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辣小蛮女》 楔子 法国巴黎 位于市中心的一处豪华公寓内,孔翎云静静地坐在太妃椅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细长的凉烟,幽深的双眸正直直地凝视着眼前这对中年男女。 “翎云,姑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的,你真的不愿意定下来成家结婚吗?”孔乃筝不厌其烦地再说上一遍,这事攸关他的权益,她不能不慎重。 “没错。”孔翎云眨了眨眼,泰然自若。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结婚,那你爸的财产你就一毛钱也分不到喽!”她再次重申。 “无所谓。”他将烟灰掸进一旁的烟灰缸,从容地再吸上一口。 孔乃筝看了看一旁的辜容洋,希望他能多少说些话,帮她点忙。 “翎云呀,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太早结婚,不过,你要替你妈想想,她可是急得很啊!”辜容洋将文湘兰搬出来,希望亲情攻势能有所斩获。 他耸了耸肩,淡淡逸出一句,“那是她的问题。” “姑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爸的个性你最了解,你现在不顺他的意,将来你要跟他要求东要求西,他可是不会心软的。”她必须要把话说得严重些,吓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好哇!”孔翎云的话越来越简洁了。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从开罗要准备往巴黎的路上,两人早就预料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他们商量后,决定先来找翎云谈谈,谁知道,这孩子心跟包了铁一样,好说歹说也动摇不了他的心志。 “那你不怕不顺你爸的意,他会把你的一切全收回来,到时,你一无所有,那怎么办?”孔乃筝的耐性快被他磨光,急得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他的面前。 孔翎云仰望着姑姑的仪容,拨了拨额前的刘海,笑笑说道:“我不怕!” 那张胸有成竹的脸,似乎在告诉他们,就算截断他的后路,他也能活得跟现在一样好。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猜不透这孩子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翎云,你……你能不能告诉姑姑,你怎么一点也不在乎,你要知道,没你爸支持的话,你日子能过得下去吗?”她旁敲侧击,好奇地一问再问。 “能,而且我能活得更有尊严。”不用再仰人鼻息,也不用看他老爸的脸色,为了分财产而去结婚,他才没那么没骨气! “那你的方法是……”两人围在他左右两侧,就想听听看,这小表头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只见孔翎云对着姑姑及未来的姑丈,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脸,“天机不可泄漏,恕难奉告。” 他吹着口哨走出客厅,留下两位长辈,尴尬泄气地面面相觑,可说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一章 摩纳哥蒙地卡罗 此地是有钱人的度假天堂,前来蒙地卡罗旅游观光的,大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富豪权贵。 这里有全世界最富丽堂皇的赌场,最纸醉金迷的夜生活,更有一流高级的人间美食,到处林立的饭店、餐厅及名牌服饰店,无不挖空心思争取客人的青睐,只要他们前来消费,肯定是一掷千金,散钱如水。 沿着美丽洁净的海岸线,一栋栋豪华气派的度假饭店栉比林立,舒爽的海风吹着椰子树沙沙作响,确实是人间难得的仙境。 来自各地的旅客坐着游览车,分别在这些豪华的五星级饭店前下车,亲切的饭店服务人员全部走到大门口来欢迎,一时之间,整条海岸线的饭店,都沉浸在一份热闹非凡的气氛当中。 在这样的旅游旺季中,照理说,每家饭店都应该是人满为患,但就在一处挂有“棕榈树”霓虹招牌的饭店前,却是门可罗雀,半个人影也看不见。 由外观看来,这家饭店少说也有四星以上的水准,而且整栋建筑看起来清爽宜人,大门口处还有一长排的棕榈树,迎风吹来婆娑起舞,好看极了,然而,这样的优美环境,实在让人难以理解,为什么半个客人也没有。 在这饭店顶楼的一处临海房间,一位插着鼻管,身形削瘦的中年妇女躺在床上,凹陷的眼眶和凌乱的灰发,可以看得出她已病入膏肓,剩没多少日子了。 “弗拉……”病熬伸出枯枝般的手,眼神迷茫地看着床边女子。 “妈咪,我在这。”女子握住母亲的手,轻巧地贴在自己的脸颊边。 病熬大大的吸了一口气,眼珠子朝四周转动一圈。“蓓……蓓拉呢?” “妈咪,她到市中心去了,今天有旅游商品展,我们在那设有一个摊位,霍大叔建议我们将地容的陈年葡萄酒带去,希望能多招来一些客人。”面貌清秀的弗拉,轻柔地在母亲耳边低语。 碧丝虽然已经是卵巢癌末期,不过脑袋瓜还是非常清晰,迷人的双眼在病魔的摧残下,虽然不复往日美丽,但依旧有着女人不服输的那股斗志。 “弗拉,老实地告诉妈咪,你……是不是有意将饭店顶让出去?”碧丝气若游丝地问道。 哎拉不晓得是谁大嘴巴,在母亲面前讲这件事,她想了想,除了那个主厨霍大叔外,就再也没有别人。 “妈咪,这也是万不得已的决定,隔壁的‘蓝景’大饭店不断地打压我们,我早就心力交瘁,所以打算做完这一季,就将饭店给顶让出去。”弗拉据实以告,她晓得母亲向来精明,就算在病榻上也不好欺瞒。 “你……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将饭店给顶让出去呢?这……这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产业,你不能稍微遇到一点挫折,就……就放弃不做了……咳咳……”她的手因激动而将弗拉握得更紧,指甲几乎都要嵌进她手背上的肉里头。 “妈咪,你……你先喝水。”弗拉喂了碧丝一口水后,安静地坐回座位上。 碧丝望着孤援无助的弗拉,心里感触良多。“实在也苦了你,一个学画画的女孩子,要你来经营饭店,你怎会快乐得起来呢?唉,谁叫你爹地年纪轻轻就出车祸过世,而我也……”一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碧丝不禁流下两行清泪。 “妈咪,你不要哭,我们这饭店是顶让给我一个朋友的朋友,他也是企业家的第二代,在巴黎是学行销管理的,我看他很有诚意,所以就把饭店便宜顶让给他,看他挺有心的,我想……爷爷地下有知,应该不会不高兴吧!”弗拉没生意头脑,饭店倒贴费,她也不痛不痒。 “什……什么,你……你顶让出去了!”碧丝突然血压升高,瞳孔放大,一旁的护士见状,忙上前来替她稳定血压。 “妈咪,我……我还没啦,约也还没签,只是在初步的商量阶段。”她吓坏了,生性胆小怯懦的她,哪能背负起吓死母亲的重责大任。 护士小姐替碧丝打了针镇定剂,并且郑重地告诫弗拉,千万别再刺激她,否则一旦一口气顺不过来,后果她可不负责。 “弗……弗拉……”碧丝残喘着气息,一声声呼唤弗拉的名字。 “妈咪,我在这……你……你不要吓我啊,我……我也只是跟他稍微提到,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为了不让母亲受刺激,弗拉这下不敢再实话实说。 “你……你千万不能卖掉饭店……要不然我……我怎么去面对你爷爷和……爸爸……”就算竞争对手再怎么恶劣,碧丝也不希望弗拉轻言放弃。 她晓得要弗拉打这场仗很辛苦,不过都还没上战场,她怎么可以举白旗投降,怪就怪,弗拉生性太文静内向,要她做这种打头阵,做先锋的事,算是为难她了。 “妈咪,我……我晓得了……鸣鸣……”她不答应行吗?就算想顶让,她再也不敢在母亲面前提起,一切只能暂缓而行。 “还有……”碧丝似乎还有余愿未了。 “妈咪,还有什么事吗?”她擦了擦泪,附耳倾听。 “在妈咪还……还有一口气时,你……你要帮妈咪将妹妹蓓拉找个好人家,否则依她那种男孩子的个性,恐怕……一辈子也没办法嫁得出去。”这是她另一项牵挂。 “妈咪,你……你要我替妹妹找对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这当姐姐的真有生不如死的感觉。 “弗拉,你找对象容易,妈咪不担心,可是你……你妹妹,她是我生的,我难道会……会不清楚吗?”从小像是上帝开了个玩笑,将灵魂放错躯体,让她一举一动,跟个男孩子没啥两样。 碧丝再度执起弗拉的手,双眼含着泪,像在乞求般说:“弗拉,妈咪就这两个心愿,你……你会替我完成吗?” 哎拉蹙紧着眉,过了许久,才勉为其难说:“好啦,我会的。” 碧丝欣慰地拍拍弗拉的手,希望在她人生最后的终点,能让她走得平静与安详。 位于蒙地卡罗的城堡餐厅,是市中心最高级的一处露天树阴餐厅。 餐厅旁紧临着蔚蓝海岸,由上而下鸟瞰下去,可说是海天一色,叫人不醉也难。 “来,尽量吃,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明白吗?”孔翎云点了满满的一桌菜,盛情款待他这位至情至性的好哥儿们。 “我……我快吃不下了,你就别再点了……”嘴里塞得全是食物的杨民,不停摇头要孔翎云别再点菜了。 桌上全是些肥女敕山鸡、柠檬生蚝、烤羊后腿肉、还有味美的松露、淡菜及远近驰名的马赛鱼汤。孔翎云会这么大手笔请客,全是因为他这位好朋友替他拉成了件好买卖,让他以后不用再看他老头脸色,可以自立门户,独当一面了。 “你……你还敢乱花钱,你姑姑不是告诉你,你的经济大权就要被你家老头收回去了,那你还……”看着满满一桌佳肴,四五百美金恐怕是跑不掉的。 “那是在唬我的,他们一来我就晓得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哼,我才没那么笨,被他们骗回去结婚,你看我的脸像是低能儿吗?”孔翎云啜上一口上好葡萄酒,喜滋滋地望着碧海青天。 “不像不像,你还真是聪明,知道你姑姑来这的用意,说也奇怪,你家老头分财产怎会用这种方式,也太老套了吧!”杨民切了一大块女敕鸡,大口地往嘴里送去。 “老人家当然是用老套的方式,我早就有耳闻,要不早点做好防范措施,我岂不是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早就不想依靠家人了,那种伸手要钱的日子,他越过是越窝囊。 说到钱,杨民手中的刀叉突然停了下来。“你把在巴黎的那栋房子拿去抵押,又跟银行信用贷款,还把你那台保时捷变卖出去,连存款也提得一干二净,我在想,你是不是该这样全力一搏,说真的,投资这种事都有风险,我很怕……” “少在我斗志最高昂的时候说这种丧气话。”孔翎云将脸凑了过去,严重警告。 杨民嘴里咬着半块鸡肉,苦哈哈地笑说:“不说,不说就是了,云哥买下那家饭店,一定可以高朋满座,嗯……财源广进达三江,嘻嘻嘻……” “我是学行销管理的,这点我还会不懂吗?我一定要让我老爸知道,没有他的金援资助,我也能闯出自己的名号来。”他要赌这口气,别让全家人都以为他是个只会浪费粮食的米虫。 “这点我相信云哥一定能办得到的。”吃人嘴软,他不敢再挑不好听的话说。 这一切的过程全在他计划之中,惟一美中不足的是……饭店主人至今仍未明确答复交接饭店的时间,有关签约,以及人事更迭、产权说明,都仅仅是在初步了解阶段,这次前来,一来想见见这位饭店主人,二来也想就饭店的经营状况,交换彼此的意见。 “确定是跟卡芙卡小姐约好下午三点?”首次的见面,孔翎云当然格外慎重。 “没错,从这边到海边大约只需三十分钟车程,我们用不着那么赶。”不过才一点半,不急。 杨民是不急没错,可急的人是孔翎云啊,这是他第一份投资的事业,更是要做给家人看的一项成就,要是让他成功了,他和他母亲就能扬眉吐气,而且他也可以在两位哥哥面前神气,更重要的是,他老爸铁定对他刮目相看,也许,更加器重他也说不定。 因此,内心的急迫是可想而知的…… 这时,整个露天餐厅起了一阵骚动。 一名年约十七八岁的小表,狼狈不堪地又跑又捧,像在躲虎头蜂般的抱着脑袋四处乱蹿,衣领及腋口处,都被扯得破破烂烂,脸色苍白极了。 他闯进这露天餐厅,没命似的横冲直撞,几张摆满佳肴的桌子被他撞得东倒西歪,连端盘子的服务生也被他撞得倒在地上,他眼睛不停往后看,活像被什么变态杀手追得无路可逃。 不到几秒,花园绿径上冲出一名俏丽女郎,身着紧身牛仔裤,上身套件红色紧身衣,马尾上绑着两条辣椒形状的发束,最引人注目的,要算是她手上那条粗大的香蒜法国面包。 “姓柯的,丧尽天良,我今天要是不追到你,我就一头撞死在墙壁上。” 前头小表不停绕着露天餐厅跑,最后在几棵树中间跑来蹿去,那张被吓坏的脸绷得死紧,只差没尿湿裤子。 “这女的不是‘棕榈树’的二小姐?”露天餐厅内有人议论纷纷,不少熟客已经认出这俏丽女子的身份。 “棕榈树”的二小姐? 孔翎云略略侧头打量,视线不停的追着那女子跑。 这蒙地卡罗的海岸饭店,较为有名的就是那几家,较不有名的也只有那几家,在地人都知道“棕榈树”和“蓝景”两家是世仇,从以前就为了生意上的竞争而时有冲突。 一直到这几年,由于“棕榈树”的第二代老板车祸丧生,加上老板娘又罹患癌症,使得“蓝景”更趁胜追击,运用各种手段想让“棕榈树”关门大吉,好购得此块土地,以用来扩充饭店的版图,所以不断用各种方法来中伤“棕榈树”的商誉,使得观光客大大流失,业绩一下子掉了四成左右。 加上接手的第三代老板弗拉,对饭店经营根本是个门外汉,学艺术出身的她,完全不了解做生意的运筹帷账,接手一年多下来,屡屡遭到对手无情的打击,生性柔弱的她,在无法支撑下去的情况下,才会委托好友杨民,告知打算顶让饭店的念头。 “再跑啊,我看你还能跑哪里去!”将人追到靠孔翎云餐桌处没几步路,蓓拉总算将这小表给堵得无路可逃。 “你……你讲不讲道理,人家……靠近你摊位走走逛逛也不行……”颤抖的声音带着结巴,可知他惊吓的程度有多重。 “我听你放屁,你根本就是来捣乱,别以为我不知道。”手中香蒜面包如同奥运场上的标枪,笔直地朝小表方向掷去。 这一掷掷偏方向,还不小心打到一位士绅的头上。 “啊,我说蓓拉小姐,你就手下留情,我还要做生意呢!”餐厅领班气急败坏地指着蓓拉拜托,要再这样让她捣乱下去,他就要被炒鱿鱼了。 “急什么?等我跟这小表算完账,该赔的我一块钱也不会少给你。” 耙做敢当的作风,让孔翎云在一旁看了,对这位剽悍的俏女子,撩起淡淡的趣意。 她目光仍是死锁着那小表,见他在慌乱中躲到一名男子身后,火是冒得更热烈了。 “你出不出来?你要不出来,等会我保证把你修理得更惨。” 又气又恼的蓓拉,胸口起伏骤急不止,那张脸蛋也因猛烈追逐而烫得晕红红的,在一身红色装扮的衬托下,更显娇媚美艳。 “你……你是卡芙卡小姐吗?”杨民听到有人喊出蓓拉的名字,马上上前去做确认。 “没错,不过我现在没时间理你,你……”她看两人在同一桌吃饭,马上对杨民说道:“快叫你朋友将那家伙给交出来,我先跟他把事情解决完再说。” 不知是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会把一个人给气成这副模样,孔翎云倒是挺好奇的想要知道。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要搞得这样人仰马翻?” 小表头仗着找到一个大靠山,气势马上就不同。 “你这臭女人,我可警告你,你要真伤我一根寒毛,我就叫我老爸……”他一看到蓓拉冲过来,忙又躲到孔翎云的背后,只敢探颗头出来。 “叫你祖宗八代来也一样,只要是做了同样下三滥的举动,我照样打得他满头包。”她嫣红的脸上冷若冰霜,眼神更是锐利得像把刀。 在场围观的人没有半个想替那小表头出面说情,惟有孔翎云这外地来的,才会不明就里地成为小表头的挡箭牌。 只要了解这两家关系的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数,几乎都是“蓝景”在欺负“棕榈树”,今天蓓拉会抓狂成这样,一定是对方先挑起战端,否则,蓓拉不会吃饱闲着,主动招惹对方。 “你快点让开,我不想伤到不相干的人。”蓓拉红润的薄唇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有什么事你说出来,让大家来评断,不要这么意气用事。”孔翎云认为,太过主观有时会失了公正。 “我再说一次,你快点让开!”英气的眉反映出个性的刚烈,发直的双眸断定出她不愿妥协的强硬态势。 “除非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他的态度也不软化。 “没必要。” “如果说……我非要知道不可呢?” “那你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她浓眉聚得更紧,眼袋处还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一旁的杨民见状,大臂一横,挡在两人中间,“大家都认识,没必要搞得这么僵嘛……” 话没说完,杨民就被蓓拉给推倒在地,光看她那气势就快吓死人,他哪敢再多管闲事。 “有话我们好好说,要是他真有错,我不会让你受到委屈,这口气我保证替你讨回来。”万事以和为贵,孔翎云可不希望还没购得饭店前,就先和卖方起了争执。 “如果我把事实说出来,确实是他惹出来的祸,你愿意让我打断他的双腿吗?” “臭三八,你要真敢这么做,我有办法让你在摩纳哥待不下去。”他隔空叫阵,一张嘴也是利得伤人。 “我看我先撕烂你的嘴再说。”她正要踏上前去,孔翎云抢先一步迎上来,就在双方要短兵相接,引爆冲突时,一位老头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当事人的面前。 “蓓拉,我已经打电话给你姐姐了,她说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不要再横生枝节,惹出太多争端。”此人乃“棕榈树”的第一主厨霍大为,这次是他跟蓓拉一起看顾旅游展的摊位。 “霍大叔,你去告诉我姐做什么?她一定不可能跟他们一般见识的。” “这是你姐交代的,你要想惹她生气,那我就据实以报,你自己看着办了。”霍大叔深知“蓝景”的人不好惹,能避就避远一点,少引爆冲突的好。 蓓拉向来对姐姐弗拉相当尊敬,对于她姐代母职,心中对她感激万分。 “你给我记住,我姐姐不跟你计较,我可不会,这件事我不会这样简单就放过你。”她给对方一个严重的警告,临走前,还恶瞪对方一眼。 等她和霍大叔走出露天餐厅,孔翎云还不由自主地跑上前去,他望着她纤妙的背影,再看看那个忘恩负义,连声谢也不说就离开的小表头,心里明白他是真的错怪她了…… 第二章 站在“棕榈树”的眺望台往外看,眼见所及,是一幅如诗如画般的美丽景致。 整个天空与海水的海平线拉得很长很长,几艘白色的帆船优游其中,绵密的沙滩上,建了三座用茅草盖成的凉亭酒吧,附近穿梭着几位身着鲜艳夏威夷衬衫的服务生,安静、闲适、慵懒,就是现代人追求度假的真正写照。 孔翎云双掌压在窗棂上,他心中明白地告诉自己,就是这种感觉没错,只要加入自己的行销理念,过不了多久,这里将会成为蒙地卡罗第一大饭店,而他也会成为饭店业的龙头巨子,他要让其他的家人瞧瞧,他不再是那个游手好闲,整天无所事事的孔翎云。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一记柔弱无骨的声音,从他耳后传了过来。 孔翎云一转过身,正好与饭店的女主人弗拉直接打个照面。 “没关系,弗拉,你们这种自发的酒好好喝喔,等会让我带几瓶回去,好不好?”杨民再啜一口这种碧绿色的液体,一直赞不绝口。 “这叫做香橼酒,整个欧洲就只有我们这儿和希腊的纳克索斯有栽种,不过酿造的技术是我爷爷自己研发出来的,比希腊风味的还要淡一点点。”弗拉亲切地解说,不过那种解说方式,一点也不像生意人那样吸引人。 她连忙将视线转移到孔翎云身上,并主动伸出手来。“你一定是孔先生吧,你好,我就是弗拉,在电话里就是我跟你接洽的。” “你好,很高兴能与你见面。”他也伸出手,礼貌性地回应。 他仔细看了一下弗拉,一身素雅的米色亚麻洋装,脖子上只挂了条类似天珠般的琥珀项链,浓密乌黑的头发整个绾盘在后脑,修长的手指如青葱般优雅,与其说是个饭店女主人,不如说她是个音乐家或是艺术家还来得切合。 三人就定位坐下后,弗拉又站起身来,深深的一鞠躬向孔翎云道歉。 “对不起,杨民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妹妹的事造成你的困扰,实在是很不好意思。”弗拉不再抬头直视孔翎云,只像个温柔的日本女人,诚心地低头道歉。 孔翎云也立即起身,“无所谓,不过,我很好奇的是……究竟发生什么事,会让你妹妹暴跳如雷,这么生气呢?” 在孔翎云的劝慰下,弗拉这才羞怯地坐回沙发上。 “听我们的霍大叔说,那是因为‘蓝景’家最小的儿子,在我们给旅客品尝的葡萄酒里头,偷偷地……”柔静温驯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也有一些气愤。“偷偷地撒进胡椒粉。” “胡椒粉?”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来。 “就是他趁我妹妹及霍大叔忙着向旅客推荐我们的饭店时,偷偷地在每杯给旅客试喝的葡萄酒里,撒了胡椒粉进去,造成旅客喷嚏连连,而且葡萄酒里加了胡椒粉后,气味变得恶心怪异,客人怎么还敢上门呢?”弗拉掀起无助的眼神,“谁知他在准备向另一盘葡萄酒动手时,就被我妹妹看见,接下来的……你们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孔翎云这下总算了解始末,换成是他,恐怕也会气到跳脚。 “我不懂,大家公平竞争做生意,为什么他们要耍这种小手段。”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的确是冷酷无情。 “主要是之前我们都经营得比他们还要好,最重要的是……靠我们饭店的这边海岸线景观比较漂亮,投宿的价格又公道,因此,客人都会以选择我们为主,再加上对方有意扩充改建,数度来找我们谈价钱,希望我们能将饭店卖给他们,可是我爸妈都不愿意,直到我爸过世后,他们就……”说到伤心处,弗拉不禁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他们就搞些小动作,让你们生存不下去。”这是浅而易见的,孔翎云马上做出立即的反应。 “他们曾经在半夜跑到我们厨房偷放上百只的老鼠,然后再到卫生单位检举我们,又安排一些素行不良的服务生充当卧底,窃取旅客的行李,造成我们的名誉受损,又在外头放消息,说我们饭店经常有人在埋头自杀,并且大开嗑药派对,吓得一些想来度假休闲的客人,纷纷要求退房,唉,这一年被他们这样恶整,客人都走了一大半以上……”忧郁的神情全写在脸上,脸上没几两肉的弗拉,在孔翎云的眼中,更形单薄了。 “那你们从没想过要反击吗?”怪不得蓓拉会气成那样,此时,他渐渐能体会出她满腔怒火的心情。 “算了啦,反正我也不是块做生意的料,商场上的明争暗斗,也不是我一个弱女子能够跟他们长期玩下去,再说,我母亲又重病,我的身心实在受不了双重煎熬……”她的语气之中,总是充满着女人柔弱消极的一面,不像蓓拉,让他觉得有活力,充满朝气。 “所以这就是你要把饭店顶让出来的原因,没关系,你放心好了,我接手之后,一定会重振旗鼓,要怎么厮杀搏斗,我一定奉陪到底。”听了弗拉的描述后,孔翎云这下可是摩拳擦掌,想要和“蓝景”好好来个一决高下。 只是他这盆火才正炽烈地要燃烧起来,却被弗拉的一句话整个给浇熄淹灭。 “不好意思,我……我们这饭店,不打算顶让了!”弗拉的头垂得更低。 “什么?你……你不打算须让了?”孔翎云脸色铁青,不解地看着一旁的杨民。 杨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吓到。 “我说弗拉啊,你一向是正经八百的人,这种玩笑你不会乱开吧!”他挤进弗拉的沙发,要她这位好友别害他被砍掉脑袋。 哎拉自知理亏,当然不敢大声说话,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如……如果孔……孔先生真……真的很想要接手我……我们这家饭店,能……能不能再等一段时日?” “你这样出尔反尔,能否给我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他真想掀桌子骂人,房子车子全抵押贷款了,存款也全提领出来了,这一来一往间,要损失多少利息她可知道。 再说,他已经跟姑姑夸下海口了,这下怎能收得回来。 哎拉在孔翎云和杨民两双急迫的眼神注视下,只好将她母亲的遗愿一五一十地转述出来。 “就是这样了,我不希望在我母亲还在世时,让她看到饭店换了主人,这点小小的请求,希望孔……孔先生你能见谅。”弗拉做事向来瞻前不顾后,这也是饭店被她经营得零零落落的主因之一。“照你这么说,我竟不是要等到你母亲蒙主恩召,我才有机会接手这饭店……”孔翎云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忙收口道:“对不起,我失言了。” “弗拉,这件事你为什么没在电话里事先告知我一声呢!你看,我替你介绍买主,你现在却给我捅这种大娄子,你……你真的很差劲耶!”杨民一脸皱得跟苦瓜一样,他不停指责弗拉,做事这样没原则。 “杨……杨民,对不起,造成你的困扰了,这件事……也是我母亲昨晚提起的,我不能违逆她的意愿,你要体谅我啊……”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我更倒楣,没事帮你这个忙做什么?” “真是对不起啦,我也不知道情况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吗?我的信用被你这样一搞,全都破产了,你叫我以后说话怎么还会有公信力……” “你说完了没?”孔翎云突然插话进来。“我没怪她,你怪她做什么?” “你……你这……”杨民有些被弄糊涂了,这该骂该修理的人应该是弗拉,怎么骂到他头上来了。 孔翎云要他把嘴闭,一味地指责弗拉,对事情根本一点帮助也没有。 “需要我亲自跟你母亲谈谈吗?”他冷静之后,慢慢思索出解决方案。 哎拉带着胆怯的口吻说道:“没用的,刺激她只会让她病情更恶化。” 懊死,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他的耐性一点一滴在磨光,此刻的他,已经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绝对没有后路的,要让他再等上一阵子,他拿什么脸回去见他姑姑…… 还有那些准备看他笑话的家人。 他绕着交谊厅不停低头走圈圈,试着思索出其他可行的方案,最后,在经过长达十来分钟的深思后,他问了弗拉一句。“你母亲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可以让她高兴的,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心愿啊……”弗拉突然灵光一现。“有,我妈还有一个愿望。” “是什么,快说。”两人第一时间冲到弗拉面前。 “你……能不能娶我妹妹?” 海边的黄昏,总是在绝美中带点孤寂。 火红的太阳融融地像个要化掉的橘子冰淇淋,一寸寸消失在海平面上端。 孔翎云在弗拉的带领下,来到离饭店不到两百公尺的一处山丘上,一片紫黄交错的色泽,让这幅花田更具油画的美感。 这是一片由向日葵、波斯菊和薰衣草交杂种植而成的花田。 蓓拉穿着围裙,头戴白底黄点的头巾,辛苦地在花田内采收花卉,她肩上背着小竹篓,将一枝枝灿烂夺目的花儿放进篓内,阳光将她的脸照得红通通的,仿佛像颗落在花田里的苹果,更加增添整个画面的柔和与协调感。 “她一向都这么忙碌吗?”站在小丘陵上的孔翎云,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那挥汗如雨的女子。 “我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只能做做简单的行政工作,饭店大部分的食材,都是由蓓拉亲自打理,像现在她自己在研发养生花茶,希望能借此多吸引一些游客,好为饭店多增加些收入。”弗拉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开,她暗自庆幸有这样一位妹妹,才得以让她支撑到现在。 “这一大片花田,都是她一个人在照顾的吗?”孔翎云看着一望无垠的花海,空气中凝结浓郁的花香味,让他对蓓拉的能力有了另一层了解。 哎拉颇感欣慰,“平常有几位她的好友会来帮她,不过,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她一个人在负责,我总觉得她有点像我母亲,什么事都不放心交由别人来做。”她有些炫耀地看向孔翎云,“你大概不相信,她为了要找出更适合薰衣草和向日葵生长的土壤,还特地跑到普罗旺斯去请教当地的花农,我有时在想,如果我有她一半的斗志,饭店可能可以经营得更有声有色。” 不仅她的能力不足妹妹,就连斗志也没妹妹的一半,从小爱画画的她,哪晓得人心的险恶。 “像你妹妹这么有能力,应该有不少条件好的男孩子会追她,为何你母亲还会担心她嫁不出去?”外表俏丽可爱,工作能力又佳,让人很难理解,有什么不去爱她的理由。 哎拉难为情地苦笑,“你自己不也亲眼目睹,应该不用我明说吧!” 孔翎云想了想,这才意会过来。“你是指……” “她个性火爆刚烈,一点也不温柔,讲没两句话就像要跟人家打架似的,每个男孩子只要看到她凶巴巴的态度,逃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敢追她。”弗拉十分头疼,像这样的野蛮性格,怎么替她介绍对象。 “所以你找不到人选,才要我来娶她?”他偷抓她的语病。 “对……对不起……”她又低下头,深表歉意。 “无所谓,不用向我说对不起,基本上……我并不讨厌你妹妹。”她是嫉恶如仇,善恶分明,只要自己不做贼心虚,何必怕她? “你……你不讨厌我妹妹?”这可是她当姐姐的,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她妹妹。 “嗯,娶妻本来就该娶贤,如果我这饭店有她来当贤内助的话,岂不是多了双左右手!”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损失。“走吧,我们过去帮她的忙,她肩上背的花看起来太重了!” 哎拉听他这样一说,当场愣住动弹不得,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孔翎云身影就快要埋进花海,她突然一惊,朝着他放声大叫。 “别进去,快点回来呀!”她的脸当场吓得有如白纸。 不过她这警告已经来不及了,当孔翎云一脚踩进薰衣草田,突然从一旁的土墩上蹿出一只大鬣蜥,并且空中同时飞来一只大灰鹫,双管齐下,陆空夹杀孔翎云。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他一边要闪躲大鬣蜥,一边又被头顶上飞来的灰鹫吓着,脚步顿时交绊在一块,踉跄地边跌边爬。 他三步一跌,五步一摔,直往弗拉所站的丘陵地跑去,后头的大鬣蜥更是加快脚步,吐着长舌朝他爬去,更惨的是,灰鹫锐利无比的爪子,将孔翎云的衬衫抓得破烂不堪,就连手臂上也被划得斑斑血痕。 “妹妹,快点叫它们住手啊!”弗拉小碎步地跑到花田边,朝着在田里工作的蓓拉大喊。 正在花田工作的蓓拉,听到小土墩上的惨叫声,她慢条斯理地走出花田,就在大鬣蜥一口咬住孔翎云的裤管的同时,这才出声。 “‘正义’、‘公理’,这是姐姐的客人,你们不能没礼貌。” 说也奇怪,话才说完,大鬣蜥和大灰鹫同时停下攻击,吓得孔翎云跌坐在地上,还惊魂未定地模着胸口,庆幸自己历劫归来。 “蓓拉,你老是不管好‘正义’和‘公理’的话,早晚有天会出大事的。”弗拉轻轻地责备蓓拉一声,知道蓓拉的用心良苦,也就不再多做苛责。 “谁叫他没经过我允许就踏进花田,要是不小心踩坏我一枝花,我拿你一条腿来赔。”她怎会认不出孔翎云,几小时前,两人还有一笔旧账未清。 孔翎云拍拍,赶紧站起来以维持形象。 “你养这两种可怕的动物,万一不小心伤了人,那该怎么办?”他不懂,一个女孩子家,不养个兔子、小猫、小狈的,竟会养到这种罕见的动物。 蓓拉冷哼一声,相当不以为然。“可怕?人类才是最可怕的,它们不会随便伤人,只有坏人才会见到它们就怕。” 哎拉了解蓓拉的心思,出面缓颊说道:“你别误会了,‘正义’和‘公理’很听话的,那是蓓拉为了要保护花田不受破坏,才特地驯养的两只保镖。” “你……你刚说什么,它们叫做……”真有趣的名字。 “那只大鬣蜥叫做‘正义’,另外那只灰鹫叫做‘公理’,它们都是保护‘棕榈树’的最佳保全。”弗拉桀笑出声,不过她视线一转,发现到孔翎云手臂上渗出些许血丝,忙唤蓓拉说道:“你围裙里不是有干净的毛巾吗?快拿一条出来替孔先生包扎一下。” “那是包花苞用的,不能用来包伤口。”她浓眉一敛,不喜欢自个儿的东西被随便乱使用。 “人家的手正在流血,万一感染到细菌,引发伤口发脓,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弗拉难得用姐姐的口气训诫蓓拉。 蓓拉想到眼前这家伙帮了柯尔那小表头,早就一肚子火了,这下还在姐姐的逼迫下,必须帮他一臂之力,红红的小唇是噘得更高了。 “拿去啦!”她把干净毛巾塞入孔翎云手里,气鼓鼓地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哎拉看到妹妹对人这样不友善,只好又低头向孔翎云赔罪。 “对……” “不用什么事都跟我道歉,你说得不烦,我倒听得腻了,要是你妹妹做什么你都要一一道歉的话,我看以后你恐怕道一百次也道不完。”他拿着蓓拉塞给他的毛巾,自得其乐说道:“你看,她这不也表现出她的善意吗?凡事慢慢来,不急的。” 有了他这句话,弗拉的心才稍稍得以舒缓。 她认同地点点头,深具信心的说道:“那我们快回去吃晚餐吧,今晚蓓拉发明了一些好吃的菜,她请我们饭店的人先试吃看看,你也一块尝尝吧!” “哇,那可是荣幸之至。” “霍大叔,你觉得这锅海鲜汤该加点胡荽还是月桂叶,味道会比较释放得出来?”蓓拉用小汤匙舀起一瓢汤,让霍大叔尝一口。 “你这里头是缇鱼和……” “小膀蜊。” “对,对,鲳鱼加上小膀蜊的话,最好是用月桂叶,如果你是用绯鲤的话,就改用胡荽,别忘了在起锅时再加点番红花和橄榄油,还有啊,先把鱼汤沥出来,鱼肉是用蒜味蛋黄酱和蒜味面包来搭配……”霍大叔留着一口大仁丹胡,瘦长的体形有些像中国文人般的仙风道骨。 “蒜味蛋黄酱是用我们上星期做的吗?”她打开抽油烟机上的木柜,不停的在里头翻找。“我记得我拿两瓶去给娜蒂婆婆,你有拿去送人吗?” 霍大叔怔了会,上了年纪的脑袋瓜,记忆力向来不怎么灵光。 “啊,我也拿一瓶给小蚱蜢,他妈妈老说你做的很好吃,还塞了一百块钱给我。”他记起来了,是拿给在附近渔村打鱼的一户人家。 一听到霍大叔这么说,蓓拉脸色不佳地来到他面前。 “拿来!” “拿什么?” “钱啊,我不是说过小蚱蜢他们家经济能力比较差,你就送他们吃就好了,干么拿人家的钱呢?”她三令五申,可惜霍大叔这脑袋瓜总是记不牢。 “那是他妈妈硬塞给我的,还责骂小蚱蜢,说有事没事就拿我们的东西……”他见蓓拉在瞪他,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喽,她拿给我我也没花掉啊,要不你拿回去还他好了。” “第三次了,霍大叔,我说过我们要先做出口碑,这钱不能随便给人家收的。”蓓拉再返回木柜前。“看来,今晚我们只能用剩下的这一罐了。”不够也没办法。 “蓓拉,我们老是做东西送人家吃,你不怕你妈咪会生气,她现在还在生病,让她知道了,不免又要被骂一顿。”霍大叔边搅着海鲜汤,口里边喃喃自语念着。 “你要不说我妈咪怎么会知道,我们请人家吃东西,到时如果好吃,他们就会替我们宣传出去,这是招揽生意的方法。”她一边从罐子里取出糖渍水果,一边嘟囔着。 这也是她自己亲手做的,一整罐的综合水果,包括洋梨、无花果、蜜桃、心型樱桃,还有玫瑰杏仁,这些都是她去跟市中心一些专卖店学来的,好吃又便宜,甜度也可以任由自己来控制。 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她都在四处学习道地又好吃的法式料理,经过她精心研发,改变口味,目的也是希望能以不同于别家风味的餐点来吸引客人,她始终相信,真材实料一定胜过旁门左道,只要东西好吃,服务亲切,客人自然就会上门。 “辛苦了两个月,大伙今天就能看到你的成果了。”霍大叔有感而发。 “我相信我自己独创的几道菜,一定能把咱们饭店的名声给打响。”摆好餐盘,她唤来厨务人员,一起替她将所有的料理给端出去。 等到长型餐桌上摆满她所精心研发的新料理后,她拿起几个小瓷盘,上头各装着一些她所煮出来的美食,她告诉霍大叔,“我先端上去给我妈咪,即使她不能吃,我也要告诉她,我一定会帮姐姐将饭店再做起来。” “老板娘要是知道你这么用心,病一定会很快就好起来的。”霍大叔明知道这不过是安慰的话,但还是说出来鼓舞蓓拉的土气。 “嗯,那我去了……”她咚咚咚地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你可以去叫我姐姐和员工们进来吃,不必等我了。” 说完,她带着满心愉悦的笑意上饭店顶楼,她相信,妈咪光是闻到她做得好吃料理的味道,一定会很高兴,病也会很快就痊愈的。 就在蓓拉上顶楼去找碧丝时,弗拉也带了孔翎云到附近周遭去逛了一圈回来。 “这边的海岸线非常优美,我不建议用增加海上游乐设施来提高收入,这样反而会破坏这里的质感,如果能做一个可以欣赏落日余晖的平台,那我倒是觉得有可行性。”孔翎云提出自己的见解,以商业利益来看,他是有自己一套独特的想法。 “我是怕有小孩子来住宿的话,能提供给小孩子玩乐的非常有限。”弗拉说出自己不同的见解。“其实这附近的游客群很集中,大部分是夫妻或是三五好友较多,在度假方面要求的也是以安静、舒适为主,万一真有小孩的话,我是觉得另辟一个儿童游玩的戏水池,应该就够了,海滩尽量保留给一些想做日光浴或是浮潜的游客……”他走进餐室,在弗拉的盛情下,从容坐进座位。 “大小姐,二小姐说我们可以先用餐,不必等她了,她到上头去找老板娘上会就下来。”霍大叔走上前,替两位铺上餐巾。 “没关系,我们等她一起下来吃,她那么辛苦,我们等她也是应该的。”孔翎云客气地说道。 “你不懂我妹妹的脾气,她说叫我们先吃,我们就要先吃,如果不遵照她说的话,还有可能被她骂喔!”弗拉解释道,并对着一旁的服务生说道:“那我们就开动了,你们可要好好品尝,等会我要一个个问你们意见喔!” 所有工作人员点头示意,大快朵颐了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孔翎云舀起一口汤放进嘴里,正想专心吃出里面的味道时,却见蓓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两眼还发出难以平息的怒火。 “姐,妈咪说你要将饭店顶让出去,是不是真的?”蓓拉一冲进来,二话不说便劈头问道。 “这……”她张口结舌,两眼自然地朝孔翎云看去。 蓓拉一看就知道有鬼,这家伙跟随姐姐进进出出,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问你,想顶让我们家饭店的人,是不是你?”她走到他的椅子边,两排牙齿紧紧磨咬。 “蓓拉,不可无礼。” “我问你,是不是你?”她不管姐姐如何劝阻,双眼还是怒气冲冲地看着孔翎云。 孔翎云看得出来这事根本纸包不住火,与其欺瞒,不如坦白告知。 “没错,就是我要来顶让你们家饭店的。” 蓓拉一听,整个肝火蹿到脑门,她看他还老神在在,怡然自得地在喝着她煮的汤,一把火更是烧得理智全失。 “要顶,我就让你顶个够!”她一把抓起汤盘,就往孔翎云身上洒去。 整个海鲜浓汤就这样不偏不倚往孔翎云身上招呼过去,烫得他从座椅上跳起,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看傻了眼,没人敢说话,只有孔翎云一人鸣哇哇地乱叫,模样狼狈极了。 第三章 星光点点,涛声不断。 海风将弗拉的白色洋装吹得啪啪作响,绾好的发髻,也被吹散开来,她的神情严肃,哽咽的声音卡在喉间,隐忍不发。 “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改你那粗鲁不讲理的脾气?”姐姐弗拉发了声,苦口婆心地再三拜托。 “我又没做错。”蓓拉依旧坚持己见,不愿低头。 “把人家洒得一身都是汤,这叫没有做错?”弗拉端起姐姐的架式,斥训蓓拉的睁眼说瞎话。 “他不动我们饭店的主意,我就不会找他麻烦。”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说过已经顶让给他了吗?不要妈咪稍微说一下,你就以为全世界都跟着一起变了。” 漫步在绵密的白色海滩上,两姐妹心头各挂着不同的重担,弗拉明白蓓拉是不舍得将饭店拱手让人,但这样的惨澹经营,如果不靠外人来帮忙,迟早也会被“蓝景”给斗垮。 “可是你要不顶让给他,他干吗来这边,还到处批评我们的饭店,说这里不好,那里不行,这是爷爷的饭店,他一个外人凭什么那么多意见。”蓓拉源源不绝吐出心中怨气,她不想改变,她要维持现状,她要保护这片从小生长的家园。 “蓓拉,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们的饭店老旧,需要革新才行,孔先生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晓得该怎样让我们饭店能吸引更多的人潮。”天生文弱的她,嘶吼起来特别出力,没喊几声,喉咙便渐趋沙哑。 “我不是已经在替饭店汰旧换新了吗?我研发新的餐点,又调配出好喝的养生花茶,甚至连小小的旅游展,我都带着我们祖传的葡萄酒去做宣传,我也有在努力想使饭店更好啊,不需要外人来插手。”一感到有外人介入,就像要分散她们家,她很害怕,再失去任何属于她熟悉的东西。 自从爷爷在她七岁那年过世,爹地也在前几年出车祸身亡,现在妈咪又罹患癌症,想到饭店要再顶让出去,蓓拉的心哪能平静下来。 “蓓拉,这些是不够的,我们要有新的资讯,软体设备足够,也要改变硬体设备,姐姐就是这方面能力不足,才会想把饭店顶让给有经验的人,至少这样,饭店就不会被‘蓝景’给击垮,要不然,我们释出多一点的股权,自己当个小鄙东也行,让有能力的人来经营,不是更好吗?”她解释得这么详尽,无非是想要让蓓拉能接受孔翎云,自己也好早点卸下这个重担。 “我不要,我不要跟别人瓜分我们的家,‘棕榈树’是我们家的,谁也不能抢走它……”向来坚强勇敢的她,这下哭了。 “你怎么都说不听,姐姐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不希望爷爷的饭店毁在我的手上,而且……我……我也好想再重拾画笔,过我想过的生活……”弗拉捂住口鼻,她泣不成声,憋了许久的话,今天总算倾泻而出。 姐姐的伤心难过,她多少也懂,从小对绘画极有天分的她,在父亲过世后,一切都改观了,母亲一人无法扛起整间饭店的责任,所以弗拉暂时放弃她心爱的画画,跟在母亲身旁学饭店管理,使得她接下来的生活,可说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海涛的声音配上姐姐饮泣的声音,听来格外凄凉无助,蓓拉走到弗拉身边,紧紧环抱住哎拉的身子,低低切切地说:“姐,对……对不起啦,我不该惹你生气的。” “蓓拉,姐姐不生你的气,只是要你明白,你长大了,很多事不是任性或是独断独行就能完成的,我们都是女生,有些事还是需要男生的帮忙,才能事半功倍,你明白吗?”她抹去妹妹的泪,破涕为笑,“听姐的话,去给……嗯,你叫他翎云哥好了,去跟翎云哥赔不是,好不好?” 蓓拉拗得重重踩了一下沙地,上齿紧紧咬着下唇。 “你还是说不听,是吗?” “好啦,姐,你别生气,我去跟他道歉就是了。” “他的手和胸口好像都烫伤了,去拿些治烫伤的乳膏,帮他上点药,让他知道你的诚意,好不好?” 蓓拉嘟着嘴,她不敢再违逆姐姐的意思,踱着沉重的脚步,慢慢的朝孔翎云的房间而去。 “轻……轻点,别……别太用力,对……对对,这样就行了。” 正在接受霍大叔冰敷的孔翎云,两只手开始红肿起来,胸口仿佛就像掉了一块肉,让他疼痛难耐。 穿着一件透风的亚麻衫,没想到不仅透风,还透热汤。 