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花伞女》 楔子 深夜,开罗与台湾的越洋电话正在热线中。 “宝贝儿子啊,你一定要听妈的话,妈告诉你的绝对没错,你乖,先把手边工作放下,好好找个女人交往交往,听见了没?” “哦……” “真不懂你为什么就爱模死人的东西,唉哟,我就晓得一定是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碰久了,人才会跟着带衰,早知道你会这样,就不让你去念那考什么东西来着,我早告诉你爸,没事当个捡骨师干么啊……” “嗯……” “喂,宝贝儿子啊,是考什么来着……” “喔……” “毓夫,你别在那边哦呀嗯的,妈在说话你有没有听见!” 秦似蜜粗嗄的嗓门一喊,当场让孔毓夫差点掉落床下。 “妈,你知不知道现在这里是半夜,你让我好好睡个觉行不行,明天有个新的古墓要进行探勘,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他搔了搔凌乱的黑发,小麦的肤色全是拜在沙漠中工作所赐。 “重要?有什么事比你赶紧娶个女人回来给妈看还要重要?你姑姑现在到维也纳你大哥那边去,万一你大哥在那边先有个结婚的对象,那你就来不及了!”就怕孔秧熙还真捷足先登一步,不过秦似蜜很了解他的个性,应该还不至于那么快才对,不过凡事总不能太过乐观,临时阴沟里翻船就惨了。 惺忪的眼仍带着七分睡意,他隐隐约约听到老妈说什么来不来得及的话,反正现在除了他的那些木乃伊之外,其他的东西对他而言都引不起他半点兴趣。 “来不及就算了,有什么大了不起的……啊哦……”他打了个大呵欠,对于老妈的疲劳轰炸他快要招架不住。 今天和一群考古学家进行完一座新墓探勘后,早就快要累坏了,哪还有精神听老妈说那些引不起他兴趣的话。 “我看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你要再这样下去,你老爸就不会把大部份的财产分给你,这样一来,我们母子就只能分到一点点塞牙缝,到时候我就要看你大妈和三妈的脸色,你忍心吗?” 秦似蜜哭得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反观电话那头,静得像在午夜的山林,再也听不到对方发出一些声响,只是偶尔传来几道打鼾声,规律且绵长地传进秦似蜜的耳里。 “毓夫……你究竟有没有在听啊……毓夫……我真快被你这孩子给气死……” 无线话筒垂落在毓夫的月复间,他坐靠在床上,头斜侧一旁,俊美的五官在睡眠的状态下,仍具有灵气之美。 凌晨三点十分,在寂静神秘的开罗城里,有着一位身价上亿的考古小开,正舒服地睡在他阿拉伯般的华丽宫殿里。 他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冒险家,也是个精通古文明的考古学家,更是擅长各种交通工具的专家,除此之外——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半点兴趣。 包别提要娶妻生子这回事了。 第一章 七月盛夏 “天啊,这是什么鬼天气,热死我了!”一名戴着圆框眼镜,并剪了一项齐眉小毕呆头的大学生,正不停用湿毛巾擦拭自己发烫的颈部。 “现在是下午五点,如果你连此刻的温度都没办法接受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买张机票回美国,在家吹冷气吃冰还来得实际!”毓夫俯看一旁个头不到他肩膀的家伙,在文明世界养尊处优惯的小孩,是很难体会出考古学家的辛苦。 “孔老大,说着玩的,你可别介意啊!”薛大冠一笑带过,他可不敢在孔毓夫面前说热喊累。 在台湾就读人类学,然后到哈佛转念考古学,为了要交出毕业论文,薛大冠给自己三个月的时间,千里迢迢从美国来到埃及,透过很多关系才找到在埃及担任文化部研究员的孔毓夫,本来要跟他在木乃伊实验室里实习研究,却刚好碰到在路克索这地方发现有新墓开挖,因此也就顺理成章当起孔毓夫的助理了。 “在还没正式出发前,有三件事我必须先说在前头,一,你要不怕太阳;二,你要不怕一些奇奇怪怪的昆虫;三,你要不怕……”毓夫将他的耳朵拉到嘴边。“鬼!” 薛大冠一听,整个脖子全缩短了三寸。 “你说真的还假的?” “没听过有些坟墓是受了法老王的诅咒吗?以往有些坟墓在开挖时,很多工人都会在无预警的状态下,被活活埋在里头,那些被冤死的魂魄就会在古墓里徘徊不去,像这回开挖的新坟,听说一开始就已经不怎么顺利了……”毓夫说得活灵活现,听得薛大冠额冒冷汗,萌生退念。 “照你这么说,每个新坟都会有冤死的魂魄在里头喽?”从未见过世面的薛大冠,正犹豫着自己这份论文该如何写起。 “几乎是……”他看他吓得两排牙齿不停打颤,认为这玩笑最好别再开下去,立刻爽朗地大笑起来。“瞧你没胆成这样,怎么跟我去冒险,真是的!” 毓夫呵呵笑着,这薛大冠社会经验太过生女敕,跟在他身边的这三个月,最好再磨练磨练,至少要让他像个男孩子,对自己也是一项很不错的成就啊! 这时,他不免拿起表来看了看,都快五点半了,康纳瑞教授怎么还没来,说好他开吉普车,三人一同前往路克索的,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他的踪影。 苞一个快要六十岁的老先生一同工作,效率两字千万不能太过苛求。 “从开罗到路克索搭火车不是比较舒适吗?为何这位康教授还要自己开车?”薛大冠对这样取繁弃简的动作,感到莫大怀疑。 “对了,忘了提醒你,这康教授性情是出了名的古怪,所有探勘古墓的工作,他都要用他自己习惯的工具,一大堆精密的仪器都由他自英国带来,并不愿意假手他人。”除了一台吉普车外,后头还拖曳着一台专载他私人用品的小拖车。 这样一大堆的东西,全部都是无法离开他视线范围的,叫他怎么放心去搭火车呢? 这位康纳瑞教授跟他一块共事有两年了,他是英国牛津大学专研古埃及文物的教授,两人曾一同参与哈斯普苏女王神殿内的木乃伊研究工作,因此,对于彼此的脾气早已是了若指掌。 两人可说是互相吸引,又互看不顺眼。 主要是毓夫豪迈洒月兑的个性,碰上阴沉老练的康纳瑞,搭在一块,实属一对奇妙的组合。 不过也由于两人在学术及专业领域上的地位无人能及,于是也就这样培养出默契,成为一对绝妙的工作拍档。 每次只要一有新出土的文物发现,这两位国宝级的人物自是立刻受到埃及政府当局的通知,前往第一现场进行探勘研究的工作。 只不过,今天现象出现一些反常,平常两人相约好的香草大街上,却迟迟不见康纳瑞教授的踪影…… 反倒是—— “别跑,你这坏小孩,要是让我抓到,我绝不会放过你……” 从香草大街的左侧,突然传出一道熟悉的中文声音,很快地,便看到一位体型瘦小,黑脸光脚的小孩跑过他们眼前。 十秒后,后头一位打扮时髦,皮肤白皙,同样也是光脚的妙龄女郎,火速奔过他们面前,两人一前一后追逐着,响亮的追贼声在开罗市的大街上响了开来。 “真是活该,就爱打扮得光鲜亮丽,才会被人家当做肥羊。”薛大冠咕哝着,这本来嘛,不管到哪个国家都别太过招摇,不然会被当做下手的目标也不足为奇。 “不要在那边幸灾乐祸,要换成那女孩是你姐或你妹,你还会这样说吗?”事不关己漠不关心,人之常情。 被毓夫这么一说,薛大冠这才噤声不语,大多数的人不都是这样,自扫门前雪的心态实在要不得。 “如果刚才那个情况再来一次,那你会帮她吗?”薛大冠想探探他的反应。 “这种事我当然义不容辞……”才说着,便见那位黑脸光脚的小男生又从右侧冒出,咚咚咚咚灵活地从他面前跑过去。 只见后头黏得死紧的妙龄女郎,一点也没松懈的迹象,当她一边骂一边跑到两人跟前时,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发现什么新大陆,对着毓夫叫嚷道:“你们真是冷漠耶,都不会发挥同胞爱吗?” 毓夫被这么一说,先是愣了会,接着便二话不说拔腿朝小男生窜逃的方向跑去,这市集内弯弯曲曲的巷道甚多,若非在当地住上一年半载,绝对没办法抓到这样刁钻的小偷儿。 也该算这小小偷活该倒霉,碰到一个开罗通,几条明巷暗道,哪边好吃好玩好穿好买的地方他都模熟弄透,要抓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表,就像探囊取物般轻松简单。 丙不其然,在绕到一处卖香料的铺子前头,巨掌一擒,便将这小表头给持住,当场让他双脚腾空,四肢只能在半空中挥舞。 “放我下来……快把我放下来,你这只大猴子……”瘦弱小表用埃及话叽哩咕噜乱骂一通,把人高马大的毓夫当做是只穿了衣服的大猴子。 “你拿人家小姐什么东西,快点拿给我,要不然,我把你带到优力古魔法师那边去!” 拜一千零一夜神话之赐,许多坏心的魔法师在埃及此地的小孩子心中,早已留下不少可怕的阴影,就像是以前小时候听到虎姑婆,总会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求求你……我不要去优力古魔法师那边,你别带我去……拜托你……”小男孩的声音出现极端的恐惧,眼泪早已在眼眶内打转。 “那可以,把东西交出来,大哥哥我就不带你去。”毓夫掌心一摊,深邃的大眼再一瞪,立即出现立竿见影的效果。 只见小男孩从破烂的大口袋里拿出一个女用皮夹,枯枝般的手指让毓夫看了好不心疼,这一看就知道是贫苦人家的小孩,若非到了肠子黏肚皮,他也不会去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 毓夫将皮夹接过后,便将小男孩放下来,他从腰包里掏出十块埃磅交到他手上,“去买一些吃的,记住,别再抢人家的东西了,明白吗?” 小男孩颤抖地将钱收下,趁毓夫一不注意时,往他的脚背一蹬,接着便快腿一提跑得不见人影。 “哇……痛死我了,这小表……”毓夫像只独脚木马,不停在街上跳着,这一踹还更不轻,可见这小乞丐是扮猪吃老虎,骗取他的同情心。 脚上的疼痛才稍稍暂缓,街角随即冒出两道人影,薛大冠与那位被抢的小姐总算追上他们,不过,眼前所见只剩毓夫一人,小男孩早已溜得不见人影。 “有追到那个小表吗?”女子一把抓住毓夫的手臂,着急问道。 毓夫点了点头,胸口还微微喘气着。 “那人呢?”女子又再追问,好像毓夫帮她追小偷是理所当然的。 “跑……跑了!”真痛,看起来皮包骨的样子,还挺有力气的。 “什……什么,你让他跑了?”女子惊呼,一张粉唇半张在空中,她还一手按在额头,不解地责怪。“我的天啊,你一个大个头,跑输一个小表?” 毓夫什么话也没说,掌心一个摊上,上头一个lv皮夹好端端出现在主人面前。 “我没跑输他,只是他还了钱包,我就放他走了。” 女子看到自己的皮夹又出现在眼前,那种失而复得的快乐让她顿时眉开眼笑,开心得快要飞了起来。 “女人……真是个善变的动物……”一旁的薛大冠看了,不禁摇头兴叹,怪不得人家会说,女人心海底针,始终捉模不定。 “呐,这皮夹还你,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在这种回教国家,女孩子家最好不要穿袒胸露背、露大腿之类的衣物,对伊斯兰教徒而言,女性这样的打扮和是一样的,既然如此就不要埋怨埃及男人对你毛手毛脚,或者受到小乞丐们的觊觎。”看她穿得清凉惹火,为了她好,鸡婆点也是必要的。他说了一长串,女子却不停翻看自己的皮夹,越看眼神越不对,和之前那种眉飞色舞、咧嘴而笑的模样截然不同。 再抬眼时,发现女子正用一种气愤、憎恶、不解的眼光看着他。 “里头有两千美金和我的一张全家福照,请你还来!”女子态度极为不友善,和善的眼神转眼间变得锐利。 “还?还什么还啊?我又不欠你钱!”俊美的容貌一怔,五官整个放大了起来。 女子仔细打量眼前这男人,一身帅气的卡其色猎装打扮,肩宽胸厚的,明亮爽朗的五官,在这种热带沙漠性的气候下,还是保持着健康干净的肤色,怎么看也不像那些乌漆抹黑的中东人。 人说,相由心生,那张脸和一些鸡呜狗盗之辈,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要说他拿了她皮夹里的钱和照片,说服力其实是不够的。 “可是我里面的两千美金和一张照片怎么会全都不见了?” “我看看!”他拿过她的皮夹,翻开一看,里头半张纸钞也没,只剩几张信用卡和一张丢掉身份证。 云翩翩…… 好美的名字喔,而且还是七十年出生的,真是年轻得很,才二十二岁就长得腿长腰细,胸大臀翘,一张瓜子尖脸配上动人的五官,要说在这种皮黑肉肥的非洲地区不被注意,这些男人除非都瞎了眼睛。 “你在看什么,快把皮夹还我!”云翩翩似乎注意到对方在看她的身份证,情急之下快手将之夺回。 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更让毓夫忍不住多看她两眼,粉女敕雪颜上灵气般的五官让她整体看来更具神韵,虽是仅搽上淡妆浅粉,仍掩不住那美艳的花容月貌。 这个女孩子若不是什么明星,就一定是名门望族出生的千金,他心想着。 “小姐,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没拿你皮夹里的东西。” “那你怎么能放那小表离开呢?”她以十足严厉的口吻指责着。 “他把皮夹还我,我当然要放他走喽!”才小小年纪,不至于扭送警局吧! “可皮夹里的钱全不见了啊!” “当时我并不知道啊!” “抓到贼你不当场把皮夹拿起来翻翻看吗?” “我……我没想那么多啊!” 两人越辩越烈,也越辩越月兑离主题。 “你……”她气得不但说不出话来,而且还以犀利的眸光瞪着他。“真倒霉!我怎么会麻烦你来帮我抓贼?” 好心抓贼没得到任何报偿也就算了,还被指责办事不力。毓夫胸口一闷,这……这太没天理了吧! “喂,你也太没礼貌了吧,你不觉得你应该跟我说声……咳咳……谢谢吗?”中国乃礼仪之邦,不管事情有没有帮成,基本上都得跟对方说声谢谢以示礼貌。 “没跟你要求损失就已经够对你客气的了,还要我说谢谢?”她摇着头,气愤地将皮夹收好,不过嘴上还是不停在喃喃自语。“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偷溜出来逛个街就发生这种事,罗尼知道铁定又要唠叨了……” “你是偷溜出来的?你从台湾来埃及是做什么的?你还有跟谁来吗?是不是你口中那个叫罗尼的……” 一连串的问话吓得翩翩立即把嘴封住。这个男人超没水准的,人家对自己喃喃自语的话,他也随便偷听。 “你……你偷听人家……自言自语,怎么这么没品啊!”翩翩自知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速速离去为妙。 “那是你讲得太大声了……喂,你别走啊,云小姐,你没说声谢谢就要走啊……”话还讲不到一半,便见翩翩掉头就走,没几秒钟,看她横越马路,他立即追到马路边,将手拱成喇叭状放在嘴边。“你听好,你欠我这个道谢,我会永远记住的。” 远远地,只见翩翩回首朝他看了一眼,随即便隐没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 “孔老大,不要叫了,这种恰北北的女生你还敢招惹啊?”一直没出声的薛大冠,终于敢现身跳出来说话。 “恰北北?”他出人意表地笑了出来。“不会呀,你不觉得她挺有活力的,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把她欠我的道谢讨回来!” “活力?”薛大冠一时还听傻了,不过随后他就替“活力”两字加上注解。 没错,一溜烟掉头就跑的活力,倒是一点也不输人。 第二章 路克索距开罗约八百五十公里 此地的西岸为有名的死亡谷地 此地陡峭险峻,荒凉至极,许多法老王的坟墓下葬于此,盗墓者较不易盗窃成功。 许多觊觎此地金银财宝的盗墓者,很多都没有好下场,离奇死亡的人数有增无减。 因此,此地的墓穴大多能保有旧时景观,并未受到太多人为上的破坏。 这次,康纳瑞教授和毓夫是受埃及政府所托,开挖在哈斯普苏女王神殿附近的一处新墓,传说是图塔摩斯三世之墓,可追溯到埃及异教法老所统治的年代。 此一新墓乃是一群学者及考古学家在研究图塔摩斯二世之墓时,无意间在墙内密室中意外发现,里头除了有几处疑似被以前的祭司破坏过外,其余的都完好如初保存着。 最难能可贵的是在其另一侧的出口处,有许多类似鸟兽雕像的遗迹,因此,工作人员必须先以麻绳为栏,铁柱为架,圈出一个游泳池大小的范围,避免游客误闯此区,好让毓夫及研究人员能安心进行开挖的工作。 “教授,这真是意外的大发现,此地所绘制的神鸟灵兽,和之前图塔摩斯二世坟墓里所绘制的大不相同,您瞧,这里的羽翼还有这边的皮毛,都比之前的还要来得丰富与华丽。”毓夫顶着大太阳,用毛刷将壁上尘埃轻轻拨去。 眯着眼睛,康纳瑞背对光线,边看边点头赞叹。“果真是一大发现,不过这旁边绘制的战争与献神图案,与费丽神殿的普特拉米二世门外的有些神似,我想它们存在的年代大约在古埃及的第六王朝左右。” “照这样推论,应该到西元五百五十年的亚斯丁尼安一世左右,这地方才完全没落下来。” 康纳瑞见毓夫分析得头头是道,跟他心中所判定的年代相差无几,感到相当欣慰。“嗯,你推论得果然没错,你看看,这里所雕塑的图腾,也就是在那四千年间才存在的,旁边这些眼镜蛇和佛佛,就是那时期的代表作品。” “这是因为旁边有设立祭坛的关系,若我猜得没错,这附近应该会有许多尖碑,而且大多为红色花岗岩,不过我认为,其规模应该没有哈斯普苏女王时期的来得大,到时若要开挖,几处探勘为花岗石岩的脉层,应该要再多小心些。”他的见解与看法,颇受康纳瑞认同。 “呵,你说得真是一针见血,我碰过好多个专业的考古学家,还没有一个人可以跟你一样,可以一眼就把年代和王朝说得这么笃定,你对古文物的了解,是越来越有进步了。”康纳瑞忍不住拍拍毓夫的肩膀,赞叹后生可畏。 “教授,那是您过奖了,跟在您身边,想不厉害都不行。”他爽朗地笑了起来,并谦卑地将功劳加诸在教授身上。 “自己努力就是自己努力,没必要将这功劳扣到我头上,臭小子,别在我面前搞谦虚这一套,我是不会被你的米汤给灌醉的。”他站起身来,揉揉发酸的膝盖。“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到那一头去看看。” “教授,您放心好了,这里交给我和大冠,不会有问题的。”他拍着胸脯,是教授要他别谦虚的,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那这里就让你负责了,若有新的发现,马上叫那小表来找我,明白吗?” “教授,他叫薛大冠,你老叫他小表他可会在你背后骂你老头的。”站起来的毓夫,高大身影正好替康纳瑞挡去阳光。 “别让我听到就好,这年头若有小表能像你这么懂礼貌就好了。”说完,康纳瑞便摇摇头,驼着背走人。 毓夫笑笑地看着康教授的背影,马上就蹲下来继续手边的工作。 约莫过了一小时,毒辣的太阳仍赤焰焰地霸占整面蓝天,所有白云全被蒸散得消失无踪,闷热的猎人帽将整颗头罩得快透不过气,若非一心专注在眼前的古迹文物,他早就躲在阴影角落,热到不想再爬起来动了。 就在斗大的汗珠因闷热与无风而颗颗滑过鼻翼时,突然一片阴凉从天而降,不但挡住赤辣辣的阳光,还同时降低周遭的温度,连带地一道微风拂来,仿佛是跟着那道阴影,一同为毓夫驱除暑气。好凉喔! 到底是哪里跑来的一大块阴影,就这样不偏不倚罩在他头顶上。他朝天空望去,除了火红的太阳外,并无任何遮蔽物。 既然天空没有任何遮阳厂荫之物,他又将视线拉回地面,伞状的阴影将他身子团团围绕,不时还会快速旋转,一下子就将他的注意力给打散开来。 他连忙回头一看,在自己所在位置的右后方,正有一位妙龄女郎背对着她,一把彩色花洋伞架在肩上,还不时地扭动旋转,下半身一袭天空蓝的无袖连身洋装,配上一双白色平底鞋,煞是好看。这种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境,哪来这种高姚曼妙的女子,从背后看来,?纤合度的曲线,跟此地矮短胖黑的女子,可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典型。 他站起来准备查看究竟,赫然发现在不远处还有两台厢型车,一群大约有六七个左右的人,就群聚在妙龄女郎前方不远处,而当他要走过去了解情况时,便见薛大冠早已冲上前去,看他张牙舞爪的肢体动作,显然是在跟那群人破口对骂。 “到底发生什么事,有话可以慢慢说,别动手动脚啊!”毓夫冲过去时,两方人马已经有零星的身体摩擦,幸好他及时赶到,才避免一场冲突发生。 “这些人竟然要拆掉我们的围篱,还要在我们划定的禁区内拍摄广告,真是搞不清楚状况,难道看不出来这里是古迹保护区,未经许可不得擅入的吗?一天气热,火气大,令薛大冠嗓门也不禁拉大。 “笑话,我们有当地市政府的许可证明,况且这地方我们早在一年前就提出申请,凭什么说我们擅自进入古迹保护区。”说话男子戴着雷朋眼镜,手里并且拿着一纸文件,指证历历说道。 “你们市政府的证明有我们中央的公文来得有效吗?我们是文化部授权到此地来做考古研究,这里将来所发现的新遗迹都是政府的资产,要是有个什么毁损,你们赔得起吗?”薛大冠血气方刚,满腔的理想令他不容许别人对这块圣地有所侵犯。 “这我可管不着,况且我们已经付了租金,往后这三天,我们势必要用到前面这一块用地,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如果毁约,就要按照当初的租金赔偿一百倍,你们愿意赔吗?”男子依旧盛气凌人,丝毫没有退让余地。 “你说那什么话,前面那块地下有多少文化遗迹,要是被你们一不小心弄坏,你们赔得起吗?”薛大冠卷起袖子,火药味已弥漫四周。 “那我们的赔偿谁在负责?” “你……” 为避免两方人马越闹越凶,毓夫不得不出面降降彼此温度。 “大家都不要吵了,这件事我看其中一定有误会,首先我必须先了解一下你们需要那块地的用意……” 双方人马正转往一处遮阳棚下方时,后面那把转动的花洋伞罢好贴近,旋转的黑影正好闪到毓夫眼前,让他为之一愣,这一回他一定要看清楚到底是谁那么无聊转伞玩乐。 “你……”一个转身,面对他的竟是那样熟悉的容貌,他讶然一叫,当场把对方的名字大剌剌地叫出来,“你不是云翩翩吗?哈,咱们又见面喽!”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叫,翩翩粉女敕的娇颜上立即像绽放的玫瑰,火红似的烧烫起来。 “谁跟你又见面,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她全盘否认,眼波流动的眸子,闪亮如夜幕里的星钻。 “你也太健忘了吧,三天前,在开罗我替你抓到一个小偷,当时你说里头的两千美金和一张照片不见,我说不是我拿的,你还一直不相信,对不对?”他的记忆像纪录片倒带,正确无误的播放。“如果你还记不起来的话,我还可以证明给你看,你是七十年次的,台湾人,还有你当时有说你是偷溜出来,喔,对了,你是跟一位叫罗尼的朋友……” “你有完没完!”翩翩杏眼图瞠,冷冷的眸中藏着百般的不谅解。 这种锐利的眼神,只差没射出刀子将他给千刀万剐,毓夫不晓得他是哪里做错了,就算是不想跟他做朋友,也没必要摆出一张要杀仇家的脸给他看啊。 “罗尼是我本人,不晓得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又怎么会认识翩翩?”