别瑶了,你快去顾好媛心吧,你的心意我感受到就可以了。”丁瑶不懂这块冷木头,是用什么方法打动媛心的心,要换成是她,早将他给三振出局了。 孟锋的心始终是系在媛心身上,在还没查出这位多娃教授的真实身份之前,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要不是爱情的力量,对于孟锋而言,早已不涉入江湖情仇的他,怎可能还如此慎重其事呢? 靶情这回事,果其能将铮铮铁汉,化为侠骨柔情呢! 来到幸福花园山庄己有整整三天时间,孟锋就像个影子一般,时时刻刻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使得她根本什么事也不能做,只好静静地等待时机,好进行她的复仇行动。 直到第四天后的一个夜晚,她发现孟锋趁着所有人熟睡之后,独自一人悄地离开。他究竟到什么地方去?她无从知悉,但她知道,她的时机已经来了。 蒂娜拿出一包原本在明天要交给媛心的花种种籽,沿着楼梯陆妙地板着,一直搬到要出大门的路垫上,才将剩余的部分,全部倒进回房的水措里,并且打开水龙头,毫不考虑地全数冲走。 这些是媛心当初与花农栽培许久,将他们所改良过后的第一批种籽,由花农阿明哥交给教授,希望能经由她在实验室的研究,研发出对人体更有益的品种。 只是这些种籽交到蒂娜手上,她哪管得着对人体有没有益处,但她知邀,对她可是有着大大的益处,有了它,可以帮她演一场好戏,一场精彩纷伦的大戏。 将媛心栽培已久的心血,咻地冲到水槽里,蒂娜一点都不觉得心疼,比起姐姐海娜的遭遇,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很快地再回到自己的寝室,静静地等待天亮。 “经过声纹和电脑分析比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女人的确是海娜的亲妹妹,也就是在企业界中,行事风格十分低调的海棠集团总裁,乌彭蒂娜。”麒麟高焯从丁瑶手中得到这份资料后,经过三天密集比对,利用电脑科技,除去蒂娜身上所有的造型后,终于得出这样一个答案。 “海娜……难不成这女人还没死?”孟锋心里掠过一丝凉意,继而说道:“照这么研判,那个假扮成教授还利用化名的女人,使是海娜的妹妹,蒂娜本人了!” “这年头的化妆技术还真是出神人化,细腻到连我都看不出有任何破绽。”丁瑶大呼太不可思议,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可以把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诠释得那么好,所下的功夫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办得到的。 “若不是为了要报当年我们对她姐姐的追捕之仇,她大可不必这样大费周章。”高焯冷静地说道。戴到无框眼镜,看来斯文俊美的他,可说是古兽兵团当中,最有脑筋的智囊。 听了高他这么一分析,孟锋内心的警戒程度,又往上提高一层,已达红色警区,他认为已经没有继续再跟众人讨论下去的必要,反正谜团已解,危机此刻就潜伏在他家中,他哪里还有心情在这慢慢逐条分析下去。 “孟锋,你要去哪里?”高焯在后头喊道。 “我要回去宰了那女人。”竟然敢利用媛心的关系渗人幸福花园山庄来企图除掉他们,那他当然也没必要以礼待之。 “你这样打草惊蛇,不怕她利用媛心的手,来砍掉你的头吗?”高焯在他冲出大门前.提出这样的质问。 “焯……你是说……借刀杀人?”丁瑶一点即通。 “可不是吗?这不就是蒂娜这女人的目的。所以说,在我们四人还未受到任何伤亡之前。媛心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有危险的。” 斑焯的话言之有现,至少媛心跟她无冤无仇,她没必要滥杀无辜。 孟锋没有回头,仍是背对着另外两人。 “那照你们这么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沉不住气一向是孟镇的致命伤,他可无法任由一颗定时炸弹,一直摆在他家而置之不理。 “以不变应万变,她要演戏,你就陪着她演,过几天,你将媛心带上你的游艇去,这个老女人,就由我们来处理。”高焯希望他能处变不惊,切莫一时心急,坏了大局。 “过几天,究竟是几天?”他根本就容忍不了那可怕的女人在他家乡停一天,甚至一秒。 “三天内,我希望你的修养功夫,在这三天里能够好好地发挥出来。”高焯就怕他这火爆浪子,因冲动行事而坏了大事。 孟锋紧握着拳,没有回答便悻悻然地步出高焯的豪宅。 “瑶妹,我想还是得麻烦你从旁看顾着,孟锋的脾气我多少还是有点担心。” “我?天啊,我事情可多得很,能不能找袁啸,他最闲了。” “他手上目前有件棘手的事,正等着他去办理,你不会这样动手旁观吧?”高掉十指交握,语带地拥地回忆迢:“记得三年前的一个暴风雨夜晚,孟锋背着受伤的你……” “好,好,别再说了,我去就是了。”丁瑶一听就知道他又要提些陈年旧闻,为了不想那些过往的肉麻事被搬上台面,她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一走出高焯的住所,孟峰的手机使同时响了起来. 在这样的深夜里,他实在猜不透,会是谁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给他。 “喂,哪位?” “孟锋,我是汤肇,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你。” 汤肇?这小子不是在墨西哥避风头,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做什么? “你不是在墨西哥吗?怎么,日子闷得太慌,找不到事做?” “不是的,我是想问一下,我妹妹在那生活得还习惯吧,有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吧?”汤肇的声音听起来心事重重的,似乎这个问候不过是打开话题的开场白而已. “她生活得很好,这点你不用担心。”孟锋现在满脑子都在烦恼着媛心的事,因此他实在没那心思跟汤肇继续闲扯下去.“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准备挂电话了.” “等一等!”在孟锋还没挂上电话前,他终于从喉咙里涌出了积杯已久的一些话。“我这几天就要回台湾。” “这几天?”孟锋一惊,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出了什么问题吗?” 汤肇这时像朋裂的水坝一样,心中的恐惧全滔滔不跑地涌现出来. “你还记得,当初经由我的通报,而被警方破获的一批毒品,市价超过三亿台币的那次交易吗?”