罢开始被烫到时不觉怎样,哪晓得过了一小时,两只手红得像卤蹄膀,就连胸口也被烫出一大块红疤。 “孔先生,我们二小姐就是偶尔太过激动,你可千万不要介意,她不是有心要这么做的。”霍大叔不停替蓓拉说话,希望能让孔翎云多少降降火气。 “我是不会介意,只是……她向来都是如此鸣?”火爆、鲁莽及爱动粗。 “以前还好,自从她爹地出车祸后,脾气就变得……有些凶悍。”霍大叔拧了条冰毛巾,小心地盖在他红肿的双手上。 “是承受不了失去父亲的打击吗?” “还倒还是其次,大概是不希望隔壁‘蓝景’的那两个不良少年,老找她妈和姐姐的麻烦,我相信你应该看过‘正义’和‘公理’了吧?”他扬起下垂的眼睑,目光停在孔翎云的脸上。 “你是说……那只大鬣蜥和灰鹫啊?”他咋舌地说道:“怎么会有女孩子养这种猛禽类做宠物,我倒还第一次见。” “那是为了要保护她妈妈和姐姐,才特地去找管道弄来训练的。”霍大叔一副你不可不信的脸,逼近他面前道:“蓓拉花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和这两只怪物培养出极佳的默契,像左右护法似的,她说什么,这两只宠物就做什么。” “那你说的不良少年……” “就是‘蓝景’饭店负责人柯泰山的两个不肖子柯杰和柯尔啊!” 霍大叔细诉这两个小王八蛋的种种罪行…… “这种事你们都还能容忍,不打算报警处理吗?” 霍大叔摇头摇得厉害了。“一来他们跟警察关系良好;二来大小姐个性软弱,老是息事宁人要我们别太计较,久而久之,他们胆子越磨越大,就连旅游展也敢明目张胆在我们葡萄酒里放胡椒粉,也难怪二小姐会气成那个样子了。” 话一说完,便听见有人在敲着房门,霍大叔走上前去开门,见到是蓓拉,连忙对着孔翎云道:“孔先生,那我就先走了,冰袋我已经替你装了新的冰块,你就自己慢慢敷吧!” 等到房门一被带上,蓓拉便走到孔翎云身边,她手上端着一碗鱼汤,臂上挂着一个小纸袋,里头装着烫伤药。 “你可别再泼我一次热汤了,我对你们‘棕榈树’上上下下的员工都没有恶意,这点你可以问你姐姐,ok?”见过三次面,不是被鬣蜥、灰鹫追,就是被热汤泼,总之现在他看到蓓拉,不免还会有些提心吊胆。 “你放心,我现在心情很平静,你暂时不会有危险。”她把鱼汤搁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走到他面前,看到他红肿的双手及胸口,晓得这全是自己的杰作,多少有些歉疚。“这是烫伤药,你拿去用吧,” 孔翎云动也不动,这点,让蓓拉有些雾煞煞。 “你快把药抹一抹,然后把鱼汤喝掉啊,你晚餐不是没吃吗?” “如果我的脚能跟手一样好用,我一定马上照你的话做。”他望着自己瘫在一旁的双手,暗示他目前暂时残废。 “那这样你怎么上药?” “问你啊!” “问我?” “要是你的道歉只是蜻蜓点水象征性的问一下,那我也不勉强,你放心好了,等会我一定学会用脚来抹药,然后用脚来夹汤匙喝汤,绝对不会劳驾你的。”他的话让人酸进牙缝里,听得蓓拉骨头都感到有点不对劲。 “好啦好啦,你想先抹药还是先吃东西?”她记着姐姐的话,绝不能再跟对方起冲突。 “我肚子有点饿了,想先吃东西。”晚餐被泼了一身后,就没再吃东西,还是先顾五脏庙要紧。 蓓拉犯错在先,因此怨不得人。 这是她第一次喂人吃东西,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她已了一口汤,粗手粗脚地送到他嘴边,孔翎云喝得实在有点困难,几滴汁液还不小心滴到胸口。 她慌忙地拿起餐巾替他擦去胸前的汤渍,从她手忙脚乱的动作看来,还真是没服侍过人的经验。 “没关系,慢慢来,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他不怪她,还给她精神鼓励。 这样的交流,也不失为一种拉近距离的方式。 蓓拉看他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这次夹起一大块鱼肉,直接往孔翎云的嘴里塞了过去。 嘴里塞进一大块鱼肉,让他嚼起来有些吃力,而且嚼到一半,突然…… “咳……呕……呕咳……” “你怎么了?”蓓拉顿时惊惶失措,看他一直指着自己的喉咙,然后满脸通红,话都快要说不出来。 他不停比着自己的喉咙,想咳又咳不出来,蓓拉这才恍然大悟。 “你卡到鱼刺?” 孔翎云用力地点点头,还一手指向茶壶。 她紧张地倒了一杯水,然后直接往孔翎云口里灌进去,谁知道,没把鱼刺给冲下去,反而让他给呛到了。 “咳……哇啊咳……”他连续出现几声干呕,看得一旁的蓓拉手足无措,只晓得不停拍打他的背,将他的气拍顺。 “你怎么样?没事吧!”她这下真的紧张了,万一他一口气顺不过来,那她可是成了杀人现行犯。经过一番地狱般的折腾,孔翎云这下才死里逃生,从鬼门关逃了回来。 蓓拉神情紧张地守在他身边,懊恼自己怎会这么笨手笨脚,粗枝大叶。 “你有没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医生?”一连串的关心让孔翎云不禁窝心,由此看来,她的本性还是挺善良的。 她的手因慌乱而不小心搭在他的手上,孔翎云强忍着痛,因为,这是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 这是一张俏丽却韧性十足的脸蛋,他很少看女孩子眉毛可以浓得这么平顺,面相书上说浓眉的女子正义感十足,如今当场验证,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他因她细致光滑的皮肤而看傻了眼,以至于对方脸色大变,他也未察觉。 “你看够了没?”玉手一拍,就往那红猪蹄拍了下去。 这一拍,把他所有浪漫梦幻的念头全拍走,烫伤所带来的疼痛,让他只好再度回到现实生活。 “我帮你上药,记住,把手贴在冰袋上,等会儿我替你拿些鼠尾花花茶来。”她站起来,将药膏重新放进小纸袋中。 “鼠尾花花茶?” “那对伤口愈合很有帮助,你在这等一下,我马上回来。”蓓拉正转身要离去,孔翎云却出声将她喊住。 “蓓拉!” “什么事?”她回过头,怔怔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叫我一声……翎云哥,我想我们应该不需要这么生疏的,对吧?” 蓓拉翻了个白眼,嘴巴努了几下,最后才张开小红唇,“翎……翎云哥。” “不错,能不能再叫一声。” “无聊!”她虎瞪着他,接着便转身甩门,懒得理他。 连续一星期的好天气,让“棕榈树”也涌进一些观光客。 人数不多,大多是零散的自助旅行青年,他们住不起太昂贵的五星级饭店,才会试探性的进来询问。 但,再怎么说,穷客人也算是客人,只要能将口碑名声做得好,他们就是最有效的活广告,不过,当弗拉将最近一年来的盈余损益表拿给孔翎云看时,不禁让他深锁眉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们进货的成本价格会不会太昂贵了?这样永远赚不到什么钱。”他记得蓓拉什么东西都是亲手制作,除非是很难自己生产的原始物资,像是食品类、或是清洁用品、厨务产品,餐具等等,才会大量进购,只是……这样的价格,还是比一般的行情价高上许多。 哎拉经孔翎云这么一点醒,脸上不禁有些惭色,她当然清楚自己把饭店经营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可万万没想到,才一把账本拿给他看,马上就破功了。 “那……市场现在是什么行情啊?”会问这句话,显然是个门外汉。 “虽然我不是学饭店管理出身,但基本的一些民生消费我还有在注意,除非是通货膨胀,否则这些一般的民生物质,没必要飙涨得这么离谱,你有去问过附近饭店进货的成本吗?”他真替这两姐妹,以及这家饭店忧心啊! “什么?”弗拉像鸭子听雷。 “你听得懂我刚才说的内容吗?”他不可置信地望着这家饭店负责人的表情。 “嗯……不太懂。”弗拉又把头儿低垂,她觉得好丢脸喔! 敝不得她会用这么低的价格将饭店顶让出去,原来她连饭店该卖多少也不知道,才会随便出个价让他心花怒放,他这下终于明白,弗拉是个没有数字概念,一点也不会理财的女人。 “那这货赞品都是谁去进的?”这她总该知道吧! “都是蓓拉,你可以去问她,这方面都是她负责的。”弗拉这回答得又快又好,将这棘手的问题全丢给蓓拉,她也好稍稍喘口气。 “她现在人呢?” “应该在游泳池旁的小玻璃屋采收干燥花。”她愉快地拉着他的手前往。 “她又在做什么了?” “自制保湿化妆水和去角质的洗面乳,她打算当成本饭店的独门产品。” 一间不到二十坪大的玻璃屋,种满各式各样小型的花卉和药草。 每天早上她会先到后头小丘陵地上巡察薰衣草、向日葵和波斯菊田,然后快到中午时分,才会回到小玻璃屋照料里头更为脆弱,需要用心看养的特殊植物。 这些她打算用来做养生花茶,要不就是搭配精油做些美容用品,她很了解她这么做,一定可以吸引大批女性的游客,至于男性游客,她就以研发新口味的美食,来抓住他们的胃。 就连小朋友她也不放过,最近正跟着住在近郊的娜蒂婆婆和小蚱蜢的母亲学做烘饼干,她相信这些有妈妈味道的饼干,一定能吸引小朋友族群。 她费尽心机,努力打拼,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家族事业振兴,再怎么苦,她都会撑下去,她相信只要生意一好,妈咪的病也会跟着好起来,到时候一家人开开心心团聚在一起,像每年的圣诞节一样,跟着观光客一起开派对,吃火鸡大餐,那不知有多开心啊!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她要努力,不断努力,再怎么累她都不会在乎,只要能让“棕榈树”生意好起来,什么苦她都不怕。 一记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弗拉带着孔翎云来到玻璃屋,他们见蓓拉正蹲在地上,小声地朝她喊了一声。“蓓拉!” 她一回头,看到两人走近,突然站了起来,还朝着两人大喊,“你们在干什么?” “我……我们没做什么啊?” “地上放着橄榄子和玫瑰花,你们眼睛都长在背后吗?”她脸臭臭的站起身来,今天她头戴火红色头巾,身穿红底加上满天星图案的工作服,远远看,好像一颗鲜女敕欲滴的草莓。 经蓓拉一提醒,两人这才注意到脚下用麻纱布铺成的一大片素材。 “哇,这里好清香,闻起来真让人心旷神怡。”孔翎云深吸一口气,看着蓓拉用心照顾的花花草草,不禁对她照顾动植物的能力,佩服之至。 “姐,你带他来这做什么?”一些甘油与抗菌剂都还没调好,她都快忙死了。 “翎云有话要跟你说,那我先走了。”弗拉有先见之明,她待着也是电灯泡一个。 玻璃屋的风铃声又响起,弗拉立刻不见踪影。 “你找我有事吗?”今天大概心情好,口气变得比较友善。 “你对这些花花草草很有研究,而且都照顾得很好嘛……咦,这是什么植物,我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他突然被一种长像奇特的蕨类植物所吸引。 被问及专业领域,蓓拉的精神就全来了,她马上月兑口而出,神气地说道:“那叫仙女伞,很少见吧,专治风湿用的,叶片捣碎还能治疗皮肤病。” “这在法国不多见吧?”他也被她感染起兴趣来了。 “大部分分布在中国大陆西南部,以及印尼、菲律宾、太平洋群岛,当初引进种子通过海关时,他们还以为是走私什么保育类的植物,后来我跟海关人员在机场大吵一顿,最后请了动植物防疫检验所的人员来,才查出这只是普通的植物。”说起她的风光史,蓓拉骄傲的神情全写在脸上。 他静静地看着她说得兴高采烈,特别是站在一排黄、紫相交的风信子旁边,更是衬托出她健康、活泼的一面,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捧起她的脸吻个痛快。 “你……你又在发什么呆呀?” “嗯……我是想问你这株是什么花?”他慌张地随手乱指。 “不会吧,你连玫瑰都没见过?” 好死不死,他竟然指到一排全世界人都知道的花卉。 “这么漂亮的玫瑰当然没见过。”他尴尬地将话题一转。“你真有头脑,听你姐姐说,你一直挖空心思,想很多自创品牌的东西,不过,要真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你可要去申请专利,要不然被人家学走了,你可划不来的。” “什么,还要申请专利啊?” “这就像智慧财产权,你总不希望你研究出来的东西,被人家模仿走吧?” 蓓拉头摇得像波浪鼓。“谁要敢偷学,我打断他的腿。” 她看到孔翎云像是被吓到,马上收起张牙舞爪的形象。 “我看也不会有人敢偷学的。”他觑笑着。 “像我自己发明的一种浪漫烛台,是不是也能申请专利?” “浪漫烛台?” “对呀,我配合几种花料、精油做出来的,类似薰香灯之类的,不过,我是用烛台的造型将它呈现,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情人喜欢的。”她说得兴致勃勃,想必是她目前最有成就的研发之一吧!“那……到时候浪漫烛台做出来,我能不能请你吃一顿烛光晚餐啊?”深邃的目光将她的脸蛋紧紧锁住,他的脸慢慢靠近,渴望汲取那柔女敕的小红唇。 蓓拉的心像战鼓般开始擂动,从没有哪个男人胆敢对她有任何幻想,更不可能付诸行动,被她抓在手中的几株迷迭香,已经被揉得粉碎,她不仅紧张,而且可能会休克。 孔翎云越是靠近,蓓拉越是心律不整,浓重的鼻息已悄悄笼罩着她的唇瓣。 就在孔翎云美梦即将成真之际,忽然之间…… “啊……”传来一记惨叫声。 孔翎云的嘴唇不小心被蓓拉咬破,血从嘴角处渗了出来,疼得他蹲在地上。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蓓拉紧张地赔罪道歉,她也不知道啊,为什么对方的嘴唇一凑上来,她就会紧张地咬了下去。 这回,孔翎云的美梦做不成,反倒成了噩梦一场! 第四章 紫药水涂在一张俊美脸蛋的嘴唇上,虽然有些好笑,但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孔翎云回想着,他怎会这么倒霉啊,先被鬣蜥、灰鹫追,又被热汤淋头,等到伤口好不容易快好时,嘴唇又被咬破。 流年不利。 真是流年不利。 “你们……确定是被有刺的植物扎到的吗?”弗拉一脸狐疑,打死也不相信是被植物给刺破嘴。“是呀是呀,谁叫他没事把脸凑得那么近,被扎到活该!”蓓拉说得有些急躁,两颗眼珠子不停地移来游去。 “二小姐,我可不记得你玻璃屋里种了什么会扎人的植物,前两天我进去拿些香草,也没见着啊!”霍大叔搔搔后脑,记忆力真有衰弱到这种程度吗! “有啦有啦,就是这样了,你们别再问了行不行?”蓓拉满脑子闹烘烘的,她气自己怎会这么笨拙,也气孔翎云没事亲她做什么。 霍大叔不敢再深入追究,转身回厨房干活去。 “你确定你这是……” “姐!” “好啦,我不问就是了。”弗拉见蓓拉真的生气了,自动转移话题。“那件事你问蓓拉了没?” “什么事?”蓓拉闪着大眼左右看着。 孔翎云拿起一旁的账本,翻动几页后,指着上头的一些金额。“你进货的成本一向都是如此吗?” 蓓拉有些迷惑,但还是照实回答。“是最近这半年才这样的,那些批发商说最近关税课得重,一些国外的农产品价格跟着水涨船高,即使是国内的也因运费和人工的费用,价格才会飙升到这么高。” 一派胡言,看来,蓓拉是被唬了。 “那你们有调高住宿费用及餐饮费用吗?”他体内一股火在酝酿,准备随时爆发。 “全球景气都这么低迷,有人愿意来订房度假,我们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还有可能调高价格。”弗拉接着说道。 “那你们有去查过附近饭店,旺季和淡季的住房率,各是多少吗?” 两姐妹都快忙不过来了,哪还有时间做市调。 “那你们有到邻近的赌场、名牌服饰店、高级餐厅晃晃,看来蒙地卡罗的人,大部分消费的情况是如何吗?” 两姐妹一样摇着头。 “翎云哥,你问这些做什么,里头出了什么问题吗?”蓓拉被搞得没耐性了,希望孔翎云有话就直接说出来。 很明显地,这些批发商联合起来欺负这对姐妹花。 只是这些批发商一定不敢单独垄断,会联合起来恶整两姐妹,幕后一定有个强大的靠山在支撑着。 他势必要揪出这幕后黑手,非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不可。 孔翎云咬着笔盖,陷入一片长长的沉思。 “明天一早,我陪你到批发市场去!” 清晨的蒙地卡罗,还沉浸在一片宁谧迷蒙的晨雾中。 不管是纵舞狂欢,或是浪漫多情的过上一夜,到了大清早,人们似乎才刚踏进梦乡,整条街上露霭沉沉,一切都是那么幽静、安详。 蓓拉几乎每隔几天就要这么早起,为了替客人挑选上好的食材,她必须一大早牺牲睡眠,赶到市区的市集去,将要批购的东西买齐,然后再用小厢型车送回饭店。 这样的日子,她也无怨无悔地过了半年多。 之前还有霍大叔帮忙,可是近来他风湿老毛病又起,膝盖稍稍有点痛风的情况,为了体恤他,她决定自己辛苦点,不过还好市集的菜贩、肉贩们都会帮她的忙,一起帮她将东西全搬到车上去。 不过今天她不再孤寂了,有孔翎云在身边,至少,一路上有人陪她说话,不会那么无聊了。 “等一等,你这扣子没扣上,早上露水多,湿气重,很容易感冒的。”临上车前,他仔细地替蓓拉将上衣的颈钉扣上,并且趁她不注意时,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你现在很随便喔,没经过我的同意就随便乱亲。”她嘴巴虽然这么说,却有一番甜甜的滋味在心头。 “这是在帮你醒肤嘛,早上起床要帮你按摩按摩肌肤,才会光滑有弹性啊!” “哪有人用嘴醒肤啊?”这是哪国的民俗偏方? “对呀,好像是从我外祖母那边传过来的吧!” “胡扯,快点上车了,要是我们动作慢了,新鲜的东西都被人挑走了。”她模模脸颊,好像还真有弹性了。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车程,两人终于来到市中心的市集区。 还没进到市场,阵阵的蔬菜果香就扑鼻而来,这时间来的大多是商家和早起的老人家,观光客大约要九点以后才会陆续出现。 琳琅满目的农产品从市集的入口处,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尽头,蓓拉什么摊位商家的货品都没看上一眼,径自往最里头靠近一处蓄水池的商家而去。 “等等。”他唤住蓓拉,要她稍微将脚步停住。 “干什么?” “你都不每家每摊多看多比较的吗?”这可是控制成本的一大学问。 “东西还不都一样,价格也不会差太多吧!”她看了这么久,每一家卖的不都大同小异。 “你认为都是一样的吗?有进去问过吗?” 蓓拉心虚的摇摇头,她每天零零碎碎的事那么多,东西买一买就要赶回去做别的事,哪有心情逛大街啊! “那好,你拿着,我问到什么,你就记下什么。”他丢给她一本笔记本,要她仔细看着他做。 她发觉孔翎云买东西还真婆婆妈妈,一点也不干脆,心里气归气,还是姑且听他一次,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一共问了九家蔬果批发店,并且要蓓拉将询问到的价格一一抄下,还随机挑选了最里头和最外头的几家店,做个总比价。 “你……你够了没,我两条腿都快逛断了。”蓓拉从没像今天这样疲于奔命过,整个市集前前后后已走了三四趟。 最后,两人停在蓓拉合作的批发商前头,当她要进去时,孔翎云喝阻了她,要她先暂时等一下。“老麻坊的甜椒、青豌豆和番茄,一斤分别是多少钱?” “七块、四块还有六块。” “那蔬香园的呢?”他接着问。 蓓拉翻了一页,指着说道:“七块、四块……不过他们的番茄只卖五块。” “那好。”他挑了一家离人潮最远的。“哈哈农场的呢?” “他们的是……天啊,五块、三块……番茄才卖三块?”她像是被雷惊醒,不相信上头的数字会说话。 “东西不都一样,价钱会差那么多吗?”他用她的话来反问她。 蓓拉有点不可置信,呆呆地怔愣着,一点也不像她平常那样机灵。 “好,现在你保持平常的心情,到你天天批货的这一家,看她这些东西卖你多少,我在外头等你,你马上出来告诉我。”他不随她进去,以免被这些奸商给怀疑。 只见蓓拉像失了魂似的走进这家“大果王”,几分钟后,不但等不到她出来,还听到从里头传来阵阵吵架的声音,而且越吵越凶。 孔翎云见情况不对,马上冲到里头去。 “你这不要脸的卑鄙家伙,这种黑心钱你也赚得下去,你不是说什么狗屁贬值,关税课有多重,怎么别家都可以那么便宜,你卖我就贵得这么离谱。”蓓拉气急败坏,不但满口粗话,还卷起袖子要修理老板,幸好被孔翎云给及时阻止,这才免于一场冲突发生。 “到底怎么一回事?”孔翎云用力抓住她,看到蓓拉气得快要哭出来,更是牢牢地将她抱在怀里。 “你说的没错,这家伙真的在欺骗我,他的甜椒卖十五,青豌豆卖我九块,番茄还卖到十三块,我这么相信他,每次都找他买,他竟然存心吃定我……鸣鸣……”蓓拉气得又将她脚边的一篓洋葱踢翻,外头买东西及邻近商家纷纷跑过来探看,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稍稍安抚好蓓拉后,将她拉到一旁,自己则走到老板面前。“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胖胖高老板,不知平常都不问价钱的蓓拉,今天会突然发问,而他也以平常唬骗她的价格跟她说,哪晓得…… 她今天会发了神经去比价,不是有人跟他说……她都不会这么做的吗? “你在发什么呆呀,我问你,你为什么这样对待一个信赖你的老顾客?”孔翎云沉不住气,要不是他修养好,这死胖子一定会被他打得满地找牙。 “那是……”贼兮兮的眼神不停东飘西移,想着该找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会找小混混三天两头来砸你的店,我看你还怎么做生意。” “好,我说就是了……”胖老板当然不希望天天有人上门找碴。 “快说。”两人洗耳恭听,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他要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那是……那是‘蓝景’的柯杰和柯尔要我这么做的,他们说……联合旁边几间商家,一起对‘棕榈树’哄抬物价,然后每个月会给我们一笔钱,还会帮我们介绍几家五星级的饭店做长期合作,所以我才……”他一脸羞愧,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也非他自愿的啊! “你说什么?柯杰……和柯尔,可恶,又是他们!” “你不怕她去多问几家,到时候你岂不当场穿帮?”孔翎云笑他头脑太过简单。 