那位戴着雷朋眼镜,和薛大冠争得面红耳赤的男子站出一步说话。 “喔,我叫做孔毓夫,专门在研究埃及古文物的,说到认识翩翩……”遇到认识的就好说话,要是能跟她的朋友拉上一点关系,那要跟云翩翩有更进一步的交往,机会可就大大增加。 岂料才要好好自我介绍一番,却被翩翩一对发狠的眸子瞪得有些结巴。“我这……” “罗尼,看这情况今天应该没办法工作了,我可以先回饭店吗?这么炎热的天气,我快要受不了了。”翩翩白皙的脸上哪禁得起紫外线的迫害,一旁助理绮儿见状,立即上前为她递上矿泉水,还不停帮她擦汗,补上防晒系数较高的乳液。 罗尼模了模长满胡碴的下巴,深思了一会,最后说道:“那好吧,看这情况今天也没办法开工了,等我交涉完此事后,再做打算吧!”他举手一挥,对着所有工作人员喊道:“收工!” “翩翩姐,我们快上车吧,再待下去你的肌肤会受不了的,到时广告商看到你晒黑,就不好跟他们交代了!”绮儿替她接下花伞,慎重叮咛。 翩翩早就被这种将近四十度的高温给逼得差点中暑,自是迫不及待想回到车内吹冷气,当她走过毓夫身旁时,脸上所呈现出的责难让毓夫满脑子错愕,怎么就想不透他究竟做错什么,她要回应他这种不友善的脸色。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驻足停留,而他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当两人不小心四目相接的时候,毓夫更被她那种勾魂似的倩眸给震慑住,视线久久难以从她身上转移开来…… “孔先生,这是我的名片,我就住在新冬宫饭店,我希望这件事我们能再求证清楚些,好让彼此的工作都能顺利地进行下去。”罗尼抬着下巴,坑坑疤疤的橘皮脸,让人觉得相当难以亲近。 罗尼从中插了进来,使得翩翩不得不连忙将视线一转,迅速走回车内。 “这是当然的,那我也留下我的手机,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也住在新各宫饭店,我想今天晚上我应该就能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能一块吃个晚餐。”他拿出一张便条纸,并咬住爸笔笔盖,沙沙沙地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要是你有消息的话,也可以马上联络我。” 罗尼接下纸条,看也不看就塞进口袋。“我也不想浪费我的时间,至于吃饭嘛……那就免了。”罗尼扯出一抹假笑,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厢型车走去,此时,薛大冠凑上前来,狐疑地再朝前方那两台车的方向打量。 “看起来好像是来拍广告的,那个叫做云翩翩的……好像有拍过几支饮料广告……”不是很常看电视的薛大冠,在第二次见面后,才有了初步的印象。 “你说她是台湾的广告模特儿?”怪不得长得这么亮眼、细致。 “第一次我是没想起来,不过刚刚这么一想,好像还挺像的。” 从没看过台湾电视的毓夫,不认识翩翩是理所当然,不过以他男人的眼光看女人,这云翩翩自有她一股特有的韵味,不过,像这样一个美人胚子,却是这样地不亲切,莫非好看的女人天生就有一股傲气,不太好让人亲近? “孔老大,人都走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打电话去问问看,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唤回眼神始终凝视远方的毓夫。 毓夫没有回应,灵魂似乎随着两台厢型车飘散而去。 新冬宫饭店 位于尼罗河畔,也是路克索市内最为豪华的一间饭店,饭店四周被许多绿意盎然的棕榈树围绕,几座仿制的狮身人面像就矗立在房间外头,与房内金碧辉煌的床具相互辉映。 “我不是告诉过你,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能擅自外出,我们的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房内,罗尼正大发雷霆,当他知道三天前翩翩骗他,说只是拿表去修一下马上就回来,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别人认出来,到时这支广告的消息要是提前曝光,广告商可是会严重要求赔偿。 “可是外出不也经过你的同意,有人要认出我来,我又有什么办法?”翩翩口吻平淡说道,嫣丽的脸上依旧冷若冰霜。 “但我不是提醒过你,要围上面纱的吗?还有,钟表店才离这不到一百公尺的距离,我不相信短短的一段路,就刚好会碰到那一脸看起来傻呼呼的家伙。”罗尼仍不松口,严加逼问。 “你那张嘴不批评人不行吗?我看你是嫉妒对方长得比你好看,故意这样说的吧!”翩翩当场提出驳斥,像孔毓夫这样见义勇为的男人,哪像眼前这个既阴沉又心机重的男人,总是见不得人家好。 “翩翩,你讲话就非得要这么冲吗?我管你管得严,全是基于保护你的立场,外头人心险恶,不是你这种年纪可以看得出来的。”罗尼气势顿时下降,身为她的经纪人,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失去她。“我够大了,别再用那种老人的口气跟我说话,对于我自己的行为,我会自己负起责任,万一这支广告真的不小心曝光的话,叫广告商直接来找我好了,我全权负责,这总行了吧!”她一说完,发现罗尼又要开口,连忙以更大的声音将对方压住。“我累了,你先回你房间去吧!” “翩翩……” “你不希望再逼我做出跟上回一样的事情来吧?”她意有所指,罗尼当然听得懂。 细长的眼眯看着,接着口气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好吧,那你也早点休息吧!” 翩翩并没回头看他,她倚着窗,看着外头那轮皎洁的月光,从月光中,她又忆起今天与他擦身而过,那张粗犷又带着豪迈的脸庞。 从来没有机会认识陌生男子的翩翩,对于毓夫带给她两次不错的印象,已深深烙印在她的心房,虽说他无心说出与她结识的过程,但这不也是单纯、正直的男人才会有的小缺点,因为直爽,所以才口直心快。 她遥望明月,发现毓夫的脸占满整个月球表面。 不仅如此,还对她发出邪邪的挑逗笑意。 “见鬼了,怎会老想那男人?我一定是疯了!” “啪”一声,快速将窗阖上,在这关键时分,她不容许自己和任何男人有进一步的牵扯,她该将重点放在工作,没错,工作才是她现在生活重心,不容分心。 同一时间,在饭店的另一端,也有一个人正痴痴傻傻地望着月亮。 “怎么会发生这么乌龙的事?明明就是一块文化遗迹保护地,怎么还有可能租借给别人拍广告用?这万一在拍摄的过程中,将重要的文化资产给破坏了,看我们怎么跟世人交代?”康纳瑞一边替自己的烟斗装上烟草,一边摇头兴叹。 端来一壶锡兰红茶的薛大冠,满脸不解表情,“就是说嘛,这些人满脑子就只有利益,全都忘了维护文化遗迹有多么神圣,可是教授,市政府说那块地是前市长所批示租借的,而且租金已经被他们地方政府编入预算来使用,想要退钱是不可能的。” 抽了半口烟的康纳瑞差点被呛到,“那照他们这么说,是应该拨块地方给他们使用,还是要我们来吸收这笔损失,我并不觉得学术单位会编列这笔钱来替地方政府做偿还。” “这两种方法都行不通的,一来,他们那些大型机器在墓穴附近移来移去,教授您不怕心脏吓得跳出来吗?还有,您又不是不晓得这些埃及人穷得快被鬼抓去,哪来的经费赔给那些广告商啊,三百万美金,不是一笔小数目耶!”薛大冠将三杯茶斟满,狐疑地看向窗边的毓夫,从他端茶进来,就发现他始终把对着他们,就连他和教授讲话,也不见他插上一句。“孔老大,过来喝茶了!” 一直看着月亮出神的毓夫,一下子傻笑,一下子又深思,两人见状走到他身后,分别从左右两侧瞧看他那恍如失神的表情。 “毓夫……毓夫!”康纳瑞第二次的叫声一提高,让神游太虚的毓夫整个人魂归来兮。 “市……市政府那边有回应了吗?” “这话你半小时前已经问过了。”薛大冠很想笑,不过他知道必须强忍住。 “那结果呢?”他好像局外人似的,问得两人啼笑皆非。 “结果就在你半小时前问完后,我就告诉过你了,孔老大,还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薛大冠似笑非笑,平常那么机灵的人,一下子变得这么迟钝,其中的原因,他或多或少能猜得出来。 “喔……是样啊……那……”他把薛大冠拉到一旁。“刚才我没听清楚,你再跟我说一遍吧!” “我明明就说得很清楚了。”他压低声音,还一脸无辜。 “这几天我睡得不好,所以精神无法集中,容易分心,结果如何?是我们的问题,还是他们的问题?” 两人像两只小老鼠,在角落吱吱喳喳着,康纳瑞板着一张脸,将头凑到两人面前。 “你们俩今天是怎么一回事,阴阳怪气的?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教授,哪会有什么事呢?大概是最近白天的温度太高,所以晒得我头昏眼花,休息一两天就没事的。”他一笑带过,不敢让康纳瑞晓得他掉进云翩翩的情网,现正身陷其中。 毓夫会这么小心翼翼,多少也是顾及到康纳瑞教授的感受。 离过两次婚的他,曾经为了女人而放弃考古这分理想,当初的抉择并没有为他带来美满的婚姻,两任妻子前后都因背叛离他而去,所以一旦提及女人,他就一肚子火,也常奉劝他别被太美丽的女人迷惑,无奈云翩翩就是个长腿瓜子脸的大美女,若让他知道他把整颗心都填满对方身影,一定会暴跳如雷,臭骂他是没出息的东西。 “要不要我拿一些当地的祖传秘方给你?我回房间去拿,你在这等我一会。”康纳瑞对毓夫的理由深信不疑。 “不!不用了,教授,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跟那群前来拍广告的台湾人协商吗?不补足精神怎么有体力跟他们争?” “嗯,说得也是,那好吧,你早点休息,大冠,你……” “他还要留下来,有一大堆工作我还要交代他呢!”他一手绕过薛大冠背后,拍在另一侧的肩膀上。 “我……”他指着自己鼻头。“我还有什么工作,这……” “上回问你木乃伊的保存方法你都回答得乱七八糟,还有啊,到现在连埃及总共有几个王朝都搞不清楚,你凭什么资格跟教授一样可以睡觉啊!”他朝他挤眉弄眼,似乎要他配合演出。 “嗯……啊……是啊,教授,我……我对考古的兴趣真是欲罢不能,这么高深的学问,我还是趁年轻多努力学习些才要紧。”他笑得满脸僵硬,不明白毓夫葫芦里到底在卖些什么药。 康纳瑞听了大悦,忙迭声说道:“年轻人做学问就是要像这样,好,那我不吵你们了,记得,别忙太晚,明天还要跟几位法国来的考古学家进行石棺的挖掘工作。” 在确定康纳瑞离去后,薛大冠按捺不住那分好奇,张嘴便问:“孔老大,你究竟要我帮你做什么?” 他诡谲地一笑,抓起他的手说道:“别问那么多,跟我来就对了!” “是这样的,我们已经向有关单位问出结果,不知道罗先生你的房号是多少,我请专人到你的房间去跟你做个说明。”坐在饭店大厅长沙发上,毓夫用手机打给罗尼。 只看他又是开怀大笑,又是点头称是,似乎电话那头的人是他的好哥们,一点也听不出是“死对头”。 “好好好,那我马上到,你等我五分钟。” 毓夫一关机,迅速带着薛大冠往电梯方向跑。 “待会你就进他的房间帮我替他解释,记住,解释得越久越好,跟他把事情讲完,你就可以回到房间睡觉。”他按下十四楼,电梯缓慢爬升中。 “那你呢?”他一头露水,搞不懂他在玩什么花样。 “我当然是去找那位云翩翩小姐。”毓夫毫不避讳地说出口。 “云翩翩?你……你又不晓得她住哪间房?” “这就是你比我还笨的地方,你和一群朋友出国旅行,一定是住在相邻的两边,像现在我们问出房号,只要敲敲左右相邻的门,不就可以找到人了吗?”他抬着下巴,显得相当神气。 “所以你要我跟你出来,就是要我替你……”他的手才正指向毓夫,便被他给一手紧紧抓住。 “聪明,不愧是哈佛出来的。”他模模他的头,当做对忠犬的一种奖励。“只要你配合得好,你的毕业论文说不定我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孔老大,你拿这做威胁?” “别曲解我的好意,这是一种激励。好了,别说那么多,我相信你绝对有能力胜任。” 电梯门一打开,他就没再让薛大冠有后悔机会,两人一路来到1422的房间门口,毓夫在按了两声电铃后,便迅速躲到一旁梁柱,等薛大冠先进去再说。 被赶鸭子上架的薛大冠根本就没后路可退,他深吸一口气,挤挤两片肉颊,让自己看起来亲切点。 没多久,罗尼便将门打开,他仔细看了薛大冠一眼后,冷冷说道:“就你这小表来呀?” 要不是有任务在身,他一定会一拳打爆他这颗猪头。 “教授和孔先生要准备一些资料,所以就托我来跟你解释……”他斜眼一瞟,发现毓夫在给他打着要他快点进房间的pass,于是他边推着罗尼边说:“我们进去再说好了,这事情很复杂的……” 在确定两人都已经消失在门板后方,毓夫一个箭步冲到1421门前,有些紧张地按下电铃。 “我不是说过我要睡了,别再来吵……”门一开,两人同时尖叫吓了一跳,脸上还敷着海藻泥面膜的翩翩,头顶上的头巾更是差点掉了下来。“你来这做什么?” “先别问,让我进去再说。”为了避免在走廊上被人撞见,毓夫不得不粗鲁地先将她推进门内,然后再把门迅速关上。 只见他一回头,翩翩已拿起一把摆饰用的埃及战士刀,两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那对清澈的双眸在面膜的陪衬下,更显得更加活灵活现。 “你……你想要干什么?”原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也是登徒子成员之一。 “你……你不要紧张,这……这刀子很锋利,一不小心是会割伤人的。”他看她一把将墙上的装饰战刀拿下,速度之快,无人能及。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你要是再不说清楚,我可就不客气了!” 毓夫点头如捣蒜,“我说,我……我只想知道,你今天一直不停用眼神示意我,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还有……你明明认识我,为什么就是不愿承认?” “就这样?” 毓夫随着她眼球的节奏而点了头。“对……没错。” 真要命,早不来晚不来,就在她正敷脸的时候来,在心情稍稍得到平静后,她虽然将刀放下,但还是拿在手上。 “你……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出来。” 只见她冲进浴室,然后哗啦啦的水声传来,不到三分钟,才又见到翩翩走了出来。 她胡乱地把脸给冲干净,至少用她本来的面目跟他面对面,也好过一脸绿青青的跟水鬼一样。“没化妆的你果然还是明亮动人。”他没看走眼,这女人的肤质好到连小婴儿都会嫉妒。 翩翩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赞美而喜上眉梢,她始终和他保持一个长沙发的间距,然后开口便是一阵臭骂,“你真是猪啊,没看到那是我经纪人吗?我一直暗示你不要再说,你那张嘴是中邪了吗?还喋喋不休说个不停,我真快要被你给气死了!” 水银色的蝉翼睡衣穿在翩翩身上,若隐若现的优美曲线让毓夫看傻了眼。 真想不到这女人在那层薄纱下,竟有让男人充满无穷的想象力,那寸肌寸肤占满他的双瞳,他敢发誓,埃及艳后若是再世,一定会被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给活活呕死。 “所以你是不希望你经纪人以为我们俩认识喽?” “有时候后知后觉对事情是一点帮助也没有。”她暗讽他现在知道根本就是太迟了。 “难道说,他连让你交朋友的权利都要剥夺?” “不是他要剥夺我交朋友的权利,是我现在并不想交新朋友,我的工作很忙,也不会被允许的。”她生怕罗尼会突然间又跑到她房间,于是草草结束话题。“已经很晚了,你快点回去吧,要是让别人看到了,我们麻烦就大了。” 岂料,她发现这男人丝毫没把她这些话听进耳里,还主动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对她赞不绝口。 “这封面把你拍得真棒,我太孤陋寡闻了,连这么知名的时尚杂志都没拿来翻翻看,要是我多看些报章杂志,一定一眼就把你认出来。”毓夫手中拿着一本流通全球的女性时尚杂志,这期的封面女郎正是翩翩。 “拿来,谁叫你随便拿我的东西。”翩翩疾步走向他,纤纤玉臂一伸,就要将杂志从他手中夺下。哪晓得欲速则不达,越快就越容易出乱子,也许是睡衣后摆拖得太长,加上沙发与茶几间的间距太窄,以至于玉足就这么往自己的睡衣下摆一踩,身子重心整个朝前趴了过去。 “啊——”她惊觉毓夫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就像是天赐良缘,老天爷要将翩翩送到毓夫手中,只见毓夫并没有刻意去接她,而是自然简单地敞开双臂,翩翩就这么自己跌进他的胸膛,双手还不偏不倚地挂在对方的双肩上。 额贴额,鼻碰鼻,那么唇—— 当然就贴向最惑人的唇瓣上了! 第三章 “唔……”面对毓夫的热情拥吻,翩翩慌得连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的柳腰被他紧紧箍在臂圈里,浑圆的酥胸压迫在硬实的胸膛上,一股沙漠男子特有的气息扑进她的鼻腔,让她全身的器官整个灼热起来。 他的吻狂野却不低俗,认真而不敷衍,像个技巧不好,却又极欲表现的大男孩,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此地男人一样的体臭,干净舒爽的气味,让她差点忘了将他的身子给推开。 “你……你够了没?”窒息的感觉袭来,让她不得不将他速速推开。 她按着胸口喘气,灵动的大眼频频闪动。“你……你都是这么亲女孩子的吗?” “对……对不起,我从没有亲吻过女……女孩子,刚刚这个……这个我想我可以解释的,你突然跌倒……我本来想伸手去扶……不过……不过……你离我太近,我才要准备伸手,你就已经扑过来,为了怕你跌倒,所以我就……” “你说什么,你从来没亲过女孩子?”一长串的解释,似乎没有第一句来得让她觉得震撼。 “什么?” “我是说,你从来都没有亲过女孩子?”她不可置信,这男人长得一副粗犷样,可谓是不折不扣的男人,很少女人不主动投怀送抱的。 “我真的没骗你,我很早就来开罗,不过我喜欢白皮肤的女孩,你那天在街上逛应该不难看出,埃及的女孩子很少有我喜欢的类型。”他不愿做太过主观武断的评论,反正青菜萝卜各有所好。 “不管你怎么说,你有权喜欢我,我也有权拒绝,你的一厢情愿,并不代表就能两情相悦,我看你还是快点离开吧,我可不希望被我的经纪人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暧昧。”翩翩双掌贴在他的后背,硬是将他朝房门方向推去。 “不不不,话不能这么说,你的经纪人应该不能干涉你交朋友的权利吧,话说回来,你……你做人不能太忘恩负义。”临到门前,毓夫不得不厚着脸皮讨人情。 “我忘恩负义?”她突然板起脸来。 “你当然忘恩负义!”他挺起胸,鼻孔和瞳孔同时撑大。 翩翩小脑袋瓜转了转,意会出他所言何事,人家曾经帮她在街上追过抢匪,虽说里头的现金和照片到最后还是找不回来,但,至少她的信用卡及其他重要的金融卡并没有不见,要说有恩,并不为过。 她冲到房间拿出一叠钱,拉出他的手,交到他掌心上说:“这里有两千块美金,大恩公,这下我算是感恩图报了吗?” “你误会了,我并不想要你的钱。”钞票在他掌心还没放热,毓夫又把钱交回翩翩手中。 “那你想怎样?”两手叉腰,她耐心听听他的用意。 “嗯……要不这样吧,你就拨个空,跟我一起搭邮轮游览尼罗河,为了怕会影响你的工作,我计划安排路克索到亚斯文这一小段行程就可以了,到开罗嘛,太远对你我的工作势必受到影响,更别提到亚历山卓,虽然那个地方的饭店和风景是最迷人的,但……”他停顿了会,主要是他发现翩翩眼朝天花板,还一手按着额头。“你在担心要花很多钱吗?不不不,钱的问题我来解决就行了……” “你说完了吗?”她连要与不要都还没说,他已将行程规划妥当。 “当然还没有,更精彩的是我认识当地导游,他会带我们到许多观光客较不常到的地方,听说在尼罗河其中的一处神秘湖泊,有一种可以永保青春的灰泥,涂上之后能够青春永驻,三十年之内肌肤都不会老化。” “我告诉过你我没有兴趣……等等,你刚说什么?”她像被巨钟撞了一下,整个人全听傻了。 “我是说想请你一同游览尼罗河。”他对于她那张高度兴趣的脸,感到十分兴奋。 “不是这个,是最后面说的那段话……” “你是说那处神秘湖泊吗?”他笑出一口白牙。 “那里的灰泥真有你说的那么有效吗?”风景如何倒是其次,对于她们当模特儿这行来说,青春不老才是重点。 “是啊,听说那还是以前埃及艳后用来养颜的圣品,不过当地的人怕太多人知道会涌入大量人潮,因此只有内行且有专人带领才找得到那个地方。”他看得出她兴趣甚浓,嘴角始终保持上扬。 “那么……” 她正想要怎么对罗尼说时,门铃却在此时无预警地响起。 “翩翩,你睡了吗?我看到你房间灯还亮着,可以进来吗?”门外果真是罗尼的声音。 真该死,这薛大冠究竟是干什么吃的?竟然无法阻止住罗尼,他看到翩翩对他做个噤声的手势,并且指向床底下,要他迅速朝里头躲去。 “嗯……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她蹑手蹑脚在客厅与房间内游走,还将床单整个往下拉,直到把毓夫藏好才走去开门。 罗尼一踏进房门,脸上异常地挂着笑,他一坐在沙发上,将烟拿起来点燃,不过打火机才刚打出火,就被翩翩给抢下来丢进垃圾筒。 “我不是跟你说过别在我房间抽烟的吗?现在已经快十二点,我很困了,要是明天我的精神不好,皮肤差了,你就自己去跟厂商交代吧!”翩翩很少给罗尼笑脸看,基本上给了他笑脸,他一定马上得寸进尺。 这样的冷言冷语并未让罗尼动怒,相反地,他还笑着回道:“明天你可以好好睡到自然醒,不用那么急着起床,刚刚对方派了个小表来告诉我,说他们明天就会自动将围篱缩小,因此我们等着他们将要缩小多少的范围告诉我们,我们再来重新取景便可。” “喔,是这样吗?那没有耽误到拍摄工作就好,还有别的事吗?”她心中暗暗吁了一口气,如果只是这样,应该很好将他打发走。 “明天不用上工,你干么那么早睡?喔,对了,我记得你房间里有一瓶服务生送来97年的葡萄酒,你应该还没打开吧?”说完便起身往卧室方向走去,翩翩见状急忙赶上前,并快他一步将卧房前的珠帘给拉上。 “就算明天不用上工,我也想早点休息。”她投以一记冷冷的眸光。 罗尼感觉出她的冷淡,这本是可想而知的,自从上回示爱被她拒绝后,她就筑起心防,让他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不过今天却是异常地排挤他,他透过珠帘间的隙缝朝卧房内看去,一股诡谲奇妙的氛围弥漫着他的感觉,让他意识这里头有些不对劲之处。 “那我至少可以进去拿那瓶酒吧,你不喝那我拿走好了!”不等翩翩开口,他便主动走进房内,迅速在房内梭巡一遍。 