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错洋差》 第一章 繁忙的中正机场,总是不停上演着悲欢离合的戏码。 希望与失望就像轮回交替,在每个人的身上来去聚散。 阳光不会永远停留给同一个人,偶来的阴霾需要勇气面对。 就像汪临临与恩斯特-汤姆逊,一位象征着长日将尽,另一位则是曙光乍现,命运在这一刻,给了两人一段美妙又曲折的人生序曲…… “不公平,不公平,上帝偏心,每个礼拜我都诚恳的上教堂祷告,为什么你就比我好命?”纪海如在临临将行李托运后,心中的天秤怎么摆都摆不平。 “上帝知道你的诚心都是要有代价的,他老人家眼盲心不盲。”要像她一样以诚待人,心中不沾半粒尘垢。 “像我从来没跟上帝要过任何东西,为什么他都没分我一个好男人。”另一旁的孙丝蒂吸吸鼻子,眼睛却心不在焉地看着一旁走过去的空少。 “男人不能靠上帝分给你,他没那义务替你拉亲结媒。”好姻缘要靠三分运气,七分默契,总之主动积极才是良方。 汪临临、纪海如和孙丝蒂这三位好姐妹,乃台北知名百货公司的电梯小姐,因此笑容是她们吃饭的基本工具。笑得自然是基本的敬业精神,笑得灿烂是公司考核的标准,笑得凑巧是命运特意的安排,就像汪临临碰到石克勤,无心的一抹窃笑,竟也博得青睐,红线就此牵成。 这事说来也神,她并不是故意要去看到的,可是裤子破了那么大一个洞想不看到也不行,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露出凯蒂猫的猫头,粉红色的抢眼色泽让整个电梯的人全涨红了脸,所有人都憋笑憋得面红耳赤,而她当然也不免俗套地跟着陪笑。 不过身为一位称职的电梯小姐,当知仪表与风范都代表着公司的门面,所以她只能偷偷咬着下嘴唇笑,岂知这一笑,却笑出她的姻缘来。 她不用跟秋香一样,需要三笑才能与唐伯虎谱姻缘,光是这一笑,就让同在电梯里的石克勤对她深深着迷,就此展开如诗如幻的追爱过程。 在这过程中,浪漫甜蜜样样俱全,缠绵悱恻一一不缺,爱情的终点站墓碑刻着“婚姻”两字,顺理成章的,临临也需走进爱情墓园。 一踏进这墓园后,才知这墓园金碧辉煌,镶金框银,原来在丰富的精神食粮下,对方还有优渥的物质面包,真看不出石克勤的父母在伦敦是上流社会的菁英,日进斗金,腰缠万贯,如此条件,要汪临临说出不嫁的理由也难。 “你去伦敦要是有遇到富商的公子或是科技新贵,别忘了水深火热的好姐妹。”水眸半带哀愁,纪海如不忘再三耳提面命。 “我不求多,只要一点点面包屑和半汤匙的爱情汤,我就足以温饱。”看得出来,孙丝蒂寂寞得慌。 “两位请振作开心点,我是要去结婚,不是去当王妃。”她的幸福美满果更是两人的泣血之痛。同样是电梯小姐,命运却是差上一大截,只怕那时换成两人当班,说不定也无法笑出那种令石克勤撼动心弦的笑,这一切只能说……都是命。 “好了,我在英国结完婚后,一定会跟我老公回来补请你们的,你们到时一定要跟夏威夷女郎一样热情,别像现在跟孝女白琴一样,好吗?”人会成为焦点人物不是没原因的,只要身边带着一对哭坟的祝英台,铁定受到众人瞩目。 两人虽有不舍,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人家好命毕竟是人家的命,将心放宽给予祝福,心善运自转。 在挥别了好姐妹后,临临一人走进航空公司的贵宾室,这未婚夫确实有心,连舱位也替她订头等舱,他一定不忍心她去跟一大堆人挤经济舱,光想到如此窝心的盘算,她便忍不住又开了朵心花。 一朵朝着阳光微笑的向日葵。 她端着一杯泡好的咖啡,静静的坐在宽大的绒椅上,持续上扬的粲笑代表着她心里的雀跃,要不是因为这里是贵宾室,她真想跳起来大叫,然后拉着服务人员摆臀扭腰,大唱瑞奇马汀的动感歌舞。 想着想着,她便忍不住摇动双肩,打起拉丁舞曲的拍子节奏…… 思绪正飘在森巴嘉年华会的劲歌热舞时,航空公司的小姐却突然走到她面前,那种卑躬屈膝,弯成九十度腰的模样,便是抱着让客人骂得狗血淋头的正确姿势。 “小姐,对不起,我们这班飞机可能要延迟两个小时,请您见谅。”骂吧,她已做好对方把咖啡泼到她脸上的心理准备。 “什……什么,延迟?”延迟虽是常有的事,但这回延迟的可是她的幸福。 “是的,班机调度出了些问题,务必请您原谅,不过我们会提供不错的餐券,让您到上头的餐厅使用。”伸手不打笑脸人,此乃服务业恪守的保命原则。 “那……真的要等那么久吗?”天啊,两小时,对她来说是两年。 对方肯定地一点再点,如捣蒜般地点着头。 她这下也莫可奈何,伦敦可不比高雄,火车并不会横渡海洋。 而服务小姐同样对对面那位蓝眼珠、褐棕发色的外国人解释一遍,这原本毋需她大惊小敝的画面,却让她看到对方正目不转睛看着她,她这才体会到被人盯着,就像是鞋底黏了口香糖,一样叫人难受。 “你的领带还满好看的。”她用简单的英语来让对方知道,这样看人是很不礼貌的。 “谢谢。”对方的中文字正腔圆,仔细听还略带京片子味。 她仔细打量这异邦男子,全身上下是赴高级晚宴的昂挺西装,显得气宇轩昂,两道墨浓的眉毛,配上水湛色的眼珠子,称得上是水准以上的男人。 不过她不能再这样看下去,她的心只容纳得下石克勤,她的最爱。 “飞机延迟是常有的事,不要太心浮气躁。”对方观察到临临不停看表,机械式地翻看杂志,深知她的坐立不安。 “我并不是去旅行,我有重要使命。”嫁人。 “看得出来是值得期待的。”从她两眼炯炯明亮看来,那是一种甜蜜的渴盼。 “你不是吗?”出国基本上都是欢乐居多。 这一句话问得对方脸色一沉,为免尴尬,还是笑笑地将烟灰一抖。“我是去办离婚!” 这确实不是什么值得道贺的事,同样是一趟旅程,却是极端般的结局。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恩斯特.汤姆逊,你叫我恩斯特就行了。”恩斯特风姿绰约,起身与临临握手时,还可看到他下巴干净的胡须刮痕。 一个人要走桃花,喜玛拉雅山也挡不住,像这种类似英国皇储威廉王子般的男人,在她眼中顶多隔着护栏与她握手就该三生有幸了,而今还能与他来个知性对谈,她始终相信,上帝是偏心的。 还好纪海如与孙丝蒂己被拒于海关外头,要不然……她们笃定会改信佛教,不再上教堂见上帝。 “请你一定要想开点,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你就……”该是接“节哀顺变”吗?呸呸呸,她怎么用这种老词劝人啊! 处于欢乐的人哪想得到一些颓丧的用词,幸好他是老外,否则一定会被对方暗指毫无诚意。 “我不害怕女人会离我而去,我只在乎我还有没有勇气去爱女人,事实证明,我对女人永远保持热情与活力。”水蓝色珠子问着加勒比海海水的亮澈,坚强的心不易摧毁。 “本来就是嘛,天涯何处无芳草,凭你的条件一定可以找到与你相匹配的对象。”帅又多金,只要不是那种行为乖张、个性偏激的另类,一定有女人有这福气的。 埃气?这点让她想起刚刚姐妹们耳边的叮咛。 要是把他介绍给海如,光是她败金虚荣的本性铁定会把对方吓死;若是丝蒂嘛……邋遢又懒散的个性八成让对方撑不了多久,随便用个大发夹往后脑勺一夹,穿着夹脚拖鞋就出去逛夜市的模样,也不适合这位气质出众的绅士。 唉,怪就怪他的条件太好,好到自家姐妹没那福份。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准备去结婚?”如微风般的口气传送过来,让临临感到一阵暖意。 这男人是灵媒吗?还是催眠师马汀的传人,怎会一眼就看出她出国的动机? “从……哪里看出来的呢?”她脸上写着“死会”两字吗? “女人散发着自信与光辉的阶段,分别是在结婚与怀孕。”洁白的贝齿间,娓娓道出对女人的知悉。 “怀孕是还挺遥远的,不过结婚……你猜对了。”像她脸上散发着待嫁女儿心的神采,想不让人知道也难。 一提起要嫁给石克勤,颊腮便自然堆出腻人的小梨涡,她从不敢奢望灰姑娘的故事会发生在她身上,毕竟一个在台北讨生活的平凡女子,寄望于幻梦的虚境,不如认命地啃着面包,逐步实现自我的理想。 “真羡慕你未来的另一半,有这荣幸去参加你的婚礼吗?”铿锵有力的磁嗓,很难让人去拒绝他,不过……为免石克勤做过多的联想,这样的祝福她心领即可。 “我想……你的祝福我会永远放在心里,但是希望你别误会……” “千万别这么说,我明白你的难处。”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砂。 “那也祝你……”话才一到嘴边,她就知道又该打嘴巴了,总不能祝他离婚快乐吧!“我是说好聚好散,其实女人都是软心肠的,你只要有风度些,在她心目中,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最好的丈夫但不是最好的情人,以后我若有机会,一定要认真当个好情人。”太忙是他婚姻失败的致命伤。 身为世袭爵位的恩斯特,曾祖父乃是190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1908年受封为爵士,之后家族企业在电子与科技领域的版图上日益发扬光大,随后进军航空与造船,一直到现在,仍是英国主流商圈的第一号企业集团。 不过这些成功男人的背后,婚姻生活几乎可说是伤痕累累,日理万机的忙碌生活,让他们镇日挖空心思在权谋策术之间,尔虞我诈的家族斗争,令他们疲于生死一瞬的存亡关键,也因要巩固自身权利与地位,才有机会让他结福不到一载的妻子白芮妮红杏出墙,与希腊游艇大王的儿子在西班牙渡假时,被八卦杂志披露,当场揭穿两人不伦的畸恋。 “两位,现在可以登机了,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不知不觉中,两小时就这样飞逝无踪。 “好快喔,跟你谈话有疗愈伤痕的作用。”英俊硬朗的线条在他脸上漾了开来,乐观的人自有迷人的风采。 “我也一样,如果有缘……”她不知该不该与他有缘,这话让她好生矛盾。 她爱克勤,但恩斯特是个健谈爽朗的男人,值得当好朋友。 “我相信会有缘的,有时中国人的那一套,你不得不信。”如宝石般的眼朝她眨啊眨的,在服务小姐的带领下,他先行离去。 不行,从这一刻就该把他忘记,这种邂逅此刻对她来说,根本就毋需去存有幻想,她的心中只能自私地容下克勤,其他的男人对她来说,一点举足轻重的角色都没有。 她爱克勤。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奇怪,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呢?” 走出海关,临临在入境大厅整整等了一个小时,同班机的乘客都已见亲友接走,独独她还见不到克勤踪影,这点让她心情开始有些紊乱。 他会不会是忘了她所搭乘的班机? 不会啊,这机票是他买给她的,照理说他应该比她还清楚才对,怎么会人已经到了,接机的人却迟迟未出现。 还是他睡过头了,抑或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种种的揣测不如她直接打电话去问个详细。 电话持续响了近二十声,最后停留在语音留言上。 为了怕她会走丢,克勤还特地帮她办了支手机,到英国时方便与他连络,凡事事必躬亲的他,连这么细微的地方都注意到了,没理由不来接她也没个消息,这怎么说都没道理啊。 当她陌生地面对这灰雾飘飘的伦敦时,突然在她面前,出现她期盼已久的熟悉面容…… “克勤,你总算来了,我就说你不会忘记的嘛,是不是昨晚熬夜看球赛,忘了今天要来接我了?”抱着那硕长挺拔的身躯,闻着他惯用的古龙水味道,没错,这是她将要厮守一生的老公。 面对临临的热情,克勤不过是礼貌性地抚着她的肩,金边眼镜下的瞳眸,热泪蒸散的雾气,将镜片蒙上一片白茫。 “临……临临,不要这样,这不好看。” 一个小小的推离动作,如道北风直穿胸口,让临临觉得好冷,好冷。 她被推得莫名其妙,男欢女爱在一般人的眼光中是再正常不过的,当众亲吻的人比比皆是,何况以前在台北,他毫不避讳地在百货公司门口就给她来个热情拥吻,怎么一到了英国,反倒拘束得像个教会里的修道士。 “克勤,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脸色看起来很苍白,病了吗?”她想要触模他的脸颊,对方却像个受惊的野猫,立刻将脸一侧。 这是怎么一回事,从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她就发现整个感觉全不对了,她就像个长满麻疯的女人,让人看了纷纷走避闪躲,不对啊,她是他的未婚妻,来到英国也是他苦苦哀求,买满整屋子的红玫瑰渴求她的允诺,还当着每位朋友面前发誓,他会好好待她,让她在英国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只是这些话言犹在耳,事情却出现莫大的转折。 他不想要她了。 “你后悔了?”男人永远爱吃鲜,加热的隔夜菜难挑起胃口。 “不是的,只是……” “想好用什么借口来搪塞我吗?”她强作镇静,明白接下来的话不可能顺耳。 “临临,你知道我不是这种人。”下垂的眼袋配上泛黑的眼圈,看得出他也经过一番搏斗。 “豪爽点,告诉我一个能踢走我,又能不恨你的理由。”她不断提醒自己,汪临临,你千万别掉一滴泪。 拿出女人的尊严,买张机票再回台湾,脸皮厚点也是能活得下去。 石克勤看到她故作坚强的神色,明白她这是在压抑自己情绪,他真该死,为何在一切未尽周详之际,就匆匆开光所有支票,当她等待着到期日可以兑现时,才发觉她所拿的竟是些芭乐票。 “临临,我想……这是我的疏忽,没有……将……将……你的家世背景列入……考虑范围内。”犹如小学生背课本般,他结结巴巴背出模糊的课文。 “家世背景?我……记得我全告诉你了,怎么?我爸爸曾经是杀人犯,还是我妈妈曾经进过精神病院?”她的家庭虽称不上达官显要,但也算清廉自持。 “不是,你……你不是告诉过我,你……你母亲曾经改嫁,才生下你最小的弟弟?”他认真严肃的口吻,媲美法官庭审。 “改嫁是犯了民法,还是刑法?”最好第几款第几条都能详加列入。 石克勤颊肉一僵,抿了抿干涸的唇面。“是不犯法,但是……我母亲认为这样的家庭……她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一个女人改嫁司空见惯,又不是偷汉子养小白脸,有这么需要刁难吗? “你也知道我们家在英国是望族,又是上流社会的菁英份子,在家族中的每个成员都是循规蹈矩,德术兼备的高贵雅仕,他们哪能容得下一个改嫁女人所生的女儿呢?”如珠妙语流畅无比,仿佛她母亲做了件该绑在木桩上烧死的罪行。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我妈让你蒙羞了,真对不起啊!”滚滚的火气如熔浆在体内沸扬,该是为母亲讨回公道的时候了。 “还好我只给你买单程的飞机票,要不然我可就赔大了。”石克勤嘴上低声碎念着,但还是入了临临的耳里。 “什么……你只替我买单程的机票?”她不敢置信,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低级如狗的男人。 “我也不知道我妈会不接受你,所以才……”话未说完,鼠蹊部便被临临给赐了记膝功。