不过高老板倒有另外一番解释。 “是柯家两兄弟说蓓拉小姐个性急躁,一定不会挨家挨户比价格的。”有了这句话,高老板才敢这样胆大妄为。 “你王八蛋,那是因为我信任你!”蓓拉才刚平息的怒火,这时又像喷泉般冲了上来。 孔翎云拉住她,并郑重对高老板说:“你愿不愿意帮我们作证,说这一切都是柯家两兄弟唆使的?” “这……” “我可以给你一百万,让你离开蒙地卡罗。”他有的是钱,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百万……真的吗?”胖老板福态的五官立刻眉开眼笑。“好,我帮你们作证,我早就对这对兄弟恨之入骨了,我一定会一五一十说出来的。” “那好,现在请你马上跟我们走,我要你立刻作证。” “现在?”太急了吧? 回程的路上,蓓拉变得好安静,好安静。 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将下巴枕在车窗,任由强风将她的头发吹乱。 她并不是憎恨柯杰和柯尔的恶行,而是心寒世态炎凉,感慨人性的丑陋,她对别人的信任换成别人对她的欺瞒,今后,她要怎么去相信人呢? “外头风大,把窗子关起来吧!”孔翎云拍拍她的肩,不忍心见她吹着刺骨的风。 “翎云哥……” 突然“吱”的一声,车子整个在路面打滑,他紧急地将方向盘打正,才让车子开回主线道。 “什么事啊?”从没听过她这样温柔地叫他,虽然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你说天上的神仙都会保佑好人吗?”她望着一碧如洗的晴空,发幽省思地问道。 “这……这当然的,还用问吗?”他笃定地说道。 “可是爷爷、爹地、妈咪他们是好人,连姐姐、霍大叔、娜蒂婆婆、小蚱蜢的妈妈都是好人,然而……爷爷和爹地都死了,妈咪得了癌症,姐姐成天不开心,霍大叔风湿、痛风一大堆毛病,就连娜蒂婆婆也没亲人陪她,小蚱蜢的妈妈听说有忧郁症……”她转过头,用一种疑惑的空洞眼神看着孔翎云。“可是那姓柯的全家都是坏蛋,他们却个个活得健康又开心,你说天上的神仙是不是都没长眼睛了?鸣鸣……” 看她伤心难过,眼泪像小露珠似的不停滴在衣襟,孔翎云忍住悲恸,振作精神对她说:“不会的,神仙不会不知道的,它们要看这群坏蛋要坏到什么程度,然后再好好修理他们,你没听过因果报应吗?像他们这么坏,报应应该不远了。” 他发誓,一定要替蓓拉,以及替“棕榈树”讨回一个公道。 “你确定他们一定会有报应?”她将最后希望寄托在“报应”两字上头。 “我向你保证,他们在短时间内,就会得到应有的教训。”他撞撞后座椅,对着后面的人吼道:“高老板,你说对不对?” 斑老板心一惊,唯唯诺诺点着头。“对……对,对!” 蓓拉这时深深觉得,孔翎云就像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替她挡住毒辣的阳光,让她在树阴下好舒服,好温暖。 “翎云哥……”她泪尽力竭地唤着。 “什么事?” “我好累,能不能靠着你的肩膀休息一下。”神经绷了这么久,她突然觉得身心疲惫。 “你先睡一下,到了我再叫你起来。”他将肩膀靠过去,让她有个依偎。 望着她一张睡不安稳的小脸,孔翎云告诉自己,非要替蓓拉讨回这口气不可,他不愿再见到她单打独斗,他真的于心不忍啊! 在快要绕进“蓝景”前,孔翎云不得不先叫醒蓓拉。 “到了吗?”她揉揉惺忪双眼。 “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我想先问你,饭店里有没有类似小型录音机之类的东西?”面对这样可恶的一票人,他需要有万全准备。 蓓拉想了想,摇头说道:“好像没有。” “那这附近有什么卖音响、家电之类的商店吗?” 蓓拉沉思了会,马上点头说道:“在圣马丁街上的转口处有一家。” “离这会很远吗?” “就在前头而已。” 孔翎云在买了迷你录音机后,用着威胁的口吻对着高老板说:“你最好将他们的话全部套出来,要是你让他们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话,我会有办法让你在蒙地卡罗特不下去。” “那……” “钱我马上准备好,只要你乖乖配合。”他哪会看不出对方那财迷心窍的眼神。 “好,我一定会把他们的话给套出来的。”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孔翎云便将车子迅速开进“蓝景”。 “蓝景”果真是一流的五星级饭店,外观金碧辉煌、气派万千不说,就连大门也是富丽堂皇,庄严华丽,怪不得观光客络绎不绝,游览车一批接一批地到。 就在这一片热闹忙碌的景象持续进行时,三人的唐突出现,让在场的柜台小姐有些不知所措,方圆十里谁不晓得蓓拉小姐从来不踏进“蓝景”饭店的,如今的出现,吓得领台经理立即打电话通知柯杰兄弟出来因应。 “我想找柯杰和柯尔。” “请问你们是……”柜台经理还装得一脸无知。 “如果你不希望在大厅看到有个胖子在地上打滚,说你们的餐厅食物有毒,你最好快把那两个可恶的家伙给我叫下来。”他斜眼一瞄,看得一旁胖老板吞了目水。 眼前办理住房的客人一堆,要是真让他这样搞,生意一定受到影响。 “我……我已经通知两位小老板下来了。”他噤若寒蝉,还是交给上头去处理的好。 饼了二十分钟,才见两个痞子姗姗来迟,柯杰叼着一根烟,染了个不三不四的鸡窝头,看起来就一副欠扁样;至于柯尔怎么看就像个小表,绿豆眼、塌鼻梁,还穿着一件宽大的篮球t恤及滑板裤,别说他们像是小老板,像个小喽倒还挺有那么一回事的。 “怎么?自制自销的葡萄酒卖不出去,想拿到我们这边来寄卖啊?我看不好吧,让客人拉肚子我们可负担不起。”柯尔歪着嘴笑着,还一眼高一眼低地看着对方。 “你这死小表,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皮最好给我绷紧一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孔翎云沉住气拉着蓓拉,要她先稍稍忍一下。 柯杰则较为谨慎,他把眼光先看向高老板。子向老板,你没事跑到我们这儿来干什么,账不是每个月月底才去跟你结的吗?” “这是……”看到柯家两恶少,高老板忍不住紧张起来。 “这里人多,我们在这边谈事情好吗?要是你不担心等会会有吓跑客人的一些举动,我倒是无所谓。”孔翎云开了口,这里太过吵杂,录起音来恐怕较为困难。 “咦,你不是那天救我的那个人吗?你也真是的,那天走得那么快,你那餐应该是我请你才对呀!”柯尔认出孔翎云。 “是啊,我是该尝试看看没有被人偷放老鼠的厨房,会煮出什么干净又卫生的佳肴。” 他的冷嘲热讽让柯尔忍不住将问候对方母亲的话含在口中,从这三人微妙兜在一块的情况看来,显然态势对他们大大不利。 柯杰与柯尔相互交换个眼神,接着由柯杰代表发言。“也好,随我来吧!” 第五章 没有空调,门窗紧闭的小办公室里,气氛随着高老板的口沫横飞,节节升高。 而高老板还真像只忠心耿耿的家犬,将柯家两兄弟的恶行恶状,揭露得一滴也不剩。 他这样的气魄,一度让两兄弟怀疑,这高老板是不是鬼上身,还是活得不耐烦,不怕他们来个秋后算账吗? “够了,你是讲完了没,会不会口渴啊?”柯尔耐性用尽,大掌往桌上一拍,愤而站起虎瞪着高老板。 斑老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他整个身子缩了半截,然后将求救的眼光看向孔翎云。 “人家说恼羞成怒,是不是像你现在这样子?”孔翎云轻描淡写地暗讽柯尔。 “你是什么东西,老子的事你管得着吗?”他一副小混混没大脑的样子,只比嗓门拳头大,什么狗屁道理他通通不懂。 蓓拉正要对骂回去,孔翎云及时压住她的手,这种小状况,让他来处理就行了。 他站起来,个头大柯尔许多,像是大榕树看着矮灌木,将柯尔的气势整个给压了下去。 “我用文明的方式来跟你讲道理,你不要逼我用野蛮的方式来对你。”他强龙不压地头蛇,遵守基本的礼貌。 “老子我不懂什么狗屁文明,狗屎野蛮,你他妈……唉,痛……痛呀,你快放手啊!”刚举高的手,被孔翎云给整个擒拿住,柯尔的手腕被他反转一百八十度。 “不好意思,必须在哥哥面前教训弟弟,不过请你别生气,我实在是太看不下去了。”孔翎云当场傍柯氏两兄弟难堪,暗讽家教不严。 他甩开柯尔的手,幸好以前在学校和杨民参加过一些武术训练,虽然还不精通,但对付这些三流混混,可说是绰绰有余。 柯杰至少还比柯尔多了点脑浆,他看得出孔翎云不是个普通的家伙,平常剽悍得像只小野马的蓓拉,也能像只小白兔乖乖在旁听他做主,至于那个死胖子…… 看来是被他收买了。 “原来你是为这件事而来的,我不晓得我是哪里得罪了高老板,要你和他串通来挑拨我和‘棕榈树’之间的感情,我怎么会去要你提高价格卖给‘棕榈树’呢?若说要竞争,我们也是君子之争,不会搞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柯杰将所有的事撇得一干二净,打死也不会承认。 “你嘴巴真臭,明明就是你……”蓓拉越听越火,若她是男人,她一定会一挑二,跟这对败类兄弟打上一架。 “我们要有风度,你好好坐着,就像看戏一样,等到结局时,你就会发现,邪……永远不会胜正的。”他说得让两兄弟心底发毛,不停回想到底有什么把柄或证据落在高老板手上? “你们说完了没,说完就快滚,我们可没闲工夫跟你们在这穷哈拉!”柯尔又是一张恶煞的脸,不过当他那绿豆眼对上孔翎云一对锐利湛亮的眸子时,气势一下子又被比了下去。 “要是你继续这么不懂礼貌,我保证,我不只会扭扭你的手腕,我会让你全身打上石膏,绑上绷带。” 他的话严肃又认真,像是随时会执行他的承诺一样,柯尔怕痛又怕死,只好乖乖闭嘴,不敢再开口说话。 他转身看向高老板。“你能找到联合垄断的商家吗?” 斑老板目睹孔翎云这么神勇,当然筹码全押在他这边。 “没问题,这些人我熟得很。” “还有他们答应给你的那些五星级饭店资料,你有去跟那些饭店负责人连系过了吗?” “有三家,他们都跟柯家兄弟很熟。”有了靠山,他当然言无不尽。 柯尔沉不住气,马上出声说道:“你放心好了,‘金色海岸’那家是不会出卖我们的,你别做梦了……” “你给我闭嘴,谁叫你开口的。”柯杰立刻打断他的话,这笨小子,这样说岂不是自打耳光。 孔翎云等的就是这一刻,这句话可说是他们旗开得胜的最佳关键。 连蓓拉也好开心,当初如果是她一个人单枪匹马来找他们算账,无凭无据顶多跟他们大吵一架,对于问题是一点帮助也没有,这下有了这卷关键性的录音带,以后就不怕他们为所欲为了。 “谢谢柯尔先生你的金玉良言,有了你的帮助,我可以原谅你刚刚的鲁莽和随便。”他把迷你录音机从口袋拿出来,顺道拿出录音带亮在两人面前。“从今天起,你们不许再有任何骚扰或打压‘棕榈树’的不法行为,要是再让我发现,我就把这卷录音带交由律师,让它发挥出最大功效。” 柯氏两兄弟第一次被修理得如此灰头土脸,使得柯杰忿忿不平的看着自己的笨弟弟,没大脑又爱逞强,这下可好,把柄被人抓住,以后他们怎么斗垮“棕榈树”,再扩充改建呢? “以后少惹我们,有没有听到?”蓓拉一人踹上一脚,两人了解孔翎云的厉害,因此不敢还手。 “这位可爱又迷人的小姐问你们的话,你们是不会回答吗?” 柯氏兄弟气得满脸通红,却又莫可奈何。 “知……知道……” “大声点,本小姐耳朵不好,听不见!”能这样好好羞辱这对兄弟,蓓拉心情有说不出的愉快。 “知……知道了!”柯杰大喊出声,率先走出办公室,柯尔也不敢自己独留,跟只丧家犬一样,立即跟了过去。 孔翎云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也落下,他很怕无法套出他们的话,那事情可就难办了,可万万没想到,柯尔其实是个笨蛋,就算柯杰再怎么谨慎,有个阿斗在旁边,这诸葛亮也是发挥不出功效。 “怎么样,现在心情好多了吗?”从她笑逐颜开的样子,就晓得她确实是打从心底开心。 “嗯,我要将这好消息告诉整个‘棕榈树’的人,还有……妈咪,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那……我的酬劳呢?”高老板战战兢兢在一旁悄声问道。 此事大功告成,高老板功不可没,虽然他曾经一度助纣为虐过。 “先把你们店里的蔬菜水果全都拿来弥补‘棕榈树’之前的损失,然后再来我这拿钱。” “什么?全……全部吗?” “心疼吗?” 斑老板一想到一百万,心里就不会不平衡了。 “不……不会,马上送到!” “棕榈树”的顶楼,很久没有传来阵阵笑声了。 所有的人全群聚在碧丝的病床前,听着蓓拉兴高采烈地说着孔翎云的英雄事迹。 “妈咪,你就不晓得,当翎云哥将录音机拿出来的那一刹那,柯家那两个混蛋脸都绿掉了,尤其是那个柯尔,咬牙切齿想打人,可是他又打不过翎云哥,然后整个脸跟吹涨的汽球快要爆掉一样,还有还有,那个柯杰一直瞪着柯尔,好像在说他怎会有一个这么笨的弟弟,我在旁边都快要笑出来了……”蓓拉从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许久囤积下来的怨气,总算在今天整个释放出来。 “好了好了,你已经说三遍了……”碧丝欣慰地看着蓓拉,能见到平时都臭着一张脸的女儿开心成这样,当母亲的当然也是非常开心? “说三遍怎么会够,我要说三十遍,三百遍,天天说,还要跟所有观光客说,让他们都知道柯家这两兄弟的恶行恶状。”蓓拉神清气爽,整个小脸也因心情愉悦,而变得更清丽可人。 一旁的孔翎云始终没开口说话,他早就被蓓拉那开怀畅笑的神情给迷得忘了自己,连进门应该跟碧丝打招呼这件事都忘了。 “这位是……”碧丝看了弗拉一眼。 “喔,妈咪,我都忘了跟你说,这位就是孔翎云先生。” 孔翎云一想到自己忘了礼数,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碧丝女土,很抱歉,都忘了跟您请安。”他走到病榻旁,俯身看着蓓拉的母亲。“您好,我叫孔翎云,是……弗拉的朋友。” 他曾听弗拉叮嘱过他,母亲并不是很愿意将饭店顶让出去,为了不刺激对方,他选择暂且隐瞒。 “是弗拉的朋友啊……”碧丝带着满意的笑容,没来由地加上一句。“你们交往多久了?” 这话可让当场三人全怔住。 “妈咪,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朋友。”弗拉发现蓓拉的脸色整个沉下。 “碧丝伯母,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孔翎云吁了一口气,这种事要赶紧澄清,否则一旦被蓓拉误会,那场面可就难以收拾。 碧丝听了心里不禁有些失望,她沉默了会,然后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你觉得我家蓓拉怎样?” “什……什么怎么样?” “你会喜欢上她吗?”碧丝知道自己生命有限,没办法拐弯抹角。 “妈咪,你……你在问什么啊?”蓓拉一时之间整个脸都红了。 “问婚姻啊……”碧丝一点都不避讳,看到有好条件的,就不要忸怩造作。 哎拉发现两个人都尴尬得想找地洞钻进去,连忙出来圆场。 “妈咪,你会不会累了,要不然我们离开让你休息好不好?” “你还没回答我啊?”碧丝的精神根本没放在弗拉身上,全集中在孔翎云脸上。 “妈咪……”蓓拉急得跟只小火鸡一样乱跳,唉哟,要命了,这叫她以后怎么有脸活下去。 “我……”孔翎云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回答碧丝的问题。“我……很喜欢蓓拉。” 活到现在,首度听到男人说喜欢她,蓓拉怎么听就怎么不顺,那种感觉像是背部跑了一只毛毛虫进去,全身都不对劲就是了。 “你……你少在那边乱讲话,我……我懒得理你了。”蓓拉急得往他脚背一踩,满脸羞红地走出碧丝的房间。 “哇鸣……”这一脚还踩得不轻,但在碧丝的面前,他只好强忍着。 “翎云,你……你没事吧?”弗拉一脸愧疚的站在一旁。 反观碧丝,因为孔翎云这一句话,许久未见的笑意浮了出来。 “翎云啊,伯母可是亲耳听到你说喜欢蓓拉的,那就麻烦你要有耐心地去追她,疼惜她,我永远支持你……”碧丝吃力地将拳头握紧,表示他要加油加油! “妈咪,哪有在麻烦人家追自己女儿的,好像蓓拉条件多差一样。”弗拉紧急纠正母亲的说法。“不差不差,蓓拉条件一点也不差,碧丝伯母你放心好了,你要我追蓓拉,疼惜她可以,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他索性大方一点,反正想追蓓拉这念头早就在脑子里打转,择日不如撞日,就选今天好了。 “要钱是不是?这……我们能力范围之内……”她就知道,会想追蓓拉一定是看上钱的关系。 “不是的,是我要你健健康康的看我将蓓拉追到手,还有……我父亲在美国有认识不错的肿瘤科权威医生,等我跟我父亲连络上,你要答应我,到美国去把病医好,这样可以吗!”孔翎云装了个鬼脸。“不准说你会晕机,这个借口我可不同意喔!” 碧丝眼眶内蓄着泪水,她带着满足的笑看着弗拉,是不是老天开眼了,让她们遇到这么好的人,她相信是她们善良正派的心感动了上天,才会派孔翎云这样一个好孩子来她们家。 “嗯……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坐头等舱喔!” 其他人一听,笑了起来,弗拉将房内窗帘拉开,正好一道金麦色的阳光洒进来,暖暖地将冰冷已久的房间,照得明亮温煦了起来…… 夕阳西下,董衣草田旁的小山丘上,有着一人一鸟一兽在山头上。 “正义”懒洋洋地趴在蓓拉身边,“公理”则停在她肩上,巡视着田里的一举一动。 她双肘支在大腿上,两个手掌顶住下巴,凝望满天的红霞。 “‘正义’,要是有公鬣蜥说喜欢你,你会怎么回应它啊?”她模模“正义”那粗糙的背脊,将心中的话倾吐给它听。 “正义”吐着长长的信,掀起一边眼皮看看她,又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真是不够意思。”她接着转头笑笑地看着“公理”。“你比较听话,我问你喔,有很帅又很聪明,还很有正义感的公灰鹫说喜欢你,你会怎么办啊?” “公理”张着鸟喙,丫丫的叫了两声。 “好啊,真的可以吗?可是……”她又陷入自我迷思之中。“可是喜欢是不是就要亲嘴啊?不过每次亲嘴时,我都会很紧张,一紧张……” 咬破翎云哥嘴唇的事她记忆犹新,她都快要糗死了。 “都是妈咪啦,没事问人家那个问题做什么,气死人了啦!” 火红的夕阳一半已沉入地平线,天色更是逐渐地暗了下来,蒙地卡罗的气温虽然是四季如春,但临晚时,还是有些微凉的夜风。 “穿这么少的衣服,不怕着凉吗?” 突然之间,一件雪白色的薄外套突然盖在她的背上,她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翎云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讶异地看着他,来这里并没有跟别人说啊! 他席地而坐,促膝坐在蓓拉身边,“正义”和“公理”倒也识趣,见他一坐下来,马上就溜进薰衣草田里。 “是你姐姐说你小时候只要一有心事,或是不小心做了羞羞脸的事,就会一个人躲在这小山丘上,然后对着一大片的花说话。” “喔,这女人的嘴巴真是奇大无比。”浓浓的眉毛又凝成一团,这算什么姐妹嘛,连这种事也跟人家说。 “所以说,你现在是有心事喽?” “哪……哪有,我……我这……这张脸像是……是有心……心事的样子吗?”她故作镇静,但还是结巴了。 “你姐姐又说,你只要一说谎,就会开始结巴。”蓓拉的脸瞬间涨红。 孔翎云不打算再糗她,接着便从腰间的霹雳包内,拿出两瓶彩色小玻璃瓶。 “这是什么啊?” “这是我做的吹泡泡,小时候我常被我两个哥哥欺负,我们家的总管谅叔看到后,就拿着吹泡泡给我,说只要心情不好,就把气吹到泡泡里,让泡泡将我们的烦恼给带走,泡泡飞得越远越高,就表示烦恼离我们越来越远,那时候,我和谅叔常常一整个下午都在吹泡泡,结果你猜如何?”他逗趣地卖个关子。 “怎么样?”性急的蓓拉当然想知道。 “结果玩到都忘了回去吃晚餐,被骂得更惨,哈哈哈……” “呵呵呵,好好笑喔,不过后来……你真的都没烦恼了吗?” “对呀,你都不晓得吹泡泡有神奇的功效,你要不要也试试看?”他将小玻璃瓶递到她手上。 “好,我也要试试。” 她打开瓶盖,将圈状的小吹管拿出来,沾点泡泡水后,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泡泡就从圈状的小吹管内飞了出来,而且一吹就吹出好几十个,场面之壮观像下泡泡雨一般。 “哇,好多喔!” 她的欢笑声让在田里的“正义”也抬起头来看看天空,“公理”则是周旋在泡泡堆里,玩得不亦乐乎。 “好不好玩,心里头有没有舒服一点了?”他听到她那如银铃似的笑声,更是用力地吹泡泡,让整个天空、花田、小山丘,全都飞满晶晶亮亮的泡泡球。 “嗯,心情好多了,我还要继续吹,吹到忘记吃晚饭!”她愉快地看向孔翎云。 “好,我们就一起忘记吃晚饭,你要陪我一起被骂喔!” “嗯,骂就骂,能跟你一起吹泡泡就很开心了!” 没多久,整个花田上空,全都飞满大大小小透明的泡泡,蓓拉还一边吹,一边跑着,那副少女甜美纯真的模样,好像在卡通影片里头才找得到,孔翎云也跟在她后头跑,追寻着她的芳踪。 他们一直跑到薰衣草田里才停了下来,只见在太阳下山的最后那一刻,一对俪影在花田里头额贴着额,鼻顶着鼻,亲密地偎在一起。 这回蓓拉不再紧张,也没有再咬破孔翎云的嘴唇。 第六章 为了要打响“棕榈树”的知名度,以及和“蓝景”做良性的竞争,他们计划选在一个星期假日,让游客前来品尝自制的烘焙饼干,以及低价促销自制的天然洗面乳、花草化妆水、养生花茶及芳香精油。 活动开始当天,整个“棕榈树”像大拜拜一样热闹了起来,由于人手不够,蓓拉的一些好朋友如娜蒂婆婆、小蚱蜢和他的母亲,及所有曾受过蓓拉恩惠的人,都义务地前来帮忙,所有的人忙成一团,游客也络绎不绝不断涌进,将“棕榈树”的整个大厅,挤得是水泄不通。 “对,这种是岩兰草,可以舒缓你的压力,对助眠很有效果,如果你想要加强养颜美容功能,可以搭配粉红玫瑰和这种紫霍香,它还能消除你脸部浮肿,促进新细胞的再生喔……”蓓拉很有耐性地替一位胖阿姨介绍花草茶,一旁的孔翎云突然拿着一瓶青绿色的东西探头询问。 “这位小姐问说,这种洁颜油还有没有别种味道的,她好像不太喜欢太多橄榄味的。”身为男人,这些瓶瓶罐罐的女人用品,真是为难他了。 蓓拉笑笑地对着一位妙龄小姐说:“你如果不喜欢这种味道,可以搭配薰衣草精油或者是洋甘菊或柠檬草味道的,大约加入三四十滴,就能改变里头的味道,使你的脸一整天都会充满花香的气味喔!” “真的吗?味道可以持续一整天啊?” “是啊,这是我们亲手栽种,完全是天然不加人工色素,所以香味很浓郁,也不会对皮肤产生刺激性。” “对啊,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如果能天天散发不同的花香味,一定有很多男孩子追着你跑。”