接着,又站在床脚处驻足凝视,直觉上就是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他假借要上厕所,也没发现到有什么地方不对,直到他发现翩翩的床单似乎有刻意往下拉,于是便要伸手去掀起……“你酒已经拿了,该走了吧!”她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你的床底下是不是有人?”他从她瞳孔中读出不安。 “你在胡说些什么?” “那我就要问问这里的经理,他们的清洁人员都是这样铺床单的吗?”一边低一边高,床单还拖了地。 “你在怀疑我?”她怒视他。 “那不然你把手放开,让我掀开床单看看。” 翩翩对着罗尼怒目相向,一只手还是牢牢抓在他的手腕上,“如果你要这么羞辱我,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就到此为止。” “如果你没有作贼心虚的话,你就不会怕我看!” 罗尼不再与她对辩,他将她的手甩开,立刻掀开床单探头一瞧。 糟了,这下死定了! 翩翩闭起眼,不敢再看罗尼的眼神。 但经过将近一分钟,她发现罗尼并没有出声,直到她睁开眼一看,才发现他正从地上爬起来。 “什么时候喜欢跟我玩这种整人游戏了?我不记得你是会有这种幽默感的人。”他在她脸上轻轻香上一吻,口气中还带着歉意。“早点睡吧,我不吵你了!” 目送着罗尼离去,翩翩还一脸狐疑,搞不懂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记得她将他推进床底下的啊,怎么会…… 一个紧急贴地,床单一掀,骨碌碌的大眼把整个床底下看了又看,里面空空如也,莫非这家伙凭空消失了?! “喂,你还趴在地上做什么?”后头一记叫声,让翩翩整个魂差点被打散。 她跪在地上,粉颈一转,一个又大又高的身影就在她身后。 “你……你刚才没在床底下?” “你刚才硬把我挤进床底下,害得我勾到床架的铁钉,我若是继续再待下去,恐怕要开花了。”他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你的衣橱够大,要不然一直顶在那支铁钉上,你现在说不定要帮我叫救护车。” 原来他在罗尼准备进卧室拿酒时,早就溜到衣橱里,万一罗尼这下是去检查衣橱而不是床底的话,那她现在就算长满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我看你还是快点离开,要让你再待下去,我就算有十个心脏也不够你吓。”趁着下一波状况还未发生前,翩翩必须早点将这烫手山芋给送走。 她探了探门外,确定走廊上空无一人后才说道:“你快点走吧,没事不要再到我房间来了。” “那咱们的尼罗河之旅……” “再……再说吧!”惊魂未定,她脑子里什么也装不下。 由于前后两处市府在交接上有些疏失,以至于造成文化维护与商业利益上的冲突。 原则上,新任的市政府认为还是得腾出一块区域让罗尼他们完成合约上的内容,加上薛大冠昨晚为了要牵制住罗尼,擅自决定出一块区域供给他们拍摄用,他会乱了理智作出这样的决定,为的是让毓夫有多一点时间可以跟翩翩相处。 只是这话一说出就难以收回,像现在,一群研究人员和考古学家还在为怎么划分区域,才不会让古迹受到严重的破坏而伤脑筋。 “你真是了不起,小小年纪就能决定这么大的一件事,我劝你最好在他们工作时、仔细地盯着看,要是哪片墙或是哪口棺受到损害,我不会饶过你的!”康纳瑞双手背在后头,看着一群工作人员在缩小保护区范围,不免又扬起肝火责骂薛大冠。 “教授,这不能全怪大冠,如果我们不稍稍退让,那个叫罗尼的万一告上法院,我们早晚还是得让步。”毓夫当然得站在薛大冠这边说话。 “等到他告上法院还不迟,古迹、文物一旦被破坏,就再难以恢复原貌,那些满身铜臭味的人哪懂得这些?粗手粗脚的,这些法老王的墓穴会完好如初那才有鬼。”骄阳加上怒气,冷静在这时是很难做到的。 “上法院毕竟劳民伤财又浪费时间,再怎么说对方有凭有据,我想埃及政府不会笨到自己掏出钱来赔吧!”所以法院是政府开的,一定得牺牲一点点小小的文化遗迹,好换取大大的获利。 “对呀对呀,所以我才跟他说,能让出的范围有限,他也点头答应,如此一来,我们就以被毁损最小的程度来划定不就好了吗?”薛大冠顺着毓夫的话说,好降低自己的罪孽。 “毁损最小还是毁损啊,你们年轻人做事就是这样无所谓。毓夫,我看你还是去跟那位罗先生谈谈看,能不能让他们换个景,我们可以提供他们所有的必要资源。”康纳瑞眉头紧锁,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我?”这怎么成?要是对方真换了景,那岂不是连翩翩也要一起走?这可不行。“换个地方只怕他们又得再付另一边场地的租金,到时要是加诸在我们身上,那怎么划得来?” 康纳瑞想想也对。“唉哟,这真是麻烦!” 就在三人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际,不远处一把鲜艳的七彩小阳伞,就随着骆驼上的人儿逼近而渐渐清晰。 “孔老大,那……那不是你的沙漠小佳人?”他指指不远处的地方。 毓夫朝着薛大冠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真是她。 只见两只骆驼一前一后漫步在酷热的黄泥地,穿着一身纯白,头戴白色呢丝帽的翩翩,骑在骆驼上别有一番风情万种的韵味。 而跟在她后头的,是他极不乐见的罗尼。 奇怪,她来这边做什么?不是告诉过他们,等到丈量好区域后再通知他们吗? 其实来了也好,省得他找籍口去找她,还得东躲西藏,跟小偷似的。 “罗先生,昨晚我不是告诉过你,这地区涵盖的范围太大,总共有六大块区域,你不必这么急着就赶来吧?”薛大冠满身是汗,浓重的汗臭味使得才一下骆驼的罗尼,赚恶地挥手要他别靠太近。 “你有看到在我身后还有工作人员吗?今天我是和云小姐出来四处游玩,顺便到这附近看看一些古迹。”戴着太阳眼镜,又把一身行头穿得品味卓绝,只可惜这里不是巴黎,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奇怪,埃及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吗?怎么满嘴利益挂帅的人,会有那种闲情逸致逛古迹?法老王若是地下有知,铁定从金字塔冲出来吐两口鲜血。”昨晚为了要让对方让步,薛大冠不知摆了多少笑脸,经过一个晚上,他对罗尼的嘴脸再清楚不过了。 “大冠,不能没礼貌。”毓夫走到两人面前,爽朗的笑容和和煦的阳光一样灿烂夺目。 他伸出友谊之手,不过罗尼并不领情,心胸窄小到连只蚂蚁也容不下去。 “看样子,你们的脑袋瓜终于是想清楚了,但我要郑重告诉你们,那块区域,还有那边那块都必须要帮我留着,我们的原创意就在那处壁画与石雕上头,之前我们拍回来的幻灯片,广告商觉得那就是他们所要的感觉,你们千万不能将那块地阻绝在我们拍摄的范围之外。”他伸手一指,正好指向新开发的墓穴区。 康纳瑞一看这还得了,那里探勘出的珍贵遗迹最丰富,出土的文物更是考古学上的一大收获,要是让他们在那作业,古迹的维护可说是岌岌可危。 “罗先生,埃及有很多地方的背景都和这个地方类似,你为什么就非得要选在这里呢?若是你很委婉地告诉厂商,我相信他们一定也会站在维护古迹的立场,而不再那样坚持。”老教授气得面红耳赤,火爆的嗓门也让翩翩听了,罪恶感从内心涌了上来。 “没错,我认为厂商应该不会那么不通人情,就像某人一样。”翩翩走进群众,意有所指说着。 “嘻嘻,这某人一定很讨人厌,脸上大概不会有什么笑容。”毓夫滑滑鼻翼,眼睛还不时飘到罗尼身上。 罗尼哪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气归气,但他还是勉强挤出笑容。 “好哇,希望厂商能改变主意的话,那就要看你们是不是真的能找得出跟这里一模一样的场景,要是不能,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我们会尽力去做到的,你打算再给我们几天的时间?”康纳瑞乍见曙光,脸上线条才微缓下来。 罗尼故意思索了下,随后说道:“就三天,我们多出的预算就只能让你们再找三天,万一,“这三天你们再找不到,那就别怪我不通情理。” “罗尼,我记得厂商在台湾的开镜会上,不是说在拍摄完后会额外给我们一个礼拜的假,让我们休息的吗?”翩翩的话像根棒子,狠狠地在罗尼头上打了记闷根。 “那是指完工之后。” “那在他们找地方的这段期间,我们可以先拿来休息,等到拍摄完毕,直接回台湾也行。”翩翩的话,显然帮毓夫他们这边的成份多。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先工作后玩乐,和先玩乐后工作,其实是一样的道理。”毓夫大大拍手叫好,两人一搭一唱,像是默契十足的双口相声。 “如果你需要向导,我们孔老大会是个不错的选择。”顺水推舟,薛大冠在必要时,从后推了毓夫一把。 这一把推得正是时候,毓夫以眼神示意,对他这么顺势一堆满意极了。 而康纳瑞早已从他和薛大冠与翩翩之间的对话看出端倪,满皱纹的脸上虽无表情,但那对眸子则是有着无比的沉重。 “教授,我想这寻找新场景一事,能不能就交给我来处理?就我所知,亚斯文附近一带,应该有许多和此区的墓穴雷同,相信应该不难找才对。”在康纳瑞面前,毓夫还是懂得尊重这位老教授,虽说真正的目的并非如此,但教授已从他眼波流转间找出答案。 “若我猜得没错,那位云翩翩小姐会与你同行,对不对?” “可……可以吗?”他试探性一问。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他双手背在身后。“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事我管不着!” 说完,便见康纳瑞走向墓穴区,与那群考古学家继续工作。 毓夫与薛大冠面面相觑,两人都看得出教授已经在生气,然而这事走到这步田地,本该就要让他知道,他喜欢翩翩是不争的事实,教授应该不会这么不通情理才对。 “喂,我和云小姐想参观一下此地的墓穴,你就带个路吧!” 罗尼今天前来就是要带翩翩参观墓穴区,免得她老待在饭店里闷坏了。 “这里有骑骆驼巡城之旅,你们要参加吗?” 毓夫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一个法子可以和翩翩独处! 第四章 “妈的,为什么我就要和这个又黑又丑的女人同骑一只骆驼?” 苞在毓夫与翩翩的骆驼背后,罗尼和一位当地的埃及妇女同乘一骑,心中十分不满。 “这种骆驼需要一位经验老道的专家来驾驭才能控制得好,你放心,你座前那一位是这里相当有经验的女骑师,她会让你很安全的。”毓夫回过头,丢给罗尼一个让他安心的理由。 那位体重有些“份量”的埃及妇女,露出掉了一颗门牙的笑容,还亲切地回头看了罗尼一眼,谁叫他不会骑骆驼,所以没办法和翩翩同骑一只。 他气得牙痒痒,这家伙一看就知道在喧宾夺主,怎奈翩翩这臭丫头胳膊向外弯,字里行间都是在偏袒这臭小子。 看着前头有说有笑,还一同挤在两个驼背之间,那分状似亲密的模样,叫他看了真恨不得拿枝箭将孔毓夫给射下来。 “你真的会骑骆驼吗?”翩翩煽动眼睫毛,回头看了高大的毓夫一眼。 一手拿着她那把花洋伞,另一手操控缰绳的毓夫,自信满满说道:“没有什么交通工具能难得倒我的,在这种不文明的地方,凡事都要学得比别人还多。” “照这么说,你无所不能喽?”她听得出他对自己信心非凡。 “不全然是,像取悦女孩子,让对方爱上我这方面,就相当拙劣。”随着沙漠送来的阵阵热风,还是可从对方的颈后间,闻到一种属于花朵和她身体揉合的香味。 “看得出来,在取悦女孩子这方面,你还得多下点工夫。” 忽然一阵风沙吹来,使得翩翩感到呼吸有些困难,毓夫连忙从腰间取出一条防沙巾,让她挡在娇颜上。 “罩在口鼻上,这丝巾可以过滤沙尘。” 翩翩将防沙巾罩在口鼻处,那充满男性干燥淡雅的香味扑鼻而入,沁入她的心肺。 看得出来,这男人相当有慧根,能够把教给他的事现学现卖,要说他没交过女朋友,她会相信的。 “对了,你说过在尼罗河有处神秘的湖泊,是不是真有那种可以美容的灰泥啊?”突然间,翩翩将话题硬转到这上头。 毓夫想了想后,才笑着说道:“原来你会主动帮我们,是为了这个啊?” “才不是呢,如……如果你不想带我去那就算了,我又不是非去不可。”翩翩将头一侧,装做一副毫不在乎。 “我是很想带你去,不过……后面那个讨厌鬼你该怎么处理?”他只想与她独处,不希望带着碍眼的家伙。 “你不是要去亚斯文吗?如果真需要用到一个礼拜时间,我可以告诉他,我要带我的助理绮儿去四处走走,然后请一个当地导游,这样就可以避免让他当跟屁虫了。”她接着说道:“到时再找个地方和你会合,这样不就成了。” 虽然罗尼禁止她出游,但翩翩才不甩他咧! “你真的很有心在安排我们这段爱的旅程。”他龙心大悦,没想到翩翩比他想得还要周到。 但快乐的时光不到十秒,便被她一记白眼珠给瞪得发毛。 “我是为那美容圣品,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要和你什么爱的旅程。”她连忙澄清。 “那美容圣品有我来得重要?”他可是人耶! “这当然,你去问全天下的女人,他们是要永保青春,还是要永保一个男人,我相信你会听到你很不想听到的答案。”果真是个呆头鹅,女人的心思这点也抓不住。 一听到她对那种不存在的灰泥趣意甚浓,万一现在告诉她,那不过是昨晚想要多留在她房里,才胡乱编出的谎言,她一定会扒了他的皮,然后拿骆驼的尿来泼他。 还……还是先别说得好,到时再找薛大冠倒些灰泥在那边的湖泊去做做样子,蒙混过去算了。“你……你在想什么?”发现他花洋伞拿歪了,翩翩冷不防地回头看他一眼。 “没……没什么,喔,对了,等会前面就是哈斯普苏女王神殿,就让我慢慢来一一为你解说吧!”他傻傻地笑了笑,不过,却发现翩翩并没有在看他所指的方向。“你在看什么?” “孔先生……” “叫我毓夫,这样我比较习惯……” “前面那个是什么啊?怎么天上一个暗灰色的漏斗,风好像越来越大了……” 毓夫眯眼一看,又发现后头那位埃及女人不停朝他大喊,这下他才意会到可怕的天灾到来。 “天啊,是沙漠龙卷风!” 话一落下,骆驼也立刻警觉到将有灾难降临,吓得扬蹄狂奔,就连后头的罗尼也吓得脸色发白,抱着埃及女人紧紧不放。 两匹骆驼前后疯狂地奔跑,毓夫一手拿着小花伞,一边抱着翩翩兼驾控绳索,从他并不熟练的手法看来,并不像是会骑骆驼的人。 “你……你不是说你会操控所有的交通工具吗?”面对边天狂沙,翩翩只得压低着头说话。 “我……我是说我会操控没有生命的交通工具,可没说连活的也会啊!”原以为温驯的骆驼很好掌控,哪晓得一发起疯来,照样吓得他们魂不附体。 “那……那照你这么说……”天啊,她应该再问仔细点的。 “就让骆驼自己跑好了,我们要相信动物会有求生的本能。” “什么?我们的生命要……交给这只骆驼?”翩翩不得不把脸埋进毓夫胸前,以避风沙所带来的刺痛感。 “它会找出一条安全的路的……你要对骆驼有信心!” “早知道我就去跟后面那位女人坐同一匹了。”翩翩被驼峰给震得双手发麻,一路上颠颠簸簸的,快把她大腿内侧的神经都震麻了。 “你不准对我没信心,我一定会用尽我的生命来保护你的,你……你要相信……呸呸……”说到一半还因吃进风沙而难过地吐沙。“别怕,这……这种小龙卷风很快就会过去的。” 他把翩翩紧搂在怀中,像是一只大老鹰,张开双翼护住幼鹰,他宁可自己受苦受难,也不愿见到翩翩受到一丝伤害。 她只得依偎在他怀中,说也奇怪,他的胸膛就像是台风眼,让她感到十足的安全感,尽避外头呼呼风沙吹拂,可只要一把脸理进他怀中,就一定是平安无事。 只是好景不常,忽然一阵狂风乱扫,将两人连人带骆驼一起吹离地面,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虽然没有持续很久,并且在她浅短的意识中,好像很快就降落地面,但她感受到骆驼突然从两人身上抽离开来,当她要掉落地面时,是有人紧紧护着她,避免她因冲击力太大而摔伤。 在她蒙胧的意识中,那漫天风沙依旧吹得狂放,难以计数的风沙在她身边渐渐堆高起来,慢慢地,将她的腿、她的身子给掩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眼皮才有了知觉。 翩翩吃力地眨了眨眼,眼球才要开始适应光线,却发现在她的胸前有个黑压压的东西在那爬动,她定睛一看,立刻叫了出声。 “啊,救命啊——” 响亮的叫声叫醒躺在她身旁的毓夫,他拍拍仍旧晕眩的后脑勺,循着声源看向翩翩,突然屏气凝神,神智一瞬间全清醒到不行。 “你别叫,尽量保持安静。”他看着停留在翩翩胸前的那只黑蝎子,准备要站起时,才发现他的一条腿摔伤了! 在这千钧一发时分,他绝对没有权利受伤,只怕稍一疏忽,翩翩的性命就栽在他手中了。 他拿起一旁的树枝,小心翼翼蹲在她身边,那黑蝎子的勾尾处还分泌着透明的毒汁,只要不小心激怒它,可就不是闹着玩的。 “你……你能不能快一点……”她几乎是用呼吸的声音来催促他。 “嘘,别说话,你的气息会让它往你的脸部爬过去。” 他看得出翩翩惊慌的神色,于是他先拿出一条丝巾,朝她脸上罩住。 眼不见为净,至少可以减少恐惧。 于是他把树枝放在黑蝎子旁边,待它逐渐往树枝上爬过去时,他便用力一甩,连树枝带蝎,一同甩到一旁的石墙上头。 “唔,没事了!”他掀开丝巾,看到快要被闷昏的翩翩,紧张地拍拍她刷白的脸颊。 两度从鬼门关回来的翩翩,还是心有余悸地躺着,仰望蓝色天幕,她问道:“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癌看翩翩的毓夫,举目四望,毫不思索就回答,“我也不知道。” 突然,一对瞳孔整个放大起来,她坐直了身,双臂紧紧抓住他的手。“你……你不知道?” 下一秒钟翩翩便朝四周张望,除了几处破垣残壁,几乎可说是不毛之地。 “这地方我也没什么印象,不过我记得我们应该没有离路克索很远,只要沿着河流,我想可以很快找到路回去。”他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沙漠龙卷风,幸好大难不死。 “沿着河流?”她好像没听清楚他的话,并且站在原地绕上一圈。“孔毓夫,这里哪来的河流?” “你神情不用那么紧张,就算我们迷路,也不会死掉的,别忘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有发明一种叫做手机的产品。”他轻松自在地拿起放在裤子口袋的手机,只见他接了几下按钮,眉头突然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 “没格?难道这里都没有发射台吗?” 屋漏偏逢连夜雨,翩翩一听心情更是糟了。 “这下完了啦,我还有一大堆广告要拍怎么办?还有一些偶像剧在明年也准备开拍,我要是真的死在这里,尸体被秃鹰给吃得精光,那我该怎么办啊?都是你,这都是你害的……”翩翩一拗起来,什么刁蛮的脾气全部出来。 毓夫哪里看过女孩子这样任性不讲理的,这纯粹属于天灾,哪会跟他有关啊! “你放心,埃及不会有秃鹰……” “那你是说,还是死路一条喽!”说完,她更是紧张地大叫。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根本就不会有事,你不要老往坏的地方想。” 或许是在文明社会待久了,才会让她一时之间慌了手脚,像她这样非得要文明物质的人,怎么可能去当鲁宾逊,过着山居野炊的生活。 翩翩晓得现在就算她任性,也不可能得到她所想要的,只好静下心来,走一步算一步。 就在两人走没多久,赫然发现前头有个绿意盎然的绿洲,在绿洲旁边还有两辆吉普车,显然是有人在那个地方。 “那边好像有人,我们快过去看看。”翩翩一个快步冲上前去,然而毓夫却没有快步跟进。 他想着这里并不是观光景点,平常更是人烟罕至,以他在埃及住这么久,也不记得曾经来过这个绿洲,那么这两辆吉普车停在这,究竟是为何而来?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翩翩后头,当他看到吉普车内有许多图锹、十字镐及铲子后,又看看绿洲旁的那座豪华建筑物,上头有着清真寺建筑风格的尖塔,走近一看,墙壁上还镶着罕见的花磁,一旁门窗雕饰得精美华丽,让他不禁联想到这应该就是埃及当地最有钱人的坟墓特征。 “翩翩,等一下,别太靠近那里。”生怕有盗墓者在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毓夫连忙冲上前去,阻止她再往那栋建筑物走去。 “为什么?有车就一定有人,有人就可以请他们载我们一程回路克索啊!”她发现毓夫表情出现从未有过的严肃,炯炯目光遥视前方。 “有人不一定是好人,我们不该轻举妄动,先看看情况再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随着他躲进一旁的树丛。 “我大胆的怀疑,那些人准备要盗此地的墓。”他拉着她绕到入口处,发现在被撬开的大门旁边有着一摊血迹。“看来守墓的人已经遭到杀害。” “你是说有人准备……盗墓?!”她尖叫出声。 毓夫生怕她的大嗓门会误了大事,忙将她的嘴给搞住。 “小声点,你应该不希望一个世界级的名模在这销声匿迹吧!”若要真被他料中,那么此地看来不宜久留。 “那……那我们快点报警啊,是打119还是911?”翩翩急忙找手机,她绝对不容许人家好好的一个墓地就这样被破坏盗空。 “这里是没办法打得通的,再说当地的警察是不太会受理这种事。”依当地民情风俗,他可大胆断定。 “那这些墓园的主人怎么保护他们的祖坟呢?” “大多是请保全或是特种部队的人,如果连他们都保护不了,可见得对方势力相当庞大,应该是有备而来。”从外观看来,这一处墓园金碧辉煌,怪不得会成为盗墓者下手的目标。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们为所欲为,这种土匪恶霸若不好好教训,那这世界就太没天理了!”翩翩并没有任何退缩之意,那种义愤填膺的巾帼气势,让毓夫看了也不禁刮目相看。 他原以为翩翩会拉着他,不顾一切地逃得越远越好,哪晓得大反其道,她会是这样富有正义感。 “你……你看什么?我这么说有错吗?”她被他那对出奇的眼神盯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还一直以为那些在金字塔顶端的名模,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势力鬼,没想到你还挺有正义感的嘛!” “那是因为你们这些老古板的目光太过短浅,才会有这种思维。”翩翩不甘示弱地回应。“你认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暗忖了会,弹了弹手指说:“刚刚我在他们吉普车上发现有无线电,不如我们拿他们的无线电跟军方连系,接下来要怎么做,就让军方自己来决定。” 这方法是最保守,也是明哲保身的方法,他们手无寸铁,要叫他们逞一时之快去硬拼,根本就是白白送死。 事不宜迟,毓夫要翩翩乖乖持在一处石柱后头,自己则潜到吉普车将无线电给窃取饼来。 