“哇呜,好痛喔,你……你怎么这么狠?” “这只是本金,而这……”她再往下巴一捶。“才是利息!” 第二章 “你说什么,你并不想签?”恩斯特浓眉一敛,隔着莫曼雷律师看向白芮妮。 “没错,我不想离婚了。”背对着恩斯特,白芮妮紧张地不停抽空烟。 “赡养费的问题相信我们已在律师的见证下,达到一定共识。”一年二十万英磅,够她过糜烂奢华的生活了。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釉红的亮彩唇色,在她的薄唇上更显亮丽。 “我们并没有小孩,所以应该没抚养权的争取问题。”除非她跟那游艇大王偷生,但别想诬赖他。 “除了这些之外,我们就没别的可谈了吗?”她局促忸怩,如神经质发作似的比手划脚。 “你认为呢?”他倒要听听她的见解。 “还有我们之间的爱啊!”她大声疾呼,没爱两人怎会踏过红毯,共宣誓词。 “早已荡然无存了!”他斩钉截铁,不留余情。 这四字怎么轻轻松松就从他嘴里说出,还带着怡然惬意的笑容。 “恩斯特,我错了,当时我不该鬼迷心窍,你也明白你长年在外……”她发现对方如冰如铁,锐利的眼神不带浓情爱意,想挽回他的心,很难。 “住口,趁我还没改变赡养费的数目时,你最好快把字给签了。”见异思迁的女人像放生的毒蛇,随时回头咬你一口。 “不,恩斯特,我是爱你的,那些杂志上刊登的照片和杜撰的文字,全都是胡说八道,你也知道他们为了要刺激买气,所以才……” “莫曼雷律师,请你告诉他签了之后该注意到的几点事项,特别是今后若是她再提及与我之间的任何关系,我有权利止付所有的赡养费。”变心的女人如腐烂的苹果,不值得惜泥如金。 “恩斯特,你忘了你曾在我去世的父亲面前,说你要好好照顾我,疼我一辈子的吗?”她以亲情来椎他的心,试图融化他冰封的情义。 “我记得。”他阴鸷的细长眸子,伴随着淡淡的吐气声。 “那你现在怎么还这样对我?”她祭出她的父亲,但愿能奏奇效。 “这并不包括你背着我偷人,跟情人在宣布罗陀海边果泳,这还需要我照顾你,疼你一辈子吗?”他气愤地朝她怒吼。“有种你去墓园问问你父亲,如果他也同意我的说词,我无悔地爱你一辈子!” “这……”良心在敲着丧钟,未问她就先判自己死刑。 “我看没什么好谈的了,三天内将离婚协议书签一签,否则的话,你一毛钱也拿不到。”他这话是交代给莫曼雷律师的。 “你这么快就想跟我离婚,难不成你在外头早有女人。”她反目成仇,随口来个欲加之罪。 “我不是早有女人,但我能明确地告诉你,我迟早会有这么一位女人的。”恩斯特不禁想起在台湾机场碰上的那位甜美有活力的小姐。 那份纯真与率直,如走进早晨的森林公园,用力吸一口芬多精般的舒畅。 有好几次,他竟恶意地想诅咒她婚姻失败,至少这样,希望之光才能从东方渐渐升起。 “白小姐,相信汤姆逊先生已说得很清楚,请你在看过这份协议书后,没问题的话就在上头签个字吧!”莫曼雷律师将离婚协议书与笔放在桌上,在恩斯特离去前,他还三令五申在他耳边交代。 白芮妮将离婚协议书拿起,忿忿不平地将它撕个碎烂,要她失去这样一个好男人,说什么她都不愿意。 只听她趴在沙发上嚎啕大哭,但就算她哭瞎了眼,恐怕恩斯特也不会回心转意的! 异乡的感觉,一切是那样陌生。 空气是冷的,街道是冷的,来来往往的人群是冷的,就连她此刻的心……也是冷的。 走在异乡的街道,她看不到熟悉的街景,一栋栋古老欧式建筑矗立在她面前,想着十几个小时前还兴致勃勃跟着海如与丝蒂说着往后的美好幸福,哪晓得白日梦的戏这么快就落幕,快到连她自己都难以接受,总还以为石克勤是在开玩笑,也许就在下一个街口,他就开辆红色挂着气球的跑车,大声地对她说对不起,还当场向她求婚…… 别傻了,那没路用的男人,现在一定乖乖跪在他老妈面前,说他做了件丰功伟业的事,还将那个她看不顺眼的台湾女人踢了回去,尽忠尽孝当个好儿子,说真的,其实没嫁给这种男人也好,省得将来婆媳问题搞得她更神经分裂…… 试着调适完自己心情后,临临收拾起伤心的眼泪,她必须快找家航空公司或是旅行社订位,早点离开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才好。 走过两条街后,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男一女的吵闹声,冷漠的路人顶多是侧目旁观,并没人愿意上前去为两人调解或劝架。 从两人的外表看来,那男的拥有东方脸孔,而那女的则是位上了年纪的外国女人,两人在一家旅行社前拉拉扯扯,言语上的争辩听来有些火爆。 这种事让她这种侠女看见,哪能够袖手旁观,即使自己现在自身难保,她也得挺身而出,为那可怜的女人仗义执言,说两句公道话不可。 “请问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吗?”她用简单的英语问了那个伤心的女人。 中年妇女垮着一张花脸,手里还死命拉着那年轻男子的行李箱,情绪甚是激动。 “他……他把我的钱带走,说准备回到台湾去,不再回来了!” 又是个负心汉的故事上演! 临临不用听下文,光是听那女人哭成那德行,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欺负谁。 既然是同文同种的台湾人,她也省得跟他用英文沟通。 “又是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小白脸,我问你,你是不是吃干抹净就准备拍拍走人,我告诉你,我也是台湾人,既然都是同一种族同一国家的人,我就不能让你丢台湾人的脸。”她挺着胸,无视眼前这位高大又壮硕的男子。 男子一脸极不耐烦,就快要踏进旅行社订完机票走人,怎会莫名其妙跑出这鸡婆女,还一副非要管到底的坚定神情。 “我不是要离开她,是我在花莲老家的妈妈要我回去看她,过阵子我就回来了,是她自己在那疑神疑鬼,小姐,她脑筋有点问题,你不要被她的样子给骗了。” 中年妇女哭丧着脸,激动万分。“不是的,他把我所有的钱都拿走,还提光银行里所有的钱,甚至将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拿走,种种迹象显示,他根本就没有再回来的打算,我知道是他母亲不喜欢我,不能接受……”话说到此,她有些羞于启齿。 “小姐,你有什么话就尽避说出来,我也是台湾人,花莲那地方我熟得很,他跑不掉的。”临临拍着胸脯,不容许女人被当成小狈欺负。 中年妇女抬眼看了男子一眼,只见他以憎恶的表情看她,那副嘴脸仿佛在告诉她,要脸的话最好别轻易把话给说出来。 “那么见不得光的事,你最好少说出来丢人现眼。”男子警告的意味甚浓。 “你这是干什么,玩黑社会游戏啊,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台湾驻英国的办事处应该还有能力来处理这种跨国的感情纠纷,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n还是bbc的头条版,到时事情闹大,你不见得能占太多便宜。”要比恐吓,她汪临临也算是大姐级的。 听临临这么一说,男子翻了个白眼,气得握紧拳头,却半点能耐也没。 “好吧,你快说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算是促进中英文化交流喽!” 中年妇女在临临的抚慰下,这才说出,“那是因为他母亲不喜欢我以前的职业,过去我是在一家俱乐部里当月兑衣舞娘,还跟前夫生有一个小孩,不过我可以很诚恳的告诉你,五年前我就已经辞掉工作,而且小孩也归前夫所养,现在我安分守己在一家服装店里当店员,只是我没想到,当他跟他母亲提起我过去的职业后,两天后他就要匆匆离去,这叫我怎能放心得下,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对待啊……” 听她这么一说,际遇仿佛跟她差没两样,同样是个食古不化的女人在阻断别人姻缘,只是这女人比她还可怜,不但耗费青春,还被他拐骗金钱,于情于理,她不能坐视不理。 “她说的应该都没错吧!”回眼一瞪,仿佛看到石克勤的翻版。 “她……她头脑有点不清楚,你……你别听她胡说。”心虚的脸转为灰白,他不敢再正视临临。“她头脑不清楚你就更应该留下来陪她、照顾她,而不是拍拍走人,让她半点安全感都没有。”她戳着他的胸,像在骂一个无用的懦夫。 “又不是我不愿意跟她在一起,只是……我也不晓得我妈怎么会那么在意她过去的职业,而且她又生过小孩,这让我家人很难接受,尤其是我妈呀!”他将所有责任往他母亲身上揽,推得跟自己毫不相干似的。 “你承认你想要一走了之,是因为你家人容不下她喽?”哼,不打自招。 “所以这回我就是要回台湾去好好说服他们,你帮我去跟她讲讲,叫她不要那么死脑筋,我还是爱着她的,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急着回去跟我妈据理力争了。” “我听你在放……”临临一气之下差点口出秽言,幸好理智拉了线,让她免于出口成脏。“既然只是暂时回去,那你就把她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还有还有,为了要表示你的诚意,也把你的钱一并拿出来,然后写上一份切结书,再押个证件,那我就劝她放心让你离开。” 男子一听这还得了,无疑是断他后路嘛,真要照这女人这样搞下去,他摆月兑得了那老女人才怪,不成不成,他绝不能让这多管闲事的女人牵着鼻子走。 “我根本就没拿她的钱,所以也没必要照你的方法做。”男子存心想要赖账。 “有,在他的肩包里有我辛苦存的两万英镑,全都被他给拿光了。”中年妇女斩钉截铁指着男子身上的包包。 临临上前想要夺下他的包包,可是却被他给一手拨开。“你也太多管闲事了吧,要是你还这样纠缠不清的话,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你这种男人最可恶了,利用完女人后就一脚踢开,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了,亏你还是个台湾人,我真是蒙羞啊!”她拉着他的肩包,说什么也不肯放。 “这是我的家务事,你凭什么管我,臭三八,不要惹毛我来修理你。” 周遭围观着许多看热闹的民众,这些人果真是跟伦敦的天气一样,冷得失去做人的那股热情。“不行,我要是放你走,这位小姐就太可怜了,如果你真要走,可以,别让这女人一无所有,把她辛苦存的钱给我留下,要不然我死都不会放开的。”临临使尽吃女乃的力气将男子的肩包护在胸前,这世界上才刚多出她一个可怜女人,绝不要再产生一个比她还要可怜无助的。 “小姐,你放手吧,我不想连累你。”中年妇女看临临随时有被暴力赐教的可能,赶紧上前要她别再搏命演出。 “你……你怎么这么软弱,就是你这种态度,他才会摆明了吃定你。”临临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下半身盘在地上。 “可是,这……” “我再最后一次警告你,快点放手听到没有。”男子准备挥动拳头,他看了看四周,最好在警察还没来之前,他得趁这空档快点将这女人给解决才行。 “我绝不放手,除非你……你把钱拿出来,还是好好善待人家,别听你妈那种死脑筋说的话,你不懂一个女人被遗弃的感觉,那有……有多么地痛苦……”她是过来人,自是冷暖在心头。 “妈的,你就是要逼我动粗才行,好,别怪我出手太重。”他一手抓住临临的头,想尽办法要将她的身子和肩包分开,怎奈临临黏得跟三秒胶一样,怎么拔也拔不开。 “你……你到底还不还钱……”尽避已是灰头土脸,她还是坚定不移。 这时男子发了狠心,将脚一举,准备朝临临的腰际踢去,突然远方传来阵阵呜按喇叭的声音,人群主动向两边散开,一辆豪华黑头加长型礼车慢慢驶入,在司机将车停妥后,便见一位高雅的棕发男子,将车窗慢慢卷下。 “英国是个注重礼节的国家,如今你一个大男人当着所有人面前欺负两个女人,我想,我是有必要请警察来教教你,如何用绅士的礼仪来对待淑女。” 这男子不就是……跟她搭同一班飞机来的恩什么来着,若是她记得没错的话,他是前来与他老婆办离婚手续的,看他出场的磅礴气势,再看看一旁人民对他景仰敬畏的态度,此人身份非同小可,来头肯定不小。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中国人常挂在嘴边的‘缘’字,今日我终于明了它的意义了。”他缓缓从车里走出来,并蹲,一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临临一被拉起,双手朝拍了拍,她清清喉咙,像是立委在质询院长。“冷眼旁观就是你们对待邻居的态度吗?难怪日不落国会没落了。” “我代替英国子民向你赔礼,而我也会让你知道,我并不赞成暴力。”恩斯特将她的手执起,轻轻点吻她的手背,然后起身走向那名男子。 “看你这打扮,应该是上流社会的人士,没想到一向自私且自傲的上阶人种,也有打抱不平的习性。”他暗讽恩斯特不需串场作秀。 “就算我今天不是上流社会的人,光看你这种丢尽男人颜面的丑陋嘴脸,就足够我激发正义感了。”笔挺的身躯如棵劲直的松树,让人有不敢轻举妄动的态势。 “看来入下天多管闲事的人还不少。”男子准备动武。 司机莱司汀见对方要出手,忙护卫在恩斯特前头。 “你先下去吧,我相信凭我拿到两届西洋拳冠军的头衔,要修理这不懂得尊重女士的鲁夫,应该不成问题的。”恩斯特将两边袖子卷高,并摆好架式,那对炯炯有神的双眸,在气势上就胜了对方一半。 别说是一般人了,就算是个功夫高手,看到恩斯特那样练家子的阵仗,也会提高十二万分的警觉,而就算他能挡得了他的拳,恐怕也是两败俱伤,他绝对占不了什么便宜的。 “好,算你狠,今天我是忘了带家伙,不过你给我记住,下次我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你。”男子说完便要离去,可又被临临给喊住。 “喂,那肩包留下,少在那边装白痴。”那里头可都是那中年妇人的血汗钱。 “如果你不想要用你的脸喂我的拳头,最好照着这位女士的话做。” 在情势不如人的情况下,男子只好怏怏不乐的将肩包打开,并把一包用报纸包起来的东西丢在地上。 临临忙打开一看,确定是那中年妇女的两万英镑后,便忙交到她的手上。“好好把钱守好,男人没了可以再找,下次眼光可要看清楚点,明白吗?” 中年妇女连声感谢,握着临临的手久久不放,最后在互留连络方式后,才欣慰地离去。 在中年妇女离去后,临临这才回过头,发现那张俊美的脸孔正静静地等她送客结束。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风波平息,她好奇的细胞爬上脑门。 恩斯特漾出一抹俊朗的笑。“解你一围,不该请我喝一杯吗?” 伦敦的夜充满迷离,红男绿女情网交织,在这成了悲欢离合的总站。 有人开怀畅饮,庆祝一段新的恋情开启。 有人酩酊大醉,痛心一段旧的恋情结束。 情愁像张蜘蛛网,网住每个身陷网内的男女,让他们飞不了,也动不得…… “什么,你老婆不想跟你离婚?”在听完恩斯特的叙述,临临己喝了三杯“蓝挑”。 “女人真是奇怪,想关住她,她却想要自由,现在想还她自由了,她又甘愿当只囚鸟。”酒量甚好的恩斯特,在几杯威士忌下肚后,神智依旧清晰。 “她一定是一时胡涂,识人不清,就像我……”她本来要以自己为例,但想到一说出口肯定是丢人现眼,索性把话再吞回去。 “你不是要来这里结婚的吗?怎么一个人跑到旅行社?你这么快就准备买机票了吗?”按照常理,这并不合逻辑。 “我……我是怕到时候时间一忙,就忘了订机票,反正刚好逛到这,所以顺便就进来排定时间喽!”稳住,稳住,千万别让对方看出她才刚被抛弃。 “难道你未婚夫不帮你订?”瞧她在台湾时说得兴致勃勃,怎么会一到了英国,却是先跑来订机票,有需要这么急吗? 看她不停握着酒杯,模着杯缘,笑容是挤了又垂,垂了又挤,像是刻意要笑出个毫无破绽的微笑。 “我那未婚夫啊……比一想到那张脸她就想扁人。“工作太忙,没空订,所以叫我先订。” “想必你未婚夫的事业一定做得很大,大到分身乏术,甚至忘了这么一位可爱又纯真的未婚妻。”他约略猜出,她已经被三振出局,而且是连续三好球,惨到不行。 “是啊,他好忙的,一个男人把精神放在工作上,有事业心这才好啊,你说是吧!”咕噜一口再灌干一杯酒,她要圆谎圆到何时啊! “别再喝了,幸福的女人是不能一直酗酒的。”他抢下她的酒杯,怔怔望着几近崩溃的她。 “幸福……是啊,我是很幸福的,对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陪我未婚夫,要不然他可是会着急的。”在不争气的泪还未掉落前,她必须赶紧离开,以免穿帮露馅,那可是难看得很。 “说得也对,要是他发现到他的小未婚妻不见,一定会相当紧张的。”她的心已千疮百孔,他不忍心再补一刀。 “那我走了,我想我们应该不会有机会再见面的,就算能再见面,我未婚夫一定会紧紧跟在后头,也不方便和你多说话。”压抑着快要掉落的泪水,她要再不走,这出戏就甭唱下去了。 “那……我送你一程。”心虽不忍,却还是不愿拆她的台。 “你想害我被骂啊,要是我未婚夫看到,他可是会生气的,你不希望看到我家那醋坛子发威吧!”红红的眼球配上颤抖的笑,看得恩斯特好生心疼。 “说得也是,那你……一路小心了。”他送她出酒吧。“要我替你叫车吗?” “不用,你先走吧,我打个电话给他,他会来接我的。”故意在包包里翻来翻去找手机,还煞有介事地拨了几个号码。“亲爱的老公啊,我在苏活区的这家halfmoon,你等会来接我啊!” 也不知跟空气聊了多久,见恩斯特还寸步不离守在旁边,临临边拿手机边朝他挥手。“我不会有事的,你先走吧!” 恩斯特满心祝福地点了点头,在绕进一条巷子后,这才停下脚步。 他偷偷探出颗头,看到临临落寞地将手机再放回包包里,孤独的身影漫步在苏活区的街道,从那具抖动不己的背影看来,她应该是在哭泣。 而且哭得很伤心。 “爵爷,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莱司汀抱敬问道。 “不,替我跟着那女子,不过你要小心,别让她发现我们在跟着她。”为怕伤及她的自尊,恩斯特不愿让她察觉。 就这样,宛如一位发着光的小天使,紧紧守护在临临身边,又为了怕吓着她,他还要求莱司汀不要打远光灯,不准按喇叭,除非她有需要,否则一概不准惊扰她。 瞧她漫无目的走着,重复的街道有些还绕了两次,有好几次几台疾驰而过的车子差点撞到失神的她,也有好多次,她在红灯的时候就穿越马路,这些触目惊心的画面,使得他有好几回都想去拉她一把,但又怕她会恼羞成怒,气他偷偷跟踪她,因此,他不得不忍着去呵护她的冲动。 不过他的担心却未就此消失,当莱司汀神色慌张地回头告知恩斯特时,他的心这回更沉重了。“报告爵爷,前头是……”他欲言又止,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 “说下去,没必要吞吞吐吐。”只看前头一些奇形怪状的庞克男女站立街头,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的,爵爷,前头正是伦敦最有名的……风化区。”也难怪恩斯特不清楚,这种中下阶级寻花问柳之所,他是不可能涉足的。 “风化区?”这小女人也真会走,哪里不好走,竟走到这种龙蛇杂处的地区。 “爵爷,那我们现在该……”莱司汀不敢贸然行动,一切听从主子发落。 “替我接通警察局局长。”他得动作快点,前头已有几个小混混在打她的主意。 几秒后,电话内便传来一记低沉稳重的声音。 “汤姆逊伯爵阁下,深夜这通紧急电话,不知有何需要敝下为您效力。”莫雷局长用字严谨,可见得对恩斯特的尊重。 “我就不跟你客套了,你马上派几名警员到你们这里的风化区来,替我保护一位东方女子。” “保护东方女子?”没头没尾,让一向精明的莫雷局长也模不着头绪。 “所有的疑问我私下再慢慢告诉你,总之,你尽快派人过来,到我的座车旁来听我指示。”没有时间让他多做解释,他的双眼紧张地看着她被几个不正经的小表调戏,却又无能为力,帮不上任何忙。 “你们想干什么,看你们年纪轻轻不学好,弄那什么怪头发,鼻子舌头还穿洞,不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随便乱毁伤的吗?”被四五个二十来岁的小表头围在中间,临临还是面不改色,拿出孔老夫子的格言来教这些不长进的洋鬼子。 “这东方妞还挺辣的嘛,瞧她那又圆又翘,不晓得咬一口感觉怎样?”手上甩着瑞士刀的小表头,边抽大麻边盯着临临的臀部瞧着。 这些面容枯槁,神态憔悴的吸毒鬼,成天不是嫖妓就是吸毒,搞得一身又脏又臭。 临临心里多少也有点底,但在酒精不断催化下,她的手脚变得无力,软绵绵地像要随时化掉一样。 “你……你们别碰我,谁要敢过来,我……我拿剪刀把他给一刀剪掉。”她一手按着太阳穴,不知怎的,这本来只有四五个小表的脸,怎么突然间全成倍数增加,都出现双胞胎了。 另一位眼凹颊陷的卷毛男嘿嘿笑道:“你说要用剪刀剪我们耶,那你得先用用看,看你舍不舍得剪喽!” “是啊,那我让她模模看,我保证我一定会让她叫翻天,知道白种人都是上等货,不像东方男人,就跟我念幼稚园的小弟弟一样,这么小小一小截,哈哈哈……”留着一头油腻长发的胡碴男,张着一口黑牙笑着。 “下流鬼,天啊……头怎么这么痛!”“蓝挑”乃调酒中后作力最强,傻傻的她还连干四杯。“你们看,这妞儿还故意装昏,兄弟们,想不想一起享受啊?”满身穿洞的刺青男,婬婬地朝着身旁的伙伴们说道。 “太好了,我好久没吃东方口味了,附近几条街的烂妞也吃得差不多,该换换口味了。”卷毛男嘴角渗着口水,巴不得一口咬住临临。 众人将临临围得水泄不通,这情景看在恩斯特眼中,再也克制不住。 “把车子开过去,将停在路旁的摩托车全撞倒。”在警力还未来临前,他得先有所动作,不能坐以待毙。 那些摩托车不用说也是那票杂碎的,莱司汀倒不是怕那些混混挑衅,只要他亮出他们的身份定会让这些獐头鼠目之辈逃之夭夭,他是怕万一力道过大,定会伤及到爵爷的皇胄之躯的。 “爵爷,那些摩托车少说有四五辆,不容易全撞倒。”他还得考虑一旁还有别的车子,以及一根二楼高的路灯。 “看来我是有必要再另请司机了。”炒鱿鱼的味道冒出来了。 “我明白了,爵爷,不过请你先把安全带绑好。”要制造出声势,又要顾及到主子安危,莱司汀可说是临危受命,神经崩得像缆车钢索。 “这台车硬得比坦克还安全,你快照我意思去做吧!”让临临被那些杂碎吃上一点豆腐,他会把那些杂碎磨成豆浆。 莱司汀油门一催,笔直地朝那些哈雷机车冲过去,只听见匡唧咚咙的声音此起彼落响起,在那些小太保还未来得及看清是谁所为时,莱司汀已将车子迅速倒退,远远地停在马路的另一侧。 “爵爷,他们走过来了。”拿着钢条与铁棒,这些血气方刚的好斗少年,非把这挑衅的车子砸碎不可。 恩斯特朝左边一看,放心说道:“不急,我们不会有事的。” 算准莫雷局长派来的车子差不多赶到,而这样的搏命演出,总算有它的功效存在。 