太平洋彼端的声音,听来还进微颤抖。 “记得.” “就是因为这次警方不小心将我的身份地了密,所以才害得我必须到国外避风头,可是……谁知道我逃到这鸟不拉的的地方,照样被这些贩毒集团所布下的天罗地网给搜到,他们曾经在我的住所放炸弹,要不是我警觉性高,早就尸骨无存,客死他乡了。”汤肇越说越害怕。“所以我跟苏局长商量过,他建议我……”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 “他建议我到幸福花园山庄避避难,他们一定会很快地将这贩毒集团的首脑抓到,我保证,到时我和我妹就不会再继续打扰你了。”不管逃到天涯海角,熟知情报系统的人都知道,唯有幸福花园山庄,才是最安全不过的地方。 这批老头,老是在给他添麻烦,只要是没办法保护得了的人,全部迎送到这里头来。 本来他是可以打算不用答理的,可是看在汤肇是媛心她哥哥的份上,这个忙他没有推拒的理由。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到台湾? “我现在还在墨西哥城郊的一处小镇,苏局长替我安排先飞往美国,我想……回到台湾大概也要三天后。” “那好,三天后我派人到机场去接你。”说完他又急着切掉电话。 “慢着,你别老是急着挂我电话,我又不会老找你麻烦。” 孟肇冷哼一声,对他这句话并不苟同。 “你还觉得你的麻烦不够多吗?有什么要求,一次通通说清楚吧!” “在我还没回去前,先别告诉媛心,我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你认为你四处跑路,落得走投无路的下场,对媛心是个大惊喜吗?”孟锋很难理解汤肇的心思,在这样危难之际,还要给媛心一个惊喜? 这个没危机意识的汤肇,跟他生活一块,恐怕他的生活,就得从此大大改观,一刻也不得安宁。 忙了大半个夜晚,直到快接近天亮,孟锋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住所。 纵使身心俱疲,他也要到媛心的床前,瞧看她那张熟睡的脸孔,只要能看到她那张安详如婴儿般的脸庞,他的心也就不容易暴躁,情绪也会稳定不少。 曾几何时,她已经是他调剂身心、安稳思绪的最大良方。即使是在她额际轻轻腻上一吻,也比天底下各种安定心魂的药方,还来得要有效果。 步上二楼,在转过长梯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半掩的门,媛心的房门很少不关门的,他心里不禁问着自己,是今天她特别早起,还是……上了厕所去了? 这种种疑问,在他走进她的房间后,还是找不到答案。 她不在床上,凌乱的被他显然是她匆匆从床上爬起,还来不及整理所致。 这时,在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念头,希望不要因为自己一时的疏忽,而造成终成的遗憾。 因此,他迅速地在屋内屋外搜寻过一通,最后终于在多娃教授的房里头,找到了媛心。 只见媛心与蒂娜两人皆背对着他,在她们而前的,是一只黑色的大手提包,里头的东西已经全部被翻了出来,并且散落在地板上。 “你们在做什么?”孟锋走上前去,一股浓浓的吊诡气氛,让他有着不祥的预兆。 媛心先是回过头,满布愁绪的脸上,看不到原有的灿烂光彩。 “教授带来的种籽不见了!”那种悒悒不乐的眼神,同时对着他投射而来。 “什么种籽? “就是我之前和一鲜花农研发后,交给教授,要她带回实验室做细部研究的种籽。”媛心的口气,火药味一点一滴加重. 这时蒂娜也转过身来,加入话题。“这些珍贵的种籽,是我带来准备教媛心怎么栽种,才能培育成花,这下全被偷走了,叫我该怎么办?” 蒂娜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媛心,仿佛在传达着对她的深深出意. 而不像也看得出来,在他还没回来前,这教授已经不知对媛心说了些什么,以至于媛心此时此刻的眼神.对他出现极端的不友善. “教授,你的东西不见了,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是被偷走的崛?”孟锋反问过. “不是被偷走的,在过它还会长脚跑掉吗?昨晚我还一直谨慎地放在包包里,打算今天早上就开始教授心怎么种植,怎晓得……我一大早起床,那包种籽就不见了……”说完,伤心欲绝地掩面哭泣。 “照你这么说,要不是它真的长脚跑掉,那一定是有人偷走唆?”孟锋打算听听,她究竟意欲如何。 “这个屋子里不过只有三个人,难不成你怀疑我?”蒂娜发出不平之鸣,精湛的演技让媛心完全看不出破绽。 “那会是我偷的吗?”媛心随即补上一句。 这两人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不禁让孟锋直接联想到,也许,这教授恐怕在他还没回来前,就已经把矛头直接指向他了。 “这不是我做的。”他大步朝前,心里无鬼地说着。 “真的不是你做的?”这句话媛心问得很懊恼,她不相信孟锋是个这样不诚实的人。 “真的不是我做的。”孟锋不想解释。不是他做的,他没必要变得恼羞成怒。 “事到如今,你怎么就不说老实话呢?” 他根本不理会媛心的斥责,仍旧踩着稳健的步伐前她走了过去。 蒂娜亦步亦趋地跟在媛心身边,不忘加油添闲。“孟先生,是男子汉大丈夫,做了承认就是了.你这样打死不认错,只会让汤小姐更讨厌你的。” “是啊,是男子汉大丈夫,为什么做了还不肯承认?” “我没做的事,为什么要我承认?”他怒目相向,不愿背此黑锅。 “可是教授她说……” “汤、媛、心!”他朝着媛心大喝一声。“你不要当个应声虫,你自己扪心自问,我是不是那样的人?” 被孟锋这么大声一喝,媛心当场吓了一跳。 她很清楚他不是那种小鼻子、小眼睛的心机鬼,但这个屋子里,最有嫌疑的人就是他,除了他之外,她实在想不出来还会有谁会做这种事。 就在媛心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蒂娜马上就孟锋的衣着上,大做起文章来。 “很多话我晓得是不该在这时候插嘴,不过……我有个疑问,不晓得能不能请教孟先生?” 招冽的眸子里,似乎要发出一万枝利箭,射向这女人的嘴巴。 “请问。”他保持着风度,不愿让媛心以为他是做贼心虚才导致恼羞成怒。 “孟光生你穿得这么整齐,不像是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应该是很早就起床了吧?” 不经这么点醒,媛心还没将注意力放在孟锋的衣着上. 她短新且仔细地打见孟锋一遍。是啊,要是从床上爬起来,不会穿得这么整齐,甚至连头发也没乱翘的痕迹。 “你昨晚没有在房间睡觉吗?”媛心直接提出她的疑惑。 “没有。” 媛心深吸一口气,这才有勇气继续问下去。 “那么……请问你到哪里去?” 