哪晓得脚步才踏出去没五步,便被翩翩给紧急叫回来。 “毓夫,先别去,有人从里头出来了!”她挥挥手,并且把手圈在嘴边叫道。 毓夫一回头,便见三男一女共四人正押着一男一女从入口处走出来,他缩回石柱后头,不停左右张望着,只看见那位女子不停吱吱喳喳对着那些彪形大汉说话,另一名男子则缩头缩尾,样子像是相当惊慌。 “好像是罗尼和丁娜。”丁娜是与罗尼共乘一只骆驼的女骑师。 “罗尼?”她认真地把焦点集中在那名男子身上。“真是他耶!天啊,他那样子还真是狼狈。” 大概被那些盗墓者修理过,才会一副惊弓之鸟状。 “他们应该也是被龙卷风给吹到这里,不过他们比较不幸,竟然和那些盗墓者碰在一起。”毓夫这下倒替罗尼和丁娜感到不安。 这些手拿枪械,长得身强体壮的大汉,个个身高至少都有一百八,而且中东、地中海这一带的男人长得又是那样不友善,不是蓄满落腮胡,就是理着光头,手臂上刺着一些邪教的图腾,那对眼睛永远是眯成一长线,不管喜怒哀乐,就是那副死样子,别说是罗尼了,要是他落在他们手中,想要月兑逃的机会恐怕也是难上加难。 “看来我们有神圣的使命要完成。”毓夫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攸关着两条性命,他不能视而不见。 “你打算要救他们?”翩翩问这话似乎问得有些突兀。 “要不然呢?你想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那些盗匪手中?” “我是说……你能不能只救一个?”此时,她心中莫名泛起一股私心。 “当然不行!”他想也不想就回绝。“我晓得罗尼那家伙很讨人厌,但毕竟是条生命,你要是真的狠心不救他,等到他真的遇害,过没多久,你的自责会越来越重。” “我干么要自责?”老是以经纪人的身份欺压她,还限制她的私生活,她早就对他很感冒了。 “人与人相处都会有一份感情,就算是常常逗嘴、吵架、看不顺眼的朋友,一旦他真的从世界上消失了,你反而会觉得不习惯。”他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样你才会更有福报。” “你不去当牧师真是可惜。”她服了他,心中再有什么不满,也在他爱的感化下渐渐消弭。“好吧,就听你的。” “嗯,我就知道你是个内外兼修的好女孩。”他说完立刻认真做了评断,“我想他们暂时应该不会对他们怎么样,这墓中我看也有不下数百件的宝物,依我看来,他们会先利用他们来搬运宝物,等到事情完成,再取他们的性命。” “那我们两手空空,怎么跟他们斗啊?”翩翩摊开雪白小手,脸上一点信心也没有。 毓夫立刻从自己的马靴旁抽出一支蓝波刀,又从后腰际间拿出一把蝴蝶刀,并将蝴蝶刀交到翩翩手上。 “现在不空了,记住,要小心,这刀锋很利,别伤了自己。” “哇,你随身携带凶器的?!” “这是保护自己,在这种治安不好的国家,我们要懂得自卫。”说完,他便拉起她的手,见那些盗墓者将车上圆锹、铲子丢到罗尼和丁娜手中,并又押他们转回墓园,这才决定跟在他们后头一探究竟。 “我们也要跟着进去吗?”翩翩大大吸了一下空气。 “就当做是去救丁娜吧,要不是她,我也没那福气跟你共骑一只骆驼啊!”他深具信心,拉起她的手,一同偷偷从后尾随着。 “怎么样,到现在都还没联络上吗?”康纳瑞对着不停拨电话的薛大冠问道。 “我想他们一定是被吹到收讯不良的地方,要不然不可能全部三人的手机都联络不上!”薛大冠和绮儿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面对这场天灾,他们也只能干着急,别无他法。 “这下该怎么办啦?翩翩姐要是失踪了,我怎么跟公司的人交代?还有她爸妈一定会怪我没好好的将她照顾好。”瘦小的身材声音还挺尖锐的,绮儿至今还不敢相信翩翩会这么倒霉被龙卷风给卷走。 康纳瑞走到薛大冠面前,还是一副忿忿不平,“你有没有打电话去问气象局?为什么会有龙卷风也不事先在媒体上告知一下?” “教授,我们全部心力都花在挖掘新墓上头,哪有时间看电视?就算看电视,也不见得会看到气象报告啊!”他并不愿意被教授k得满头包。 “臭小子,我讲一句你就顶一句,你存心要把我气死啊?”康纳瑞忍不住在薛大冠头上敲上一记,内心还是翻腾不已,乱得理不出个头绪来。 薛大冠无辜地揉揉头皮,“本来就是嘛,我又没说错!” “你们都别吵了,快点看电视。”绮儿发现电视上正报着那场龙卷风的消息,这回无预警的天灾,造成路克索附近许多农舍及房子被吹垮,人民、牲畜失踪的就超过一百件。 “天啊,还不止我们受害,原来这场天灾也造成这么多的损失。”薛大冠贴在电视前,余悸犹存说道。 “现在就要看龙卷风行径的方向,才不至于盲目地乱找一通。”康纳瑞无法失去像毓夫这么优秀的人才,不管花费多少人力物资,他一定要把他找到不可。 “希望翩翩姐能平安无事,妈祖娘娘,你可要保佑翩翩姐。”绮儿拿起挂在胸前,她母亲在临行前为她求的平安符,她不晓得妈祖的力量是否无远弗届,但她还是怀抱着希望,虔诚祈福。 就在三人各自为着要如何解救自己的至亲好友而伤脑筋时,紧接着在天灾的新闻后头,又报出一则最新的悚动人心消息。 原来是一群来自波士尼亚及叙利亚地区的佣兵组织,他们在一处美国富商的豪宅中,抢夺了一张有关藏在埃及亚斯文郊区外的藏宝图,根据可靠消息指出,这张藏宝图乃是当年的英雄莎巴尼征战努比亚时,所掠夺来的奇珍异宝,几百年下来,没有人能找得到正确的方位,就连那位美国富商也找过许多探险家和当地土着,还是没有找到,问题就出在一些相当繁琐的古埃及文和一连串的密码上头。 不过,听说这些佣兵已私下与一些从事高科技的科学家有过联系,让这些电脑高手破解密码,并配合一些古埃及文的语言学家,共同将这藏宝图的秘密解开。 而这些佣兵兵团目前已来到埃及,只不过他们行踪成谜,并没有人知道他们真正在什么地方。“教……教授,这些佣兵应该不会和孔老大他们碰到面吧?”薛大冠发出颤抖不已的声音。 “不要啊,那些人很可怕的……”绮儿的脸已经糊成一团。 康纳瑞看着两张惊惧的小脸,只有消极地说道:“看来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五章 “天啊,这底下真像个迷宫。” 两人在尾随那班佣兵进入墓园后,并跟着他们走下一处旋梯状的地下楼,脚一踏到地,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大大小小的洞穴有二十来个,让他们一下子就失去那些佣兵的踪影。 “大部份具规模的墓穴,有分祭坛、主坟墓、祭祀区和大墓地区,不过大部份的墓都是用来骗盗墓者的,所以空设的现象相当多。”他紧紧拉着翩翩的手,虽然墙壁上沿路都挂着一些微弱的照明灯,不过还是看起来阴森诡谲。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又不晓得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不太适应这种神秘幽暗地方的翩翩,将毓夫的手臂拉得更紧。 “你会害怕?”他看得出她的眼球扩张得特别大。 “我?我怎么会害怕?不过就是……坟墓嘛!”翩翩嘴上虽是如是说着,不过那双手还是紧紧握住毓夫的手臂。 才说着,忽然一只蝙蝠从洞口前端朝他们飞朴而来,翩翩反射性地将脸朝毓夫怀中埋进,而毓夫更是将她护在怀中,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你没事吧?”他拨动她如绢的发丝,柔柔地轻抚着。 “不过就一只蝙蝠,有什么好怕的?”翩翩顾左右而言他。 “如果你不会害怕,那你眼睛就看着我。”他发觉他握着的手,冰冷且不安地抖着。 当翩翩慢慢抬起头望着毓夫时,那对乌亮的眸子正绽放着无穷的自信与魅力。 “不小心让你卷入这场风波,对于在文明世界已经习惯的你,害怕是在所难免的,但你务必要相信我,就算是牺牲我这条命,我也会倾全力来保护你。”他轻抚她的脸颊,灼热的唇但愿能够带给她些许温暖。 当毓夫那张充满男性阳刚之气的脸庞渐渐朝她靠近时,她竟忘了要有所迥避,反而是不由自主地迎合他,双眼微闭,朱唇轻启。 温热的鼻息呼在她的脸颊上,她能感受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她很想要在紧要关头时抗拒他,但他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让她的心灵与意识,全都告诉她不用迥避,只要自然地接受他就行了。 好了,我已准备好了!她在心里头这样告诉自己。 不过当他的唇才轻轻吻开她的樱唇时,却莫名地停了下来,好几秒过去了,就不见他有再进一步的反应。 咦?该不会是临时变卦吧? 她把眼皮微微掀开,发现毓夫眼珠子朝一边斜去,耳朵还不由自主地动了下。 “怎么了?” “有脚步声!” 下意识一个动作,他拉起翩翩的手转往最近的一处石室。 这里头的墙上绘制的皆是一些华丽的希腊、罗马时期的图案,偌大的墓室只有一口石棺,这个石棺做得又深又宽,看起来像是埋藏许多丰富的金银珠宝,其实是墓园主人故弄玄虚,用来欺骗盗墓者,真正的棺木也许就在几处较为隐密的角落。 “怎么回事?”翩翩问道。 “那些坏蛋好像朝这边过来了。”他环顾四周,只有一个出口,并没有其他出路。 “那怎么办?我们在这里岂不是坐以待毙?”翩翩也看了一下四周,除了石棺和几个破罐破瓦,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毓夫头上的汗水也不停地冒出,他必须要快点想法子,要不然他和翩翩的性命恐怕会受到威胁。 “有了,就躲这里。” 他推开石棺相盖,里头本来就空空无一物,真正的遗体并没有存放于此,这口石棺充其量只能说是用来唬唬盗墓者,并没有实质上的意义。 “这个是棺材,怎么能……”翩翩嘴上虽嘟嚷着,但还是被毓夫给强行抱进棺内。 “放心好了,这里头的容量很大,可以挤得下我们两个。”时间不多,他也顾不了许多,当他的两条腿勉强伸进棺内,并缓缓将棺盖盖上时,那脚步声正好踏进石室中。 面对面的两人,这时更是屏气凝神,连口大气都不敢吐,翩翩是第一次这么近贴近一个男人的脸,就连两人相贴的动作也是暧昧到不行,好像是某些动作的姿势,然而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脑袋瓜哪能净往那方面去想,眼前只要能保住性命,那就是万幸万福,祖宗保佑了。 “雷鹰这家伙该不会想私吞所有的宝物吧?叫我们俩搜寻这一块区域,笨蛋都晓得这几处石室绝不会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说话的人操的像是法文,又类似德文的口音,这使得精通英、阿拉伯及埃及文的毓夫,英雄无用武之地。 “银虎,你心眼就必须要这么小吗?他们那块区域那么大,还带着两个人质,大家本来就该分工合作,别忘了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而且亚斯文才是我们最后的目标,你不要一路上满月复牢骚,到时拿到宝藏,你那份雷鹰不会亏待你的。”这名女子说起话来颇有男子气概,一点也听不出女人的温柔娇媚。 “血蝶,反正我不管说什么,你就是站在他那边说话,你也不想想看,雷鹰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又何必这样自讨没趣呢?”银虎发出一记冷哼,还朝地上吐了口痰。 “你嘴巴必须要这么臭吗?我是就事论事,你别把所有的事都和我与雷鹰的事扯在一块。”血蝶这女子听起来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角色,当场骂得银虎狗血淋头。 银虎像是吃了一肚子的瘪,呕到紧握拳头想要捶向血蝶,不过拳风一到血蝶面前就硬生生地止了下来。 “对,我是没雷鹰有本事,他是野战部队最佳的狙击手,我只是一个空有武力的笨大兵,对吧!” “哼,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现在只想照着雷鹰的命令做事,我问你最后一次,你来不来?”血蝶那对纹满黑眼线的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要他明快地作出一个决定。 银虎咬紧牙关,不停地喘着大气,最后在冷静想了一下后才说道:“来,怎么不来?我一定要让你看看,我的能力绝对不会输给雷鹰。” 突然间他的手肘碰触到石棺,似乎有要打开检查之意,躲在里头的翩翩与毓夫,两手更是密不可分地握在一块,他们知道万一被他们发现里头藏着人,一定会杀他们灭口,不会让他们有活命的机会。 就在银虎的手按住弊盖准备挪移时,突然间听到血蝶发出一记冷笑声,语气中还带着轻蔑的口气。 “哼,还说你的能力要比雷鹰强,连这种骗盗墓者的空棺你也要打开检查,我真不晓得你要拿什么跟雷鹰比?” “空棺?”他的双手将棺盖微微挪移,光线已透过隙缝渗进相内,翩翩半条手臂几乎要暴露出来。“我……我早就知道是空棺,我又没说要打开它,是不小心碰到。” 银虎为了不让自己丢脸,顺势找台阶下,躲在棺内的两人发现棺盖已经不再移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看这间没什么好查的,我们到别间去吧!”血蝶在大致上搜查过一遍后,并不准备在此浪费太多时间。 银虎为了表现出自己也是有头脑的,还不忘朝室内做最后一次梭巡。“没错,这间没什么好查的,快点到别的地方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步出石室,这时,躲在棺内的两人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推开棺盖,将头慢慢地探出来。 “吁,真是有惊无险,这两个人叽哩呱啦的,不晓得在说些什么?”毓夫慢慢爬出石棺,再把翩翩给抱回地面。 “他们……他们是负责找这一区的宝物,并且说些他们内部之间的一些分歧。”翩翩说话声音极为小声,不知怎的,从石棺爬出来后,整个人感觉全变了样。 “你……你怎么知道?” “他们说的是德文,跟我大学时主修的课程是一样的。”翩翩不自主地绞动手指,脸上也莫名其妙地潮红起来。 “哈,原来你也是个语言天才,我还一直以为当模特儿都是些花瓶,现在我可要对你另眼相看喽!”他爽朗地笑着,不过却发现翩翩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不禁走到她身边问:“你怎么了?” “还……还问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这种事她怎好启齿? “我明白?”他指着自己。“我明白什么?” “你……你明白什么?!”她的语气中有着颤抖,像是他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大事。“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明白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啊!”毓夫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出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好像羞得要去上吊不可的样子。 “你……你的手刚刚在棺材里做什么?”天啊,这种事还要女方来开口! 毓夫望着自己的双手,再回想在石棺里的情况,他只记得四周被棺盖盖得乌漆抹黑,什么也看不到,而他的手好像触及到两轮又软又圆又极富弹性的…… 天啊,他怎么会那么刚好去碰到翩翩的那个……要命了,当时他是不是紧张过了头,连他的手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翩翩,你!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石棺的空间那么小,我的手又没其他的地方可以放,但你千万要相信我,我的思想绝对是纯正的,一点都不会是你想的那样子。”毓夫赶紧解释,这误会要是不立即澄清,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男人都是用这种烂理由、烂借口,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还真的会有那种变态的倾向。”她气得想要大叫,但一想到这墓园当中还有那些凶神恶煞在,硬是把怒气给压下来。她头也不回地走出石室,大步朝向原来的入口处而去,她云翩翩从小就懂得洁身自爱,根本就不让随随便便的男人近她的身,也晓得该要怎样预防男人的不轨行为,可千防万防,竟然防不住这看来……不会做这种事的男人,她真是失算,瞎了狗眼! “喂,你要去哪里?”毓夫见她忿忿地走出石室,立即追上前去。 “我要回台北,再也不想留在这鬼地方,我要去做spa,去健身房运动,去饭店喝下午茶,也不要留在这个地方看这些棺材、木乃伊,”她转过身,“还有你这个大无赖!” 谁知才一转身,毓夫就在第一时间将她抱住,并且飞快地吻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他用更大的热力与情感,掩盖住她失去理智的怒意,他承认在口才上说不过她,只好用行动来表示。 他的吻充满了歉意与狂爱,他的拙劣口才让他不知该要怎么说出他有多么爱她,从在开罗帮她追小偷那一刻起,他就被她超凡月兑俗的美所吸引,之后又看到她从那把花洋伞转过身,被那纤纤如画的身影所迷惑,最让他感到幸福洋溢的是,两人骑着骆驼,漫步在一望无垠的非洲大陆,那种欢愉填满胸怀的飘飘然,至今仍让他回味难忘。 长长的一吻似乎维持了一世纪之久,当他依依不舍将唇瓣抽离她那似乎微微红肿的朱唇时,这才吞吞吐吐、结结巴巴说道:“我……我代替我这双手……向你道歉,还有啊……我真的很想跟你说……说……” 翩翩屏息以待,长长的黑睫毛煽呀煽的。“说什么?快说啊!”真是个笨木头。 “就那三个字,你自己想就知道了!”要命了,他可没文艺爱情片男主角那么有胆量。 “哪三个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这男人敢爱又不敢讲,她就非得要逼他说,要不然她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男人最怕说出这三个字,那比签结婚证书还要来得有压力,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誓言,若没真的情感,一般男人是难以启齿的。 “那……那是我……” 当毓夫鼓起勇气准备说时,忽然间,一道要命的声波传进脑海中,他们一听头皮立刻麻了起来,什么浪漫惟美的爱情情嗉,全部消失在天涯海角之外。 “翩翩,太好了,你一定是到这来救我的!” 远远地,只见罗尼跟在一群人前头,这天杀的家伙,老远就把他们认出来,让他们连临时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讨厌的家伙!”毓夫在口中咒骂着。 “我相当同意你的看法。”翩翩同声附和。 “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个心胸狭窄,没有智商的混蛋!”翩翩越想越恼,忍不住臭骂罗尼两句。 “我就是故意要这样,看你们俩双宿双飞在那相好,告诉你,门都没有!”他也气愤难俏地顶了回去。 一旁的丁娜则急得对毓夫示出求救的眼神,说道:“你要快点想想办法,听他们说要带我们到亚斯文的沙漠蛮荒地区,到了那里就更难有人来救我们了!”她经常带台湾团,所以操着中文告诉毓夫。 “稍安勿躁,我想他们现在还需要我们帮他们的忙,目前应该还不会伤害我们,我们千万要冷静,不要自乱阵脚。”毓夫力图镇静,保持处变不惊的态度。 “我警告你们,少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对话!”雷鹰用英文发飙,恶狠狠地对着四人说道。 四人在被押回墓园外的路上,用中文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这下果真惹恼了雷鹰。 雷鹰一对浓黑的眉倒扬,眼大且深,鼻梁高挺,嘴唇薄敛,一道深深的疤痕从他左脸颊如弯月般划下,身强体壮,比起毓夫来毫不逊色,不过他那张脸刻板森冷,像是一辈子都没笑过似的。 “我们已经在你们手上了,你们还需要担心我们在讲些什么吗?反正你们所谓的那个藏宝地点,我也想去开开眼界,就算是没缘份跟你们分享,但见上一面再死也是值得的,不是吗?”毓夫用简洁的英文告诉这四名佣兵,在梭巡四人的脸孔后,还不忘对血蝶浅浅一笑。 血蝶被他那张俊逸的东方脸孔给怔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但发现雷鹰在耽视她,马上板起脸来。 “你真是想得乐观,难道看到宝藏你们一点也不心动吗?”雷鹰对着四人问道,人为财死千古名言,他就不信没人会为了钱财动心。 翩翩一想到亚斯文,再想起毓夫曾经告诉过她的话,于是大胆地问向雷鹰,“我是一点都不会心动,不过……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雷鹰、灵猴、银虎和血蝶四人相互换了眼神,不明白这女人在故弄什么玄虚,最后还是雷鹰代替大家发言,“你说吧!” “请问,亚斯文附近是不是有个湖泊,那里盛传一种养颜美容的灰泥,只要你带我到那里去,你们那些宝藏我不但不会心动,还会帮你们搬运,连想也不会想。”她心里头心心念念的还是这个。 毓夫一听全傻了眼,现在是什么状况,她还想着那个美容圣品?女为悦己者容,这话果然没错。雷鹰想了想,又把视线看向其他三人,就连神通广大,精通七国外语并阅历丰富的灵猴,也摇头表示没听过。 “我不清楚,不过小美人,我们没从这墓园得到半件宝物心情已经够糟了,你别再乱问这些无聊的话题,否则……” “否则你想怎么样?”说话者,毓夫是也。 雷鹰与毓夫两人视线一对,如同两道疾驰的闪电撞在一块,几乎就要在空气中迸出声响。 这两个男人无论外型、气魄与眼神,皆是势均力敌,若真要来场鲍平决斗,还真不知该押哪边获胜。 “小子,要杀你就跟掐死一只小鸡一样容易,别惹我!”雷鹰的口气不带一丝玩笑。 “我在埃及待了好几年,亚斯文附近的地形我了若指掌,要是你们不希望在国际刑警,或是联合国维和部队到达前得到宝藏,杀我是最经济实惠的决策。”毓夫闲闲开口。要留住性命,就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有利用价值。 “对对对,他说的一点也没错,他可是个埃及通,我们大家也都很乐意帮你们的忙,天涯若比邻,世界本一家嘛!”罗尼搭上这班顺风车,企图引起对方好感。 “你闭嘴,讲一口破英文听了真是烦人!”银虎听他那种破发音,气得往他头上挥一拳。 