孔翎云鼓动如簧之舌,怂恿这女子非消费不可。 “真的吗?你别骗人了……”嘴边是一副不屑的模样,可心头是乐得很。 “当然是真的,漂亮又充满花香味的女孩子,哪个男人不爱呢!”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好吧好吧,我就带十瓶,然后……”她手朝所有的精油一指。“那就全部一种拿一瓶吧!” “一种拿一瓶?”蓓拉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呀,你老公不是说要天天散发不同的香味,才会有男人追着我跑,我可要回去一天用一样……”她以暧昧的目光看着孔翎云。“看会不会有像你老公这么帅,身材又这么标准的男人来追我。” 孔翎云被吃豆腐了,不过蓓拉却极力否认。“他……他不是我老……” “老婆,快把东西包起来吧,人家还等着你介绍花茶呢!” 孔翎云一手搂在蓓拉腰间,看得是那名妙龄女子巴不得全部精油涂在身上,好吸引像他这样优质的男人。 “你也真是的,怎么要人家全部买。”蓓拉做生意还是有良心,不建议客人一次抱一堆回家。 “看她的样子就是富婆一个,我们还替她省钱干吗?”有些人在蒙地卡罗的高级赌场一夜就一掷万金,比起买这些东西,还算是小case! 说的也是,有生意上门,还怕人家买太多,这真的不太像生意人。 她看着孔翎云,也想起刚刚他自然而然地就叫她老婆,那种夫唱妇随,两人一起服务客人,努力打拼的感觉,让她心头流过一道暖流,真希望他能一直陪着她,别离开她…… “小姐……小姐……喂,小姐……” 孔翎云发现她一直望着自己出神,连客人在叫她都没知觉,忙将脸凑到她面前,拍拍她的肩,“你怎么了?” “我……我没怎样啊?”她又结巴了。 “客人在叫你,叫好几声了。” “喔,是吗?”她羞得把头一转,继续模着那些瓶瓶罐罐。 孔翎云摇头笑着,这小丫头没事就爱发呆出神,但这样子比起凶巴巴地追着人家跑,他还是喜欢她这样。 快到中午时,大厅仍是不断涌入大量人潮,闻风而来的观光客陆续进场,将整个会场的买气,提升到最高的境界。 只是,在这样强强滚的人头钻动下,莫名其妙地跑进一堆人后,气氛就整个改观,变得有些诡异迷离,人声鼎沸的场面慢慢地冷却下来…… “是他们,他们来干什么?”蓓拉一看是柯氏兄弟,又带了一大票的青少年,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你别紧张,我相信他们没那个胆子敢闹场。”孔翎云率先走了出去,并且和弗拉、霍大叔,及一些来帮忙的好友站成同一连线。 柯氏兄弟这回可是穿得西装笔挺,没有一点流氓混混的样子,身后十几名的手下一样衣冠楚楚人模人样,手上也没操家伙,有的只是一些纸张而已。 “两位,今天来是想做什么?”孔翎云代表“棕榈树”当发言人。 柯杰率先踏出一步,晶亮的皮鞋还发出清脆的踢踏声。 “别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行不行?你们今天办活动,身为邻居的我们,当然是要来捧场祝贺,你看我们这样子,像来找麻烦的吗?” “可是我们并不欢迎你,请你们出去。”蓓拉板下脸,这些妖魔鬼怪来这,会有客人敢留下来才怪。 “臭三八,你嘴巴放干……”柯尔一句话还没骂完,便被孔翎云那对虎视眈眈的眸子瞧得又缩了回去。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我们客人这么多,改天我一定好好登门拜访,谢谢你们今天的盛情。” 柯杰早就晓得会有这种状况,他们这种不受欢迎的客人,一定不会被当做座上宾来招待的。 “那好吧,人家不欢迎我们就算了,如果硬要留下来,人家一定又说我们是地痞流氓,不过……”他看了一下四周旁观的游客,忽然大声地宣。“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一分钟的时间,我这里有一份传单,麻烦各位过目一下,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要是你丧失这次的机会,恐怕再等上一百年也等不到。” 说话的同时,所有的手下已经将传单一一发送到每个游客手里,拿到传单的人一看,全都发出不可思议的叫声。 “天啊,住宿一晚一块钱,晚餐还包括高级的法国料理?” “住满七天才五块,还送加勒比海爱之船的船票?” “不可能吧,不用抽奖,只要是女性朋友,住满三天就能获得一套香奈儿的最新秋装,还有一整组高级的保养品?”不少女人喜出望外,还发出连连的尖叫声。 除此之外,只要能推荐亲朋好友来“蓝景”度假,就能有精致小家电的赠送,找满一百人更能获得轿车一部,这种赔钱的生意,除了柯家这两个脑袋装满桨糊的傻瓜会做外,还有谁会做出这种事。 “机会只有一个礼拜,而且前一百名,我们还会送你到蒙地卡罗最豪华的赌场,享受最项级的贵宾服务。”柯杰发下豪语,非要争回这个面子不可,即使撒出银子,他也在所不惜。 一听到前一百名可以去赌场豪赌,所有的游客全拼了命地冲出大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整个大厅就剩下“棕榈树”的员工和柯杰带来的那一票人。 地上还可见一些被撞倒的花茶,精油洒落一地,有些游客买好的商品也没有带走,被随手乱丢。 柯杰走到饼干摊旁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完之后马上吐了出来。 “要靠这种烂饼干、烂花、烂草来吸引客人,你们还真是在做梦,客人要的是顶级的美食与享受,在蒙地卡罗,奢侈浮华就是一种象征身份地位的代名词,我就算不靠小手段来扳倒你,正大光明地竞争,照常打得你们落花流水。”柯杰发出一抹奸笑,冷冷地与孔翎云的眼神对看。 但孔翎云可没被他这气势给吓住,反而微笑地回他一句。“还是那句老话,没到最后关头,还不知道谁胜谁负,我应该有跟你们说过一句话吧,邪……永远都胜不了正!” 柯杰看他一点也没有要跪地求饶的样子,悻悻然地举起食指,指着他的鼻头说道:“好,够气魄,老子就奉陪到底。” 说完,便带着手下走出大厅,等到一行人都陆续离开后,蓓拉眼神无助地看着孔翎云,而他面对着几十双眼睛,只能更鼓舞起精神来,激励大伙的士气。 “我们恐怕要打一场邦喉战了,希望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邦喉战? 所有的人心情一下子荡落谷底,什么叫割喉战,他们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一整个晚上,大厅上冷飕飕,和白天的门庭若市相比,可说是天壤之别。 所有的人围在会议桌前,心沉沉地不发一语,有的只是懊恼气愤的咒骂声,要不就是长吁短叹的声音,整个会议室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中,将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欢乐气氛,全都一扫而空。 “记住,这件事暂时先不能跟老板娘提,她的健康状态才刚有点起色,我们最好不要去惊扰她。”孔翎云将视线停在霍大叔身上。“大叔,你明白吗?” 霍大叔一向是碧丝老板娘的小耳朵,很多事都是经由霍大叔传到碧丝的耳里,所以孔翎云不得不对他再三耳提面命一番。 “我……我晓得了。”他模模自己的胡子,傻傻地点头。 “不过我们‘棕榈树’的资金没他们‘蓝景’来得雄厚,每个月的收入和支出也刚好打平,翎云,要像他们这样不计成本削价竞争,我们恐怕没那么多资金可以跟他们长期对抗下去。”弗拉忧心冲冲地说道,饭店有没有这些筹码,她最清楚不过。 “你说得没错,而且这是一种两败俱伤的竞争方式,肥了消费者,则废了业者,只怕我们跟他们硬拼下去,就算是嬴了,元气也大伤了不少。”他不打算用这种方式,在还没想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之前,即使歇业不做,也比削价竞争,损失会降低很多。 “不如他们在办这些活动的期间,我们就先做一些自制的饼干、养生花茶、清洁用品和精油到市中心区去卖,还有我们‘棕榈树’才有的窖酿葡萄酒,这些都能拿到……像马赛、尼斯和蒙顿或坎城的一些商家去寄卖,这样多少也能补贴饭店里里外外的费用,我就不信他们这种赔本的生意能做太久,等到他们快撑不下去时,我们再开店营业也行啊!”霍大叔提出他的见解,保守一点至少不会杀得遍体鳞伤。 “霍大叔这个意见不错,我们可以告诉游客说,我们……整修内部,暂停营业,如此一来,等‘蓝景’不想再这样恶斗下去,我们再恢复营业,你们说好不好?”弗拉也赞成霍大叔的做法,天生艺术气息的弗拉,一点也不想介入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意战场。 孔翎云没有太快给予意见,只是低头沉思,这个方法他并不十分苟同,消极的偏安,并非他心中所愿,但在他还没想出周全的方法之前,他实在不敢太快发表自己的见解。 “翎云,你觉得如何?”弗拉还是希望让孔翎云来做主。 “我是觉得……”才要说话,立即被一股东大声更火爆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我不赞成!”蓓拉始终不发一语,但她再也忍不住了,迅而从座位上扑地站起。“为什么我们要老是处于被挨打的局面,他敢来我们饭店闹,我也要去他们饭店大闹一场,我才甘愿!” 说完,她拉开椅子,直接要走出会议厅大门。 孔翎云及时抓住她,语气急迫,“你能闹些什么名堂,如果有好的办法,我会跟你一块去。” “我……我没什么好办法啦,这柯氏两兄弟就是欠揍,我只要拿根木棍去好好修理一下他们,我看他们以后就不敢了。”蓓拉不停扯动着手腕。“你放手,别抓着我啦!” “凭你一个人就想去把柯氏兄弟修理一顿,你觉得他们有可能让你这样做吗?”他紧紧抓住她的双肩,要她冷静。 “我会找‘正义’和‘公理’陪我去,他们会帮我的忙!” “没看见白天他们带多少打手来,你以为‘正义’和‘公理’有八只脚,十支爪,可以敌得过那么多人吗?”在众人面前,孔翎云不顾形象,激动不休地希望蓓拉能冷静下来。 蓓拉狠狠地瞪着他,她不懂都到这种状况了,为什么孔翎云还要顾虑东顾虑西的,这种坏人就是要以暴制暴,打得他们剩下半条命,铁定乖乖就范。 “哼,你不去,我一个人去,你放手啦!”蓓拉用力一挣,终于将孔翎云紧箍的手给挣开,她跑得像只小羚羊似的,一溜烟就冲出会议大厅。 “你们慢慢讨论,我去找她回来!”孔翎云给全部员工一个示意,并向弗拉点了点头。 哎拉知道他要她放心将蓓拉交给他,只是到这节骨眼,他们也只能仰赖孔翎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办法呢? 要从“棕榈树”走到“蓝景”,得走过一小段的海岸线,两家虽是比邻而居,但彼此的界限划分得很清楚,除了海岸线上的一处小缺口外,其他的地方全是高墙林立,想爬都爬不过去。 蓓拉气急败坏地走在沙地上,白色的平底鞋在沙滩上留下一个个又深又明显的脚印,可见得她有多气,每一步都像是要把柯氏兄弟给活活踩死,她要是不把柯氏兄弟打成猪头,她今晚根本就没办法入眠。 “蓓拉……蓓拉……” 在月光的照映下,孔翎云的身影看来更硕大,他边喊边跑,终于快把蓓拉给追上。 “你干什么,你别管我啦!”蓓拉手臂被他一碰着,马上就弹开,她气呼呼地就要往“蓝景”而去,一点回头的意愿也没。 “你总是要这么任性与冲动吗?”他这次抓牢了她,并将她的身子转到自己面前,决计不再让她我行我素。 “我们被欺负的那么惨,我现在只想过去发泄一下,你还说我任性和冲动?我真怀疑,你会不会是柯家那两个混蛋东西派来做卧底的?”她气得口不择言。 孔翎云一时之间意会不过来,他静默了会,淡淡说道:“你认为我是对方派过来卧底的?” “如果不是,为什么你不准我去骂骂他们,在所有客人面前给他们难堪,我也要让他们名誉受损,把他们的客人全吓跑不可。”蓓拉被气愤给冲坏脑,激爆的情绪让她总想要先发泄,不顾接下来的种种后果。 孔翎云保持一贯冷静的态度,总之,心急是吃不了热稀饭。 “你有办法将他们的客人全吓跑吗?你以为去闹一闹,那些客人就笃定不会住他们的饭店吗?要是你能保证你去吵完,所有的客人都会回流到我们这边来,我赞成你去,而且会陪你一起叫骂,你能确定你做得到吗?” 种种的质疑让蓓拉的信心越障越低,滚烫的大脑渐渐冷静,最后,她知道孔翎云说的话全都是对的。 她不再与他激辩,无助的她像只受伤的小鹿,只能自己舌忝舐自己的伤口。 “那……我们不是有那卷录音带吗?我们现在就去控告他,让他们以后永远都不能来侵犯我们。”她想起了,最后一项法宝。 孔翎云虽然很不想说,但她既然问了,也只好老实地告诉她。 “我问过律师了,他说这个证据还太薄弱,不足以让他们立即定罪,就算真的控告他们,诉讼的时间也会因为只有一项证据,而拖延的太长,到时你的精神和压力将会更大,他建议我们再搜集更多的证据,这样才会对我们比较有利。”法律并非全面保护弱者,所以他们不见得会比较吃香。 经过孔翎云精辟的解说,蓓拉越想越怄,站在何种角度想事情,对他们都是不利的,燃烧的斗志渐渐熄灭,到最后,连一点点灰烬也不见了。 失望落寞全写在蓓拉脸上,这回她没有哭泣,双眼无神的看着大海,海涛声一波接一波,像是在同声悲泣,为她的心伤而感到愤愤不平。 孔翎云走上前去,他不再说什么指责的话,只是将她抱进怀中,用温暖的大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模她的头发,他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惟有让她有个依偎,不会觉得自己旁徨无助,就是最好的安慰。 突然间,他发现胸前有种湿湿热热的感觉,衣服也被紧紧揪着,虽然蓓拉隐忍不出声,但孔翎云晓得,她哭了,再怎么坚强,说不伤心绝望是不可能的。 “哭吧,要是哭出来能使你舒服点,我不反对,但是,你要答应我,哭完之后,要更勇敢,不要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他仔细端详蓓拉,将手放在她的手掌心。“瞧,你现在双手有我,不再空虚孤单了。” 孔翎云扬起乐观进取的笑,并且紧紧抓住蓓拉,此刻的蓓拉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哇的大哭出声,这是孔翎云第一回看到蓓拉哭得这么惨,他让她紧靠在怀中,没有说话,只是让她用力发泄,他晓得,与其让她失去理智跑去“蓝景”发火,不如让她哭个痛快。 “大声地哭吧,哭完之后擦干眼泪,就不许再难过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太久的,真的,我向你保证。”这口气他非要善蓓拉讨回来,也要替“棕榈树”所有的人讨回来! 一直磨到半夜两三点,蓓拉才好不容易入眠,心中心浮气躁让她辗转难眠,直到弗拉拿了颗安眠药给她,才让她逐渐进入梦乡。 “她睡了吗?”弗拉走到蓓拉床边,轻轻地问了声床边的守护者。 孔翎云微点头,眼始终没离开蓓拉的睡颜。 “看你这么关心蓓拉,将我妹妹交给你,我相当放心。”弗拉有种莫名的感动,她有时还自私地想着,如果她是妹妹,那该有多好。 “等你娶了蓓拉,饭店自然而然就是你的,到时你有更大的权利可以管理‘棕榈树’,要怎么和‘蓝景’对抗,我就不会再插手了。”弗拉似乎有意将这烫手山芋,早早交到孔翎云手中。 翎云生怕两人的交谈会吵醒蓓拉,于是向弗拉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要她另外辟室商议。 到了另一间房,孔翎云这才说出刚刚原本想要说的话。 “我娶你妹妹,并非针对饭店而来。”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弗拉脸上不禁浮现诧异的表情。 “可是你当初不是汲汲营营,非得要顶下我家饭店,而如今你对我妹妹也有意思,却……”她被搞得有些糊涂,极力争取她们家饭店经营权的是他,现在却轻言拒绝掉。 “娶你妹妹,我照样可以帮助‘棕榈树’的各项业务,我并没有说会撒手不管。”孔翎云见弗拉还是绕不出这圈子,继续解释。“经营权的负责人我想登记给蓓拉,这样一来,既不会让你母亲觉得家产拱让到别人手中感到难过,而我也可以从旁帮助,这样一举两得,何必就一定要把饭店让到我名下呢?” “你说……你要把饭店的经营权登记在蓓拉的名下?”弗拉不解问道:“可是……你也知道,饭店还有负债方面的问题。” 哎拉生怕把饭店登记在蓓拉名下,只是换汤不换药,无法解决目前的一些债务问题。 这份担忧孔翎云顾虑到了,他搔搔头,自己傻笑说道:“那就把我预备顶让饭店的钱,当做是……聘金,这理由够冠冕堂皇吧!” 愿意把钱拿出来,还不用把饭店登记在他的名下,弗拉实在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只吃亏而不占便宜的人。 “那这样你……会不会太吃亏了?” 孔翎云摇摇头,大表不赞同立场。“你能把这么美好,又对家庭这么负责任的妹妹嫁给我,我就很满足了,她在我心目中是无价之宝。” 哎拉听了孔翎云的话,再想想自己对这个家的贡献还不及妹妹的一半,羞愧地低下头。 “蓓拉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人,她真是幸福。”弗拉为妹妹找到好男人而高兴。 “等到饭店交由我和蓓拉来管理后,你就专心地画画,以我们男人的眼光来看,喜欢艺术的女人是最有气质的,到时候,我看一大堆的追求者,会追得你头昏脑胀,你想躲也没办法躲呢!” “是真……真的吗?”弗拉存疑,但仍掩不住内心那份雀跃。 “当然是真的,其实……杨民对你的感觉也不错,他说跟你暗示过,可是你都没有回应他,他以为你不喜欢她,所以才打消追你的念头。”这阵子忙得晕头转向,所以这话也一直忘了跟弗拉提。 “可是我……我真的都不知道……”生性对感情迟钝的弗拉,压根也记不起杨民曾经有想要追求她的动作。 “那应该是你不喜欢他吧!” “不……不会……”弗拉一时心急口快说溜嘴,羞得把脸侧在一旁,真想找洞钻进去。 “喜欢一个人没什么好丢脸的,一个人能够大方地表示出自己的爱,那才是一种爱的表现。” 哎拉听了,认同他的见解,但天性害羞踯躅不前的她,久久未做明快回应。 “那你不回答就是答应了,明天我就将这件事告诉杨民。” 哎拉越听越羞,匆忙丢下一语,“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不到三秒钟,便见她纤细修长的身影,急速消失在门外。 孔翎云笑笑的摇着头,想着这两姐妹的个性,怎么会天南地北,差这么多! 第七章 “内部整修暂停营业”,这八个字高挂在“棕榈树”的大门上。 为了不与“蓝景”做没必要的割喉竞争,孔翎云还是决定不以短兵厮杀的方式来与对手交锋,他听从霍大叔的意见,暂时歇业一段时间,这几天,他关在房里思索对策,从高楼的窗台凝望出去,刚好可以鸟瞰“蓝景”外围附近的一些地理形态。 他看到“蓝景”的游客络绎不绝,游览车一辆接一辆开进大门,怎么说心里都不是滋味,烟灰缸里的烟头越来越多,整个屋里到处缭绕着烟草的味道。 不过,就在这时候,他发现到一个奇特的现象,位于露天泳池的左后方花圃,有一处用围篱围起来的区域,里头杂草丛生,一块类似戏水的水池被泥土填平一半,显然暂时废弃不用。 “够了,不要再抽了,你要再抽,我可不顾你什么基本人权,香烟我是会没收的喔!”蓓拉端进来一盘什锦水果,霎时将他凝思的心情给打散开来。 孔翎云发现,蓓拉已经慢慢呈现出女孩子该有的温柔,连切水果这种体贴的举动,在这几天都陆续出现,饭店的事她好像都很放心交给他,明着不说,但大伙都不难发现,这对姐妹花,早就有把饭店交给他,让他去全权处理的意思了。 “以前怎么劝你你都不听,现在你个性转变这么多,我很满意。” “这些日子听你不厌其烦地讲道理给我听,我才晓得,冲动实在成就不了什么事,柯家那两个兄弟就是吃定我这点,故意要惹我生气,好让大家看到我凶悍泼辣的一面,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的eq真的很低,要不是你……我现在一定还是每天气得直跳脚,却又奈何不了他们……”很少会静心省思的蓓拉,在最近歇业时才有多余的时间去思索这些问题。 “你是为了保护家人,保护整个饭店,才会筑高心防,对陌生人表现出不友善的态度,其实……你的本性不是如此的,对不对?”从与她有过亲密接触后就知道,蓓拉本性一点也不剽悍,像现在,只要他一靠近,她就会开始不自在,甚至不敢抬头面对他。“看着我。” 当她抬起头时,孔翎云发现蓓拉不知不觉地流下泪来。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天啊,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孔翎云急得拿起面纸替蓓拉拭泪,不过蓓拉却在同一时间笑了出来。 “你也太紧张了吧,女孩子哭又不见得是伤心难过,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男生,喜极而泣没听过吗?”她赶紧把泪擦一擦,免得对方老悬着一颗心。 “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到想流眼泪?” “一想到你替我们姐妹修理那两个姓柯的家伙,我当然开心喽,在你还没来之前,我们老是受气,这口怨气我们已经忍很久了,要不是你,我们姐妹俩不晓得还要被欺负多久……”她主动靠在他胸前,紧紧地抱住他,跟以前那样排斥与不友善,简直是判若两人。 孔翎云感觉到她抱得好紧,而且超乎他的想象,这一刻,可说是惊讶与美妙的双重结合。 “可是事情还没有结束,你想这样就放过他们了吗?”战争才刚要开始,男人的战争不可能这样轻易言和。 “当然不可能,不过……”蓓拉疑惑地皱起浓眉。“不过你有想到更好的方法吗?” 说到方法,他立即将蓓拉拉到窗边,指着那块废弃的空地问道:“对了,你晓得他们那块地是做什么用的吗?为什么荒废在那边?” 蓓拉顺着孔翎云所指的方向看去,马上臭起脸来,“还不是因为柯尔的关系!” “柯尔?”他的好奇心越来越浓。 “那儿本来是小孩子戏水的游乐区,听说有一次,他走过儿童戏水池,一群大约五六岁的小朋友朝他泼水,本来应该是小朋友顽皮想跟他玩玩,结果他竟然大发雷霆,还将一位小女孩推进水里,害对方差点淹死,这件事还闹上法院,最后,法官裁定赔钱了事,也因为这件事,柯尔痛恨死小孩子了,所以才下令将儿童戏水池关闭,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听说过要重新开放。”