有这虎视眈眈的女人在场,他怎好说出他昨晚的去向。 就算他在这时候把蒂娜的身份说出来,媛心也不见得会相信,这个要他解释,短时间内是说不消的。 “我去什么地方不用你管,总之,跟这件事无关就是了。” 媛心一听到孟锋的回答,竟是这样爱搭不揩,而且还来一句不到她管,这明明就是找不到借口,编不出谎言,才故意来个死下承认.她万万也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敷衍的话来应付她。 “很好,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你的行动我无法干涉,而且我很清楚这是你家,我寄人篱下,我什么也不是,给你添麻烦本来就不应该,我错了,从路进这个屋子第一步起,我就大错特错了。”媛心整个人全乱了,她的人、她的心.全都被他吃干抹净后,他才原形毕露.说出这样没良心的话.这下子真的是亏大了。 要是她还有脸继续住下去,那她就是天底下第一超级厚脸皮的女人了。 她咬着下后,双拳紧握,用力地朝地面踢了一下,接着蒙着口鼻,朝着外头跑了出去。 就在媛心冲到楼下大门时.蒂娜却突然拉住她,并且说道:“你看.这地上有一些种籽,而且那边还有一些零星散落的。” 媛心拿起来一看,果真是之前她交给花农的那些花卉新品品种。 “孟锋,你太过分了!”她不再听对方解释,而且一刻也不想待在这屋子里,在她心中,孟接始终有着完美的形象,直到这一刻,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她彻底地失望。 地甩开孟锋,头也不回地往外头跑去。 “女人,你要去哪里?”这女人要是想不开,跑到旁边的大湖一跳,那整个山庄恐怕在三个月内,话题全绕在他身上。 只见媛心头也不回,对着他大吼一声,“哼,我去什么地方也不用你管,姓孟的,你……你不要跟过来,叫你别跟过来你听不怕吗?” 媛心干脆改走为跑.发挥出百米的速度,朝向林子里而去。 留在屋子里的蒂娜当然开心得很,看到他们越不合,她的心情就莫名地兴奋起来。 接着下来,她就能趁孟锋最疏于防备时候,找个时机下手让他一命归西,而这代罪羔羊,嘿嘿,自然就由汤媛心这笨女人来顶着喷! “你别跟着我,我要你别跟着我,你听见没有!”媛心一边说一边回头。这可恶的男人完全不把她的话所进耳里,越说他跟得越紧。 “这片林子里的树木长得很奇怪,你要这么不小心走路,很容易受伤。”孟锋紧跟着她,还不忘叮咛再三。 “用不着你的关心,我走路从来都没出过问……哎唷,好痛幄!”牛皮还没吹完,媛心就被横生而出的奇怪树枝给撞到额头。 她痛得直接蹲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抚住额头,即使是痛得要命,她也不要在孟锋的面前喊出声来。 “伤得如何?快把头抬起来我看看。” “你走开啦,我没……没事!”她依旧是低着头,死都不愿抬起来给孟锋看。 “撞那么用力,怎么可能会没事,我再说一次,快把头抬起来。”这倔强的小女人。 “就没事嘛,你……烦不烦啊,反正以后你不用管我,我也不会管你,这样谁也不会欠谁。”幄,好痛呐,要是瘀青那铁定很难看。 “如果现在有一只大蜘蛛快爬到你腿上,那你希不希望我来管呢?” 蜘蛛!? “在哪里、在哪里?”她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并且朝着孟锋身上扑了过去。 孟锋沉默不语,等到媛心再三确认视线范围内并没什么蜘蛛后,她才惊觉到自己上了他的当。 那软绵绵且富有弹性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宽厚结实的胸膛.那样隔着薄薄的布料,做最私密的接触与摩擦,很快地,便产生出最大的美妙效果来。 她不否认,这样贴着孟锋的身体很舒服,没有一丝赘肉的身材,不管碰触到什么部位,都能让她产生绚丽的联想。 只是现在,她必须把这些感觉全部抽空,这男人一点也不在乎她,她没必要因为他的碰触,而食生眷恋。 “连这个也要骗,根本就没有蜘蛛。”她胸口老是起伏不定,可见得她有多么地气。 “你受伤了,要是不想破相的话,最好赶紧上药。”他拿出手帕,轻轻按在她隐隐擦伤的伤口上。 “你不用这么关心我,反正你做的这些动作,都不是真心的,要是这样,那就别那么假惺惺。” “我孟锋对人从来就不假惺惺。” “那么你……” 孟锋封住她的嘴,知道她要提的是哪一档事. “有些事我认为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事到如今,为免两人误会继续加深,他打算把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好哇,我洗耳恭听,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媛心从他眼里看出他的真诚,而她也很想知道他这么慎重其事说出来的,到底是些什么话。 孟锋朝着四周看了一下,这才放心地拉起她的手,直往丁瑶家而去。 第九章 “貔……貔貅,你说什么,还有狻猊……凤凰和麒麟……你……你们到底是谁呀?”当孟锋约略地将他们几人的身份说给媛心听之后,她一度以为她到了拍片现场,而且还是古装武侠大戏。 “貅,早告诉你别一口气全告诉她,瞧,她好像把我们全看成了外星人。”躺在高贵典雅的太妃椅上,喝着香醇的葡萄美酒,丁瑶完美的身躯线条,完全一览无遗。 她斜躺着,轻轻摇晃手上的酒杯,一边看着惊魂未定、两眼瞠大的媛心,一边摇着头。 袁啸也被紧急传唤,主要还不是想让媛心更加笃定,他们是如假包换的佣兵集团。 “女人,这下你总该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个山庄会如此戒备森严,不准随便有外人进人了吧?”他走上前去,目光炯然地看着她。 “你们真的是……佣兵集团?那你们一定杀了很多人,是不是?”就像电影里的情节,这些佣兵们拿了高额的赏金,不管对方是男是女,绝对格杀勿论。 袁啸看她一脸惊慌,一个移坐到她身边,半开玩笑地说道:“是啊,要是有人也开价要让你消失,我们也会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变不见。” 媛心听完他说的话,脸上更是吓得没有半点血色。 “猊,你要再开这种玩笑,别怪我这拳头不给你面子。”孟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笔直地往袁啸面前定去。 “抱歉,没吓着你吧,要是吓坏了我们这一流的厨师,恐怕全山庄的人都不会放过我。”他自己模模鼻子,很识趣地跳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去。 “别听他在那边胡说八道,我们只接受情治单位的委托,专门打击非法的恐怖组织,其余非法的杀人越货,我们绝对不做。”