几个青少年听到有警车鸣笛声音,纷纷做鸟兽散分开逃窜,反观临临,却相安无事地躺在路灯旁边,安恬地睡起觉来。 “爵爷,我们在卖命,她倒睡得挺香的。”这女人也太没危机意识了,胆敢两腿开开睡在路旁。 “少废话,快去把车门打开。”小心翼翼将宿醉的可人儿抱起,他得赶紧将她救离这是非之地。让她有安全感,是他现在最重要的责任。 第三章 伦敦近郊的斐洛勒城堡,乃是恩斯特先祖留下的基业。 占地六千多坪的豪华地宅,独树一帜的标竿,象征着汤姆逊家族的无上尊望,不过很少人知道,这里头住的,就是以财经博士扬名在外的恩斯特伯爵。 经过女仆替她将身子仔细擦洗过后,临临此刻正舒适地睡在雁毛绒床上,她做梦也想不到,她不小心失去了一头笨驴,这会竟换得一头良驹,更可谓塞翁失驴,失得正好。 “记住,等会她一醒来,你就先去招呼她,要她别害怕,安心在此住下来。”透过监视器,他发现这位坚强的小女人就快要醒过来了。 “爵爷,不是我爱多嘴,我只是不懂,为什么要我先出面呢?”莱司汀发觉这无非是多此一举,毫无意义可言。 “要是她一张开眼就看到我,岂不是自掌耳光,不打自招吗?”对方一定会联想到,他整晚都在跟踪她。 “那……她也晓得我是谁啊!”曾在肯辛顿宫前,他载过她,凭他这颗好认的蒜头鼻,她铁定会认出他的。 “我没有要你伪装,你大可大方承认,不过你必须说,你是下了班刚好经过那里,看到她被一群小混混欺负,才报警解她一围,最后因为你家里有老婆不方便,才把她带到我这来休息的。”他编了个让双方都认为合情合理的理由。 “爵爷,我看你没去当编剧真是埋没你的才华。”莱司汀不得不佩服,这好看的男人也有个好脑袋。 “莱司汀,你已经学会冒犯你的主子喽!”他觑笑着,但这句博君一笑,却让莱司汀信以为更,忙低头赔礼。 看着屏幕中的临临渐渐苏醒,恩斯特不再与莱司汀闲磕牙,他最后再耳提面命一次,才让莱司汀前去招呼。 唉,这爵爷天生就是疼惜女人,纵使一段不甚如意的婚姻才刚要结束,他还是秉持着好女人占大多数的心态,去善待每个与他有缘的佳人,莱司汀心里有种感触,这种好男人算是奇货可居。 见鬼了! 一张床离门口将近有三十步的距离,窗帘大到可以当帆船布,四周的壁饰华丽得让她眼花缭乱,还有身上这件蝉翼薄丝睡纱,在在都可以让她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她可能在拍戏片场,而且是惊悚的古堡恐片。 她得快点离开,有这种古堡的人不是吸血鬼公爵,就是狼人堡主,电影的教育意义就在这一时刻,让她有了正确的常识判断。 就在她要下床之际,莱司汀正好开门而入,临临拨拨撩散的发,低头闷声道:“不好意思,我大概是迷路了,你不用送我,我出门后会随手把门关上。” “汪小姐,你不用紧张,安心地在这休息吧!”莱司汀拉拉颈上领结,突出航空公司的招牌笑容。以客为尊。 “你是……啊,蒜头鼻先生。”她当然认得出他,那么明显的一个标志。 莱司汀笑得有些牵强,这样的封号他似乎不怎么中意。 “我叫莱司汀,以后叫我名字会让我比较顺耳一点。”他走到她身边,并且推来一组餐车。“早餐想用中式还是西式的?” 当莱司汀将银盖掀开,映入眼帘的全是冒着白烟的美味料理。 煮得滚烂的鲷鱼咸粥,炸得香酥的豆皮鸡卷,还有切好的红烧糟肉,至于西式的则有总汇沙朗牛肉三明治,主厨百汇沙拉,还有浓得发出女乃香的玉米浓汤,烤好的大蒜面包和女乃酥牛角放在竹编的小篮里,全部都是热腾腾地等她送进嘴里。 “全……全都留下来,如果你们这里有饭团和烧饼油条,那就更完美了。”从下飞机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加上昨晚又空月复喝酒,这胃早就闹空城了。 “这……这些还不够?”他指着满满的一餐车。 “饿上你一天,看这些还够不够?”沦落异乡当异客,但她可不想客死他乡。 莱司汀不敢多言,忙再张罗饭团与烧饼油条。 这两样恐怕要去唐人街挖挖看才找得着。 他将事情吩咐之后,又回到临临身边,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了声,“你……好像都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这点有出于爵爷的意料之外。 “这……大概是你……下了班,然……然后经过路口看到我,好心把我送到你主人这边来吧!”她想也不想,还能分心喝着牛女乃。 这小妮子还真是天赋异秉,随便一猜就猜出答案,这样也好,省得他说得结巴,反而破洞百出。“不……不错嘛,你还猜得出是我主人。”他搔搔头,这丫头精得吓人。 “我还在怀疑,会不会是你们整晚跟踪我……” 砰地一声,莱司汀突然脚心一滑,整个人朝后摔了过去,重重地朝大理石板一蹬,裂痛之感真窜脑门。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地板有点滑。”紧咬着牙,还得笑出一口灿烂的春光,忠仆难为啊! 在喝完最后一口浓汤,临临拍拍有些鼓涨的小肮说道:“吃饱的感觉真好,真谢谢你家主人的招待,你替我向他说声谢谢,我要先走了。” “喂……你……你这样就要走,至少……要当面跟我主人说一声啊!”莱司汀叫住她,这让她溜走还得了,脖子上的东西恐怕会吊在城墙上。 “我一整晚没回去,我未婚夫一定急死了,再说……”她鬼鬼祟祟地凑在他耳畔说道:“那恩斯特是个有妇之夫,要是让他老婆知道,我是要被冠上第三者的罪名,你也晓得当狐狸精是件很不光彩的事,要换成你,你走不走?” 莱司汀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走了!” “那就对了,替我把那包包拿过来。”她指着那只可爱的小肩包。 莱司汀一点也不多想,便乖乖地替她拿起肩包,还帮她把衣服的后拉链拉起。“那你一路小心了!” 为怕引起恩斯特的注意,莱司汀还陪她蹑手蹑脚走去开门,只是门一打开,一道顺长风雅的身影挡在门外,当场让两人瞠目结舌,还相识地挤眉一笑。 “嘿……我们真是好有缘喔!”临临伸出五根手指晃啊晃,尴尬的神情直刻划在脸上,犹记昨夜还信誓旦旦说她老公要来载她,如今反倒是被载到这里。 人生真是峰回路转,曲折离奇啊! “早餐吃得还满意吗?”恩斯特仍是保有一贯的温文儒雅,那张永远扬着阳光笑容的脸上,让临临怀疑他是不是身上少了会发火的细胞因子。 “很……很满意,对了,你的家好漂亮,在英国当个博士能赚这么多钱吗?”她不禁怀疑起他的真实身份。 “这些都是祖产,我不过是继承而已。”这小妮子越来越精明,他得沉稳以对,见招拆招了。 “对了,我不能抒你多聊了,我要再不回去,我未婚夫一定会急着去报警,恕我不能再留下来陪你了。”一个转身,临临又想金蝉月兑壳,脚底抹油去也。 “要是你未婚夫那么在乎你,昨晚为何让你一人逛到险恶的风化区,到今天还不见他打听你的行踪?”在临临离门口只差最后一步时,恩斯特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的谎言如同捞金鱼的纸勺,眼看就要破得彻底,但她实在不愿在他面前表现得楚楚可怜,要哭她也只能关在房间里一个人哭,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那颗脆弱的心。 “那是因为……”她开怀大笑地转过身。“昨晚我打电话回去,结果是我未来的婆婆接的,她告诉我说,我未婚夫突然接到一通紧急电话,所以就赶到巴黎去了,听说是好几百万美金的生意,这当妻子的人当然要替丈夫设想,我能体谅他以事业为重的那颗心。” 硬挤瞎挤也要挤出一套说词,不过看在恩斯特眼中,更加坚定那份非她不可的心。 