蓓拉才不愿去想起这件事,柯尔当时做了错事,还一脸恶相,让她记忆特别深刻。 “怪不得你姐姐坚持一定要开辟个儿童游玩的地方,原来她是想要多吸收一些亲子团的客源。” “因为‘蓝景’并没有供应太多小朋友使用的设施,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亲子团愿意选择他们做为住宿的选择。” “全是因为柯尔的关系吗?”他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些因应对策。 “八九不离十,柯尔那张坏人脸,小孩子看了就怕,谁还会想带自己的小孩子去啊!”蓓拉发现孔翎云陷入沉思,这才想到他问这么多,一定有他的用意存在。“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孔翎云绕着屋子来回走了几十趟,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蓓拉不敢吵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随时提供他所想要的资料。 “对了!”他突然大叫一声,让一向胆大的蓓拉也吓了一跳。 “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你有认识一些幼稚园或者是育幼院之类的学校团体吗?” 蓓拉不多做思索,立即回应。“我和娜蒂婆婆常常陪小蚱蜢她妈妈,将做好的饼干,便宜卖给邻近的几所幼稚园。” “孩童人数加一加大概有多少人?”他进一步追问。 “嗯……”蓓拉扳着手指算一算。“如果连霍大叔常去的普罗旺斯、蒙顿和尼斯这些幼稚园加一加的话,五六百人该是跑不掉。” “你们这么喜欢小朋友啊?” “霍大叔说,小朋友是最纯真直接的,你要是对他们好,他们就会记得你一辈子,等到他们放寒暑假时,就会吵着爸爸妈妈来看我们,这样一来,不就是我们最重要的客层来源了吗?”为了争取到各个阶层的客人,“棕榈树”的所有人莫不同心协力,集思广益。 “那太好了,现在‘蓝景’不是还在卖优待券吗?麻烦你请旅行社去替我买几张,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有把握让‘蓝景’死得相当难看。”孔翎云带着笑,他的兴奋与激动模样,让蓓拉是看得一头雾水,更想要知道究竟他想到什么好方法。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对付‘蓝景’?” “万事俱备,惟欠东风,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抱起蓓拉绕圈圈,幸好让他看到那座荒废的水池,要不然,现在恐怕还在绞尽脑汁苦思对策呢! 蓝景大饭店总裁室 “你们这两个兔崽子,我怎么会养了你们这两个没长大脑的笨东西。”柯泰山暴跳如雷,斑白的花发在来回走动下,不停地垂到前额来。 柯杰与柯尔两人被骂得满脸豆花,这次的割喉战未事先知会父亲,等到父亲从日本回来后,果不其然,当场被骂得狗血淋头。 “我们这么做,也是想替咱们饭店好好修理隔壁的‘棕榈树’啊,老爸啊,你没看到咱们饭店天天爆满,房间根本就不够用,生意好得不得……” “你给我闭嘴!”柯泰山大掌一拍,震得黑色大理石桌震震嘎响。 两兄弟敢怒不敢言,他们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不懂他家这老头究竟为何而气? 柯泰山将本月月绩报表丢到两兄弟面前,余气未消,“这个月就给我赔了将近十万美金,我是开慈善机构还是社会福利中心,我看干脆把我的财产拿出来,从顶楼洒下去,看谁捡到就全给谁,这样是不是能够吸引更多人潮!” “对喔,这方法我怎么都没想过,柯杰,你觉得如何?” 柯尔将话丢给柯杰,不过柯杰并没有接着说,反倒有种快被他打败的无力感。 柯泰山一个快步走过去,左右开弓各赐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然后郑重告诉他。“从今天起,你要再给我乱出馊主意,老子我就先扒你一层皮再说。” 柯泰山之所以会气成这样,不是没有原因,这一个月他有事到日本,因此将饭店全权交由两兄弟负责,以往,这两兄弟对“棕榈树”做些什么小奸小恶的动作,他还能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他们去胡作非为,可这回却是拿他的老本在拼死活,还好他及时回来,否则,整个饭店都捧出去送人,他还不知道呢! “老爸,你也别再生气了,主要是‘棕榈树’那对姐妹不知从哪找来一个狠角色,存心跟我们作对,还让高老板阵前倒戈,反过来对付我们,有关于我们联合批发商进行垄断,哄抬物价一事,也是他去调察出来的。”柯杰对孔翎云仍然心有余悸,像这样一号人物,让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柯泰山望着落地窗外的那片棕榈树丛,对于正在帮着两姐妹的神秘人物感到好奇不已,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在地中海观光饭店协会理事长的面前下挑战书,不过,在查明他的底细之前,他要先中止这场无意义的削价竞争。 “发布下去,从今天起,所有的促销活动全部停止,还有你们卖的那些优待券,全部给我收回来,听到没有!”什么住宿一天一块钱的鬼活动,再这样下去,他都要月兑裤子去当了。 “老爸,现在就……就停止吗?”要命了,这些活动还是他夸下海口,亲自跟所有人提的,要他由自己去把这些话收回,那面子……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好……好,我等会就去说……” 柯泰山指着一旁的电话,“你现在就在我眼前把事情办好,快去交代鲍经理,一张也不许流落在外!” 柯尔早已吓破胆,他拿起话筒,等了一会,立即将柯泰山的一言一语,至一字不漏地告诉鲍经理,只是,为时已晚,柯尔的脸色死白,手还差点握不住话筒。 柯杰查觉不妙,将话筒接过来,听了之后也整个头烧了起来。“什么,有人把所有的优待券全包了?你……你有问是谁吗?” “他是托旅行社代买的,不过旅行社方面说,对方是匿名,而且一次将剩余的一千张全买走……” “我不是要你每个人限定购买张数吗?你怎么……” “但这是全法国所有的旅行社分别打电话前来订购的,而且他们还把金额提高到三块,我想,这样你们应该会很高兴才对……”鲍经理不明就里,这一张多三倍的价钱,为什么他们还不高兴呢? 案子三人像是被一团厚厚的低气压笼罩,这位名叫孔翎云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有这么大的能耐,在他们察觉事情不妙前,就未卜先知,捷足先登? 而且他买下这一千张券,到底是做什么用呢? 种种疑惑围绕着他们,很久很久,没有碰过这么头痛的对手了! “来了来了,东西拿到手了!”霍大叔从ups快递人员手中将一叠优待券签收后,马上拿到众人的面前。 孔翎云紧张地将纸盒打开,在大致检查一遍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效期限是两个月,所幸这消息发布出去的时候还没有太多人知道,而且我早就料准他们会规定每人只能限购几张,不找旅行社分批分散购买,绝对没办法将所有的优待券全包下来。”孔翎云望着弗拉两姐妹不停地望着他,他这才想起来,她们还正在等着他将计划说清楚呢! “你已经费了三天的关子,这下总该可以说了吧?”蓓拉还是一脸急躁样,弗拉在一旁笑着拉住她的手,要她稍安勿躁。 “不事先告诉你们是怕这张优待券的限制太多,会有许多规章如果没办法配合我的方法的话,计划还是行不通,不过照现在这情形看来,我的顾忌是多余的。”他让众人坐下,开始说出他的想法。“这几天要麻烦三位,将这些优待券送到各个幼稚园与托儿所,并且要求他们在下个星期三,统一将小朋友带到‘蓝景’去投宿。” “原来你要将优待券送给小朋友,让小朋友去‘蓝景’烦死柯尔那王八蛋!”蓓拉一点就通,她笑逐颜开,这才慢慢领会出孔翎云的用意。 “没错,你真是聪明,当初我说惟欠东风,欠的就是我手上这样东西。”他拿着优待券说道:“只怕它有日期限制,要是无法在坎城影展举办的期间使用,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这怎么说呢?”弗拉没生意头脑,很难从孔翎云的这段话中领会出什么含意。 “姐,往年在坎城影展结束后,大批的影歌视红星都会涌进咱们蒙地卡罗来,而且此地也会成为全球媒体注目的焦点,以往‘蓝景’都有许多世界级的红星会前往投宿,这次咱们要是将这群小朋友给带进去,让他们在里头闹得天翻地覆,到时柯尔一定会按捺不住,然后对小朋友施暴动粗,这时,只要我们安排一些媒体偷偷拍摄,当着全球观众面前,他们的暴行无所遁形,你想,他们以后还用得着开门营业吗?”蓓拉触类旁通,很快就把孔翎云计划内容融会贯通。 “想不到二小姐吃了孔先生的口水后,也会晓得用头脑来判断事情了。”霍大叔开怀笑着。 “霍大叔,你……讲这是什么话啊!” 霍大叔自己也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在嘴上比个叉,表示他这老头子绝对不再胡言乱语。 孔翎云对蓓拉的解说相当满意。“我们现在要做的除了去连系所有的幼稚团团体,还有一些电子媒体也得事先通知一声,记住,这件事务必要低调行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我们就各司其职,那我现在就去通知那些幼稚园的负责人,让他们当天就将小朋友给带到‘蓝景’去!”蓓拉开心地跑了出去。 而霍大叔则是通知法国当地的媒体,至于孔翎云则是有事要与弗拉说。 “能不能请你到我房间来,有件事我想要跟你聊聊。” 哎拉看他慎重其事,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相商,否则不会有这样凝重的表广。 “嗯,好吧。” 当两人往孔翎云的房间走去时,突然被蓓拉发觉,她本来掉头是想要问问弗拉有关小蚱蜢他母亲的电话,可是没想到,弗拉和孔翎云竟然神神秘秘,边走边窃窃私语,不知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她决定跟上前去,看他们俩究竟在做些什么。 静谧的房间内,孔翎云有些不知如何启齿,他沉下心来想了想,最后还是开了口。 “弗拉,我想这件事过后,‘蓝景’在短时间内想要东山再起是不可能,所以我想……‘棕榈树’的复业问题先交给你,然后……我先带蓓拉回台湾见我家人。”他的口气慎重平稳。 这些天,他想着姑姑给他的忠告,以前是没有对象,所以他不在乎分配财产多寡,现在有了蓓拉,如果他没分到财产,这家饭店多多少少也得分弗拉一些,这样一来,他想要再给蓓拉过好一点的生活,或投资一些生意,除非从他父亲那多争取一些,要不然没有别的方法。 “你是想要带蓓拉回台湾给你家人看,然后顺便谈结婚的事吗?”弗拉问道。 “还但不是当初你所希望的吗?” 哎拉点点头。“我当然是希望你能真心真意娶蓓拉,而不是像当初我们说好的条件一样,是因为想要顶让我们饭店,才逼不得已娶蓓拉。”身为姐姐,她更要知道孔翎云的心意。 “刚开始当然是会想强迫自己喜欢蓓拉,毕竟那样的个性若没深入了解,根本就不太可能会去喜欢上她,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后,我发觉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家人,将来有她来当我的贤内助,我可说是多了双左右手。”孔翎云回想着那些与蓓拉的回忆都是美妙与甜蜜的。 “现在想想,当初要顶让饭店给你,还要以娶我妹妹来当交换,这全是迫于无奈,幸好你们两情相悦,否则,我这个当姐姐的可要成为千古罪人了。”弗拉对于自己办事能力,往往不敢自褒。 “还好一切都雨过天晴,只待将‘蓝景’给击垮,就能让‘棕榈树’东山再起,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你说得没错,你放心,尽避带蓓拉回台湾,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得很好的,至少,还有霍大叔在呀……” 两人话还没说完,房门便硬生生被打开来。 蓓拉双眼充满恨意,眨也不眨地盯着两人,那种痛恨仇视的目光,比起看柯氏两兄弟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不明白,蓓拉怎会在这时候闯进来。 “蓓拉,你……”弗拉吓得结巴,她确定蓓拉听见两人间的谈话。 “你……把我……当商品送来送去?”顶让饭店再加赠一个妹妹,好一个手足情深的姐姐。 “蓓拉,不要断章取义,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孔翎云想走上去,蓓拉却将他当陌生人,恶狠狠地将他瞪开。 “走开,别靠近我!” “蓓拉,姐姐没有这个意思……” “你别靠近我,我没你这种姐姐,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蓓拉再也待不下去,眼前这两个人怎么会突然间变得跟恶魔没两样,她不敢相信,她会是样商品,还被两人在那将价钱喊来喊去。 她哭着跑出去,弗拉正要追去时,孔翎云将她挡住。 “我来就好,我知道她会去哪里的!” 什么跟什么嘛!她竟然成为一样商品,被人家这样推来送去,要不是刚好被她听到,她还不敢相信,姐姐和孔翎云最先的心态竟然是这样子的。 难道她条件真有这么差吗?差到必须要半买半相送,层层的质疑让她不禁引发多种联想,这孔翎云究竟要的是她?还是饭店? 她一个人朝薰衣草田狂奔而去,远远地,“公理”就展翅朝她飞来,这一片花田幸好有这两只宝贝来替她看管,否则,她哪来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可以面面俱到,事事兼顾呢? “‘公理’,‘正义’是不是还在花田里?”“公理”停在她的肩膀,的叫了两声。 她听懂“公理”回应她的话,等到一走近花田,才见“正义”懒洋洋地爬了出来。 在这时候,她竟然发觉世界上与她最亲的就是这两只宠物,他们不可能会背叛她、离弃她,所以她才老感觉人心险恶。这些猛禽虽然有凶恶的外观,不过它们的心地,却是比人类还要单纯、忠诚,更遑论会用心机去算计别人了。 “‘正义’、‘公理’,万一有一天,姐姐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浪迹天涯,你们会不会跟着我一起去啊?”小山丘上的风不停地拂过她的发,她一手模着“正义”粗糙的外皮,心有所触地问道。 “正义”这回不再懒洋洋,还煞有介事地将头抬起,长长的舌头不停吞吐,对于主人这项意见,似乎有感事态严重。 “什么,你不赞成啊,那‘公理’,你说呢?”她看得出“正义”的反应,要叫它跟她浪迹天涯,岂不叫一只短腿鬣蜥活活走到死。 “公理”锐利的眼眸不停地朝正后方看着,并没有回答蓓拉的话。 “你好歹也要表示一下意见嘛。” 蓓拉察觉到“公理”不停地注视正后方,凭那对利眼,远远的,它就能发觉到有移动的物体渐渐朝此处靠近。 蓓拉敏锐地嗅出气氛不同,她站起身来,看到小丘陵那端,一具人形正慢慢浮现,帅气颀长的外型,配上一头浓密飘逸的头发,不消说,除了孔翎云外,还会有哪个东方人会有他这样得天独厚的外在。 “‘正义’、‘公理’,我们走,不要理他!”一想到他和姐姐刚刚在房间内的对话,一股无明火又开始熊熊燃起。 怎奈这两只平常极听话的宠物,却动也不动地待在原地。 顺着风势吹来的方向,蓓拉合到孔翎云身上熟悉的味道,她感觉到他的靠近,并且在她准备回头时,一双大臂顺势环上她的腰,像夹女圭女圭一样把她给夹进怀里。 “你放开我啊你,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叫‘正义’咬你喔!”她不停捶打他,这家伙不怕疼吗?她可不是摆个样子随便打个几下,怎么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呢? “我只要说几句话,说完之后,你如果想叫‘正义’把我整个人吞下去,我一句怨言也不会有。”他不动如山,任由她在怀中苦苦挣扎。 对方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是那种骄纵难相处的人,天性豪迈洒月兑的她,立刻点头说道:“那你可以先把我放开吧,记住,只准说几句,要是拉拉杂杂讲一大堆废话,你就准备当他们的晚餐吧!” 孔翎云听得出她说的都是些气话,他不与她对辩,让她发泄发泄,说出来心情也好过些。 今天的天气没有毒辣的太阳,几朵白云悠然飘过,淡淡凉凉的风吹得人心旷神怡,气氛好到让人想吵架的陪衬背景都没有。 “蓓拉,你晓得你姐姐为了这个家,除了放弃画画外,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没办法兼顾,她对饭店生意又不在行,对她而言,是很辛苦的一件事,你明白吗?”孔翎云决定将弗拉心中积压的心事说给蓓拉听,即使弗拉曾告诫过他,但他还是得让蓓拉明白。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这跟把我当成赠品陪嫁给你,是两码子的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当然不会混为一谈,顶让饭店的事被你母亲挡下来,你姐姐哪里还敢再提,你说得没错,当初你姐姐是希望我把饭店顶下来,顺便娶你,这是她想得到的两全其美方法,你也晓得弗拉的个性,真要替你去说媒,再加上经营饭店,又要对付‘蓝景’,依你之见,弗拉有办法一下子胜任这么多事吗?”在当时,几乎要了弗拉的命。 “那……那她说要你娶我,你当初的反应……”蓓拉可紧张了,双眸不停地在孔翎云的脸上打转。 “我呀……”他故意卖弄玄虚。“我当然是一口答应,谁叫我对你一见钟情,即使饭店不顶让给我,我也打算把你娶回去,说实话,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打道回府了,你要知道,这可是我第一次那么早起床,陪着你到批发市场去批货,若不是因为想替你出口气,早起对我来说,根本就是要了我的命!” “一……一见钟情?”蓓拉忍住不敢乱笑。“我是让人家一见开溜,你怎么有可能看到我就喜欢我。” “那么你告诉我,是什么力量让我留到现在呢?” 深邃的眸子直看着蓓拉,他希望她能找出答案。 蓓拉没说什么,只将身子朝他怀中依偎而去。 “想通了?”他岁笑着看她。孔翎云知道,如今的蓓拉,不再像几个星期前,那样呛辣不讲理了! 第八章 坎城影展前一天,来自世界各地的嘉宾已有不少涌进蒙地卡罗,由于“蓝景”迟迟无法提供适当的房间来供应参展的影星及娱乐圈的工作人员,让柯泰山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紫,气得血压不断往上蹿升。 “你把所有房间都空着不用,然后将我一大堆好朋友拒绝在外,你说,你叫我怎么跟人家交代啊?”柯泰山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晕倒,他做梦也没想到,怎会生了柯尔这样一个愚蠢不堪的儿子。 “我……我没空着不用啊,至少也得等到中午十二点,那些拿优待券的客人说在十二点以前一定会check-in,他们说……如果没替他们留下房间,造成他们无故损失,他们就会拿着优待券到法院去控告我们……”柯尔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哪个杀千刀的,一口气买了一千张优待券,而且还在这时间使用,真快把他给逼疯了。 “check你妈个鬼,做这种赔钱倒贴的事你倒挺机灵的,你也不想想,这些大牌明星一住,吃的用的什么都是最好的,我们从他们身上能捞到多少油水吗?这种钱你不赚,反而去做什么慈善事业,你要那么行,你就给我滚出去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张低能、智障、无知的脸……”柯泰山抓起一旁高尔夫球杆便要修理柯尔,柯杰见状,立即从他老爸手中将杆子取下。 “老爸,你先别急,今天会想出这计策也是为了要打垮隔壁的‘棕榈树’,弟弟这么做还不是想要替咱们增加人气,你不妨先等等,反正离中午还有一个小时,你就先请那些贵宾到咱们的中国餐厅吃饭,我就不相信那批游客会全部一起来报到。”柯杰充做和事佬,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最怕就是自乱阵脚。 “就是说嘛,你不老说你大风大浪见多了,没什么好怕的,也不过是腾不出几间房间,你就紧张成这个样子,我先说好,到时你血压升高,不小心脑溢血还是中风,你千万别怪到我头上来。”柯尔言明在先,把丑话先说在前头。 “混账王八,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柯尔,你先出去,再去确定一下那些客人要不要到,如果在十二点整还没办理登记的话,立即给他们取消资格,然后赶紧把房间安排给其他重要的来宾。”他从桌上拿起一张名单。“这些都是世界顶尖的大牌明星,你可要给我好好招待。” 柯尔拿起名单一看,其中不乏一些奥斯卡影帝影后,大部分都是一些身价上亿的明星,怪不得他家老头会紧张成这德行。 柯尔一走出去,柯泰山才逐渐将气调匀。“你最好保证不会出任何状况,我怀疑,你老弟是被人给设计,依我在商场上这么多年看来,事情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老爸,你是在怀疑‘棕榈树’的人?”他探向窗外,遥视那已关闭的建筑物。“可是他们已经歇业,我看可能不是他们搞的鬼吧?” “这种鸭子划水的招术才是值得我们害怕的,你有去查过那个男人的底细吗?” “你是说帮她们两姐妹的那个男的?”柯杰叹了口气。“这几天被一群群爱占小便宜的观光团给搞得人仰马翻,哪有时间去查那男人的底细。”