孟锋很少这么有耐性地解说。 “可是我……看你成天不是冲浪就是打靶或玩车子.也没看你去打击什么非法组织。”她一直以为,住在这山庄里的人都是家财万贯,有钱到没处花的富豪,就连孟锋,也不过是某个有钱家族的公子哥儿,谁晓得他们的背后,还有这么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特殊身份。 佣兵。 这话问得丁瑶不得不从太妃椅上笑直了。 “我说好妹妹啊,要是你每天烦恼的,就是怎么样赶紧把钱花完,免得每天跑进你帐户的钱比花掉的来得快时,你就会明白,我们还需不需要过那种水里来、火里去的生活了。”真烦,钱到底要怎么花才能花得完呢? “凰,这种事没必要跟她提。”孟锋生怕媛心跟这女人当了好姐妹,肯定会沾染到她奢侈的坏毛病。 “让她早点知道也没什么不好,以后多个人帮你花钱,省得你老把钱用来买那些冷冰冰的车子。”真是不懂男人怎会那么爱玩车。 “可是你们怎么会取那么怪的代号?” “这些古兽是当初训练我们的一位中国武术宗师,替我们四人取的,他相信这四种上古时代的古兽,会为我们带来好运,就像遇见你,也是我们的幸运。”袁啸这下子总算说了句得体的话. “可是貔……貔貅好难写又好难记,孟锋,你为了我改成皮卡丘,这才比较可爱嘛,好不好?”媛心的笑容才闪过两秒就消夫了,她发现孟锋正脸色铁青地瞪着她。“算……算我没说好了。” “所以刚刚在你们那边,他不方便将昨晚到麒麟家的事说给你知过,也就是这一回事.”丁瑶这才又把话题给绕了回来. “真没想到,蒂娜这女人竟会利用媛心渗进山庄里,可见得这女人已经盯住媛心很久了。”袁啸分析道。 “这恶毒的女人故意把媛心珍爱的种籽弄丢,然后嫁祸于我,想利用我和媛心之间的误会。进一步分化我们这个团体,只可借,她的化妆技术和演技太差,一下子就被识穿了.”孟锋冷冷地说。 三个人轮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媛心明白,也道出蒂娜的真实面貌,好让她对孟锋的误解能及早澄消,而她当然也听他他们所说的过程,然而在她脸上,还是隐藏着些许的烦忧。 “各位,既然你们已经知道她是为她姐姐报仇而来,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换成是你们,你们也会如此。”在媛心的思考逻辑中,她可不认为蒂娜就是那种罪大恶极的大坏蛋. “天啊,你该不会跟我说,你在同情一个大毒枭的妹妹吧?”丁瑶一听就晓得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内容。“她也是坏事做尽,打着正派企业体的名号,在行不法之实啊!” “可爱的媛妹妹,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可千万别滥用你的恻隐之心。”袁啸也听得出不对之处,连忙劝阻。 “可是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害到我,也没害到你们啊!”得饶人处且饶人,要是照他们以往当佣兵时的惯例,这位叫蒂娜的女人,下场肯定不怎么好过。 “笨女人,一等到她来害你就来不及了,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她的身份,后果岂不更加不堪设想,眼下就当速战速诀,免得夜长梦多,否则,到时她要破坏的,就不止是你那一片花圃了。”孟锋很少情绪这么高亢。 这女人脑袋瓜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同情起敌人来了。 丁瑶也同样抱持着不解的想法。“貅,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把德蕾莎修女给带进山庄来了。”这么富有人道关怀。 “你非要在这时候展现你的幽默感吗?”他怒喝道。 “那么你要如何劝她?你没看见她一副要用她的慈悲.心,来感化在你家那个满怀仇恨之心的女人吗?” 袁啸倒是抱持着不同见解地看着丁瑶。“这也是媛妹妹她有着人性本善的观念呀。啊,这刚好跟你的祖先孟子一样的理念,孟先生,你说巧不巧用?” “你们俩的双簧演完了没?”孟锋不知道万一他被激怒,会不会引来一场自相残杀的内讧。 两人看得出孟锋确实是气炸了,当下把嘴巴一封,还是当个旁观者,也较清静些。 他以眼神警告完两人后,马上就把视线转回媛心身上。 从她一副沉重抑郁的神色看来,大伙的苦口婆心,似乎对她起不了作用。 “你不要忘了,你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全被这个恶毒的女人给糟蹋掉了,这样的人,你还期望她能良心发现,回头是岸?”孟锋试着再跟她商议沟通,他一千万个不愿意她去做那种傻瓜才会做的事。 在静思了一会,媛心这才抬起头,说了一句。“人非圣贤,孰能……" “够了,别跟我说这些长篇大论,你还是要用你那见鬼的爱心,去感化那种心肠恶毒的女人?” “如是她心肠恶毒.怎么还可能有手足之情?你让我去跟她聊一聊天,我很希望她能改过向善,也期望她的姐姐能忘记仇恨,我们大家都成为好朋友。” “好哇,你若成功,我一定替媛妹妹报名诺贝尔和平奖,由你来角逐,绝对有把握当选。”听到她这样慈悲为怀的言论,袁啸感动得快哭了。 “貅.我看你要是不给她一个机会,她肯定不会放弃的。”丁瑶也竖高白旗,投降算了。 “好,你要怎么做你就去做,到时候出了事,你就不要后悔。”看到她这样执拗不听劝,孟锋转头就走,要怎么做,就随地去了。 “咽,你……你要去哪里?你怎么说走就走!”理念不合也没必要这样嘛,她实在不懂,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一定要经由打打杀杀,斗个你死我活才行,能用和平的方式来解决,不是更能促进这世界的和谐? “你别管他,他要走你就随他去。幄,对了,我记得他说过,好像是要去带你哥哥到山庄里来。”丁瑶想起孟锋曾提及到这件事。 “哥哥?”在她纷乱的心绪中,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宽慰,哥哥到回来了,真是令人高兴的一件事。 她很快地冲出丁瑶的家,不过在出门前,她还不忘回头提醒。 “拜托你们,先别对蒂娜采取任何行动,让我去跟她好好谈一谈,好吗?”她双手合十,求着眼前这两位。 这位人道主义者都已经这么说了,两人哪有不好的道理.他们清楚,就算没有他们在她身旁保护她,自然会有护花使者出现。 “希望你马到成功。” “我会的。”带着一股信念与决心,媛心希望能在哥哥回来前,做一件令他骄傲的事给他看。 