这时在四人之中,属于智囊角色的灵猴,在面观毓夫眉宇之相之后,语带保留说道:“雷鹰,我看这小子不可靠,不但成不了助石,还可能会成为绊脚石!” 雷鹰听了也觉得毓夫给人感觉太过聪明,留下来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时血蝶听到两人对话后,忙插嘴说道:“先利用他来帮我们找到宝藏,到时再杀掉也不迟,况且,我们手边还有他的三位朋友,就算他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当着我们的面,一口气救走三人吧!” 血蝶的话,雷鹰在心中思索了会,这才点头说道:“好吧,就照你的意思去做。” 说完,这八个人也刚好走到墓园外头,他们在大致上搜寻将近四、五个小时后,发现此墓园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空壳,真正的墓园大概还另有其处,于是一气之下在众人面前丢了两颗手榴弹,将此墓园给硬生生地夷为平地。 “你懂得开吉普车吧?”雷鹰对着毓夫说道。 毓夫点点头,这等简单的交通工具难不倒他。 “好,那就你、还有你和我坐同一台车,灵猴你带其他的人坐第二台。”雷鹰将人员分配妥当,准备前往亚斯文。 他故意将毓夫与翩翩分开,从他们眼神交会情形看来,他猜出他们是一对情侣,只要控制住女的,就不怕男的搞花样。 距离亚斯文南方两百八十公里的阿布辛贝,到处是一片奇岩峭石,高耸的山势加上酷热的气候,让车上的八个人全都有些吃不消。 入夜后,星月迷离,怪鸟夜枭的相互低呜,更使得四周的气氛诡谲难测。 雷鹰分配所有人几个干粮后,便就着月色逼迫毓夫朝向藏宝地点而去。 霜寒露重的,沙漠型气候变化莫测,到了夜晚气温便骤降不少,使得抵抗力较差的几个女人,全都不停地发抖生寒。 毓夫回头看看几步路远外的翩翩和丁娜,发现她们都明显地感到不适,他本想走到后头去关照一番,却被雷鹰拿着ak-59枪顶住后颈。 “你想做什么?”他叼着烟,冷冷地看着他。 “我想把我身上的外套给我女友穿。”他并不避嫌,大胆说出他与翩翩之间的关系。 “我不准你去。”他怕他搞花样。 “这里的高山峻岭就像座大型迷宫,没我这个当地人,你是不可能找得到宝藏的正确位置,即使你有密码与路线图,一样没有作用。”毓夫仗着自己有利用价值,不怕雷鹰的恫吓。 雷鹰看着辽阔广大的一片谷地,比起美国大峡谷毫不逊色,不靠他,恐怕在时间上会浪费许多。 他想了想,为了长远之计只好暂时让步,“你去吧!” 他火速地来到翩翩身边,发现她双唇早已泛白,真是该死,他早该叮咛她得多带件外衣的,从来没来过埃及的她,当然不知道这里的地理气候,害得她冷得不停打哆嗦,看在他眼中心疼得有如刀割。 “对不起,我忘了提醒你要带外套,这件你披上,还有,我这里有一些巧克力糖,你快吃下好补充体力。”毓夫的工作有时要日夜赶工,因此小霹雳包里总会有一些补充体力的小零嘴。 “不要,我不会冷,我才没那么没用……”翩翩拗得什么也不要。 “披好,你要听话,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亚斯文有一种美容圣品会让你变美的,如果我们能顺利月兑离这帮人,我一定会带你去。”他将翩翩的手紧握在手心,并悄悄地在她耳边说话。 “要说话大声点,说完就赶紧到前头去!”银虎吐了口口水,两眼凶恶地瞪着他。 翩翩看到毓夫眼中那道坚定如石的光芒,明白此时自己不能耍脾气,要活得健康,才能有机会逃离这群坏蛋的魔掌。 “好,我穿上就是了。” “这才乖。”他说完,眼角瞥见丁娜双臂环抱,于是便一把将罗尼的亚曼尼披风扯下拿给丁娜。 “喂,你干么?你拿走我岂不冷死……”他话还没说完,便见毓夫握拳欲打他的头,于是声调急转直下,跟只小绵羊似的说:“胖女人也那么怕冷,真是不中用。” 丁娜接过披风,用一种感恩的眼光看着他,一旁的血蝶看在眼里,对毓夫的好感与日俱增。 至于其他三个男人,则是一副不屑嘴脸。 “好了没?这种小事也要在那浪费时间。”雷鹰冷冷啐道,并不认为对女人温柔是男人应尽的天职。 在安置好翩翩后,毓夫这才继续当先锋,朝向最幽深神秘的谷地前进。 在距离藏宝地点大约二十公里处,雷鹰先选择一处石壁内缝稍作休息。 四人轮流守夜,直到鱼肚渐白才又开始赶路。 只不过今日的阿布辛贝天候阴灰,云层厚积,阳光深埋云中,隐约之中,丝雨飘飘,更增添几许诡谲气氛。 也许是晚上寒气侵体,使得翩翩开始出现骤咳不已的现象。 毓夫每听翩翩咳一声,便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他叮嘱丁娜要好好顾着她,不过在看到她因为咳得太剧烈而将手按在石壁上时,再也按捺不住,拔腿就要朝后跑去。 “你若再走一步,我就打穿你的小腿。”无情的雷鹰并不认为翩翩的死活比他的宝藏重要。 毓夫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你若是带种就不要打小腿,往我的心脏让我一枪毙命,但我可以告诉你,此地阴气甚重,许多诅咒在此都会灵验,你该听过法老王的一些咒语吧,嘿嘿,身为考古学家,这些咒语我也多少有点研究,如果你不信,你就开枪,我马上让咒语实现,让大家都别想离开这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雷鹰,多少也有些忌惮。 从许多文献和新闻中听过这类的谣传,法老王确实是会埋下诅咒,雷鹰沉重地将枪放下,不情愿地说道:“如果你想关心她,那就将她背在背上,然后继续你未完成的工作。” “好,我愿意。”毓夫毫不犹豫便答应。 一旁的罗尼讥诮道:“哼,逞英雄,别看翩翩弱不禁风样,她可是很有份量的。” “你……你给我闭嘴。”翩翩不想在毓夫面前破坏形象,同时她也不想毓夫太累。 这些话并没在毓夫心中造成什么影响,他走到她面前,蹲着说道:“我挺得住,看我,壮得跟只牛一样。” 翩翩心有不舍,那张脸因过度疲劳而憔悴,整个脸颊都瘦下去,原本小麦的肤色这会成了黑黑干干的,让她怎好忍心再继续摧残他的躯体! 毓夫见她犹豫,知道她一定是在为他心疼,于是主动将她的手一拉,身子一扯,便扯在自己的背上。 “若再不走,等下雨之后,我这双脚要走可就困难多了。” 只见毓夫将翩翩背起,没料到才走没几步路,便像是触及到什么机关,使得在他们身后的那块沙石地一下子露出一个大洞,让丁娜、银虎和灵猴全都掉进同一个坑洞,众人一同着急地跑上前去,除了三人发出的叫声外,只见幽黑不见底的洞穴看不到半点东西。 幸好毓夫先将翩翩背离那块地,要不然还会再少一个人。 就在众人仍惊魂未定时,雷鹰像是若无其事,对着其余的人下达坚定的口吻,“继续走,血蝶,将这三人给我仔细盯好。” “可是灵猴他们……” “叫你这么做就这么做,废话少说!” 雷鹰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立即押着毓夫朝前而去。 而罗尼早就尿湿了裤子,吓得差点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第六章 “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有救的,你要忍耐点,这些坏人很快就会受到诅咒的惩罚。”毓夫不停地对背上的翩翩说着鼓励安慰的话,好让她能用意志力战胜风寒。 “少在那边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话,听到没?”雷鹰正准备用枪托敲打毓夫时,翩翩勉强撑起精神,并用他们最习惯的德文回应他们。 “刚才的惩罚你们还嫌不够吗?非得要让这里的法老王诅咒全部应验,你才会怕吗?” 雷鹰看了血蝶一眼,对于刚刚才失去两个同伴,心里还是有些发毛,他晓得要是不控制自己的脾气,宝藏恐怕还没得到,人就已经陪葬于此。 “雷鹰,我想这地方可能真的有诅咒存在,否则为何宝藏到现在还没被人发觉,我看,我们大伙还是暂时和睦相处比较好。”血蝶小心地提出意见,眼角还不经意流转到毓夫身上。 “是啊是啊,我们就和乐融融、称兄道弟,患难与共这不是很好吗?”见缝插针是罗尼的专长。 “叫你别说一口破英文,你没听见吗?”雷鹰听了真是别扭,一巴掌赏得罗尼断牙和血吞。 自个儿的英文烂还爱秀到不行,怪不得会被人家当成出气包,堂堂一个经纪人,被人打得嘴巴像肉包,际遇之惨,辛酸自己知。 雷鹰明白现在的情势对自己大大不利,若是还在处于敌对状态的话,这趟路将会走得更为艰辛,再说此地是对方的地盘,前方不知还有多少危险,都还需要他来一一化解。 “好,只要你替我们找到宝藏,我会分你们三分之一,怎样?这交易还公平吧?”雷鹰认真说道。“我不希罕什么宝藏,只要你让我们平平安安离开,这就够了。”毓夫家财万贯,哪希罕什么宝藏。 “等等,他们不要我可没说,该……该算我那一份吧,我也是被你们给绑来的啊!”罗尼虽然掉了牙,但一提到钱,疼痛感立即消失。 “你还想要再掉几颗牙呢?” 罗尼见血蝶紧握着拳,马上又缩了回去。 雷鹰点点头,答应他这不算刁难的条件。 “好,从现在开始,我不严密地监控你们,但是如果你们敢要任何花样,我的子弹照样不长眼睛。”雷鹰将枪收回枪套,暂时解除武装。 “你放心好了,这种卑鄙的事,我是不会做的。”毓夫才没那闲工夫去算计别人。 雷鹰见他背了翩翩走了一段路,显然疲惫不堪,于是他伸出手淡淡说道:“我来帮你吧!” 毓夫则欣慰地对他投以一记感谢的眼光,“谢啦,这种事不用劳驾你,如果你真的愿意帮助的话,就到河里抓几条鱼,我想,大伙无法再以干粮果月复了。” 饭是铁,菜是钢,要活下去绝对少不了食物。 雷鹰收回尴尬的手,对着血蝶说:“带这小子去抓几条鱼回来,如果他抓不到鱼,就把他推进尼罗河祭神好了。” 罗尼一看雷鹰指的人就是他,立刻吓得两腿发软。 “不……我不行啊!”他不敢再乱说英文,只能用简单的求救字眼。 “从头到尾我就没看过你出什么力,连件基本的外套也不懂得拿下来分给女孩子穿,像你这种没用的男人,你是想选择去抓鱼,还是希望我一枪送你归西!”血蝶像只发狠嗜血的蝙蝠,喀喀拨动两下弹匣,并将枪口朝向罗尼。 毓夫与翩翩同时看傻眼,到目前为止,发狠要毒的人不是雷鹰就是银虎,很少看到血蝶这样大发雷霆,也不晓得罗尼是哪里惹到她,才会让她引起这么大的情绪。 “你去是不去?”两声枪响划破天际,弹孔在他鞋子两旁炸了开来,冒出些许硝烟味。 仅仅只差一寸,罗尼的脚掌便要开花,他看着这精准的枪法,知道刚刚那两记只是警告,再来可就要玩具的了。 “好,好,我……我去,我去!”罗尼吓得用爬的爬到血蝶面前,然后被她一路押到河边。 “先在这坐一下,等他们回来再说。”雷鹰唤着两人,并且坐在相距四十五度角的两处石墙上。时间过了一小时,两人还未从河边回来,翩翩这时悄悄地贴在毓夫后头,用蚊蚋般的声音轻轻在他耳畔说:“他好像睡着了,我们趁这机会快点逃跑吧!” 毓夫也在当中苏醒,他发现翩翩神采奕奕,根本不像之前那样病恹恹。“你怎么……” “嘘,小声点,我的病是装的,我若不这么装,哪能够骗取他们的同情心?” “你演得还真像啊!”他竖起大拇指。 “废话,我是做哪一行的。”她不再与他抬杠。“趁那家伙现在睡着,我们快走吧!” “可是……这回程的路线也很复杂,该死,我没好好去记它。” “你放心,我已经将你给我的巧克力糖捏成碎粉后沿途洒下,只要在岔路时仔细看一下,应该就能找到出路。”她拉起毓夫,蹑手蹑脚地步出雷鹰的视线范围。 这雷鹰天算地算也难算出自己竟然不小心打了盹,警觉心一下子全都失去,本来只想闭目养神的他,却抵不住饥饿与疲累的煎熬,沉沉地睡着了。 可才走没几分钟,后头竟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一看,血蝶已将利刃架在翩翩的脖子上头。 “乖乖走回去,否则我就在她脖子上抹出一条红红的血沟!”血蝶在这集团中擅长追踪与短跑,因此当她回去时发现两人不见,很快就追上来。 毓夫不敢轻举妄动,浓浊的呼吸深入浅出。 “我答应你,但是请你别伤害她!”只要不伤及翩翩,毓夫什么事都答应。 看到毓夫对翩翩那种关心与疼惜,纵使像血蝶这样冷情冷血的佣兵,也不免妒火中烧,她是个女人,若说体会不出两人生死与共的感受,那都是骗人的。 “要是我现在就想杀了她呢?”血蝶逮着机会,想试探他对爱情有多么深厚。 “那下一秒死的就是你!”他肯定坚决。 那股气势早就把血蝶震得血液倒流,架在翩翩脖子上的刀伺机而动,只要血蝶一个念头逆转,翩翩恐将身首异处。 “好,我不杀她,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要你吻我!” 血蝶在这短短两三天当中,见识到毓夫的男性魅力,不但英勇又有智慧,比起雷鹰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像这样的男人,只让翩翩一人专属,她哪咽得下这口气。 但她这个美梦随即就灰飞湮灭—— “我不会吻你,而且我还要你立刻放了她!”他不容置喙,说得斩钉截铁。 嫉妒的萌苗在心中发芽,血蝶恨不得一刀刺穿翩翩喉咙,但身经百战的她,也被毓夫那种王者风范的气势给震慑住,容不得她不让步。 “告诉你,我会让你后悔的。”血蝶将刀子从翩翩脖子上取下,但还是胁迫两人掉头往回走。 只见她一回头,便凭空被赏了两记耳光,巨大的身躯矗立在她面前,仿佛是古埃及战士再生。 “贱人!”雷鹰赏完两巴掌后,两眼如蟒蛇般的看着她。 他在后头看得一清二楚。他是在罗尼这小耳朵的通报下,才晓得血蝶跑去追这两人回来,哪晓得一看到他们,便发现血蝶提出那样下贱的条件,也怪不得他会出手这么狠。 而罗尼之所以会这么做,还不是她逼他跳进深不见底的河水里抓鱼,整得他心生狭怨,才会想要报复她。 “哼,原来你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我太低估你了。”雷鹰站在翩翩面前,巨大得快把她的眼球整个占满。 “彼此彼此,不过有件事请你要多注意点,别放只花痴小母狗到处乱跑,这样我们可能无法专心帮你找到藏宝的神殿。”翩翩骄傲地站在毓夫旁边,那种胜利者的姿态,一下子让两人的脸丢进尼罗河水里。 血蝶咬着牙,气得两眼充血,而雷鹰虽气,但毕竟身为队长,现下又少了两员大将,不得不暂时忍气吞声。 “还不快走,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发生,看我饶不饶你!”雷鹰撂下狠话,头也不回走在前头。 血蝶这回将两支卡宾枪架在腋下,下回,她不会再吞忍了,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要杀了云翩翩,那个机灵且令她讨厌的女人! 接近黄昏时分,众人才在毓夫的带领下来到藏宝图的所在地点。 走出一片幽深阴暗谷地,迎接他们的是一大片令人叹为观止的悬崖峭壁。 峰峦叠幛的山岭,层层相连到天边,而就在他们正中央一线天的位置上,毓夫再次拿起藏宝图,并拿起指北针说:“要是就这方位和走向来看的话,应该是从前面那个塔门进去。” 就着毓夫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处大约高二十七公尺,宽六十五公尺的塔门耸立其间,不过因为地型隐密,加上年代久远,所以大多呈现出断恒残壁之景。 阴森凄凉的一处破殿,若非有地图指引,恐怕不会有人发现。 “天啊,这又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遗迹。”毓夫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发出赞叹之声。 翩翩更是被这样宏伟壮阔的鬼斧神工所折服,她看着毓夫在注视这些埃及古迹时所投射出的眼神,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般痴迷,也惟有远观睿智的人,才会迷上这种神秘的古文明学问。 五人渐渐朝向神殿前进,一走到塔门前头,左右两方各矗立着两尊狮身人面像,不过颜面已在长期的风化下,鼻子以下的器官都有些模糊不清。 就当众人站在狮身人面相前不到一分钟,一阵微风轻轻刮起,风从若缝间传出许多曼妙的音乐,每块石头都好像会唱歌似的,全都发出悠扬,但有些凄迷的音符…… “大家要小心,你快点看看,这密码是要从哪个开关着手!”雷鹰被这诡异的气氛搞得心惶,忙将羊皮纸藏宝图交给毓夫。 毓夫接过一看,解出的密码包涵着许多看来像是楔形文字,及不少在一般金字塔内所发现到的壁画条纹,大大小小一共十六个符号,毓夫一眼就看出这是销宝藏的人所设定出来的进塔条码。 “大概就在塔门及阶梯处的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跟这上头类似的符号。”毓夫下了命令,但大家只觉得这悠扬的歌声听来头是越来越痛,好像是法老王的诅咒要大家快点离去,免得遭到杀生之祸。 “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我头快痛死了!”最没用的罗尼首先发难,不过枪口已对准他,让他两条腿像被钉子钉牢,动弹不得。 “谁要是敢走一步,我就马上取他性命!”雷鹰忍着头痛,发出警语。 这时两边的狮身人面相双眼更是开始流出鲜红的鲜血,场面之惊悚可怕像是好莱坞电影里才有的情节。 面对这样的情形,有谁不想逃跑,但雷鹰不甘心千里迢迢到此就功亏一篑,严禁大家离开半步。 而这些慢慢流下的鲜血仿佛具有灵性一般,从外而内,将众人给团团围起来,随着血圈的范围越来越小,众人的心也越来越浮动,只有毓夫一人拿着宝藏图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十六个符号……哪里有十六个符号…… 他看遍整座神殿外观,除了一个单调的塔门外,就只剩下两尊狮身人面相,而这两尊狮身人面相的身上,哪里会跟十六有关的符号或是数目…… 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啊,脚……对了……脚! 狮身人面的脚掌! 一脚有四趾,两脚就有八趾,那两只加起来不就是十六?! “雷鹰,你快看看你那边的狮身人面脚趾上有没有这些符号?” 雷鹰接近左边的狮身人面,他赶紧跳上去检查一遍,说道:“跟个鬼画符一样,谁看得懂。” “快点照这上头的符号,按顺序按按看或敲敲看,我负责这一边。”时间紧迫,毓夫只好将宝藏图上一半的符号撕下,交给雷鹰。 两人同时在两边的脚趾上模模按按,果不其然,当十六个脚趾全都按过一遍后,不但歌声停了,连人面狮身上的血也停止流下来。 其他被血圈包围住的三人,看到红色的鲜血不再往里头扩散时,这才大大吁了一口气。 随后塔门就在一声“啪啷”的巨响中,缓缓开启。 众人一进去后,门又随即关上,巨大的石们将出口紧紧封死,这也让所有的人心里头埋下一记不可知的未知数。 塔内塔外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境,只见左右两侧各有六根支撑塔顶的石灰柱,柱身各雕有十二个大型的巨型雕像,雕像采取的是坐姿姿态,方向是呈现彼此面对面的样子。 那十二尊雕像看来威武高大,五个人全把焦点集中在他们的眼睛上,生怕这雕像会因诅咒的生效而动起来。 只见四人走过走道的一半,赫然发现罗尼并没有跟上来,众人回头一瞧,发现他两腿走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你在干么?还不快过来!”毓夫朝他唤道。 罗尼满身大汗,发抖说道:“我……我走不了了,你……你能不能来牵着我走?” 雷鹰和血蝶不屑地瞪了他一眼,立即转过头来继续朝前走去,而翩翩更是不想理他,让他在这成为一堆枯骨还算是玷辱圣堂。 “毓夫,走了啦,带着他也是累赘。”一想到罗尼以前老仗着自己曾经拿钱帮过她,还一手将她捧红,便对她高压施政,那种心情她到现在还无法平复。 毓夫犹豫了会,仍是狠不下心来。 “你别忘了他还抓鱼给我们吃,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我做不出来。”他捏捏翩翩的小鼻尖,不过罗尼却面有难色,似笑非笑地看着毓夫。 “你……你能不能像背翩翩一样背我?”他真的是没力气走了。 “罗尼,你别太过分!” “我……我只是害怕这十二尊巨像,等……等到孔先生帮我背过这十二尊巨像后,我……我就会自己走了嘛!”也不过短短将近两百公尺左右的距离。 “就是啊,翩翩,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说嘛,帮一下忙又不会死……”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那个背只能背我用的!”说完,翩翩便发觉自己太过口直心快,将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你说什么?”毓夫似懂非懂,听得有些含糊。 “没……没什么,要背你就背吧!” 她气呼呼地自顾自走着,嘴上还喃喃念个不休,毓夫虽然感到有些不太对劲,但还是对着罗尼说道:“快上来吧,我可不希望一直待在这种气氛诡异的地方。” 当毓夫将罗尼背过十二巨像后,殿内的光线这下变得越来越小。 雷鹰从战斗包内取出一把手电筒,对毓夫说:“我替你照明,你走前面。” “我跟你走。”翩翩毫不考虑便尾随在毓夫后头。 两人始终都不曾离开过对方太远或是太久,而且翩翩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雷鹰或其他人一眼,她的眼中永远只有毓夫,跟在他身边,就像置身于一处无风无浪的港湾,让人相当安心。与翩翩有同样情况的,该算是血蝶了,雷鹰早已观察这女人很久,之前会那么不知羞耻要对方吻她,他还会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吗?现在的她满脑子一定想着和那男人干龌龊的事,只要一想到这个,他就克制不住心中那股熊熊的烈火,若非其他两名成员不在,他一定会当场将血蝶这贱女人打得半死。 “血蝶,你走最前面,这里还有一把手电筒,你拿去。”雷鹰看她心不在焉,立刻将她从梦境中唤回神。 “可是……我要顾着这家伙……”她指着罗尼。 “少废话,我叫你过去你就过去。”他痛恨她编的理由越来越荒谬。 血蝶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在最前头,当她和毓夫擦身而过时,还不忘偷偷看他一眼。 这点心眼,女人家彼此是最敏感的,翩翩不自觉地从体内酿出一股浓浓的醋意。 “你好有人缘喔,女人爱你,连男人也要你背!”前债后帐她一块清。 “你别乱讲话,没那回事。”他并不觉得血蝶对他有意思。 “我看现在在这里,最讨厌你的人该算是那个苦瓜脸了。”俏丽的小嘴嘟向雷鹰,没错,当毓夫出现后,他的魅力就像狂泄的股市,兵败如山倒。 “人家爱怎么看就随他们去,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怎样让你能平平安安的出去。”他眼中只有她的安危,哪像她,还有精力谈笑风生。 “你……你心里真的只有我?”