这小可怜,明明就被人当垃圾抛弃了,还一直维护那个没人性的负心汉,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他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 “既然这样,你更没必要赶回去了,反正你未婚夫又不会那么早回来,对了,我直接或间接地救了你两回,于情于理上,你是不是该回报我,好好地答谢我一番呢?”他想了个让她有“脸”留下来的理由。 “可是……”她看了看这环境。“你看我这样,像是有钱人的样子吗?我先说好,我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你要我请你吃山珍海味,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那你能做到的范围呢?”只要她能做得到,他客随主便。 “看场电影,顶多吃份麦当劳全餐。”这已是底限了。 “没问题,悉听尊便。”能把她留在身边,就算坐在海边看夕阳,他也甘之如饴。 “爵……喔,不,汤姆逊先生,这……这不太好吧!”堂堂一位伯爵,跟个平民小女子去逛街吃麦当劳,实在有违贵族风范。 “替我准备一件polo衫和牛仔裤,对了……再来一双耐吉的球鞋。”他得要打扮得平民化一点,好拉近与临临的距离。 “这……” “毋需多言,照我吩咐去做就是。” 今天的伦敦电影街上,正好是“哈利波特”的首映会。 星光熠熠的首映典礼上,不外乎是众多影歌星前来共襄盛举,连“哈利波特”的作者罗琳女士也将偕同出版商连袂参与,一时整个街道人潮簇拥,热闹程度不输花车游行。 “哇,今天真是幸运,碰到哈利波特的首映会。”手拿电光扫帚棒,头上戴着哈利波特周边商品的女巫帽,挤在一群吱吱喳喳的小表头中间,时光仿佛又回到她小女生的童年时光。 呵呵,可以装幼齿的感觉真不错,可以吃着小魔女泡泡糖,又能大摇大摆拿着哈利波特的书等签名,这要是在台湾,她哪敢这么明目张胆。 “看你这么开心,在台湾从来没这么尽兴过吗?”身旁护花使者也手执魔法棒,跟着临临随侍在侧。 “台湾人很ㄍ?ㄥ的,认为和小孩子挤在一块排队等签名是件很丢脸的事,除非是小孩的爸爸妈妈。”台湾人是出了名的好奇宝宝,只要有人行为和大多数的人不尽相同,就会被视为异类。 “临临,你难倒我了,什么叫……叫ㄍ?ㄥ人啊?”恩斯特优雅的脸上有着疑或心。 “你……你叫我什么?”怪不得一股冷风从胸口窜进。 “如果你不想我这么叫你,那改叫芭比女圭女圭好了。”她尖尖的小下巴将女人精致的一面表露无遗,想不与她处得热络点都不行。 “临临……嗯,你高兴就好!”总比叫那什么塑胶玩具的名字好多了。 “你还没告诉我……” “ㄍ?ㄥ是吧,让我想想……对了,就像是你看到你喜欢的偶像,无法从内心呐喊出你的热情,只能夹在人群中压抑自己,那就叫做ㄍ?ㄥ!”说完,临临还为自己适当的说文解字感到自傲。 “这样做不是很辛苦吗?”不能妤发情感,闷久了人不生病都难。 “当然辛苦,你没看过一些政商名流吗?想哭不敢哭,想笑又不敢笑,哪像我们平凡小老百姓,爱怎么哭怎么笑都没人会管你。”活在镁光灯下,她宁可选择在菜市场卖菜。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在说他,怪不得耳朵痒得出奇。 只是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身为一位皇爵名土,一举一动都在媒体的监督下,半点差池都不准有。 记得有回有位公爵夫人只因在一场柄家音乐会上,下摆的裙子太长,以至于被自己的脚绊了一跤,结果整个人像跳水般朝前扑在红地毯上,鼻头被磨到出血,那时在一旁的他看她虽痛得想放声大叫,但碍于她是贵族名媛,还得牵强地摆出美美的笑脸,直到被送到救护车上。 真是可悲啊!这大概就是临临所说的ㄍ?ㄥ吧! “那……等会我要是见到我心目中的偶像,我可不可以大叫?”他也想试试,这种感觉他活了快三十个年头都还没尝试过。 “你真是有慧根,一点你就通,为避免身上累积太多情绪上的毒素,能叫多大声就叫多大声。”她像是卡内基训练,鼓舞着世人走向乐观。 “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吗?”他得问个清楚,马虎不得。 “不要叫得像看到鬼就行了!”叫还是有所区分的。 这时,在首映会的会场外,一辆劳斯莱斯的礼宾车从街尾慢慢驶进,一位相当知名的英国女歌星乔娜就坐在车里头,不停微笑并朝着车外挥手,使得整个会场陷入第一次高潮。 “准备,我喊一、二、三就往前冲。” 为了抢得不错的看台位置,临临一手拉起恩斯特的手,仿佛百货公司周年庆的跳楼大拍卖,非得跟一些鸭霸婆和剽悍妞争出个你死我活不可。 在她一声令下,恩斯特被拉进这场混战中,他的脸一下子被个小胖妞的蹄膀给挤凹进去,一下子被个雀斑姑娘背的背包将整个脸盖住,两只可怜的脚背在众家球鞋的大驾光临后,更是伤重几近半残。 “来来来,这里有好位置。”会场前头排有原著贩售,临临刚好抢得立体海报的看板前头。 罢经历过一场浩劫的恩斯特,实在无法想象他怎会跟个精力旺盛的电池女圭女圭冲锋陷阵,好好一件polo衫被挤得差点在领口裂个缝,脚下的白球鞋上头印满各式各样的鞋痕,狼狈的模样自是不输给阿富汗难民。 如此的代价换来与偶像的贴近,难怪许多青少年会趋之若骛,只为一睹明星光采。 “乔娜小姐,看这边,你的每张cd我都有买……”隔着一道铁栏杆,临临不停朝着这位伟大的歌星挥手。“快呀,快点散发你的热情啊!” “怎……怎么喊?”要他做出这种有违绅士的举动,举步维艰。 “就用你的丹田大声喊,先把气聚在横隔膜,然后深吸一口气,像这样……”临临把肚子鼓得奇涨无比,接着身子随着颈部朝前一倾。“乔娜,我太崇拜你了,你是我的偶像,我爱死你的,我愿为你疯狂……” 丙不其然,这样如鲸鱼求偶般的声波,的确传进乔娜的耳里。 她的注意力马上被这热情欢呼给吸引住,此时临临赶忙以肘撞撞恩斯特。“换你了,快呀!”得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恩斯特立刻如法炮制。“乔……乔娜,你好棒,你真的棒得呱呱叫,棒得不得了。” 这种叫法好像在看西班牙斗牛,没必要那么激动吧! “你不是在竞技场,不用讲得咬牙切齿。”每个表情都像在演舞台剧,看吧,这种异于常人的举动果真把乔娜给吸引过来。“天啊,她走过来了!” 乔娜并非被恩斯特的叫声给吸引过来,而是她有眼识得泰山,当然认得这位最具价值的单身伯爵。 “乔娜小姐,您好!”临临颤巍巍伸出手,老天啊,谁有相机快替她留下这刻珍贵画面。 “你好。”她的眼神在临临身上停留不到五秒,立即投射在她身后那具高大挺拔的身躯。“好久不见,汤姆逊伯爵……” “嘘……”恩斯特小小地嘘了声,不停眨眼示意她切勿将西洋镜拆穿。 “她认识你?,”她第一个念头便是闪过……有奸情! “是……是啊,以前在几次公开的宴会中见过面。”早知道该跟乔娜套好招,省得现在临时当起编剧。 “没……没错,在伦敦,常常有数不清的宴会,像汤姆逊先生这样健谈幽默,又热心公益的人,想忘记他也难。”乔娜很机灵地用四两拨千斤方式,将疑点消弭于无形。 两颗圆滚滚的大珠子像猫头鹰时钟左右滚动,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人有一腿,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几十腿也是人家的家务事,她管个什么劲。 不,就算说不上任何理由,她还是要管。 “乔娜小姐,等会是不是有你的签名会,对了,等会戏开始时,能够请你替我买份爆米花和大杯雪碧吗?”