丁瑶和袁啸嘴上如是说着,但心里头却对这世界上,还会有这样单纯如白纸的女人感到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汤肇这家伙已经逃离墨西哥?”蒂娜一听到秘书李静的报告后,整张脸都快气歪了。“不是才刚找到那家伙的吗?怎么不到一天,你就告诉我他跑了?” 汤肇原本在她手下做事,到后来竟然被李静发现,他是警方派来卧底的线民,难怪在儿此重要的交易,都轻易地被警方破获,害得她除了损失惨重外,还让自己正派的企业假象,差点暴了光。 “听说,他在姓苏那老狐狸的安排下,经由美国,而偷偷回到台湾,确切的时间和路线,我现在还在查证中。”李静透过电话,详实地对蒂娜家报。 “最好快点把这刁猾的家伙给我找出来,你们一天不抓到他,我心里一天不踏实。” “你放心好了,只要他回到台湾,我一定能抓得到他,绝对不会再让他有机会搬掉。”李静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家伙始终是我的心月复大恶,他知道我们太多的事,让他多活一天,对我们就越不利。” “这我明白,我会出动所有的人力、资源,非把汤肇这吃里扒外的家伙找到不可。”李静接着又说道:“这臭小子也真够精的了,在出国前,还使得先将她妹妹藏起来,要不然,我们只要先抓到他妹妹,还怕他不乖乖就范。” “照你这么说,她妹妹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啦?” “蒂娜小姐,这全是我的疏忽,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已经两个全省镑地,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报告给你的。”李静要再说时,蒂娜发现有人走了过来,随即中断与她的对话。 她把手机很快地收进口袋里,并且很快地恢复笑容。 向她迎面而来的,是拿着烘干后的衣服,准备到晒衣场去晾干的媛心。 为了不让蒂娜看出她的动机,媛心还想了这个法子,避免被看出有刻意做作之嫌。 她的脸看起来春风满面,笑容洋溢,气色更是好得比高挂在天空中的太阳更夺目,更灿烂。 这样的愉悦神情,让蒂娜简直是不可置信。刚刚她还踉孟锋闹得不可开交,怎么才过一下下的时间,就这么轻松他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懊不会是孟锋三言两语,模模她的头后再给块糖,暂时把她安抚下来了吧! 不成不成,这把火绝不能让它这么快就熄灭。 “媛心,我看你这些心血恐怕要白费了,那些掉在地上的种籽,有些还有被踩到的痕迹,要拿来种植,恐怕还是会活不成峻!”蒂娜故意说得夸张严重,脸上更是出现绝望神情。 她多么希望能再度激发媛心的情绪,但眼前的她,就像是被淋湿的木柴,怎么点也点不起火来。 “没关系,那些种籽死了就死了,下次再努力一点就好了。”她口气温温的,脸上一点紧绷的线条也没有。 这女人讲话的口气怎么如此若无其事,她难道忘了,那些辛辛苦苦所培育的新品可是她的心血结晶,如今怎会说得这么无关痛痒呢? “媛心,看你刚刚还气得咬牙切齿,怎么现在就回复得这么快?你可知道,要培植新的品种,那可是很辛苦的.”她分敲侧击地问道。 “那也没办法的事啊,事情都发生了,老把一口气闷在胸口,什么事都不做那怎么行。”她故意暗示蒂娜说:“我们要时时值得宽恕别人,你说是吗,教授?” 这女人的言行举止也太怪异了,看来是孟锋浇了她什么米汤,才会导致她整个心情转变得这么大,不行不行,她不能让媛心变得这么没有斗志,到时还得要始由她去散布一些流言,衍生一些事端,造成他们内部之间的矛盾与憎恨,这样才能达到她替姐姐与姐夫报仇的最终目的. 蒂娜冷不防地在她耳边问了一句。“你……打算原谅孟锋了?” “事情又还没查出是他做的,没所谓原不原谅,再说,不管是什么人做的,我都不会怪他,毕竟,事情发生就发生了,再多的责难也是于事无补。”媛心试着将话题慢慢转移,有意无意间将心里的话透露出来。 “在这栋屋子里,除了他之外,还会有谁会做这种事……难不成,你是怀疑我做的吗?”蒂娜不停地在进行分化,口气更是变本加厉地说道:“事情不能这样就算了,那只会让做错事的人更不懂得反省自己!” “教授你……”搂着大篮子,媛心神情专注地凝视她。“你好像很讨厌孟锋,是不是?” “我……我怎么会?我只是就事论事,在替你打抱不平啊!” “就事论事?可是无凭无根,你怎么就事论事?会不会是你在进到山庄时,不小心掉出来的,这也说不一定啊!”她自己编出一套说词,但愿蒂娜能就此息事宁人,别再咄咄逼人。 “这怎么可能,绝对不是这样的。” “那么你知道真相峻?”媛心反问道。 “我是……”她一时说得太快,差点露了馆。“因为……这机率实在太低了!” “机率低还是有可能啊,要不然,怎么还会有人彩券中头奖。”说完,又提着大篮子继续走。 蒂娜仍不死心,又追了上去,“孟锋那时那么粗鲁地抓着你,又把你肩膀压得那么痛,像这样有暴力倾向的男人,即攸事情还没查出个水落石出,你也不能这么快就跟他和好,天说啊,你不觉得那个叫丁瑶的女人,跳孟锋的关系很密切,他们两人到底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你有去查过吗?” “教授你不要太多疑,那位瑶瑶姐和孟锋是再好不过的朋友,他们绝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你想得也太多了。”媛心渐渐发觉,带娜对人性的不信任与仇恨,远远超出她的想像范围。 “媛心,你听我说……” “教授,你不要再说了,我十分相信他们之间是消清白白,而且我想,你做任何事是不是不要那么主观,或许这样,心地就会开朗一点,你没听过有容乃大这句话吗?”她相信说到此,对方再怎么粗线条,也该听得出来了吧! “媛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蒂娜惊觉不对,这女人何时拗得学会说教起来。 “喔,没事没事,我得赶紧把衣服拿去晾干,免得孟锋把我哥哥接回家后,又要怪我没帮忙做家事了!”她正要迈开步子时,及时被蒂娜叫了住。 “你说……你哥哥?” “是啊,我哥到墨西哥去出差,己经指飞机回来了,这么久不见他,还真是有点想他。” “墨西哥?你……你哥叫什么名字?”她越想越不对劲。 “我哥叫汤肇,教授你认识他吗?”不会这么巧吧,她哥哥的名声能响亮到这种地步。 “嗯……不,不认识,那你去忙吧!” 敝不得当初李静跟她说起汤媛心这个名中时,她就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原来她是汤肇的妹妹,也难怪她撒下天罗地网,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她。 这不可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动功夫。 