不知怎的,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毓夫全身上下都是优点,惟一的缺点就是对感情的反应太过迟钝。 “嗯,我真的只有你。”他说得一点也不含蓄,听得翩翩忍不住直翻白眼。 唉,就不能迂回浪漫一点吗? 就一定得这么直接吗?他真的不懂女孩子家心里在想些什么吗? “喂,前面这两条岔路该走哪一条?”血蝶见不得两人谈情说爱,冷冷的口气像把冰刀,截断两人对话。 “走吧,早点找到宝藏,我们也好早点月兑离困境。”他搂着她,而翩翩也不再感到别扭,她逐渐喜欢上窝进他的怀中,闻着她慢慢习惯的气味。 两人快步向前,只听见后头传来阵阵结巴的声音—— “等……等等我啊,我又腿软了!” 第七章 “教授、教授,有他们的消息了!” 薛大冠像是听到什么头条新闻,慌慌张张地直奔进康纳瑞位于路克索的研究室。 “你说什么?!有他们的消息了?!在哪里?!”康纳瑞死气沉沉的脸上,终见一丝血色。 “我一早到警局去询问最新情况,他们说,有三个人在尼罗河上游靠近亚斯文的地方被救起,其中有一位还是当初孔老大请去的女向导,其他两位听说是……上星期咱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国外佣兵。”这些消息让两人对于毓夫与翩翩的生死又冒出一股希望。 “奇怪,为什么他们会和盗墓集团的人搞在一块?”康纳瑞接着问。 “据那位叫丁娜的女向导说,那是因为他们被沙漠龙卷风给吹走后,才会无意间与那些盗墓者碰上,最后他们是被挟持到阿布辛贝的一处偏僻大沙漠地带,主要是希望孔老大能替他们带路,好找出遗落在该地的宝藏!”这些都是警察花一天一夜问完笔录后的结果。 康纳瑞思忖片刻,对于阿布辛贝那座破旧的神殿依稀有了印象,不过,据说那是在埃及当地被称为死亡神殿的地区,也是法老王诅咒最为狠毒的一个区域,能够找得到的人并不多,即使找得到进得去,出不来的大有人在。 “那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人被发现?”思索片刻,他再追问。 “听说误触机关,掉到尼罗河的一处偏远水边。”他所知道的只有是这些。 “那她还有没有说他们是否平安?”这是他迫切想知道的。 “她说应该很平安才对,因为她觉得那位盗墓的头头似乎想借助孔老大对地形的了解,深入神殿之中。” “就算当时没危险,要是真被他们发现那座神殿,能活命的机会也不会太大。”他喃喃念着。 “教授,你……你说什么?”他听得清楚,但懂得迷糊。 这座神殿的秘密,他多少也曾涉猎过,但他从来没有把握能进入其中探其究竟,而今为了毓夫,他该抛弃自己那分对生命的恐惧,迎向那最深不可知的神秘领域。 “大冠,你马上载我到斐鲁斯飞行技术学校去!”他拿起竹编帽,对着薛大冠迫切说道。 “你……你要做什么?!”薛大冠跟在后头,表情紧绷。 “我要驾轻型飞机,直接飞到阿布辛贝。” “什么?!你……你要开飞机?!” 康纳瑞回头睇他一记,“你来不来?” 薛大冠哪能在此时当孬种,只好嗫嚅应道:“来……这不就来了吗?” 两条岔路同样深不见底,即使手电筒的电力开到最强,也看不到里头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 雷鹰将宝藏图递到毓夫面前,傲慢地问:“现在该走哪一条?” “你态度能不能好一点?”翩翩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人厌恶至极。 雷鹰对于这位从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有些不耐烦,也许是在他周遭身旁的女人从来不敢对他用责备的口吻,因此翩翩的态度更是让他有重重被赏一耳光的刺麻感。 “阶下囚还有资格跟我谈态度问题?” 只要是雷鹰和翩翩两人单独的对话,一律都用德文发音,除了血蝶外,毓夫和罗尼好像在听外星人谈话,只能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判读事态的严重与否。 “阶下囚也是人,你不要忘了,要不是他的关系,你们连大门都进不来,还敢在这颐指气使,没本事就要对有本事的人服气些,人家才会心甘情愿地帮你。”管他什么杀手佣兵,翩翩认为对方欺人太甚,就是该骂! “你不要命了,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里头不知还有多少机关,你能保证杀了我们俩,凭你和那花痴女的智慧,能够顺利把宝藏拿走,全身而退?”翩翩摆出一副“你办不到”的嗤鼻之态,将雷鹰的斤两秤得是一清二楚。 就是这句话,像道符咒紧紧贴在他的罩门上,雷鹰不得不佩服毓夫的智慧、冷静与应变的能力,若非看在他这么有本事份上,诚如翩翩那女人所讲的,他连大门都进不来! “你们在讲什么啊?讲得火药味这么重。”毓夫忍不住踏上前来问问情况。 “刚刚他对你讲话的态度那么傲慢,你都不生气吗?”翩翩真是服了他。 “他讲话有很傲慢吗?”他总觉得男人与男人之间口气本来就不需要温柔。“也许他也急了,在这种环境下,每个人口气都难免会不好。” “我在帮你你还在帮别人讲话?”他怎么都不懂得生气? “所以你刚刚讲的那一串德文,就是在替我抱不平喽?”他莫名浮上一层飘飘然的喜悦,开心地在她额际送上一吻。“如果能够让你替我出气,那就请他继续傲慢吧,我无所谓的!” 喔,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可以在任何逆境下还这么开朗乐观: “你刚说要走哪一条是不是?来,我来看看。”他开心地像个解说员,让雷鹰也吓了一跳,生怕他有什么计谋。 只见毓夫将藏宝图仔细看了一遍,这路线上所绘制的图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一边的洞画着一个类似鸟在飞的符号,一边的洞画的则是动物或是昆虫在蠕动的符号,两者上头都画了个叉叉,而在两个洞的前方则画着一道横线,奇形怪状的几何线条,看得他实在是有点头大。 “你们刚刚在经过这里的时候,有看到什么横向的路线吗?”他问了众人。 所有人一块努力回想,并没有任何印象,倒是雷鹰观察到一件事。 “经过十二巨像之后,我看到岩壁上头好像有一根横状的棒子,不知是木头做的还是铁做的,就嵌进上头的石壁里头。”因为觉得无关紧要,所以他没特别去设想它的重要性。 雷鹰用简便的英文说给毓夫听,让他多了条线索。 他再次走到两个洞穴前头,再对照这上头的符号,一只手顺势就靠在一旁的洞壁上,突然间,他觉得掌心传来震动感,一波接一波的震麻感让他开始觉得不安,这样的震动一定是一种群体的行动,才会造成这么大的震撼力。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要造成这样强烈的震动除了地震之外,像鸟……又像昆虫的…… 忽然,他瞪大了眼睛,立即拔腿往回跑! “快跑,这两个洞穴都不能进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异口同声问道,也随着他跑回头。 他们虽然还搞不清楚是怎样的一个状况,但从空气及地面所带来的震撼,就足以让他们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图上显示的两种符号,大概是吸血蝙蝠和噬尸甲虫。”大伙边跑边听他说。“我曾经研究过几种在沙漠地带的生物,这两种是惟一会致人于死命的!” “吸血蝙蝠和噬尸甲?!” 每个人同一时间竖起寒毛,意识在还未全然恢复之前,便见后头开始出现毓夫口中所说的两种生物。 “妈呀,我不想死啊!”跑在最后的罗尼拼尽吃女乃的力气,面红耳赤大力向前冲。 “快呀,跑快点啊!”除了毓夫外,雷鹰和血蝶早就一马当先顾命去了。 “你就不要再管他了,那种人渣你救了他对社会也不会有帮助的。”翩翩急疯了,拉着毓夫急于追上雷鹰与血蝶。 “翩翩!”他口气突然变大,而且还有点凶。“怎么我一再告诉你,你都不会听呢?他也是一条生命,你竟然忍心见死不救?我真是对你很失望!” “哼,那你要去就去,我不管你了!”说完便迈步朝前跑去。 毓夫没空去感受翩翩的心情,现下他立即奔到罗尼面前,拉着他一同往前跑。 “我……我不行了,你快……快跑吧,不……不要管我了!”没有运动细胞的罗尼,脸上充满痛苦表情。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种蝙蝠和甲虫可是会把你的肉一点一滴啃光,你的死亡时间大约会拖到十分钟之久,因为它们不会直接咬你的致命点,你要是想要亲眼看到你的下半身在你眼前消失,你就可以准备停下来!”话才一说完,他就看到罗尼两条腿像加足马力,一路狂奔而去。 这招确实有效,激起他的肾上腺素,让他多出比平常两三倍的体力。 当毓夫和罗尼一同到达那处嵌在石壁的铁棒下头时,雷鹰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大声怒吼着,“现在要怎么做?快呀!” “快把我抱起来!”由于铁棒被嵌在两公尺高的石壁上,因此必须有人将他抱起才能触及铁棒。这个工作除了雷鹰之外,旁人根本无法胜任。 “高……高一点,再高一点!”毓夫使尽全力朝上头伸展,但指尖还是差铁棒一点距离。 “喂,你是没吃饭吗?亏你还长得那么高大!”罗尼急得放声大叫。 “你闭嘴,再吵我就杀了你!”血蝶拿着枪对准他,要他少开口。 “都别吵了!”翩翩一叫,看着甲虫就要爬到她脚下,她整颗心都快要停下来。 “就……就快到了……好,我模到了!”毓夫一拉起铁棒,他们所站的那块地立刻变成一处倾斜的坡道,众人像坐溜滑梯一样朝地底滑去,就在众人滑下的那一刻,上头的石板瞬间恢复原状,阻挡蝙蝠与甲虫的入侵。 “哇,好险,差点就没命了!”最后一个跌落平地的罗尼,在眼睛逐渐适应光线后,立刻大叫出声,“天啊!怎么全都是这个?!” 在这一条滑坡道的终点,是整个神殿的最底层部份,上头开了几个类似天窗的小窗口,看来是利用光线折射的作用,让这处阴暗的地底能透进些许光线。 这下头的面积大约有一个罗马竞技场那么大,中央一条小河贯穿其间,河的另一岸遍布着金银珠宝,而在河的这一岸,则遍布着几具人体的残骸遗骨。 而这五人所有在之处,便是遍布枯骨尸骸的这一边。 大伙全被这奇特又诡异的景象给吓到,河的两岸就宛如是天堂与地狱,所有的人慢慢朝向小河方向而去,看到河里头的水清澈如镜,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生物暗藏其中。 “哇,有水耶,我快要渴死了!”罗尼正要冲过去,却被毓夫斥声喝住。 “不要靠近水源!” 罗尼的脚紧急煞了车,他不解地回头看着毓夫,不明白这么清澈干净的水,为什么不能喝。 “拜托,我喉咙都快要烧干了,你不让我喝水,是不是想让我死啊!” “要是你喝了,你才准备等死吧!”他对着河水说道:“你们看看,这河里一点生物也没有,河的两旁也不见有植物生长,然后你们再看看这些尸首,我怀疑都跟喝这里头的水有关。” 毓夫的推论大家默默赞同,这里头阴森诡谲,到处充满着死亡的阴影,为了活命,还是谨慎为妙。 “翩翩,过来我这边,不要太靠近水边。”发觉翩翩靠得太近,毓夫出声关心,并要她到他身边好保护着。 翩翩这回却一反常态,丢了一句冷冷的回应,“不用了,我在这就行了,你还是多关心罗尼,他比较需要人照顾。” 这话一说出来,雷鹰和血蝶虽然听不太懂,但从翩翩的态度不难得知,一定是和毓夫吵架,而毓夫这下才知道,她还在为刚刚的事生气。 原以为毓夫会说一些话来安慰她、哄着她,哪晓得翩翩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失败,毓夫不但不说,反而语气出现格外的沮丧。 “如果你认为我去救一个人有错,那我也没什么好替自己辩解的了。”他走到雷鹰前头说道:“再把藏宝图给我看一下吧,我看看这里还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孔毓夫,你就不能多说点吗?你对罗尼就关心得无微不至,对我就不可以多讲个两句话吗?”她气冲冲地主动走上前去,一个横步跨腿,就站在他和雷鹰中间。 罗尼走上前来,看到两人为了他吵架,心里虽然高兴,但还是要装出一副大好人的样子。 “别这样,都是我不对,你们就不要再为我吵了……” “你少臭美,给我走开!”翩翩听了真想吐。 “不要生气,生气很耗体力的。”他看她气急败坏,心虽不忍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我就是要气,气死我自己又不会连累到你,我又不是你的,不用你那么假情假意来关心我!”翩翩闹起脾气,一旁的人全都噤声不语,不敢吐一口大气。 “我没有假情假意。”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一点,哄我一下会很困难吗?”她干脆说出她心里的想法,女人不就是希望男人可以嘴甜一点,依着她一点。 “我没错要如何让你?好……那好吧,都是我不好,全都是你对,可不可以?”为了要平息翩翩的怒火,毓夫只好承认自己犯错。 “呜呜……可以。”这才像话。 她偎在毓夫怀抱中,而他则捧起她的脸,用指尖抹去她的泪,并且率真地朝她的唇吻下去,这一吻可让其他人看傻眼,难道他们都不晓得还有别人,就这样火辣辣地表现love秀吗? “咳咳……”雷鹰一脸木然,以咳声来提醒这对旁若无人的小俩口,该结束了。 毓夫视若无睹,依旧沉浸在翩翩那对水晶般的眸子里。 “现在我们惟一该做的,就是帮助大家一起逃离这里,你愿意帮我吗?”他捧着她精致的小脸说道。 “我……我愿意,我愿意帮你。” “那太好了,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他牵着她的手,面对雷鹰。“这地方看来相当诡异,我看等我研究好这张藏宝图,我们再做下一步的动作,你认为如何?” “你该不会在盘算什么吧?”只剩最后一道关口,雷鹰开始打算要怎么杀人灭口,好独吞所有的宝物。 毓夫摇摇头,感慨雷鹰这美中不足之处。“你也太小看我了,眼前这些金银珠宝对我而言,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这图上显示出在那块石匣内,有一根金鹅羽毛,如果你愿意把那样东西给我,其余的我一样也不要。” “哈哈,你终于说出你的目的了!”雷鹰目露凶光,看来合作关系就要告一段落。 毓夫再度摇摇头,“那根金鹅羽毛是一项重要文化资产,我是打算拿到国家博物馆,并不是要自己私吞。” “少在那边发表你的清高谬论,你想以考古之名行夺取之实,那我也能以夺取之名行考古之实,你把它交给我,我替你来交给博物馆。” “你?”翩翩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像你这种人会这么有良心,鱼都会爬树了!”最后一句乃德国谚语,讽刺对方口是心非。 听到翩翩一面倒地替毓夫说话,雷鹰却对愣在一旁的血蝶感到百般不谅解。 一道锐利眼光投向血蝶,这女人他将来一定会好好修理她,在孔毓夫这小子还未出现前,她对他可是迷恋崇拜得很,如今他一出现,她就像被夺去魂魄的躯壳,全没了神智。 “你少废话,快点带我们过这条河,要不然看我会不会杀了你!”血蝶为了怕雷鹰起疑心,亮出枪来对准毓夫。 岂料雷鹰却抓住时机,以用来测验血蝶对他的忠诚与服从。 “正好,你马上开枪,反正就剩这条河,我就不信这条河对我们而言会有多么地困难。”雷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好戏。 “可是……你看旁边尸骨这么多,一定是这河水有问题,你就等……” “我叫你开枪你就开枪,听见没!”看到她虚晃一招,还不是在替那臭小子说话,这样明显给他戴绿帽子,当场令他难堪,使得雷鹰再也无法容忍,瞠大眼睛咆哮说道:“我叫你开枪,你听见了没?” 血蝶对毓夫的好感让她下不了手,雷鹰双手青筋暴涨,拿起枪来在毫无预警之下朝着血蝶胸部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洞内引起震耳欲聋的回音,血蝶的胸顿时爆出血柱,接着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你怎么……”毓夫准备冲上前去,但他走没两步便停了下来。 “我猜你并不想成为下一个。”枪口准星对准毓夫心脏。 “你为什么要杀她?她……她是你的朋友不是吗?”毓夫万夫莫敌,不因枪口对准他而有所畏惧。 “为什么?这还要问我吗?全是你的杰作!”雷鹰双眼充满血丝。 翩翩看得出来这家伙不是什么可以用话感化的人,立即跑到毓夫身边。 “不要再说了,他的情绪不定,我们先去看看那女人再说吧!”翩翩一把将毓夫拉离致命的地雷区。 两人来到血蝶面前,天啊,她流了好多血,这雷鹰还真是狠,朝着胸口就是一枪,虽不至于打中心脏,但像这样流血过多,想活命也是难了。 “你忍着点,我先替你止血。”毓夫撕掉两边衬衫袖子,替血蝶紧急做了急救。 “不……不用了,我……我反而希望一死来解月兑。”她亲自拉起毓夫的手,微微笑道:“我……我从来没看过像你这样一个英勇又体贴的男人,若是我的一死能换来你给我一吻,我会很开心的。” 毓夫一听,羞得满脸通红,还偷偷看了翩翩一眼。 “我到旁边去,你自己看着办吧!”眼不见为净,总不能跟一个快要死的女人争风吃醋吧! 待翩翩走后,血蝶吃力地再扬起笑,“她……她好幸福,不过,我……还是祝福你们!” 她眼中的渴望让毓夫矛盾不已,但为了不想让她死不瞑目,他只在她额头上轻轻烙下一吻。 “对不起,我……我只能做到这里。” 血蝶在流下两行眼泪后,牵动着嘴角说道:“这……这就够了!” 当血蝶咽气的那一刻,是带着满意的笑离去的,毓夫将她轻轻放下,死瞪着雷鹰。 “结束了吗?如果结束的话,请麻烦上路吧!”无情的雷鹰脸上并没有任何愧疚与感伤的神色。“你……你还算是人吗?”毓夫握紧拳头,要不是还要照顾翩翩,他一定会奋不顾身对他饱以几记老拳。 “感情太丰富的人,成不丁大事。”他给他一个简洁的答案。 “你会罪有应得。”毓夫知道这个人冥顽不灵,不再与他多说什么。 “少废话,聪明点就快点带我过河,至少我会分你一箱金子,要是你还准备打算跟我斗,我会先杀鸡彻猴。”他那对如蛇般的凶光,转移到翩翩的身上。 “你敢!” “你说呢?” 他连自己的女人都敢杀,何况是一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 第八章 “教授,你到底行不行啊?”飞机已起飞近两个小时,薛大冠还是被摇摇晃晃的机身吓得频频问向驾驶康纳瑞。 “就已经快到阿布辛贝,你就闭上你的嘴好不好?真是吵死人了!”一边降低高度,一边观看下头的地形,若依照丁娜那三人的说法,该是在尼罗河曲折度较多的那块区域。 “真的吗?那最负盛名的拉美西斯二世神殿和纳法塔莉神像就在这一带喽?”百闻不如一见,薛大冠心情开始激动起来。 “你以为我是来带你观光的吗?将安全带绑紧,我们要准备降落了。”康纳瑞说完,突然看到他东瞧西望像在找什么东西。“咦,奇怪了,这煞车杆在什么地方?” “教授,你说什么?!你……你不知道煞车杆在什么地方?!”薛大冠开始出现心律不整现象。 “你放心,我会找得到的。” “你不是说你什么飞机都会开吗?” “可是这种型号太老旧,我以前也没看过啊!” “那我们会不会……死啊?”薛大冠双手合十祝祷。 “闭上你的乌鸦嘴!”康纳瑞看着飞机高度越来越低,眼看就要冲到一些残破的黄土堆上……“哈,找到了,我就说嘛!” “教授,小心!” 乌鸦嘴还没说完,小飞机早就被紧急迫降,机月复在受到地面重重撞击后,飞机上的两人同样被震到肠胃似乎都要涌到喉咙。 冲击力道在碰到地面上的一些障碍物后,渐渐被抵销平衡,飞机在陆上行舟,直到撞到一排棕榈树后才停下来。 “咳咳……教授,你没事吧?”坐在后座的薛大冠用手拨开弥漫的飞烟。 头还顶在驾驶台上的康纳瑞,在薛大冠的拍打下意识才逐渐清醒,不过因为撞击力道过强,额头还肿了一大包。 “啊,我……我这条老命还在吧?”他以为自己已经蒙主恩宠了。 “教授,你没事?那太好了!”他将教授扶下飞机,稍做回神后,薛大冠突然在地上发现到一些彩色的巧克力球。“咦,这是什么?好像是m&m.s巧克力!” 康纳瑞接过一看,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这是毓夫最爱吃的巧克力,每次只要一熬夜,他就会吃这种巧克力球来补充体力,看来我们照着这条路去找就没错了!” “那太好了,就照这条路,我们就能够找到孔老大了!”薛大冠开心地握着教授的手,两人手舞足蹈一阵子后,教授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快出发吧,没大没小!” 薛大冠吐吐舌头,哼,发现孔老大没死,教授比他还开心呢! “这是最后一颗,都给你吧!”毓夫将最后一颗巧克力球交到翩翩手中,一脸的疲态全写在脸上。 “那你不饿吗?”他出的力最多,反而吃得最少。 雷鹰那边的干粮好像还有一些,只见他一个人咬着黑黑圆圆的麦饼,完全没有他人的存在,不过看他最后把他的外套盖在血蝶的脸上,这样看来,对于血蝶也并非全然无情无义。 “你只顾你自己吃,没看到我们饿到现在都还没有东西吃吗?”翩翩气不过,尽避毓夫不希望她去招惹雷鹰,但只要是翩翩想做的,没人拦得住。 雷鹰嘴里嚼着麦饼,鼻中哼出一口短促的气,“还没想到办法怎么过这条河,他有什么资格吃东西?” “他是你请来的吗?你凭什么用这种态度对他?”翩翩眼中冒着火,若非他手中有枪,谁会鸟他这种人啊! “我从来没看过人质还有这么剽悍的?”雷鹰对这种火辣艳丽的女人,开始感到兴趣。 “那要看对谁,对一些没水准、没良心的人,不必要给什么好态度。”她无惧于他如狼般的眼神,照说不误。 “你说什么?有胆你再说一遍!” 最后一个字落下,毓夫已护卫在翩翩前头。 “你少轻举妄动,你动她一根小指头,就算我赢不了你,我也有办法让你离不开此地。”毓夫抿着笑。“如何过这条河我已经有七八成的把握,上头的密码虽然靠一些电脑程式解开,但还是有一些象形文字,你未必能看得懂。”这就是他堂堂考古学家专业知识的领域。 “你说这密码的后头是一些楔形文字?”雷鹰精神为之一振。 “你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吧?这种符号是最基本的楔形文字,你连这都不懂,还要跟人家来抢宝藏,真是肌大无脑。”翩翩仗着有毓夫在前头护着她,才不怕他呢! 雷鹰很想发脾气,不过他必须借助毓夫的专业,才能到达河的另一边,并且获得满坑满谷的宝藏。 在这样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他是该释出一些善意的。 “翩翩小姐骂得真好,我为我这两天来的行为跟你们道歉,其实我们没必要彼此之间闹得这么不愉快,好,我答应你,那金鹅羽毛我就不要了,等到我们一过了河,你们就自己去拿吧!”雷鹰突然释出的好意反倒让翩翩生疑,她等着,看他能要出什么把戏。 “真的吗?那我先谢谢你了,好吧,我马上就解开这些文字,其实这上头说的是……”毫无戒心的毓夫,才要说出这密码后头的那些楔形文字时,翩翩一只小手往他嘴上一捣。 “等等再说,我们肚子这么饿,怎么说啊?” 