他看着柯泰山,见他愁容满面,不禁问道:“老爸,莫非你……” “我只查出点皮毛,听说那家伙后台硬得很,比起财富……绝对不会输给我们。” “呵呵,不可能吧,我们家财万贯,还有人能跟我们比吗?”除非是比尔盖兹。 “要是富可敌国,你认为能不能跟我们比!”他从侧面打听,孔翎云的后台好像是一位相当富有的华裔科学家。 “照你这样说,我们这场仗不好打了。”柯杰暗叫不妙。“老爸,我看最好撤销所有的订房,这里头一定大有文章。” “你跟我想的差不多,我宁可损失一些商誉,也不愿得罪真正的金主,你快去吧,别把事全交给你那笨弟弟去做了。” 柯杰不敢多做耽搁,他立刻领命,随后便消失在柯泰山的办公室中。 “各位小朋友,大家都准备好了吗?等会我们就要带你们到一个好玩的地方去,你们高不高兴啊?”蓓拉对着将近四百多位的小朋友训话,从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送来各大城市的小朋友,一下子整个大厅热闹非凡。 “大家手中都有一张照片,这位叔叔到时候会发给你们最好吃的巧克力糖,还有最好玩的布偶玩具,等一下你们看到他,记得要跑去跟他要,明白吗?”孔翎云将复制好的柯尔照片,一张张发送到小朋友的手上。 每个小朋友都兴奋地期待着,吱吱喳喳的吵杂声,几乎要淹没孔翎云的声音。 “你们这样做好吗?今天是坎城影展的前一天,他们那边一定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明星,这些小朋友全闯进去,柯家兄弟铁定会发疯的。”弗拉还了心替对方着想。 “就是要让他们无从招架,要是这一仗我们能打胜,将来他们就不敢再欺负我们,饭店才有复苏的希望。”他转个身,对着幼教老师们说:“快十二点了,我们过去让小朋友办理check-in吧!” 所有的老师将带来的小朋友排好队,再鱼贯地带进大厅,场面之浩大,比一场阅兵典礼还要壮观。 哎拉与霍大叔望着声势浩大的童子兵,一点也不敢想象柯氏兄弟会有怎样的表情,两个人都很想跟过去看看,但心里头还是惶惶然的,想看又不太敢看。 “大小姐……你看起来有点坐立难安……” 哎拉故作镇静,反问一句。“你还不是一样。” “那……” 哎拉晓得霍大叔的暗示,立刻点头说道:“是呀,我也放心不下,那我们也过去看看好了。” 两人早就想这么做了,于是跟着前头队伍,悄悄地跟在后头,只见在“蓝景”大饭店前停了许多辆的礼宾车,显然地,一些超级巨星也在这时候登场。 小毛头对上超级巨星? 这下子,柯氏兄弟真的是有得忙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群小朋友的吱吱喳喳声,渐渐地传进柯氏兄弟的耳里。 孔翎云与蓓拉带头,一群像麻雀般的小朋友跟在后头,这样一组庞大的女圭女圭兵团,别说是柯氏兄弟了,就连准备下榻饭店的影星和观光客,全都看傻了眼。 “对不起,我们来报到了,这里总共是四百二十五位小朋友,不知道先生你要分几间房间给我们啊?”孔翎云手里拿着优待券,气定神闲地看着在柜台内不住发抖的柯氏兄弟。 “原……原来就是你搞的鬼!”柯尔拳头紧握,心中虽气,但为了顾全门面,还是得挤出笑容。 “别这么说,我们来这边给你捧场,替你制造这么多人气,你不谢谢我们,还吹胡子瞪眼,这可是你们‘蓝景’的待客之道?”蓓拉一掌拍在柜台上,洋溢着灿烂夺目的笑脸。 “你们可真是会选时机,选在这个时候来搅局!”柯杰眼角不停抖动,他阴阴地看着孔翎云,又想到老爸说的那番话,对于这个对手,不禁感到全身发麻,冷汗不断。 “不选在这时候搅局,那选在什么时间比较恰当呢?”孔翎云突然回过神,探表一看。“快,现在可没时间跟你再聊下去了,过了十二点,我们就无法check-in了!” “这里没那么多房间给这些小表,你快点把他们给我带走!”柯尔看到小孩子就头痛,天生没什么爱心的他,小孩可说是他的克星。 “我手上有你们‘蓝景’卖的优待券,而且依照规定,我们又还没超过十二点的违规时间,你们无权拒收。”蓓拉又往柜台桌上一拍,昔日那副小辣椒的样子又重出江湖。 “你们……”柯尔按捺不住,他可不愿就这样模着鼻子自认倒霉,他冲出柜台,就算跟他们大打一架他也甘愿。 孔翎云早料到柯尔有这么一招,立即拉来一群小朋友。 “这位哥哥说有巧克力糖要给你们吃,大家要有礼貌,好好地跟大哥哥要,知道吗?”他指着柜台里的柯杰说:“拿完巧克力糖再去跟那位哥哥领布偶女圭女圭,有天线宝宝、贝蒂小姐还有米老鼠和史努比,想要什么就跟哥哥说,明白吗?” 小朋友们早就把柯尔的模样记得一清二楚,于是全体女圭女圭兵齐出动,将柯尔团团围住。 “哥哥,给我巧克力球,那位哥哥说你会给的……” “我也要,快点给我,我要三个……” “鸣……哇哇……人家也要啦,不要挤啦……啊……小约瑟打我……” “那你别拉我的头发,哥哥,你快给我,人家要去拿布偶了……” 所有的小朋友将柯尔围得水泄不通,只见柯尔在不得已情况下,只好赶紧叫鲍经理去准备巧克力糖。 “姓孔的,这笔账老子我一定会讨回来……乖,不哭不哭,你最可爱,给你就是了……”柯尔恨得牙痒痒,却得挤出勉强的笑来应付这群女圭女圭兵,可说是让他疲于奔命,整个人即将面临崩溃。 整个大厅像是无政府状态,一群拿到糖果的小朋友追得柯杰东奔西跑,有些小朋友还当场在大厅上大打出手,更夸张的是将昂贵的进口沙发当弹簧床上上下下蹦跳,盆栽被推倒,花瓶被摔破,到处都是小孩子哭叫不已的声音,还有些小朋友当场将裤子月兑下,当起比利时的尿尿小童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会吵成这样?”闻讯而来的柯泰山,一冲进大厅,整个人差点没有呆掉,举目所见,场面可说是鸡飞狗跳,只差没将整个天花板给掀开来,一些影星见到此状况,风度好的一笑置之,立刻坐上车子走人;一些则跟着众家媒体,冷嘲热讽笑看在眼里,他们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间五星级的大饭店,竟被一群小表给整得天翻地覆,这种场面恐怕只有好莱坞的贺岁片里才看得到的笑闹场面吧! “不要拍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拍了……”柯泰山不停向一些摄影记者求饶,希望不要把他们饭店的狼狈模样,发送到全世界去。 不过能捕捉到这千载难逢的画面,他们哪肯收手,几十台摄影机从各个角度将小朋友大闹饭店的情形拍下,到最后,柯泰山跌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这时候,几位老师在孔翎云的命令下,将小朋友先带往外头的游览车,不出几分钟,大厅从吵杂归于死寂,凌乱不堪的场面,如同刚被核子弹炸过。 孔翎云伸出手,迎向跌坐在地上的柯泰山。 而柯泰山槁木死灰地张着垂垂眼皮望着他。“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因为……”正要说时,柯尔冲过来,那种自杀式的冲撞,跟神风特攻队没什么两样。 “我去你……” “你给我住手!”柯泰山走到柯尔面前,一巴掌就这么打了过去。“你还闹得不够,想把饭店整个毁掉你才甘愿吗?” “哼!”柯尔收起拳头,看着一旁不说话的柯杰。 两兄弟被折腾得不像人样,他们没话说,一脸吃获相。 “柯伯伯,说真的,我也不愿意这样对待你,只是,你多次放纵他们两人来欺负我们,我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会出此下策。”蓓拉看到柯泰山六神无主的模样,又不禁心软了。 “柯先生,会搞到今天这种地步,我想,该负起最大责任的应该是你,要不是你纵容他们,他们今天也不可能一再地欺负‘棕榈树’,你认为我说的对吗?”孔翎云说情讲理,但愿这件事到此能告一段落,别再冤冤相报下去了。 柯泰山双眼不停注视着孔翎云,他很好奇,这是从哪跑出来的一号人物,可以一再地将他们“蓝景”打得落花流水,让他们一点招架之力也没有。 “我……我知道错了,不过……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柯泰山老觉得这孔翎云面熟。 “有什么问题你尽避问,只希望所有纷争到此能划下句点,大家以后良性竞争,和平相处,这样你能答应我吗?”他拉紧蓓拉的手,只想传递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讯息。 “这是当然的,以后我们大家就各凭本事,也许……能相互交流,谈谈合作计划也行。”情势比人弱,不得不低头。 “免了,能井水不犯河水我就上苍保佑了……” “蓓拉,不能这样没大没小。”掌心箍紧暗示着。 “本来就是嘛!” “好吧,有什么问题你就直说,我能告诉你的绝不隐瞒。” 柯泰山指着他的脸,回忆说道:“你……父亲是不是一位华裔的科学家?叫做孔一鸣?” 孔翎云突然间被父亲太过响亮的名声给震慑,他一脸保守镜静,娓娓回话,“我父亲是谁跟这件事有关联吗?” 柯泰山忙撇清,“你不用太紧张,我会这么认为,是因为……孔一鸣来蒙地卡罗,都会在我们这边住上一个月,而我从旁打听到你也是姓孔,父亲又是科学家,所以才……” “算了算了,你也不用东猜西猜了,我父亲就是孔一鸣,这下总行了吧!”被人认出来并非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当个名人儿子,并不需要大肆张扬。“既然你都知道了,那现在总该可以解开你心中的迷惑,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不急不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准备上好的宴席,请你和所有‘棕榈树’的人员,当做是我一点心意,跟大家正式赔罪好吗?”既然确定对方身份,柯泰山更不敢怠慢,这孔一鸣是个鼎鼎有名的科学家,有着美苏法德四国国家元首颇过的荣誉勋章,万一没将他儿子给招呼好,那他以后怎混下去? 孔翎云将这回答权利交给蓓拉,从她不停看着大门,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显然并不想赴这种没意义的约。 “我看不必了,你们还是赶紧将这残局收拾干净再说,翎云哥,现在小朋友都到我们饭店去了,我想过去看看他们。”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孔翎云也跟蓓拉一样,参加的意愿并不高。 两人手牵着手,边说边笑地走出“蓝景”,这是蓓拉第一次这么愉悦,在“蓝景”大门的招牌下,迎向美好灿烂的阳光。 “不对不对,再往右边挪一点点……好,好,再上去一点……好了好了,别再动了……”蓓拉站在饭店门口,对着两位扛着“棕榈树”这块大招牌的工人,不停地调度指挥。 “我建议用白底蓝瓦的颜色来当新饭店的主要色系,很多希腊的一些小岛都采用这种类似的中海的建筑模式,得到许多观光客的认同,你觉得如何呢?”孔翎云戴着太阳眼镜,并肩站在蓓拉旁边,两人正为即将重新开幕的“棕榈树”作最后的准备。 “如果要的话,那就得快一点,我想配合亚维农艺术节当天,来做个盛大隆重的开幕仪式。”蓓拉没有意见,一切都听从孔翎云指示。 “亚维农艺术节?”他有些孤陋寡闻,并未听闻。 两人边说,边往海边方向而去。 “那是法国亚维农一年一度的盛大节庆活动,总共有十二个不同表演会场,以戏剧为主,但也包括音乐、舞蹈和一些专题展览,规模虽然比不上蒙顿的柠檬节和尼斯的嘉年华会,但人潮方面应该是足够的。”蓓拉一说起法国南部几个重大城市的节庆活动,可说是朗朗上口,如数家珍。 “听你这么说,你对这一带的确是充满深厚感情,举凡一些人文苍萃,民俗节庆,还有一些风土民情,你都了若指掌,不如我们也在亚维农设立一个据点,或许能吸引更多的观光人潮。” “还当然好啊,到时候我们再把自制的花茶、糕点结合搭配,一定能让所有的观光客留下不错的印象,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跟观光局申请,将我们这饭店搭配在艺术节的旅游行程方案里头,这样一定能提高我们的住房率。”蓓拉越说越兴奋,俨然成了一位精明干练的女企业家。 “你真是越来越有生意头脑了。”他轻捏她的鼻。 “还有还有,还能将新鲜的花草结合spa,让客人做塑身美容,听说女人在花费这方面的钱时绝不手软,到时候业绩一定会三级跳,哇,那很快就能把债务全都解决了。”她说得兴高采烈,仿佛至世界都在她的手上,她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 “我看到时候客人荷包非得被你榨得一滴不剩不可。” “那也是凭我的智慧和劳力去赚来的,又不是赚黑心钱,有何不可。”她说得意气风发,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态势。 “可是你要答应我,不能把自己搞得太累,什么事都自己来,太辛苦了。”从理到外一手包,他开始思索,要如何分担她的工作。 “我每天体力都很旺盛,你不要太担心我,只要隔壁那两个家伙别再来烦我,我工作天天都很起劲。”当她说得眉飞色舞时,发现孔翎云一直不停地看着她,看她一人唱着独脚戏,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动作给停了下来。,他被她的甜美和一股旺盛活力给牢牢吸引,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忘情地将她吻得昏天暗地。 起初,蓓拉还因为不太习惯而有些反抗,但接受孔翎云狂肆及带点迫切的爱意,她感觉对方像台发电机,不停地发出无穷的电力,索吻得她无从抗拒,只得欣然迎合。 “啊……喔哦……”她的心跟着对方狂吻的节拍而起舞,吟哦声迭起迭落。 他早就想要这样放肆大胆地索吻蓓拉,以往,他还惧于她火爆娘子的脾气,但现在他如鱼得水,驾轻就熟,尽情舌忝吻她的舌,甜美的气息渗入他心脾,让他好生满意。 这样的激情上演,直到霍大叔气喘如牛地跑到海边来,才正式告一段落。 “二小姐……”霍大叔双眼突亮,然后又立刻将视线转到一旁。 “有……有什么事吗?霍……霍大叔?”蓓拉拨了拨头发,立即和孔翎云拉出一段距离。 霍大叔不管害不害脸,这件事迫在眉睫,也顾不得说些抱歉赔罪的话。 “是……是大小姐叫我来找你们的,她说……她说老板娘她……”一句话分成数个段落,几乎快把两人的心脏吓得跳出来。 “我妈怎么了?!” “好像……好像又昏过去了!” 等不及霍大叔说完,蓓拉马上往饭店方向跑去,孔翎云连忙急追在后。 每个人都是同样的心情,希望碧丝能洪福齐天,平安无事。 第九章 饭店的顶楼,医生正在为碧丝施打强心剂。 整个房间弥漫在一股愁云惨雾中,大伙的心情虽然很沉重,但是并没有人哭,他们只希望碧丝的病情好转,和大家一起迎接“棕榈树”崭新的开始。 “我不是说过要让她到美国去,为什么你就迟迟不肯放行。”孔翎云请医生到外头走廊,对他此时的坚持有些不可谅解。 “你也看到了,她的身体不适合长途飞行,这几天我评估过了,还是觉得别冒这风险的好。”家庭医生摇摇头,搭飞机跟早点让她送命,可说是没什么两样。 “要是不冒这个险,那跟静静地等死有什么两样,你看她现在这样子,有什么理由要让她拖延下去?” 家庭医生没有回话,这种事他不敢作决定,到时要扛起的责任他负担不起。 “我决定让我母亲到美国去。”这时,从黑暗的另一头,传来蓓拉的声音。 “蓓拉小姐,你必须要知道,在长途飞行当中,每分每秒她都有丧命的可能性,即使在高空上请最好的医疗团队,甚至最精密的仪器急救,能挨到美国的机率也不到百分之三十。”这是他的金玉良言,沉痛的呼吁。 “就算是只有百分之一,我也要搏一搏!”不多做思虑,蓓拉斩钉截铁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也赞同蓓拉的想法,与其在这边毫无希望地等下去,不如抱着一线微薄的希望去拼一拼,我想。碧丝会体谅我们的做法的。”孔翎云同声附和。 “那弗拉小姐的意思……” “姐姐那边我会去跟她说,相信只要能让我母亲有一线生机,她不会反对的。” 家庭医生看到众人这般坚定,自然也就不多做反对,当三人再回到房间时,碧丝正好幽幽地苏醒过来。 “妈咪……”两姐妹率先围到病榻前。 碧丝在医生打了强心剂后,精神有些回稳,她的眼神虽然空洞,但至少还有着坚强意志存在。 从碧丝紧紧握住两姐妹的力道看来,她似乎是在强撑着,生怕仅存的清醒稍纵即逝,再不开口恐怕就没机会了。 “蓓……蓓拉……” 蓓拉双手包住母亲瘦弱的小手,跪在床前。“我在这,妈咪!” 她欣慰地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招唤着孔翎云。“你也过来!” 孔翎云不敢有所耽搁,走上前来,站在蓓拉身后。 “趁我……还清醒时,我希望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两人同声附和,没有疑议。 “我想……可不可以先……让我看到你们的婚礼?”碧丝流下晶莹的眼泪,深切地渴盼着,“以……以前,我就很想看蓓拉穿上白色礼服。”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蓓拉与孔翎云相视一眼后,立刻说道:“妈咪,这只是让你先看一点点,我还要换穿很多套很多套漂亮的婚纱,等你到美国去开完刀后,再让你看,你能答应我吗?” “好,有你这句话,妈咪会告诉自己,要健康的看你嫁出去。”两母女有着同样好强的个性,碧丝并不自怨自艾,她要战胜病魔。 “你一定要看到我结婚……一定要喔!”她将脸贴在碧丝的手掌心。 没有人能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她们只晓得,送碧丝到美国的事拖不得,而且要越快越好。 星期一的上午,“棕榈树”的所有施工工程全部停止,一大堆工具材料全堆在饭店门口,静静地搁着。 花田里有着蓓拉的身影,她正在采收一些新鲜的薰衣草,准备送到母亲的房间里去。 她打算将采收到的新鲜花卉,摆满碧丝的房间,若是这些花朵能对母亲的病情多点帮助,她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来,我来帮你,你背得太重了。”孔翎云走进花田,一把就将蓓拉肩上的花篓给扛了下来。 蓓拉看他跑,忙问道:“神父答应过来了吗?” “上午十一点他会过来,所以你在九点左右就要回去准备,弗拉将婚纱和造型师都请来了。”孔翎云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就等着十二点的结婚仪式。 “你认为我妈咪她……”沉甸甸的心依旧化不开,这是蓓拉有始以来,所遭逢的最大困境。 “每个人活在这世界上,总会走上这一段路的,能走得开心才是最重要,你在我心目中是个乐观坚强的好女孩,我会喜欢上你也是因为你有旺盛的斗志与毅力,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退缩,你活得越开心,你妈咪也就越快乐。”他牵起她的手。“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去办,省下这些没必要的操烦,把能让你妈咪开心的事处理好,那才是重点。” “嗯,对,你说得对,我干什么老在这边哭哭啼啼,要让妈咪看到我的笑脸才对呀!”她发誓不再难过! 两人先到举行简单婚礼的房间放好所有的花卉,其他的便交由饭店的工作人员来处理,弗拉将她带到另一个房间,为她开始打点新娘的装扮。 “今天你是最美丽的新娘,姐姐祝福你,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弗拉看着镜中的蓓拉,这在她眼中刁变野性的小妹,如今摇身一变成为新嫁娘,还具有点不适应呢! 她拿出一条珍珠项链,为她戴上。 “姐,这个是……” “送你的结婚礼物,你对这个家付出的比我还多,这是身为姐姐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才行。” “哇,好漂亮的项链,可是一定很贵,对不对?” “你们替我扛下这饭店,让我能专心作画,这是我卖出的第一幅画所赚的钱,你受之无愧。” 蓓拉难掩喜悦神情。“姐,你重拾画笔了吗?那真是太好了。” “嗯,如果可以的话,明年我还想参加巴黎的国际画展,你晓得吗?替我卖画的老板说以后会定期让我的画摆在他的画廊,只要我一有作品,就能拿到他们那边去,我在想,将来饭店交给你和翎云,我就到巴黎去,过我自己的画画生活。”一谈起画经,弗拉整个人像活过来似的说个不停。 蓓拉看得出弗拉等这刻已经等很久了,心中对姐姐虽然有些不舍,但她不能强人所难,硬把姐姐留在身边。 她现在知道,凡事都不能去强迫人,要让每个人在她自己的天地里活得开心,活得快乐,那才是最重要的。 “姐,我支持你,你用不着觉得自己会愧对谁,我相信妈咪也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真的吗?我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当然喽,如果能让你过得开心,又何必要阻止你去做呢?” 哎拉感动地拉起蓓拉的手。“蓓拉,谢谢你!” 哎拉看着一旁造型师已经等待已久,将泪一抹。“不耽误你化妆的时间了!记住,十二点以前要到会议厅,我也会再去提醒翎云一下的。” “我知道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了姐姐的祝福,她还有什么好求的呢?现在只有祈祷奇迹出现,能让妈咪的病好转,这样她便能无牵无挂地嫁给翎云…… 接近十一点四十分,会议厅内一片祥和宁静,摆满整个厅堂的花卉让屋内看来一片喜气洋洋,虽然外头有些阴雨绵绵,不过,大致上,一切都顺利进行…… 家庭医生及护士随侍在碧丝身旁,小心地将坐在轮椅上的碧丝从房间内推出来,造型师也替她的脸上了一层淡淡的妆,让她看起来比较有精神些。 “老霍,你……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是怎么一回事,时……时间不是快要到了吗?”连半个人影也没有,碧丝心急得唤着霍大叔去看个究竟。 神父和一些邻近的朋友们都前来观礼,虽然不过十几个人,倒也温馨安祥。 霍大叔马上拿起手机拨到上头的房间,一问之下,才知道弗拉两姐妹也正在找孔翎云。 “老板娘,听她们说,好像是……孔先生不见了!”有打过手机没人接,饭店的人到处找也不见人影。 “他到底是跑去哪里了,会不会是……临时反悔,不要……蓓拉了?” “老板娘,你先不要想太多,我们再派人去找找看,我想孔先生是个识大体的人,不会不晓得这事的严重性。”他也是急得一头汗。 “这……怎会出这样的事呢?到底是怎么了……”碧丝脸色渐渐苍白,一旁的医护人员看到,立刻凑上前来,仔细捡查碧丝的情况。 “大概是有事忘了临时去办,你先别急,好吗?”护土殷勤地关切,病人情况不稳,实在不容许再有任何打击。 碧丝艰困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先闭目养神,等待孔翎云的出现。 “什么,都没看到人,手机也一直打不通?”穿好新娘礼服的蓓拉,看到弗拉垂头丧气走回来报告,整个人都呆掉了。 “整个饭店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没见到他的踪影,我记得他最后要去办的事,是去张罗婚礼之后的小茶点,还说要学着泡花茶给观礼的来宾喝,但厨房一个人都没有,真不晓得他跑到哪去了?”弗拉低着头,焦虑的神情爬满脸。 “我记得所有的饼干在前一天我都处理好,全部放在大玻璃罐里,只要从里头拿出来就行,而花茶……”她突然仰头看向弗拉。“那刚采收的薰衣草是不是全部拿来做会议厅的摆设,有留一些下来制茶吗?” “就连向日葵和波斯菊,我全叫人拿去会议厅了。”弗拉以为那些花全是要用来摆设的。 “那他应该是跑到花田去了,姐,我们快点去花田看看,会不会……”难不成“正义”认错人,把孔翎云结咬伤了。 她紧张得把头饰及白纱给卸下,弗拉拉住她,“先别急,别忘了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你不能跟平常一样毛毛躁躁,你要冷静一点。” “姐,我们饭店会有今天,全是翎云哥帮我们的,要不是他,我们早就被‘蓝景’给击败,面对一个对我们有恩有义的人,你要我如何冷静下来!”她急得将高跟鞋月兑掉。“要是他有什么不测,我还要这场婚礼做什么用!” 说完,不等弗拉回应,转头便往花田跑去,她仿佛又回到刚认识翎云时那样地狂躁不安,她不希望他出事,上天保佑,他不能有事才好啊! 一群人才到达小丘陵,便见一团火苗从花田内蹿出。 零星的火在阴雨绵绵的气候下,虽没有迅速蔓延的迹象,但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整个花田不出一个小时,将会全部付之一炬。 “翎云哥……”蓓拉远远就看到孔翎云与柯尔在花田旁的山坡地上扭打成一团,地上看不到“正义”,天上也看不到“公理”在飞,而且孔翎云的前额上还冒出丝丝血迹。“快,快去救火,赶紧将火势扑灭掉!” 哎拉及霍大叔带着一群人跑去救火,而蓓拉正要奔上前去,将打架的两人拉开时,却从向日葵花田里,跑出另一道人影。 柯杰? “你们……”她用膝盖想也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状况。“是你们干的好事?” “妈的,以为你刚采收完这些花,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想不到,这家伙突然闯进来,坏了老子的好事。”柯杰手上还持着汽油桶,显然是有预谋而来。 “你死性不改……”她四下张望想找她那两只宝贝。 “你不用找了,全都被我解决掉了!”看他丢在一旁的木棍,一切不用他多做解释,她也看得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义”和“公理”一定是被他们用木棒打得不知跑哪去了,而且上头的血迹,有些应该是属于孔翎云的。 “好哇,我就知道你们这种禽兽不如的人是不能原谅的!”她正要捡拾地上的木棍,柯杰见状,用更快的速度将它检走。 “想检?没那么容易!”柯杰紧紧握着木棍,这几次被孔翎云修理下来,他早就想要报复了,无奈他父亲惧于孔一鸣的背景身份,要他们千万不能再惹是生非, 一直等到他父亲又出了国,复仇计划才渐渐成型…… “你们这两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我今天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蓓拉一股恨火闷在胸口,早知道这两个家伙没任何悔意,她就不该叫翎云哥放过他们。 “哼,今天该是‘蓝景’和‘棕榈树’做了结的时候了,我们两家饭店,永远只能存在一家,而那一家……就是我们‘蓝景’!”他一个木棍挥过去,蓓拉头一偏,惊险地闪了过去。 “蓓拉……”正在与柯尔打得如火如荼的孔翎云,看到蓓拉受袭,气得朝柯杰大喊出声。“柯杰,我警告你,你要敢动蓓拉一根头发,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正想冲过去,柯尔又扑了上来,他几乎是以自杀的方式在与孔翎云搏斗,只见孔翎云拳头往他肚子狠狠一击,当场疼得他全身蜷缩,不停在地上打滚翻动。 “你没事吧?”闪过柯杰的蓓拉走上前来,看着伤痕累累的他,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我实在不该相信小人会守信用,今天造成这样的局面,我难辞其咎。”看着一群人不停在抢救花田,他自觉不该误信小人。 “现在什么都别管了,怎样,没事吧,头会不会痛?”她看着他额头旁干涸的血债,内心惶惶不已。 “不碍事,先将这两个家伙解决再说。” “这么甜蜜恩爱吗?我看了还真有点嫉妒!”柯杰举起木棒,直挺挺地往蓓拉头上猛轰过去,孔翎云抓起蓓拉一闪,棒缘仅仅削过头皮,吓得两人冷汗直流,可说是虚惊一场。 一旁是熊熊大火还未完全扑灭,另一边是两个阴魂不散的凶神恶煞,孔翎云一把抱住蓓拉,还得冷静自持,必须想出办法来解决这次的困顿。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我忍你这小子已经够久了,今天非把你好好修理一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柯杰笑得如同变态杀人魔,他举起木棒左挥右晃,让孔翎云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发现柯尔因刚刚的那一拳,还痛得爬不起来,要是时间上能抓得准的话,也许…… 他想到了,就在给蓓拉一个眼色后,他悄悄地挪移到柯尔的身边。 “你们一个也别想跑,今天不打断你一条腿,难消我心头之很。”木棍加上全身使上的劲道,他看准目标,朝孔翎云方向招呼过去。 这一棒又急又狂,被打中铁定不死也半条命,就在棍棒的影子要正中孔翎云的身体时,突然见他迅速将地上的柯尔抓起来,并用他的身子来挡下柯杰这猛烈的一击。 “啊……” 这记尖锐的惨叫声,是出自柯尔之口。 整根棍子不偏不倚,正中柯尔的脑门,没多久,一道道鲜红的血从他头顶流了下来,只见他晃了几下,全身发出不规律的几记颤抖,接着便往地上横卧,两眼翻白,四肢抽搐。 “柯尔……柯尔……你有没有怎样?”棍棒不自觉地从手中滑落,柯杰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傻傻的跪在一旁,看着随时会没命的弟弟。 孔翎云先把蓓拉抱在怀中,模着她的脸蛋,“你没事吧?” 蓓拉摇着头,心有余悸地看着这对恶有恶报的兄弟。 远方的火势在弗拉与霍大叔和几位工作人员抢救下慢慢地熄灭,幸好抢救得官,只烧掉大约四分之一的花田,损失还不算惨重。 要算惨重的,应该是柯氏两兄弟。 “拜托你,帮我叫救护车,我弟弟好像快不行了!”柯杰整个人快崩溃了,他左算右算,怎么算都没算到,他竟然会失手打中柯尔。 而且这一棒又狠又急,就算不变成白痴,重度脑震荡也逃不掉。 孔翎云实在不愿再养虎为患,握在手中的手机不停抖动,他是恨,他是气,他应该再多踹上两脚,好泄他心中之恨,不过,这些意念想归想…… 他并没这么做。 “喂,我们这边是‘棕榈树’饭店,在后方的丘陵地有人受伤了,麻烦派人过来处理一下。”说完,他立即按下开关,什么话也不说,便挽着蓓拉先行离去。 所有的人全都不理柯杰,要不是看在他现在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定一人一拳,打得他鼻青脸肿。 “柯尔,你要振作点,天啊,我一定被老爸给打死的……” 这一天,救护车似乎来得特别慢,早已经过了急救的黄金时段,看来,柯尔这一生应该在痴痴呆呆的岁月中渡过,想要复原恐怕难如登天。 第十章 婚礼整整耽搁两天,在星期三的上午,于会议厅正式举行。 简单隆重的仪式一结束,碧丝便心满意足地踏上旅程,她先前往巴黎,然后在医护人员陪同下,转往美国芝加哥接受更进一步治疗。 而可怜的“正义”和“公理”,因为被柯杰的木棍所伤,那天才会突然消失不见,幸好在众人四处搜寻之下,才在一处小山洞内,发现它们的踪迹,所幸伤势不重,现正修养中。 饭店随后重新进行粉刷重建,依照孔翎云的建议,做成仿希腊地中海型的度假饭店,并且在两个星期后,配合亚维农艺术节,热热闹闹地举行开张仪式,由于搭配艺术节,使得活动更加有趣缤纷,自制的饼干、花茶全都供不应求,向隅的游客纷纷下订单,表示在艺术节结束前,一定要带一些回到自己国家去。 就在热闹非凡的艺术节进行到第五天,“棕榈树”突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来哟,新鲜好吃的杏仁核桃饼干出炉了,请刚刚有拿饼干券的朋友,到我这边来领取。”打扮得跟面包师傅一样的孔翎云,在蓓拉教下,也学会烘焙饼干,只是他功力还未到达一定火候,因此还得充当跑腿的店小二。 大人与小孩子各排两排,为了避免拥挤,孔翎云还围上麻绳,不让大家有插队的情形发生。 “来,这份给你,这份是你的……”突然间他看到有只又白又女敕的手伸到他面前,正想好好请这位太太排到隔壁大人的队伍时,眼睛蓦地一亮,不禁大声说道:“姑姑,你怎么跑来了?” “好好的少爷不当,跑到这边来烤饼干,你还真是能屈能伸啊!”孔乃筝一想到当初他对他们两人说的那番话,忍不住再挖出来糗糗他。 “这……霍大叔,你先帮我发饼干,我有事先进去一下。”他交代一旁的霍大叔,然后拉着姑姑和未来姑丈到饭店里。 只见两人被安排在大厅旁的休息室,过没多久,脸上还占收一面粉的蓓拉,就被孔翎云给带到两人面前,他嘴角掩不住那份欣喜,发出窃窃的笑语。 “姑姑,姑丈,你们不是一直逼我找女朋友,然后带回家里给老爸看吗?我现在郑重向两位介绍,她叫做蓓拉,我们……”心满意足的眸子看了看她,接着便向两人说道:“我们已经举行过简单的结婚仪式了,那么按照老爸的说法,我也有资格分得一份财产,你们要替我作证喔!” 孔乃筝和辜容洋还没看清楚蓓拉,就听到孔翎云已经跟她完婚,这下更是一头雾水,越搞越模糊了。 这种种疑惑在孔翎云花了近半个小时解说,两人才大略了解,当他们再一次仔细端详蓓拉时,发现她灵活的眼眉配上小巧可爱的脸蛋,要当孔家的媳妇,可说是绰绰有余。 “姑……姑,姑……丈,两位好。”第一次这么拘束,连蓓拉也不习惯,幸好平常翎云可都有教她中文,不然她这时就不知如何和他的家人沟通了。 “我还不是翎云的正式姑丈,不过……这次你要跟我们回台湾的话,这称呼也算是不远了。”辜容洋那满足的神态,看得出在这段旅程里,他和孔乃筝间的关系,是相互扶持与照顾的,他们少了年轻男女的激情火花,有的是想找个老来伴,能相依相伴的对象而已。 “对了姑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真是神通广大。 “你是不是遇到一位叫柯泰山的人?他打电话给你爸,说了你很多好话,说你经营饭店有一套,讲得你爸一愣一愣的,所以才叫我一定要来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她发现两个年轻人的眼神很心虚,冷不防探问道:“谁是柯泰山啊?是你们的朋友吗?” 两人哪敢将他们跟“蓝景”厮杀的事告诉姑姑,只怕一讲出来,免不了又是一顿责骂。 “是我们的一位客人,嗯,那不重要,别想太多……”孔翎云将话题一转,直接往孔乃筝的沙发上挤去。“姑姑,我想问你一件事!” “该不会是想问说现在分财产还有没有你的份?”姑侄连心,彼此心知肚明。 “哇,姑姑英明,你看这……”他指着蓓拉。“我应该可以回去交差了,只不过……”两位哥哥已经捷足先登,他还有机会吗? “当初不是夸下海口,说不用靠家里半毛钱,现在又没骨气,想分一杯羹了吗?” “我的钱全都套在这家饭店上了,要是想把规模弄得更大一点,非得要老爸的一些资金不可。”他拉着姑姑两人到窗边往外看。“你们看这一片漂亮的海景,要是在这个角度再兴建一栋豪华饭店,一定可以成为整个地中海区景观最漂亮的饭店,到时候新的饭店落成,我一定把最好的景观点留给姑姑和姑丈两人做贵宾室,除了你们,其他人都不准用!” 孔乃筝一听,脸上不但没有露出欣喜的神彩,反而暗暗叫了一句。“糟了!” “什么糟了?”他是不是听错了? 奔容洋随即补上一句。“你爸以为你自己已经可以自立更生,所以才叫你姑姑过来看看,顺便告诉你,说你既然那么有骨气,就打算在这几天将财产分受,一共分两份而已……” “两份?”孔翎云不可置信地望着孔乃筝。“就我大哥和二哥……没有我?” “你怎能用那种眼神看我,别忘了你怎么告诉我的,你宁可要自由也不要财产,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可是现在……”怎么知道会碰上蓓拉,更不知道会深深地爱上她,这下子要是分不到一文半毛,她老妈会不会发疯啊,凭她那说话会结巴的母亲,又怎能讲得过其他两位大妈呢?“老爸什么时候分财产?” “台湾时间星期二下午。” “不行,我也有娶老婆,我也是老爸的儿子,所以该我的绝对不能跑掉。”他走过去告诉蓓拉。“下午我会去订机票,你准备一下,我们要赶回台湾。” “台湾?”蓓拉瞧他行色匆匆,还不知道他怎会紧张成那样。 “翎云,你那时不是告诉姑姑,你无所谓,很想得开,钱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孔乃筝试探性地问着这小家伙,当时的豪气凌云,洒月兑自在,全都不见了。 “我……我哪有说那些话,姑姑,你大概听错了。”将来要用到钱的地方还很多,自动放弃财产的话,那真的是笨到可以去撞墙了。 “那我是不是也听错了?”辜容洋凑上来参一脚。 “对,你们都听错了,能娶个老婆回去和大家团圆,这是一种相当正常且应该的行为,我不可能会不照这么做的。”他实在是心虚到不敢再多看姑姑和姑丈一眼。他眼神朝蓓拉一飘。“那得再麻烦你姐姐几天,这趟台湾之行,你是非得陪我回去不可了。” “真……真要去见你家人啊?”蓓拉压力好大。 “只要你去见我爸,咱们分到的钱,至少……可以再盖三十间像‘棕榈树’这么大的饭店,你去不去?”这诱因很吸引人。 “那可以盖得比蓝景更大喽!”她眼睛全亮了。 “这是当然的,说不定,连蓝景都能被我们买下来,将来这一带,就是我们的饭店王国,谁也不敢跟我们比了。”小两口远景看好,哪会随便放弃这样的机会。 为了将来的生活,蓓拉决定跟着孔翎云去见见未来的公公。 “姑姑,事不宜迟,我现在就立刻去办手续。” 想不到在这三趟旅程当中,翎云的部分并没自己想象中那样困难,这样的自动自发,还真有点不像他。 孔乃筝两人乐见其成,眼看三个宝贝侄子的终身大事都已尘埃落定,而他们的事也该回去跟大家报告一下了。 两人手牵手,漫步在如诗如画的海边,想着心头一块大石已定,那份海阔天空般的心境,让他们手牵得更紧,更牢了! 台湾孔家豪宅内 今天是孔一鸣要正式分财产的日子,也是孔翎云要回来的日子,根据孔乃筝在电话中跟大家透露的情报,说翎云带了位女子回来,准备加入这场分财产的大会。 总管谅叔进进出出,忙里忙外,在露天庭园内张罗许多细琐的事情,几名律师和会计师早早就搭直升机到达会场,看他们拿着手提电脑啪啪打打地敲着键盘,可想而知,孔一鸣这笔财产多么庞大惊人,要是有个闪失,金额差错都在几千万美金之间,马虎不得。 而该到场的主要人员,包括大太太柳宝莲及儿子孔秧熙和大媳妇陆茜娅;二太太秦似蜜及儿子孔毓夫及二媳妇云翩翩,还有三太太文湘兰,只是孔翎云和蓓拉仍未见人影,急得文湘兰在一旁干着急,生怕这儿子要是耽误到了时间,那她们可就等着喝西北风过日子了。 其他来参加这场家族会议的还有陆啻娅的阿姨方绸及表妹向莞茵:孔毓夫在埃及的好友康纳瑞教授及助教薛大冠,更有一位重量级的人物,便是孔一鸣的换帖兄弟辜容海,今天他到此,也是顺便要为弟弟辜容洋及孔一鸣的妹妹孔乃筝,见证一场忘年的婚配。 “搞什么嘛,到这个时候都还没出现,翎云这孩子也太夸张了,这样还想跟人家分财产?”秦似蜜故意说得大声,让一旁焦头烂额的文湘兰更是慌张不安。 “三妈,你别介意,我妈说说而已,没那个心的。”孔毓夫总是不忘替母亲的话消毒,不想看自己母亲老是挑起战瑞。 “你这笨儿子,翎云要是回来一吵,你就少分很多你知不知道啊?”打扮得珠光宝气的秦似蜜,不停扯着儿子的衣服要他脑子放清楚些。 “要是翎云晚回来就不得分财产,那我儿子比你儿子早带媳妇回来,你也不用坐在这儿?”坐在另一侧的柳宝莲,看不惯地说道。 “二妈,你别介意,我妈说说而已,没那个心的。”这回说话者换成大儿子孔秧熙。 秦似蜜当然清楚自己儿子晚了秧熙几天回来,她自知理亏,不再多言,只是大伙全都枯坐在这等孔翎云,也未免太过偏袒他了吧! 这时,一名律师走上发言台,对着众人说道:“孔先生说还有十分钟,如果在十分钟内孔翎云先生还未带着自己的妻子进入会场,依法不得进行分配财产一事。” 文湘兰一听,眼前霎时发黑,她几乎要站不住脚昏厥过去,幸好好姐妹方绸扶着,才免于意外的发生。 “这……翎……翎云,怎么……还没……没回来呀,快……快急死我了!”说好今天抵达的,怎会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你别紧张,他说好今天到就会今天到,还有十分钟,你不要太着急。”说不着急,连她自己握对方的手都出汗,可见得这分秒必争,让人心脏都有可能随时停止跳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碧蓝的晴空还不见有任何直升机的踪迹,文湘兰气若游丝地呆坐一旁,秦似蜜则抿着嘴等待好戏,柳宝莲在一旁是静静地捻着佛珠,至于孔一鸣,他一人是静静地站在二楼的露天平台,表情僵化得有如蜡像一般。 就在时间截止前的最后一分钟,天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反倒在海面突然掀起高涛白浪,一艘轻快的小游艇,就这样直挺挺地驶进小岛,并在律师对表之下,及时踏进庭园的步道。 “快,快,姑姑……你爬快一点啊!”孔翎云手牵着蓓拉,两人像逃难似的,一路撞进会场大门。“是……是翎……翎云,我……我的乖儿子啊!”文湘兰喜极而泣,她冲了过去,一把将孔翎云给紧紧抱住。 “妈,我回来了,怎么样,老爸还没宣布什么事吧?”他气喘如牛,两眼瞪得跟水牛一样大。 “还……还没,都还……还没,老天保佑,我们家翎云总算回来了,真是苍天有眼,一定不会亏待我们母子俩的……” 文湘兰这番话当场让所有人吓住,想不到一场意外的惊喜,竟然让她的结巴就这样治好了。 “妈……你讲话不口吃了?” “真的……啊炳,还真的治好了,我说话不结巴了……” 文湘兰开心地牵着儿子与媳妇的手,骄傲地走过秦似蜜的面前。 秦似蜜则是气得牙痒痒,半句话也吭不出来。 这时,律师见所有人都到齐,将孔一鸣亲笔所写的财产声明,在众人面前念了出来。 “当此声明经由律师口中当众宣告时,表示三位儿子皆已拥得贤妻在侧,也让为父的了了一桩心愿,今日,将实践当日所言,将孔家财产均分予三位宝贝儿子,分配结果如下……”律师清了清喉咙,见底下的人皆竖耳倾听,更是故弄玄虚地摇头晃脑的说道:“大儿子孔秧熙与大媳妇……一百万美金;二儿子孔毓夫与二媳妇……嗯,也是一百万美金,还有三儿子孔翎云及三媳妇……咳咳,这也是一百万美金……” 律师的宣布还没说完,底下就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孔家的财产才三百万美金,我绝对不相信。”秦似蜜首先发难。 大伙像是染了疑心病,你看我,我瞒你,谁也不相信每个儿子只能拿一百万美金而已。 律师在平抚众怒后,才又接下去说道:“等等,我还没说完呢!”他又再继续孔一鸣的声明。“为了要让孔家烟火线延不灭,因此,其余的财产将按照顺序,发给将来陆续出生的孔家小宝贝,男孩女孩一样多,生得越多者,分配到的比例越多,依此类推,不再多叙。”律师将声明阖上,对着众人说道:“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吗?” “什么,要分给以后的孙子?”三位夫人都瞠目结舌,还不忘偷偷回头瞄看站在阳台上的孔一鸣。 孔一鸣抽着烟斗,状若无事的看天看海,就是不看三位夫人的脸。 紧接着,在大家的惊讶声中,辜容洋也带着孔乃筝站在台上,当他宣布与孔乃筝的喜讯时,大家却在底下交头接耳,不停讨论着该怎么先生第一胎,好多分点其余的财产…… “各位,请看我们一下好不好?喂……我是你们的姑姑,我要结婚了……”孔乃筝尴尬地呆站在台上。 “如果今晚马上炒饭的话,那到明年春天应该就可以先生出第一胎来……”柳宝莲开始替儿子媳妇算出孙子出世时间。 “你们真是奇怪,早该认识的第一天就要先发生性关系,怎么到现在肚皮一点动静也没有啊?”秦似蜜也在责怪儿子做人不努力。 “我偷偷告诉你们,我有一帖秘方可以让小孩子生得快一点,如果你们今晚努力一点的话……”文湘兰当然也不能认输,不停传授儿子包生小孩的秘方。 所有人七嘴八舌,不停商议着接下来的“生儿大战”,可怜的孔乃筝与辜容洋只得苦笑接受,他们知道,可怜的侄子们还要努力增产报国,日子不见得比他们好过。 “我看我们就得有自知之明,懂得过我们自己中年人的生活。”孔乃筝笑了笑,能看到一家和乐融融抢着生孙子,这也未尝不是他老哥的另一项计策。 “说得也是,你瞧,黄昏真的很美,不是吗?”他语带双关。 “就像我们的恋情,越沉越香。”孔乃筝技着辜容洋的手,一起欣赏这彩霞满天的景致。 只见在这座小岛上,孔家的人全团聚在一起,为了生孙子,他们又得陷入另一场战争,只不过,这场战争是甜蜜温馨的生宝宝大战,大家谈得兴高采烈,最后索性融入一块,交换着生男生女秘方。 孔一鸣这老奸巨猾的老头子,首次看到全家融洽地又谈又笑,不禁自鸣得意,对于自己的脑筋是佩服得不得了! 不久,这争吵声换成了笑声,而且这笑声传得很久很久,不断地萦绕在这岛中豪宅…… 同系列小说阅读: 抢夺老婆大作战1:窈窕豪迈女 抢夺老婆大作战2:艳阳花伞女 抢夺老婆大作战3:呛辣小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