如今,要藉这女人的手来除掉四只古兽,看来这步棋是行不通了,像她这样善良、天真又没什么心机的女人,要挑拨她和孟锋之间的关系,可说是难如登天,既然如此,留着她也是没什么用了。 那么干脆就除掉这女人,也算是给汤肇一个警惕,要他知道,当个背叛者,会落得什么样摆惨的下场。 望着媛心的背影,她已经想好,要用什么样刻骨铭心的方式,让这对兄妹来个难忘的手足重逢。 第十章 漫不经心地折叠着孟锋的贴身衣物,媛心望着天花板想着,该用怎样婉转又能让蒂娜听得进的话,让她打消报复的念头.不再将仇恨挂在嘴边,好好地生活呢? 平心而论,这件事追本溯源,本来就是蒂娜她姐姐的不对.贩毒这是全球公认违法的事,会被孟锋他们追捕,也是天经地义的事,照道理说,错不在孟锋他们才对。 可是,若站在蒂娜的角度来想,不管姐姐是好是坏,看到她落得康修落魄的下场,以人之常情而论,会想管姐姐报仇,技示她们姐妹情深,于情于理,也不能说她不对。 问题是,如今她要怎么来排解这段纠纷,她不想看到孟锋用强硬的手段将蒂娜抓起来,但又想不出办法,让蒂娜打消复仇的念头,唉,这难题可真是把她给考倒了…… 想不到化干戈为玉角是这么样的困难,她既不想看到两败惧伤,更不想看到任何一方受伤,她心想,不如就直接把真相告诉蒂娜,说他们己经把她给认出来了,大家都摘下面具好好坐下来谈,这样的话,会不会有实质上的效果呢? 恐怕很难,就孟锋所说的,万一真把蒂娜的身份揭穿,她一定会狗急跳墙,到时会做出什么令人难以想像的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可不想因为蒂娜的关系,而和孟锋之间产生争执,她心里已打定好要跟这个男人执手过一生,要是在还没正式生活在一起前,就意见不合,那可是很触霉头的。 将折好的贴身衣物一叠叠地收进衣柜里,媛心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想着,这时,在地板上的小美人,忽然吱吱吱地叫了起来,还很焦躁地在原地绕着圈子,以动物的本能来说,它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寻常的事要发生…… 媛心歪着头,理解不出小美人这样的动作是代表着什么样的含意,她照样将孟锋衣橱内的旧香氛袋取下,换上新的水蜜桃味道,只是在换取的过程中,她越看小美人越觉不对劲,最后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你是怎么了?吃饭的时间还没到,你越来越不像话唆!”早知道把它放在小瓷那边,也不会趁她在心烦的时候还在吵她。 小美人依旧吱吱吱地叫着,而且越跳越高,身形一转,火速朝向孟锋的房门外跑了过去。 媛心循着小美人所跑的方向看过去,发觉在门外,不知何时竟然站了一个人。 蒂娜? “蒂……幄,不,多娃教授,你怎么闷声不响地站在门外?差点快把我给吓死了。”要不是小美人提醒,真不知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你刚刚叫我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原本要先跟她迂回一番,然后再趁其不备将她干掉,怎知却在无意间,她发现到她似乎也知道了些什么事. “我……我叫你多娃……教授啊!”媛心越说心越慌,越惊两颗眼珠子就转得越快。 “媛心,你知道吗?你什么都好,坏就坏在你并不擅长说谎话。”这样也好,她也省得在那座与委蛇,她可不想对方在暗,而她还使假地在明。 “我……我说谎,有……有吗?”该死,她真恨自己为什么学不会编人。 蒂娜嘿嘿笑了两声,略带遗憾地说:“媛心,说真的,本来我们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顶多是想要利用你来对付那该死的四头古兽,可惜你做人处事心胸太过宽大,要利用你,那样的太浪费时间。” “你……你在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你是在说哪都上档的动作片吗?”她还是继续装胡涂。这蒂娜什么时候发现真相的?不可能啊,她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啊! “好了,你就不要再装了,我干脆老实告诉你,谁叫你要告诉我,你是汤肇的妹妹,基于这一点,就让我不得不动起杀你的念头。”蒂娜拿出一把枪,并且很优雅地在上头装了灭音器。 “你……你怎么可能有办法把枪给带进来的?”这进入幸福花园山庄就宛如过海关,哪有可能让她走私枪械进来。 “你忘了我那些厚重的原文书,对于知识份子,你们这里的警卫还挺尊重的,不会一本一本翻开检查。”这也是造成了防御上的漏洞。 看着她熟练地把玩着枪枝,媛心明白她是玩真的了。 “究竟我哥哥哪里对不起你了,要让你生这么大的气?”哥群不过是一般守法公民,何时跟这些人扯上关系了? “他透过层层关卡,混进我们组织,并且打进权利核心,然后再私自摘掉我上亿元的买卖,害得我差点被警方逼得走投无路,这种吃里扒外的家伙,我巴不得扒他的皮,吃他的肉。” “你说我哥哥他……是个间谍?” “别说得那么好听,他不过是个游走黑白两道的投机份子。”蒂娜很快便将语气给降了下来。“虽然他狡兔有好几窟,要抓他很难,不过……要是能抓他的亲妹妹来出个气,我心理多少也会平衡点。” “你……你不要乱来,杀人……是犯法的,想想看,你杀了我,最后搞得自己也要被枪毙,那多么划不来,你说是吧?”媛心贴着墙,冷汗已经密密麻麻布满她整个额头。 “警察要抓到我那可是比登天还难,你瞧瞧你,都出汗了。听我说,用力地吸一大口气,我会直接打中你的眉心,不会让你有痛苦的。” 就在蒂娜低头拉拉扳机,准备瞄准她之时,媛心很快地拿起孟锋摆在桌上的模型跑车,跑车虽小,但全是钢铁制成人在脸上照样会疼得掩住颜面,痛得暂时失去行动力。 趁此空档,她很快地越过蒂娜身边,并且在跑出去前,还狠狠地踢了她两脚。 早知道她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她就不用期待用和平与宽恕的态度,企图改变地了。 她很后海没有听孟锋的话,在这一方面,他看人绝对比她来得准确多了。 “你这死丫头,没有孟锋在身边,我看你还满会跑。”蒂那气得在孟锋的家中大吼大叫,声音大到可媲美hifi音响。 “你……你最好再想清楚点,若杀了我,我一定会晚上跑来找你索命,你不怕吗?”媛心边跑边回头喊着。 “吟,敢杀你就不怕你来找我.”蒂娜一路追到楼下,看着她正要夺门而出,马上前她连开两枪。 这两枪刚好都不慎偏离格,只是这偏离的角度,正好打中控制正门的遥控感应器,使得媛心不管怎么扭动门把,就是死转不开来. “该死,门弄得这么骚包做什么,都没有手控装置吗?”