雷鹰知道翩翩这个鬼灵精可没孔毓夫来得好骗,只好挤出笑,将手中的麦饼剥一些给他们。 “你喂小鸡吗?不会再多一点啊?” 一听到吃,本来躺在一旁懒洋洋的罗尼也走了过来,想分一杯羹。 看着三张饥饿的大嘴,雷鹰手中的粮食哪能保得住,他只好将所有的干粮全给他们,反正他想着等到他们一吃饱,过了河,就一人送他们一颗子弹,让他们全部归西。 好,你们再嚣张也没多久了…… 这蠢蠢欲动的邪念让翩翩一眼看穿,她边吃边对着雷鹰说:“为了表现出你的诚意,你……能不能把枪里的子弹全取出来,我不会要求你来让我保管,只要让我们看到你收进那黑色袋子里就行了。”她凝视着他腰间的那个小包包,轻松指着。 “翩翩,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失礼了?” “不会,你看我怎么做就行了。” 雷鹰真恨不得将她的嘴用千万支针缝起来,每每她说出一句话,就足以让他功败垂成,计划全都泡汤。 “你不相信我?” “是的。”她一点余地也不留给他。 “翩翩……”毓夫举起手向雷鹰赔不是。 “你住嘴,我来处理就行了。”对付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动物,用不着跟他委婉。 雷鹰见她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只好在她面前将枪枝内的子弹全收进口袋,当翩翩也要他把腰际间的刀套扣好时,雷鹰则反驳道:“我总不能连刀子都封起来吧,万一你们三人一起来偷袭我,那我还能玩得下去吗?” “算你聪明,好吧!”翩翩再踅回毓夫身边,坐着吃东西。 “你这样做会不会……” “不会,别再问了,真不晓得在你脑袋瓜里,世界上有没有所谓的坏人存在……”她看到罗尼伸手要拿毓夫眼前的麦饼,马上一掌拍下去,“把手伸回去!” 这一拍让毓夫见识到翩翩的功力,这世界上要对付坏人,还真要有她在身边才行。 “好了,我吃完了,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试着看看怎么过这条河吧?”毓夫才要起身,翩翩忙将他拉回坐好。 “等等,”翩翩挨近他耳朵说,“不急,如果他显示出焦虑不安的样子,就一定有鬼,我们静观其变,我就不信他狐狸尾巴露不出来。” 毓夫叹了口气,虽然不太清楚翩翩那么谨慎所为何椿,但至少他知道是为了他好。 这复杂的人际关系,他还是得多跟翩翩学习才对。 不过才过了半小时,雷鹰就显得相当不耐烦。 他频频将脸转向三人,见三人有说有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好像是人质,又看到毓夫和翩翩两人相依相偎恩爱的模样,就让他不禁想起刚死没多久的血蝶。 全是被财迷了心窍,要不是为了快点得到这些无价之宝,他又怎么会那么冲动呢? 不过血蝶自己也要负大半责任,若不是她表现出一副对孔毓夫殷勤的样子,他又怎么会…… “你们到底还要聊到什么时候?”雷鹰终于忍不住发飙。 其实翩翩早把她对雷鹰的想法告诉其他两人,并告诉他们在必要的时候,要为自己做好防护措施。 至于嘻嘻哈哈聊在一块,不过是翩翩放出的烟雾弹,想扰乱雷鹰的视听而已。 “我们至少要再确认一下这密码与文字结合起来,到底在暗示些什么吧?”翩翩认为时机成熟,便引着两人过去。 心急的雷鹰总算等到这一刻,他急迫问道:“到底那些楔形文字在说些什么?” 翩翩给了毓夫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说了。 “其实这几行文字就我判断,应该是个古老且家喻户晓的谜语。” “谜语?” “小时候四只脚,长大两只脚,老的时候三只脚,猜一种动物。”毓夫笑笑看着翩翩。 “人!”这种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鲜少有人不知道的,雷鹰一下子便答了出来。 “没错,而前面这几组数字我看应该就是步数,用人的脚步来当作答案的关键。”所以才会在谜题当中以脚和人来做为谜脚。 “所以,12、6、4、15、10、7这几个数字就是步伐,上头的箭头便是你该转换的方向。” “那我们现在该要怎么找起点?”雷鹰认真地不停注视藏宝图。 毓夫看了翩翩的脸,见翩翩轻轻摇着头,他才开口,“你先把头转过去,我们三人先过河后,再让你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怒火中烧,把他当做是驴蛋。 “没别的意思,配不配合随你便。”三个对一个,翩翩无惧也。 雷鹰知道自己不能败在最后这一个关键点,好吧,就再让她神气一回,只要让他过得了这条河,他一定会好好折磨他们三人一直到死。 特别是云翩翩! “你从这里往前面走二十步,然后用布把眼睛蒙起来,若是我发现你敢回头偷看,我会让你留在这里陪这些无名尸骨!”翩翩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要比狼精,就要比狼谨慎。 这回雷鹰不再迟疑,乖乖地照着她的话做。 一切等到雷鹰就定位,并且把眼睛蒙住后,罗尼这下才将他的大从一块岩石上挪动开来。罗尼一直不敢乱动,原来是藏宝图上有一个符号和他所坐的岩石上的印记是一模一样的,若是让雷鹰看见,他一定会猜得出那是过河的通关所在,因此才会要他离得越远越好。 毓夫照着藏宝图上的指示算好脚步,当他走到最后一个定点,看到有一个类似鳄鱼化石的石板,他朝着鳄鱼嘴踩下去,忽然之间河底浮出一座木桥,短短几秒钟之间就这样浮水而出。 在此同时,雷鹰也趁他们不注意时,模索的将子弹再度偷偷装上…… “好了,你可以过来了!”翩翩未觉有异状,在三人陆续过桥后才高唤雷鹰。 此时雷鹰已将子弹上膛,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看到河面上一座桥,立刻跑了过去,当他的脚踏到另一岸的那一刹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你们的确不同凡响,有你们的帮忙,我才能顺利拿到这些宝藏。”雷鹰贼阴阴地笑着,翩翩越看越觉得毛毛的,心里开始在盘算着他下一步的动机。 “别这么说了,不过我认为人活在这世界上,再怎么花也是有限,如果你能听我的劝,拿一些去帮助世界上许多需要帮助的人,你会更快乐。”毓夫想法单纯,认为此件事到此告一段落,彼此应该尽弃前嫌,不再敌对。 “这是当然的,我会拿去帮助人的。”他说得一点也不诚恳。 “那就这样了,上头那金鹅羽毛我就拿走了,要是你想看的话,下次到开罗的博物馆,我会将它好好展示在那边的。”毓夫走过一堆金银珠宝旁,他眼睛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上阶梯去拿取放在一个木盒内的金鹅羽毛。 只见毓夫就要伸手拿下金鹅羽毛时,一记枪响划破他的耳际,子弹直接飞过他的耳旁并射中墙壁,使得毓夫整个动作全停了下来。 “卑鄙的家伙,我就知道你不会信守承诺!”翩翩大意了,没好好盯紧他,让他有时间装子弹。 “哼,信守承诺可不是我们这些佣兵的教战守则。”他的枪口始终没离开过毓夫,只要翩翩敢乱动,他会随时让这里再少一人。 “你不是说你会拿钱去帮助人吗?为什么?”毓夫开始对人性产生怀疑。 “我是说我会去帮助人,那个人……就是我啊,哈哈哈……”他对着三人说道:“把手举起来,然后慢慢走到河边去。” “你不会是要我们跳进那条河吧,那是有毒的……”罗尼最怕死,马上哭爹喊娘地叫出来。 “我当然不会让你们跳下去……” “那就好!”罗尼吁了一口气。 “我是要你们一人喝一口河水,那种临死前的垂死挣扎,一定比探索频道还要精彩。” “不要啊!”罗尼心脏几乎停顿。 毓夫和翩翩交换了眼神,他们正绞尽脑汁,看能不能有办法夺下雷鹰手上的那把枪。 随着时间越来越紧迫,三人也陆续走到河边,当雷鹰逼迫三人喝下河水时,他们的脑袋瓜里半点想法也没有,眼看着接下来的下场不是等着被枪杀,就是被毒死的命运。 开罗机场 斑达摄氏四十度的高温,让甫踏出机场的孔乃筝和辜容洋热得有些吃不消。 奔容洋推着行李,孔乃筝则跟在后头不停拭汗,嘴上不停抱怨非洲这鬼天气,真不是人类可以居住的地方。 “你有打电话给毓夫了吗?”烈日下,辜容洋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没,天啊,这是什么鬼气候?风沙也这么大!”根本无心回答辜容洋问题的她,被这种热浪给袭击得了无生气。 “早跟你说来埃及要有心理准备的,我看我们先回饭店,然后再去找毓夫,你看如何?”辜容洋相当体恤孔乃筝,两个四十好几的人虽无年轻时的浪漫激情,但相互扶持的态度,却是更值得两人珍惜。 这样艳阳高照的天气,还要去处理她那二侄子的事,让她有些意兴阑珊,前一个星期才刚处理完秧熙的事,现在又赶到这里,加上又碰到她最不喜欢的夏日高温气候,令她不禁摇着头,想要临时改变一下主意。 “你……你不是有预定要搭邮轮,做一趟尼罗河的旅行吗?”这是两人在维也纳时,辜容洋就已经事先预定好的行程。 “对呀,不过那是一个礼拜后的事,你不是说要等到毓夫的事有了眉目,确定他是否有交往中的女友时,才能放心去渡个假吗?怎么?现在你想……”辜容洋看她一脸倦态,很快就猜出她心中所想,“是不是想提早先去渡假,等到适应了这里的气候,再去找毓夫?” 被人家一语说中,这可真不是件光彩的事,不过事实就是如此,她了解毓夫的个性,那个工作狂要是一忙起来,没天没夜地不停工作,根本就不会理会她来此的目的,她又要跟着他在烈日下忍受那风吹日晒的煎熬,那种滋味她一想到就头皮发麻。 “我们就先好好地欣赏埃及的风光,再去找毓夫也不迟,要是他早就有了女友,我还是会老实地跟我大哥说;要是他根本就没女友,我就不信他在一个星期之内就能马上找得到,反正我会基于公平的原则来处理事情,只不过,我真的不想现在就去找他,这种天气我实在是吃不消。”说了一长串,就是为了能拨冗些时间和容洋独处。 有时想想,为了孔家,也为丁大哥,她从没替自己着想过,而今有了容洋这么温柔又贴心的老伴侣,她是可以私心地替自己留些时间,也不过才一个礼拜,并不为过嘛! “好,全都依你,你等一下,我去打电话给旅游公司的人,叫他们多安插两个名额给我们。”辜容洋没有任何反对立场,一切都任由孔乃筝作决定。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人家?” “不会,你在这棚子底下先坐着,要喝冷饮吗?我先去买给你。” 奔容洋眯起一张和蔼的笑容,眼后的鱼尾纹虽然多了不少,但她总是觉得他永远是她心目中最有魅力的男人。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孔乃筝不自觉地在心底笑了起来,若不是看在要先处理完三位侄子的终身大事,她也不希望和容洋这样拖着耗着,只不过两人到了这个年龄,结婚不过是一纸证明,又何必那么在意呢? 像这样无忧无虑、相互扶持,顺道到世界各地走走也就够了,只是这毓夫也真是的,挑也不挑个凉快点的地方,净找这种满地风沙,又没什么现代化设备的国家,害得她这种怕热的体质,实在是吃不消。 看着这是当中的骄阳,孔乃筝不禁在心里道:毓夫啊,别怪姑姑偏心,实在是你妈那种个性,姑姑真不希望让她实掌家中大权,一旦她掌了大权,恐怕也只有你一人享福,其他的妈妈和兄弟们可都有苦日子过了。 抱着这么一些些私心,孔乃筝并不急着去探望毓夫,算算时间,这趟尼罗河之旅大约花一个星期,等到下礼拜较为适应这里的气候,再去找他也不迟。 对,就这么办! 她不停拭汗,对于这样炎热的气候,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 康纳瑞和薛大冠循着翩翩所遗留的巧克力球,一路来到神殿外的塔门。 在这草木蓊郁的丛林里,惊见这样一座伟大宏观的神殿,让两人都不禁看傻了眼,两处的塔门更是高耸入云,让人有一种肃然庄重的神秘气氛。 “教授,我想孔老大他们一定全都在这里头,可是塔门关得这么紧,我们要怎么进去啊?”薛大冠在石门东模模、西看看,就是找不到可以入内的开关。 “要是塔门有这么容易就进得去,那里头的宝藏还有可能留到现在让我们去拿吗?”他来回徘徊,对着两草狮身人面发呆。“我记得在书上有说过,要进这塔门跟这两尊狮身人面有关联。” 由于没有藏宝图的指示,康纳瑞只能凭籍着他阅历丰富的常识来研判。 “这两尊狮身人面都破成这样,我看不出他们到底还有什么用处?”薛大冠睨了两尊石像一眼,却被康纳瑞给严声一喝。 “你可别乱说话,这些狮身人面像都是附蕴着法老王的灵魂在里头,小心等会你的舌头就会硬得跟石头一样。”他的警告奏效,吓得薛大冠自己在嘴上装拉链,不再多言。 在来回探望十来分钟,并没发现到任何可以进去的办法,这时,就像之前所发生的一样,那悠扬悦耳的歌声正慢慢从石缝中流泄而出。 起初,这歌声还相当好听,不过时间一久,脑中枢神经却开始出现抽搐般的疼痛,如电钻钻进耳里,那种椎心泣血之痛,可真是平常人难以抵挡。 “教授,我的头好痛喔!”薛大冠两手携耳,痛苦地用双臂夹紧身躯。 同时在狮身人面像前,正慢慢流出一大摊的鲜血,朝向两人慢慢蔓延过来。 这是法老王避免有人随意进入而设下的诅咒,只怕不知怎么进塔们的人,最后一定落得狼狈不堪的悲惨下场。 康纳瑞晓得若再想不出办法,到时自己必遭诅咒所缠身,他突然发现在狮身人面像的脚上,有画着一些不寻常的符号,每根脚指头上所绘制的都不一样,这让他立即有了联想反应。 “大冠,你快到你旁边那尊狮身人面旁边,按一按它每根脚指头,快点!”眼看时间越来越紧迫,康纳瑞不得不做奋力一搏。 “要……要怎么按啊?”他慌了,这总共有八根脚趾头,顺序从何而起,他无所适从。 “就……就随便乱按,我们俩一起试试看,快点!”死马当活马医,现在一切命运就交给上帝了。茫然若失的薛大冠,面对这攸关生死的八根脚指头,他的手不知不觉地抖了起来,纷乱的思绪让他失去常理的判断,只好闭上眼睛乱按一通。 就在两人一起乱按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塔门虽然还未完全开启,不过整个神殿像是受到七级地震般,整个摇晃起来。 四周土堆、草丛及地面开始龟裂,仿佛有着大海啸正要从前方袭来,无一幸免。 “教授,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一天啊,他好像在拍灾难片,而且比电影里头的还要逼真。“我看,我们应该是惹恼了此地的神灵,快,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康纳瑞一手扶着石壁,在一大片的石墙未坍下来前,赶紧找个空旷的地方等待这场地震的结束。 师徒俩抱头鼠窜,没多久,整个塔门像失去钢梁的建筑物般迅速崩塌下来! 第九章 三人的命运就像风中的腊烛,随时有熄灭的危险。 而雷鹰那双锐利的眼,盯得毓夫没有任何偷袭的空间,他明白自己无法兼顾着保护翩翩和夺下雷鹰手中的枪,这样危险的举止,他不敢以此当做赌注,万一惹恼雷鹰,恐怕是三个人一同受害。 “谢谢你们替我找到了金鹅毛,还有这么一大片的金银珠宝,可惜啊,你们跟我是不同伙的,无福消受啊!”雷鹰胜券在握,现在的心情跟老鹰玩小鸡一样,慢慢地折磨他们。 “哼,凭你一个人,就想把所有的财宝带走?你不怕撑死你吗?”翩翩嘴上还是照样不饶人,看这家伙达到目的就翻脸不认人,这种人她尤其看不起。 “被钱给撑死,总比被这河水给毒死的好,我真想看你们三个人毒发身亡,那种垂死前挣扎的模样,一定相当具有临场靶,那种口吐白沫,不停在死亡边缘徘徊,可真是人间最诡异的一种艺术欣赏啊!”他不停制造气氛,增加对方的恐惧。 “我……我不要啊,求求你,要不然我当你的部下,我替你拿鞋,供你使唤,你不要杀我好不好,我一毛钱都不要,一辈子伺候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最怕死了。”罗尼当场彬在雷鹰面前,声泪俱下又拜又求。 “没用的东西!”翩翩骂了罗尼一声,真想把他一脚给踢到河里去。 “你就算替我洗内裤,我都还嫌脏呢!”他根本懒得理罗尼,目光一扫,猥亵的神色停驻在翩翩身上。“要是你愿意和我相守一生,我倒是愿意留你一条命,咱们一起享受这些财富,过我们的神仙生活。” “神你个屁!”翩翩太过激动,以至于不小心出了秽言。“你继续作你的春秋大梦,我就算是……和我们家毓夫一起死,也不可能跟你这种良心被狗啃的人生活的。” 她一手挽起毓夫的手,存心气死雷鹰。 “和我们家毓夫?”毓夫自我喃念了一句,什么时候他变成他们家的了?“我是你们家的人?” 翩翩见他到这节骨眼,还连演个戏都不会,急得脑袋瓜不停打转。 “你不想成为我们家的人啊,我们是不是就算死,也要死在一块,我们生要在一起,死也不分开,对不对?”翩翩出此下策,是不想见到雷鹰那张处处占上风的嘴脸。 “嗯……对,我们死也要死在一块!”毓夫这回听懂了,连声点头。 “你真是爱我的,对不对?”翩翩环颈抱着毓夫,能和这么英勇神武的人一起死,死也无憾。 “对……对呀,我……我真的很爱你。”毓夫到这时,还是有些害羞生涩。 “我太高兴了,在我们临死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望着那双坚韧无惧的眼睛,翩翩真希望能再多看几眼。 “一百个也答应你,你说。” “死之前,你再吻我一次,好不好?”翩翩贴近他的耳边,悄悄说道:“在你吻我时,他一定会受不了而跑上前来,你要抓住这最后机会将他绊倒,然而我再推他进河里去,这样听清楚了吗?” 毓夫顿时从五里雾中醒过来,原来,翩翩还是企图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扳回一城。 “哦,行得通吗?”这恐怕要配合得天衣无缝。 “行不通你就得不到我了,你说呢?”翩翩替他打了剂强心针,然后慢慢离开他的耳畔。“亲爱的,我们这一生无缘,来生再聚了!” 丙然是科班出生的,一举一动都叫人动容万分。 他紧紧地拥抱她,作势要做最后的吻别时,果不其然,雷鹰的心态完全被翩翩掌握得一清二楚,见这两人如此恩爱,又想起血蝶枉死在他的枪下,那份嫉妒之火,正炽烈地烧着他的心、他的五脏六腑。 “够了,我才不会成全你们,你们绝对无法如愿以偿的。”雷鹰大刺剌地走上前去,企图将两人分开。 正当雷鹰气急败坏走过来时,翩翩与毓夫相互交换个眼色,只见翩翩身形一闪,毓夫当场对雷鹰来个地堂腿一扫,然而,天不从人愿,就只差那么半寸的距离,就能将雷鹰给横扫落地。 包别说要推他下河水,八字都沾不上一撇。 “想要暗算我,门都没有,别忘了我是训练有素的佣兵,不是你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搅得倒的。”雷鹰怒视着两人。“戏演完了,该闭幕了吧!” 他抓起三人回到河边,泛着紫蓝交错的河水让人看了怵目惊心,仿佛藏有剧毒在其中,别说是喝上一大口,就算是沾上一小滴,恐怕就会穿肠蚀胃,痛苦而死。 “翩翩,对不起,我没有把握这最后机会,为了一赎我对你的愧疚,还有,我不忍心看你痛苦的样子,我……我先走一步,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相见的。”坚毅不挠的眸子传递着爱的讯息,他很肯定,等会他们一定会在另一个世界重逢的。 “你放心,我会随后就到。” 两人双手紧握,看得雷鹰怒气冲天,朝着两人大喊,“够了没,少在那边肉麻兮兮,我可没那闲工夫一直看你们演戏。” “你若是嫌我们动作太慢,还有一个人不是吗?不会要他先死吗?”翩翩回了一句,要她死可以,但死之前她要看到她很讨厌的人先死才行。 罗尼一听瞳孔都放大起来。“翩翩……你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你……” “你从我身上也吸了不少血,这辈子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了,我想现在死对你一点也不算遗憾。”她反唇相稽。 “你真是没良心,你忘了是谁把你给捧红的,你还记得你家经济陷入困顿时,是谁拿钱出来帮助你的,还有你当初没布置装费,我还先拿我标下来的会钱给你,还有啊……” “闭嘴,要死了还计较这个做什么?我问你,你是要自己死,还是要我一枪送你上路?”被逼急了的雷鹰,拿起枪来指向罗尼。 “为……为什么要我先?”他一泡尿眼看就要撒在裤裆里了。 “因为你最吵,我数到三声,你要是不自我了断,我就送你上路。”夜长梦多,雷鹰不想再拖下去。 吓得脸色发白的罗尼,爬着过去抱住雷鹰的大腿,贪生怕死的他,连手指头被割到都会吓到昏过去,哪还有那个胆子自杀呢? “这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我了!”他的枪口对准罗尼的脑门,其余两人根本束手无策,只能祈祷老天让罗尼走得安详。 “不要啊!不要杀我啊……”罗尼的嚎啕声响彻整个洞穴,裤裆里不知不觉地流出一道暖流,他已吓到尿裤子了。 就在雷鹰准备拍下扳机时,突然一阵天摇地动,洞穴上头的土石开始松落,”些石灰碎砾从头顶纷纷落下,就连地面也迅速裂出几道缝隙,一时之间,整个空间摇晃得像在暴风雨中的小船,根本连站都难以站得住脚。 “翩翩,快,趁现在我们快离开。”这是个天赐良机,毓夫见雷鹰不慎摔落在地,一把抓住翩翩往桥面的方向而去。 “想……想跑,门都没有。”两记枪响划过整个洞穴,无奈他站都站不稳,更别提要瞄得准了。 “别……别丢下我一个人啊!”罗尼使劲一撑,连滚带爬朝向两人的方向而去。 雷鹰见三人迅速往木桥奔去,原本想要追上去,但又想到后头金银珠宝一样也没带走,心大有不甘,于是他先冲到石阶的最顶处,将金鹅毛给拔下,然后沿路将一些珍贵的珠宝装进事先准备好的布袋里。 就在三人陆续通过木桥,刚好那座木桥也因地震的关系,开始出现断裂现象,几支较大的梁柱应声折断,桥面渐渐朝着顺时钟的方向,快速倾斜当中。 “翩翩,你等等,我马上回来。”毓夫见雷鹰还在不停地朝布袋里塞财宝,急得在河边大喊。“你快点过来,桥就要断了!” 雷鹰置若罔闻,他一心只有钱,辛苦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些吗?要是只拿一点点回去,那巴里不是白忙一场。 “毓夫,你别管他,他这么爱钱,就让他跟钱一起陪葬算了。”翩翩从没见过这么爱救人的人,好人救也就算了,连这种十恶不赦的人,还这样关心他的安危。 “没关系,你和罗尼先过去,我马上过来。”翩翩的话在他心中一点也起不了作用,他执意冲到木桥上,扶着就要倾倒的梁架,小心翼翼地走到对岸。 “真是个大笨蛋。”翩翩嘴上虽骂着,但还是不愿先行离去。 “翩翩,我们快走吧,这山洞随时就要坍塌下来,再不走我们就死定了!”怕死的罗尼边闪着碎石,一边吓得哇哇大叫。 “你想走你就先走好了,我不用你来管。”翩翩推开他,眼神只专注地看着另一头的毓夫,正和雷鹰拉扯当中。 “快点走吧,这山洞一倒下来,你命就没了,这些财宝你带不走的,把性命留住才要紧。”毓夫不管怎么劝,雷鹰还是不停地往布袋里塞东西,整个布袋都满出来了他还不停歇。 “你知道吗?