低喃一声后,这才看着不远处的蒂娜,正快速朝她而来。 这让她脑海中随即下了另一道指令。 快从另一边的偏厅进。 这偏厅大小的有三、四十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得绕过此处,才能转到西侧的一处出口逃出去。 怎知才一踏进这间偏厅,整个人就像滑垒一般,往伯厅中央直滑了过去,后面跟上来的蒂娜也来不及踩煞车,尾随在媛心后头,同样样个四脚朝天,狼狈至极,手中的枪也被顺势抛个老远.” 看着这一片光滑如镜的地面,媛心这才赫然想起,原来昨天她才刚打完蜡,怪不得地面会滑成这样,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啊! “小美人,快去把那把枪给抢过来!”她对着离枪枝近的小眼镜猴,下达主人指令。 傻愣愣的小美人看得出主人很惊慌,而且一定是要传达它什么事,但始终猜不出意思的它,还是吱吱呼呼乱叫乱跳,并且在原地很兴奋地绕圈圈,以为主人今天兴致怎么那么好,一直找它来玩游戏。 “不是啦,枪,把那把枪拿来给我!”看着小美人还是歪着头,感觉不出她究竟要它做什么,急得地索性自己半爬半摔,往枪枝掉落的角落使劲地爬了过去。 “想拿枪,没那么简单。”蒂娜也跟在她后头爬了过来,并且一手抓住她的脚,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放开我,要不然我真的要踢你瞩!”举起另一只脚,媛心打算吓吓她,希望她能悬崖勒马,别再越陷越深。 “你这么仁慈、这么善良,你敢踢人吗?”她吃定她没这个胆量. 从来也不曾伤过人的媛心,在他说这话时,还真的有点下不了脚。 别说踢人了,就算要她轻轻地在人家耳垂上弹一下,她也于心不忍。 “你快放开我听见了没?我的裤子快被你拉下来了啦!” “都快要死的人了,还在乎裤子掉不掉做什么!”只要那把枪一再回到她手中,她绝对要速战这决,免得夜长梦多,板生枝节。 “真的要掉了啦……”媛心感觉到裤头正在渐渐下滑. “你这莫名其妙的女人,没事把地打得这么滑做什么?”是哪一边拉着她的裤脚,一边企图爬起来.可是没有靠一旁的借助物,实在是一件很困的任务. “别……小裤裤要露出来了啦……”发现自己那件粉红色的底裤就要亮在阳光下,急得媛心举起另一只脚,就真的狠狠地往蒂娜的头重踢而下。“叫你放手你没听见吗?” 这一踢力道还真不小,仿佛有着几十斤的重物,正中她的脑门,还得她头顶感觉到好像有小鸟在绕回回,一时之间,连视线都无法对焦. 媛心自己作梦也没想到,自己竟敢用脚去踢别人的头.不管啦,现在顾生命要紧,还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好不容易走到手枪掉落的位置,兴奋自己可以枪下逃生,谁知道要打开另一扇门出去的时候,却发现这扇门也是受辽控的,没有遥控器,是一扇就算用斧头也是劈不开的铝门。 这一迟疑,已经让蒂娜有时间恢复意志,她扶着墙璧慢但地爬了起来,一步步朝媛心的方向而去. “哼,装潢太过科技,也是一种麻烦,这回我看你还往哪跑。”她要再向前走一步时,媛心立即将枪拿在手上,伊战一副霹雳娇娃的样子。 “站住,你……你别过来,我真的会……会开枪的。”她增大瞳孔,握枪的手更是阵阵抖。 “呵,你会开枪?你要是会开枪,我就会开太空部了!炳哈哈……”正仰天笑了几声时,突然间她听见…… 砰! 一记爆裂声刷过蒂娜的耳际,不偏不倚正中她身后的一只雕塑品。 这件价值上百万美金的古希腊时代古董,就这样成为媛心的枪下亡魂。 没想到自己会开枪的媛心,更是吓得不知所措,两颗眼珠子瞪得又圆又大,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开枪. “臭女人,你真的敢打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的手不小心碰到的……”她不停地道歉,但是她还不知邀她干嘛要跟这坏女人道歉。 “从来都没有人敢用枪指着我,只有你敢,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蒂娜也是个穷凶恶极的剽悍女人,她哪能容忍这样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对她开枪,这对她可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她一个飞身扑了过去,立即和媛心扭打成一团,并且在地上开始滚了起来。 两个女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四只手像正在比腕力一般,紧握着相互较劲,不过位于下方的媛心较为吃亏,根本就挡不住蒂娜从上方外加自己重量的强大力量。 “小……小、美人,快去抓花她的脸……”媛心攸尽力气叫着在一旁观看的小美人。 这回小美人好像听懂主人的话,也看得出来主人现在正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只见它娇小灵活的身影,朝向蒂娜的脸部扑了过去,尖锐的猴爪刷刷刷地在她脸上扒了几下,才一会儿工大,蒂娜立刻就变成了花猫脸。 “哇,我的脸……”从晶亮的大理石地板上,她瞧见自己被抓花的模样。“你敢叫那只死猴子抓花我的脸?” “我……我也不晓得它今天怎么会那么听话。”媛心揣着头,想要来个一问三不知。 “你找死啊你!”蒂娜硬是抢下她手上的枪,接着使用全身的力量坐在媛心的肚于上,双子扣着枪把,枪口对准着她。“游戏该结束了!” “不……不要啊!”媛心眯着眼,缩紧脖子。 “怎么,你也会害怕啊?”蒂娜俯看着她。“这要怪就怪你有个吃里扒外的哥哥,还有一个我深恶痛绝的爱人。” “你……你不要开枪啊!” “你也会怕我开枪?” “不……不是,我是叫你后面那个不要开枪,万一他一开枪,你的血就会喷到我身上,会很恐怖的。”媛心视线突然飞到蒂娜后头去。她早就知道救兵来了,只有一心被报复思绪淹没的蒂娜,半点也没有察觉。 “身为一名教授,这样坐在我心爱的宝贝身上,会不会人不雅观了?”孟锋的枪正抵着蒂娜的太阳穴,高大的身躯让人看了气势立刻减了大半。 蒂娜一听,整个颈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家伙不是去接汤肇吗?怎么会那么快…… “你……你有种就开枪啊!”她就不信她放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开枪.这样的残酷一面,怕他己经做不出来. “干了十年的佣兵,死在我枪下的不计其数.你还担心我会没种?”笑话,杀人对他而言,就像是喝杯水一样简单. “孟锋,你……你不要在我面前开枪。”媛心不敢看到血腥画面. “偶尔看一看残忍的画面,有助你的生命成长。”他扳动扳机,还真的打算给媛心来个机会教育. “你……你真的敢当着你女友的面杀人?” “佣兵没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孟锋,你要真在我面前杀人,我这辈子就再也不跟你说半句话.”媛心瞪起圆滚滚的眼珠子,打算和他杠上了。 “你敢不用我说话?” “不说话就不说话,我只要逃得远远的,一下于到北极,一下子到南极,我看你还找不找得到我!”她说到做到。 孟锋的手背上,开始隆起发胀的青筋,一对虎狼般的眼眸,像要吞人似的看着她. “十秒钟内,马上给我滚出去,永远都别再让我见到你.记住,不要想着要报仇,你的功力还无法伤到我一根头发。”这是第一回在他手底下,还能安然月兑身的猎物。 蒂娜踉跄地从地上出了起来,她狼狈至极地看着两人. “好,我承认我这次是彻彻底底失败,下次……” “你还敢有下次的话,我绝不会让你还有机会再说下次!”孟锋知道这个人根本是没救了,要不是媛心坚持饶过她,她的下场肯定是在牢里蹲到死. “你怎么这么不知悔改,冤冤相报到何时才能结……”还想说教的媛心,看到孟锋手刀一男,就往蒂娜颈后劈了下去。 只见她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半句话也吭不出来。 孟锋随即打了电话到警卫室。“找辆载货的车子,这里有件发麻烦你们来扛出去。” “你干嘛把人打昏?我还没把我的话传达完毕。” “她不会听你的劝的。” “你不要对人性这么绝望,她都承认她有错了!” “你的脑袋瓜什么时候才会清醒点?那种人无可救药,不会听你三言两语就变好的。”他紧抓着她,却被她一手拨开。 “天啊,你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我看我还是走好了。” “你要走去哪里?” “我哥回来了,所以我要回家去了。”媛心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不用回去了,我己经跟你哥说好,他要你永远留在这里。”他大手一拉,便将她轻盈的身子拉回到面前。 “什么?我哥说……要我永远留在这里?”她整个人快急哭了,好像有种被哥哥卖掉的感觉。“这怎么会……哥哥不会答应的……” “女人,你哭个什么劲,跟我住很可怕吗?我不准你哭。” “我就是要哭,你管不着.”她才迈出一步,又被拉了回来.“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我要你嫁给我,你不觉得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很闷吗?你非得留下来陪我不可。” “我们俩兴趣和个性差那么多,住在一起不会有乐趣的。”她道出不适之处。 “不会的,你的所有兴趣我都喜欢。”孟锋很认真地说道。 “你喜欢学做菜?” “喜欢。” “你会跟我一起做拼布?” “可以。” “那你也……会陪我种花和学插花?” “当然。” “那也可以陪我到妈妈教室,用废弃的布料做洋女圭女圭给孤儿院的小朋友?” “汤媛心,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不愿意?” “好,我全部答应你。” 看他很诚恳地点了头,媛心心里明白.这个男人敢答应她,就一定会做到。 最后,她还必须很慎重地问他一句。 “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从事那种危险的工作?我们现在生活己经过得很不错,我不想看你再去过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 “要是这任务事关重大,我还是紧……”这对他而言,很难当而回答。 “好,我晓得这对你来说,很难决定,不过,你要答应我,当你出生人死,在面对坏人时,一定要想到我,而我也会陪你一起波过那些难关。”她拿着他的手,贴往自己的脸上. 那种寄予所有一切,将这辈子交到他手上的象征,让孟锋更深一层了解到,从今以后,他不只要为他自己活,还要为眼前这女人,以及将来爱的结晶而活。 孟锋执起她的手,吻在她手背上留下一抹爱的印记,象征两人的关系,已经更往前推进一步。 在今后,两人还有很多生活习性要慢慢适应,而媛心并不担心这点,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长相吸守,要让这冷冰冰的孟锋成为热情的丈夫、父亲,应该不是件困难的事。 “既然我们两人协议已定,那你就不准走唆?”孟锋的唇紧紧贴着她光洁的额头.闻着属于他个人的芬芳。 “不用跟我哥商量商量吗?” 她哪好意思自己说住就住。 “他早就请搬家公司到你的花店,准备将你的东西全部搬过来了。”他已向汤肇说明他有意要跟他妹妹共处一生后,他巴不得他明天就当他的妹婿。 有这样一个杰出又令人有安全感的妹婿,他这宝贝妹妹不嫁,还能嫁给谁。 再说,他那种在刀口舌忝血的生活,能将妹妹托付给一个这样值得信赖的人,他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哥哥这是比我还急!”羞红的脸低下,十只白玉小指不停地纠结着。 “你不急吗?” “你……你说呢?”她才不想给他什么让他听了会自豪的话。 “我爱你。”不知怎的,越看她越爱不释手。 这句话一从孟锋嘴里说出,像是冬日的骄阳,融化着她的心。 她开始呼吸急促,口干舌燥,进东南西北也分不清楚。 “我……我去换衣服了,晚上吃意大利肉酱面好不好?昨天我买了一条沙鱼很不错,还有你对泰国那种酸酸辣辣的汤有兴趣吗?”她越想赶紧逃离这话题,越是口齿不清,语无伦次起来。 “不急,你煮什么我都爱吃。”孟锋将头一沉,性感的薄唇便朝她唇上一贴,甜蜜的程度,就像是已经新婚渡蜜月的小夫妻。 在相吻相拥一会后,媛心忽然想到什么,看了一下表后,接着说过:“糟了,今天要帮山庄里的老人家们量血压,再不去就要来不及了。” 在她准备冲出去时,孟锋连忙开口提议,“介不介意多个助手?” “你……你要帮我?” 孟锋点点头,亲自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那……这个女人?”她指着昏死在地上的蒂娜。 “没有我设定的密码,她是出不了门的,你别担心,等会就会有警卫来带她走了。” 媛心哦了一声,这才放心不少。“小美人,快点出来,我们走呢!” 暖和的阳光照在幸福花园山庄,在长长的绿荫大道,有一对俪人手牵着手,漫步其中,还有一只小猴子停在男人的肩上,似乎知道,这个人也是它的主人,是会保护它旧主人的新主人. 不久,孟锋家便成为全山庄的人最爱串门子的地方,原本冰冷的华屋.有了这对小夫妻,终日欢笑声不断……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