我这一生都是在贫困中成长,你不晓得贫穷的可怕,我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你放开我,我不需要你的关心!”雷鹰不但不听从毓夫的劝阻,还一拳打中他的脸,使得他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被打了这一拳后,毓夫这才醒悟,有些人是执迷不悟,心已经被魔给蚀了,哪还有理智可言。 “好吧,希望你能找到你心自中的天堂。”毓夫趁着桥面还未完全沉入河水之前,再度火速地冲回另外一岸。 早在岸边焦急等待的翩翩,见毓夫总算死心归来,带着责怪的口吻说道:“跟你说那种人死性不改,你还不听,现在你可以死心了吧?” “这回你说对了,有些人还更是救不得,快走吧,这个洞穴看来再撑不了多久了。”眼见木桥已整个碎裂在河面,而远方的雷鹰还在不停地往布袋里塞着珠宝,毓夫在临去前,还不忘难过地朝他看最后一眼。 “哈哈,我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了……” 随着雷鹰的狂笑声在洞穴隐没,三人也顺势地爬上陡峭的玻道,在抖动不已的地面上,三人不停地往前奔跑,最后来到十二巨像的神殿,只见十二尊巨像像骨牌效应,从里而外纷纷倾落,所发出的轰隆巨响,就连几公里外的尼罗河畔也听得一清二楚。 “小心!”一根石柱眼看就要掉落在翩翩眼前,毓夫立刻冲去以身体护住她,然后连番数滚,滚落到一旁的石墙边。 虽然幸运逃过被石柱压住的下场,但额角却因撞击力道过猛,而擦出一摊鲜血,翩翩急得不知所措,想要拿出手帕来擦拭,却被毓夫给阻止住。 “我……我不要紧的,先……先逃出去再说。” “可是你在流血……”她好怕他血流不止。 “平常捐……捐的血都比流的还多了,这点血……要不了我的命的,我还想快点逃出去……跟你求婚呢!” “你……你要跟我求婚?”她既惊且喜。 “对……对呀,我妈说……我姑姑这阵子会到开罗来,我……正好可以把她介绍给你,顺道在……姑姑面前跟你求婚。”他正有此打算,时间算算,姑姑也快来了。 “真的吗?”她看到毓夫肯定地猛点头,连忙回头唤着罗尼。“你快来呀,快替我扶毓夫出去!”罗尼哪敢迟疑,赶紧起身来到毓夫的另一边,将他搀扶起来。 “快走吧,这里看来也快要不保了。”整个神殿主建筑已倾场,再不走,恐怕三人将来也要变成一堆古迹了。 三人齐心协力,一同跑出神殿,一到外头,便见石阶最下头有两人在不停狂奔,定睛一瞧,那不正是康纳瑞和薛大冠吗? “教授……大冠!”毓夫朝着两人大叫,不过距离有点远,他们并没听清楚。 三人且跑且喊,凝聚三人的音量,终于让两人有了回应。 “教授,后头好像有人在叫我们?”薛大冠突然叫住康纳瑞。 “是吗?该不会是法老王显灵了吧?”他并不信。 “不是,是真的有人在叫我们。” 两人回头一看,不远处果然有三个小黑点,并且不停朝向他们挥手。 “老天啊,还真是他们,我们快回去救他们。”康纳瑞整个精神为之一振,只要看到毓夫,比听到什么好消息还来得令他高兴。 薛大冠点头表示赞同,就在两边人马越离越近时,突然间,薛大冠停下脚步,并拉住康纳瑞,试图要往回跑,因为,他看到了…… “教授……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好了……” “你说那什么鬼话,我们就快要……喔哦,这下糟了!”康纳瑞话说到一半,眼睛突然扫到毓夫他们的身后,原来整个神殿倾倒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十几万吨瀑布的水量,自他们身后倾泄而出。 “孔老大,小心你们后面……”薛大冠急得将手拱着喇叭状,对着他们三人发出警讯。 毓夫好像听懂薛大冠说的话,他回头一看,就像是水坝泄洪,大量的水朝向他们扑涌而来,他们知道这样的速度铁定比他们两只脚狂跑的速度还快,这下,他们只能祈求老天,默念阿拉真神保佑了。 “翩翩,抱紧我,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松手,知道吗?”毓夫的心在狂跳着,他晓得,这场攸关生死的关键,将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一场赌注。 两人紧紧相拥,没多久,澎湃的水量如海啸般朝他们头顶飞跃,将他们冲散在一片汪洋的丛林之中…… 尼罗河亚斯文接近纳塞湖处 一艘豪华邮轮慢慢地悠游在河面上,河上平静无波,天气虽然炎热,不过至少吹来的风带些凉意,并未令人有窒闷的感觉。 “你还真是聪明,懂得从亚斯文一路游览回开罗。”望着清澈的河水,孔乃筝不忘赞美着辜容洋。 “这样子游览的方式,刚好在邮轮抵达开罗时,你可以马上就去找毓夫,要是从开罗一路玩下来,到时你还得塔飞机回去,这不是多花了一层功夫吗?”他早就替她设想好了。 “还是你想得周到。”她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怎么样,牛排的女敕度还合你口味吗?”辜容洋又切了一块放进孔乃筝的盘子里,不过对方似乎已经吃饱,频频向他婉谢。 “你自己吃就好了,我已经够了。”她擦了擦嘴,一边喝着冰啤酒,一边看着天边的一轮夕照。 “咱们俩难得能有这样悠闲的时光,不过,我们的感情始终在原地踏步,再这样拖下去,我们的岁月都这样消磨掉了。”辜容洋绅士有礼地再替她倒上一杯啤酒,深情的眸子不忘就近多看她两眼。 “等我大哥那些孩子的事处理完再说吧!”孔乃筝老是用这句话当挡箭牌。 “为什么要等到他们都完婚,你才愿意正经地跟我谈我们俩的事呢?”辜容洋不解,这理由虽然听了千百遍,但他还是不能理解。 “当人家的姑姑那么急着结婚,不被人看笑话吗?家里人多嘴杂,我身为这个家的核心份子,是该以身作则,当个好榜样给这些小孩子看。”她的墨守成规让她很难接受得了别人的意见。 “你早点嫁给我,难道就不是好榜样?”辜容洋并不认为这是个好借口。 “咱们年纪都不小,结不结婚不过是一种形势上的象征,我们俩现在这样不也是挺好的,你关心我,我照顾你,结不结婚就那么一纸合约,再说,能把家里那三个小家伙都安顿好,我也才能放心地嫁给你。” 一旁的服务生替她倒上香槟,亲切的笑容让她也回以一记微笑。 奔容洋说不过她,只好将话题一改。“秧熙看来是稳拿到你大哥的大部份家产,现在就算毓夫和翎云都有了心仪的对象,他们还来得及吗?” “当然还来得及,我总不能因为不喜欢其他两位嫂嫂,就对那两位侄子偏心吧,不过我认为啊,依照毓夫和翎云的个性,在我跟他们碰面之前,铁定不会有女孩子跟他们交往的。” 孔乃筝一言断定,一个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整天持在坟墓区内,哪有机会交到女友,另一个则是花花大少,向来以捉弄女孩子当做兴趣,这两人的个性,会有女孩子欣赏他们才有鬼。 “照你这么说来,这趟埃及之旅,还真的算是咱们俩的散心之旅喽?”怪不得她不会着急,原来很多事早在她预料之中。 “偷个浮生半日闲,就当做给自己的一点奖励,再说,把时间控制得那么死,怎么拨出空来享受这人间美景呢?” “说得也是,来,祝我们埃及之旅玩得愉快。”他举起酒杯,满心愉悦地看着孔乃筝。 就当两只酒杯要碰撞在一块时,忽然没来由的一阵波涛,将两人手中的酒洒落一地,接着又来一记更大的高浪,更让两人桌上的佳肴与美酒全部掉落地面,就连两人也因站不稳而跌坐在地上。“发生什么事了?”辜容洋一边扶起孔乃筝,一边戟船头大喊。 导游慌慌张张地物上前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晓得,上游地方不断涌入大量河水,整个河面突然间暴涨起来,船长已下令游客们紧急穿上救生衣,以防船只有翻覆的危险。” 才说完,又来一记大浪,使船摇晃得更加严重。 “小心!”辜容洋将孔乃筝拉住,以防她掉出护栏之外。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没暴风雨,也没地震,还是上头有水坝在泄洪?”孔乃筝着急地询问。 “我也不晓得,目前情况一片混乱,我也……”猛烈的巨浪使得导游翻飞到前头甲板,看得两人胆战心惊。 “咱们先把救生衣穿上再说。”辜容洋爬着到船舱内,从房间内拿出两套救生衣,并替孔乃筝穿上。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就说不想来这种落后的地方……”孔乃筝在穿好救生衣后,紧紧地抱住奔容洋。 两人紧紧相依,在这时候,更能感受到患难与共的心情。 就在大船摇晃将近二十分钟后,风浪逐渐平息下来,躲在舱门旁边的铁柱旁的两人,突然听到有人大喊着—— “那边有五个人,快放救生艇下去救他们。” “是不是有人落水了?”辜容洋首先意识到。 “可能吧,会不会是导游啊?” “我们过去看看吧!”他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孔乃筝。“小心点,甲板上都是水,很滑的。” 两人全身湿淋淋地走到前头,看到救生艇早已放下,几名船上的船员摇着桨,划向前方不远处,载沉载浮的五个小黑点。 “怎么会有人掉进河里,还引来这么大的水量?”孔乃筝心乱如麻,对于将要被救起的五个人,身怀恐惧之心。 “这种地方稀奇古怪的事特别多,说不定我们还会发现世界上一些未解之谜,你想到甲板上去看看吗?”辜容洋相当好奇,双眼不停向救生艇划去的方向瞧。 “安全吗?”她咽了口口水。 “有我在,你不用害怕。”辜容洋哪会不怕,但在孔乃筝面前,还是要拿出男子汉该有的勇气出来。 两人亦步亦趋地走向甲板,随着救生艇渐渐向船身靠拢,那几个人的脸庞,也慢慢地映入孔乃筝的眼眸之中。 第十章 “我的天啊,这……这不是毓夫吗?” 当船员将五人分别抬上甲板时,孔乃筝眼睛为之一亮,当场叫出毓夫的名字。 “毓夫?你说这是你二侄子毓夫?”天下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辜容洋还不忘重新问一遍,确定她没认错人。 “我从小看他看到大,难道我会认错吗?”她再三确定。 不过这五个人看起来都有轻微溺水的现象,现正由船上的医护人员为他们做cpr。 抢救过程今孔乃筝有着高度的不安与惶恐,要是毓夫就这样一去不回,那她该要怎么跟家里的人交代,特别是二嫂秦似蜜,一定会大骂她没有好好尽到当姑姑的职责,先开小差偷溜渡假,才会没联络上毓夫,这种种罪名要是全冠在她头上,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你不要紧张,船医正在抢救中,我想他们不会有问题的。”辜容洋拍拍她的肩,给予最大安慰。“要是一来到埃及就联络毓夫,说不定他就不会出事了。”她将所有的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这根本不是你的错,一切等到他们苏醒过来,真相就会大白了。”他并不希望她太过自责,毕竟发生这种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就在医护人员紧急抢救下,五个人渐渐有了反应,体能较好的毓夫和薛大冠先是呛了几声,接着便慢慢睁开眼睛,虚弱地发出喘息声。 “这……这是什么地方……”毓夫虚弱地想要坐起来,却是力不从心。 “你不会有事的,护士小姐,快给他一条毛毯,免得他受到风寒。”辜容洋立即替他取来毛毯,这时,孔乃筝紧握住他的手,怔怔地看着他。 “毓夫,你知道我是谁吗?” 毓夫半睁着眼,在模模糊糊的视线中,好不容易才将孔乃筝看个仔细。 “是姑姑?”这一吓,把精神全吓回来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那是因为……”孔乃筝一时没想好台词,语气急转直下,回问他一句,“先别问这个,你先告诉姑姑,你不是在开罗吗?怎么会……” “我是因为……”毓夫坐直身,突然发现身边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两眼一突,大叫道:“翩翩,翩翩呢?翩翩到哪里去了?” “什么翩翩啊?毓夫,你快醒过来啊,别再做梦了!”孔乃筝一度以为他还遗留在梦境里,吓得直晃他的身子。 “就是我女朋友云翩翩,难道你们没把她救起来吗?”惊慌的脸像小孩子丢了玩具,誓言非找到不可。 “女朋友?”辜容洋看向孔乃筝。 “叫做云翩翩?”她回看了辜容洋一眼。“你……你说你有女朋友了?” 毓夫哪还有闻工夫跟他们在那咬文嚼字,一个登地从地上站起来,并朝四处张望。“你们到底有没有救起一位女孩子,高个的,长得很甜美,天啊,你们赶紧派人到河里去看看,也许还在河里头没被救起来。” 他慌得攀在船边,不停朝向辽阔的河水探看。 “我说傻侄子啊,你在紧张什么,你们一伙人像麻花辫一样全缠在一块,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三男一女?”孔乃筝连忙将真相告之,免得他在情急之下,往河里跳去。 哪三男他倒是记不太起来,不过那一女他肯定就是云翩翩! “对,没错,现在她人在哪里?” “她在船舱底下二层的医务二室,现在医护人员正在对她做紧急抢救,你别紧张,听姑姑的,这回姑姑来呀……”才要开口说,便见毓夫拔腿就往舱底跑去,将他这位久违不见的姑姑远远抛在脑后。“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没礼貌,天啊,这种态度怎么跟他那个妈如出一辙。” 奔容洋见她整个腮帮子气得鼓涨涨的,笑笑地走到她身边说道:“你该庆幸了,你这侄子交了女朋友,看来是假不了的。” “你怎么这么笃定?” “要是在演戏,他脸上不可能出现如此逼真的表情,你也说过,这三个侄子中,就数毓夫最没心机,个性也最单纯,会这么紧张到连你都不顾,还有可能假得了吗?”依照他的研判,毓夫有了心上人,这事是错不了的。 奔容洋这么一分析,话虽是没错,不过,这样一来,她这当人家姑姑的,也不能将心偏袒给秧熙,照这样看来,毓夫也是有权利争夺她大哥的产业,只要毓夫愿意带着那个叫做云翩翩的女孩子回去。 只不过,那个叫做云翩翩的是什么来历,个性和家世又是如何,她得要稍微过滤过滤才行,免得到时候带回去惹出大麻烦来,那她照样会被秦似蜜念到发疯。 “走走走,我们快跟到后面去看看。” 拉起辜容洋,她直往医务二室迈进,即使毓夫对这女子爱不释手,但也得要过他姑姑这一关,那才算是功德圆满。 “真的啊,你真的是广告明星?” 在经过医生抢救下,其余的四人渐渐恢复神智,所有的人在稍事休息后,晚餐时,大伙全聚集在舱内最豪华的餐厅里,说明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 云翩翩点点头,脑子还因大水猛烈撞击而有些微晕眩。 “不错,长得挺具时髦感的,而且仪容、举止都合时宜,听说这回大伙遇难,还是靠她的机智,才能使得全部的人大难不死,是不是有这回事?”这是辜容洋在前两个小时,大致上听毓夫简短的述说。 “没错,要不是她的灵敏反应,我们就要被那些盗墓的匪徒给宰掉了。”毓夫用力切着牛排,愉悦地送进嘴里。 “没有人老要你回答,我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孔乃筝打断毓夫的话,赞美翩翩的话由他来说,可信度只有五成。 在这圆桌上,能够有资格阐扬翩翩的机智与勇气的,莫过于罗尼了,只是身为翩翩的经纪人,在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时,哪来的度量去成全别人,他恨死孔毓夫了,要不是有他的出现,翩翩说不定就是他的人,哪还能让他在这耀武扬威,炫耀自己有一位这么标致动人的女友。 “听说罗尼先生是全程陪着毓夫和云小姐的,你能说说看,云小姐具有如毓夫说的那么好吗?”为了要替孔家觅得一房好媳妇,孔乃筝这样的问法显然有些失礼,但她还是不得不这么做。 “这个……”罗尼看到所有的人以严肃的眼眸看着他,而且桌上的刀叉也全都停下动作,只怕他话一说出,就能主宰这两人的幸福,在这样情况下,他可真说是天人交战,?徨得很。 “你就实话实说嘛,要是是你救了人,你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如果是你被人家救了好几回,希望你也能老老实实说给孔大姐听,不要有所隐瞒。”薛大冠提起脚,在桌底下踢踢罗尼的小腿。 “身为一个经纪人,说出来的话可都要负责任的。”康纳瑞从毓夫口中得知翩翩的机智与勇敢,自是乐于帮助这小俩口。 翩翩面无表情地看着罗尼,她以眼神告知罗尼,他能活到今天,别忘了是谁的功劳,要他自己能良心发现,不要被狗给啃了去。 “这个……翩翩小姐……”说着说着,罗尼的脸突然垮了下来,而且还一副要哭的样子。 大家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纷纷要忙着堵住他的嘴。 “你不要说了,姑姑,我们先吃饭,好不好?”生怕罗后来个回马枪,翩翩吓得要大家先吃饭,此事容后再说。 “不,我现在就要说,要是不说我心里会很难过。” 孔乃筝看他十分激动,于是排除众议,眼波流转地看着他。“你说吧,有什么委屈,我会替你作主。” 这下,所有人晓得他一定是要借此来报仇,破坏两人的好事,气得真想再把他给推下河去,也替毓夫三番两次地救他感到不值。 “这个翩翩小姐……”他泪眼汪汪地看着毓夫。“我就交给你来照顾了,你可要好好对待她,不能欺负她,你知道吗?” 这令人讶异的大逆转,可把所有人都怔住了,看不出这小子还懂得知恩图报,会说出这番至情至理的话来。 “照你这么说,云翩翩小姐算得上是一个内外兼修,能够持家守成的好女孩喽?”孔乃筝面带喜色,真没想到,这回来埃及会这么顺利,也真该替毓夫感到高兴。 “那有什么问题,她配上孔先生,真可说是即才女貌,俊男美女的搭……”罗尼这种小心眼的人,哪能吐出什么祝福的话,他拿起餐巾往鼻头一擤,然后离桌说道:“我……我头还是有点痛,先回去休息,你们慢慢聊吧!” 任谁都看得出罗尼的难过,这也难怪嘛,无论外在、内涵、财力及学识他都不如毓夫,凭哪一点跟人家争呢? “姑姑,照你这么说,我们这船一回到开罗,我就能马上带着翩翩回去见我妈和我爸,谈结婚的事喽?”心急如焚的毓夫,最关心的莫过于此事。 “照这么看来,我要是阻挡你,那还有天理可言吗?”她骤笑着。 毓夫整颗心就快要飞起来似的,他握着翩翩的手。“嫁给我好不好?我们家很漂亮的,是在一个岛上,整座岛上就只住着我们,那里养了好多色彩鲜艳的小鸟,后山还有一片蝴蝶园,夏天时,海面上还有成群结队的飞鱼,场面又壮观又浩大。” “你……你别那么急嘛,我……我还有一个广告没拍完,总得要让我的工作完成后再说,要是毁约的话,那我名誉可就扫地了。”她仍记得此事,就算以后不当广告明星了,这既定好的合约她就该履行。 “这事你用不着担心,我们在亚历山卓帮你们找了一个不错的景,那里很符合你们的要求,这件事交给大冠去处理就行了。”这点,康纳瑞早替他们想好了。 在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后,毓夫这才想起。 “对了,姑姑,你和容洋叔怎么会跑到阿布辛贝来,这点你还没告诉我呢!” 原以为毓夫早就忘记,想不到这小子记忆超好,还不忘将此事提出来再问一遍。 “这个嘛……”孔乃筝将烫手山芋丢给辜容洋。“你问你洋叔吧,这行程都是他在安排的。” “据说,在亚斯文靠近阿布辛见的地方有个湖泊,出产一些美容圣品!灰泥,我带你姑姑来,就是要带她去做美容兼渡假的。” 这番话翩翩好像在哪听过,她突然把目光扫向毓夫,然后准备开口时,便见他将刀叉放下,拉起椅子准备离席。 “对不起,各位请慢用,我先到甲板去乘凉。” “孔毓夫,等等,我有话要问你。”翩翩想起来了,辜容洋所说的这些话,毓夫也曾经说过。 只见两人一前一后先行离席,看得其他人雾煞煞,孔乃筝压低声音问着辜容洋。“毓夫在害怕什么?” “我也不晓得。” “那什么美容圣品,真有这个地方吗?” “我也不清楚,怎么随便办一办,他就信以为真。”两人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不明白毓夫究竟在怕些什么。 两人或许都不约而同地看了在埃及出版的同一本书,那本书说明要引起一个女人注意,就要把饵得又远又长,哪晓得就这么因缘巧合,两人说的台词会这样相互呼应。 看来,在抵达开罗前,毓夫耳根子要不得清静了。 十天后开罗机场 就在翩翩上午拍完整个广告之后,下午两点左右,毓夫便偕同她前往机场,准备火速赶回台湾。 “你们要记得,一定要在台湾时间明天晚上八点左右回到家里,我已经跟你妈通过电话,说你会准时到家,你一定要记得,明白吗?”临行前,孔乃筝不忘做最后叮咛。 “有必要这么赶吗?”他觉得很不可思议,父亲的这项决定会带给家人这般大的冲击。 “你们都耽误这么多天了,当然赶了。”他大哥早先一步已回到家里,要是他再不积极些,家产分得不理想,她可会被他妈给念到耳朵长茧。 “姑姑,真抱歉,都是我不好,这点我会跟大家解释的。”翩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要不是她,说不定他们早就在台湾了。 “你别这么说,能有始有终把工作做完,这样毓夫的爸爸妈妈会更喜欢你,你只要记住,你很爱很爱毓夫,而且你们是相爱而结合在一起的,那就万无一失。”辜容洋不忘一旁补充。 说得好像两人要是演戏的话,就会被全家人追杀似的。 “那姑姑不跟我们一起回去,我想,大家应该也很想看到你们。”毓夫搂着翩翩,在登机前不忘问了一声。 “你都忘了你还有个弟弟吗?翎云要是在巴黎也有理想的伴侣,我还是得为他争取到他该有的权益,这样才算是公平的啊!” 一说到小弟翎云,毓夫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呀,我看,姑姑你就别浪费时间了,我想,你要是找得到他,我财产少分一点也无所谓。”他多少了解他小弟的性子,有名的花心大少,女孩子在他眼中跟游乐场的游戏机一般,玩过一台换一台,哪有可能定得下来让姑姑找到。 “别这么笃定,当初大家不也认为你只会在坟墓堆里工作,谁又晓得会让你碰到翩翩,事情可别说得太快。” 毓夫吐吐舌,此言甚是,他可别把话说得太早。 这时,机场便播又再次传来登机的通知。 “搭乘埃及航空前往曼谷的旅客,请尽速登机,谢谢!” 毓夫挽着翩翩,依依不舍地看着两人。 “那我们台湾见了!” 翩翩也给两人一个深情拥抱,随即跟着毓夫进入海关。 看着两具消失的背影,辜容洋满足地笑道:“终于又放下了一个重担。” 不过孔乃筝的脸色并未就此而变得好看,反倒皱着八字眉,一脸哀戚。 “怎么了,难道你不高兴吗?” 想着就要搭机前往巴黎,她哪开心得起来。 “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咱们的大难才真正要开始而已。” 看着孔乃筝垂着肩,无精打采地坐在候机室,辜容洋不禁对着这位即将要碰到面的小侄子孔翎云,充满着难以言喻的好奇。 同系列小说阅读: 抢夺老婆大作战1:窈窕豪迈女 抢夺老婆大作战2:艳阳花伞女 抢夺老婆大作战3:呛辣小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