临临将头往两人中间一挤。好了,名歌星,你聊得够久了。 “这……我会吩咐别人去做的。”堂堂大明星,何时成了跑堂店小二。 “乔娜小姐,她开玩笑的,您别介意。”上流人还是有上流人的风度,恩斯特将临临的腰一搂,接着便旋至自己身后。“您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谢谢你亲临指教,有你的加入确实让今天更加蓬辜生辉。” “你言重了,希望我刚刚的表现没吓着你才好。” “快别这么说,你能莅临就是我最大的光荣。” “那也是你才华出众,能有今天全是你努力获得的……” “你的妆好像有点糊掉了,在签名会还没开始之前,你最好再上次洗手间。”临临笑笑地介入两人谈话,这十八相送再不结束,天都黑了。 “临临,你失态了。”对方是个知名的女歌手。 “我是在提醒她,这里不是帝国大厦顶楼,跟你说话用不着那么罗曼蒂克。”女人的眼神她观察得最敏锐,别忘了她是在哪上班。 以前在百货公司上班,一整天下来,少说也看过百来个女人的嘴脸,眉尾挑几下,眼珠子转几圈,嘴唇咬几寸,这些小动作都可以决定身旁的男人该不该死,像乔娜这样略带暧昧的言词,哪能逃得过她的法眼。 “临临,乔娜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他爱看她吃醋,噘着小嘴挑卫生眼的样子煞是可爱。 “是喔,看起来……不像……”这下吃醋倒吃成酱油了。 接着恩斯特又与不远处的金发男子打招呼,对方也很亲切地挥手致意,细问之下,那是人家的贴心男友,他们彼此熟到不能再热,乔娜之所以与恩斯特保持一定的客气与距离,还不是顾虑到她的感受。 只因……不想让她误解。 只是再怎么保持距离,她那灵犬莱西的鼻子还是灵得很,光用鼻子就嗅出两人有奸情,只不过照刚才情况研判,今天这只灵犬可能鼻塞,嗅觉出了点问题。 在群众簇拥下,乔娜随着两人一同进了戏院,这回她还特地将他们安排与他们同坐在相邻两侧,卡在恩斯特与乔娜中间的临临,这下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部电影真是好看,要是世界上真有魔法的话,我一定要把石克勤那王八蛋给变到马桶里。”出了戏院,高涨的情绪让临临一时来不及踩煞车,糊里糊涂就招了口供。 “石克勤?是你的朋友吗?”将小佳人的手挽在臂肘,俨然已成热恋中的两小无猜。 五根手指直接贴满半张脸,临临两眼睁得比乳牛还大。“石克勤?谁呀?” 站在戏院外的中庭,恩斯特发现她的迷糊脸装得还真漫画。“你刚说的啊,还想把他变到马桶里。” “我怀疑你最近有吃禁药,听说上流社会和影剧圈的人都爱嗑药,我会原谅你刚才的无心之过。”她死都不能承认。 “你明明就……” “对了,你还要带我去哪玩,去游泰晤士河吧,上有塔桥可以观赏,沿着河岸下去还能到达格林威治,回程我们可以搭火车,不错吧!”她的伦敦半日游行程丰富吧! “如果你还有体力的话,不如再加个文学之旅,带你去大文豪狄更斯的故居,不过现下最重要的,先要补充你的能源。”恩斯特见她兴致勃勃,也不好打碎她的美梦。 没想到,她竟然忘了她还有未婚夫一事。 换句话说,她根本就已经没有未婚夫这件事了! 一个人只要处在欢乐愉悦的气氛,编织的谎言很快就会烟消云散,假使内心仍深深惦记着一个男人,绝不会像她现在这样蹦蹦跳跳,还吵着要无限期的逛下去。 可怜的小临临! “英国菜又冷又酸,想必你一定很少吃过中国食物,我答应过要请你看电影外加一餐饭,如今兑现一样,再来完成第二样吧!”偷偷模了模口袋,在机场换的钱还有四五十英镑,吃上一顿好的应该不成问题。 “不是说只请麦当劳吗?”他不舍她一直花钱。 “垃圾食物会增加你的胆固醇,我不想你年纪轻轻就半边不能动。”专有名词是中风! “你关心我?”再多说点,他听得窝心。 “这是全世界营养师都会说的话吧,联想力太丰富容易患躁郁症。”她发现他的眼神闪着北极星,好亮好明。 “营养师说话不带感情。”而且要收费。 他的双眼停留在她脸上够久了,几十万伏特的电流源源放送,快把她每根神经都电焦了。 别勾引我,别用深邃的蓝珠子看着我,恩斯特,你够了你,别击溃我的心墙,求求你……不行了,我真的要投降了,我融了……真的融了…… 当她整个身子就要融入他怀中的熔炉时,一道讥诮的嘲讽声像只蝙蝠振翅飞过,把临临的魂魄从银河系整个拉了回来。 “我妈说得果然没错,什么样的女人生出什么样的女儿,你这枝小红杏也忍不住要出墙了?”石克勤手牵着一位金发尤物,歪着嘴觑看临临。 “石……石克勤?”她含糊地念着这杀千刀的名字。 “石克勤?”恩斯特默念三遍,再看他一副拙样,不禁暗笑在心底。 这下他赢定了! 第四章 狭路相逢,冤家路窄。 记得才从机场不欢而散没几天,这对怨偶便再度碰头,只不过此刻双方身旁都多出一个人,而且都状甚亲密。 不过要比称头,她身旁的男人可要比那听娘话的小男生好太多了。 “啊,英国真的是好小,不想见到你都不行!”不知这是哪辈子残留下的孽缘,怎会老碰到这令她气恼的男人。 “你不是应该搭飞机回台湾去了,怎么,是不是没钱呢?如果钱不够的话,我这里有十英镑,多少可以做点补贴!”石克勤率性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币,并夹在手指间递了过去。 临临毫不迟疑便将钱收了进来,并且自腰包里再掏出一张二十英镑的纸币,这样凑满三十英镑后,再用流利的英语告诉在他一旁的金发洋妞。 “你应该不是英国人吧?” 金发洋妞张着大眼笑道:“我是美国人!” 这一说正中她的下怀,并将手中的三十英镑交到对方手中。“你住得也满远的,把钱收好,等会你要见了他妈妈之后,马上就可以去搭飞机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因为你这样子他妈妈大概不会喜欢,所以你得要有心理准备,他不会为你说半句话的,基本上这个男人还没断女乃,你千万别寄望他会是个成熟稳重的大男人。” 金发洋妞忐忑地回望石克勤一眼,那眼神吓得他忙做解释。 “少听她在胡说八道,你的家世我们都很了解,基本上我母亲没什么意见,那女人头脑有点问题,我们别理她。” 恩斯特的脑筋稍稍一溜,便晓得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情况,从两人对话中不难发现,这男人就是抛弃临临的罪魁祸首。 “我看头脑有问题的人应该是你,会为了母亲的一句话就改变自己的爱,这样的男人不是孝顺,而是一种愚昧,像这样一位可爱又纯真的女性你都不知好好把握,还凭什么跟人家谈恋爱。”恩斯特象征性地将手搭在临临肩头,让他明白她已名花有主。 “你别这样说他,幸好有他妈的帮忙,要不然我一辈子的幸福就毁在他手上了。”临临拍了拍胸,大喊“好佳在”。 恩斯特也表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得也是,哪天小姐要去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要亲自登门向这位老太太道谢。”有她,才能让他有机会追求临临。 两人打情骂俏的模样,看得石克勤怒火中烧,他拉拉身旁的金发傻妞,气呼呼地朝她问了句,“你死人啊,不会说句话吗?” 傻笨妞嘴里漫不经心嚼着口香糖,呆滞无神的大眼往上倒吊。“说……说什么,我又不认识他们!”耸耸肩,装白痴。 “那个男的也不认识我们,他就会帮那女的说话,你……你就随便说两句,骂个两声不会啊!”波大无脑,十足的拉屎机器。 金发妞觉得莫名其妙透了,她可是正统盎格鲁撒克逊血统的后裔,也就是正港的伦敦人,从小到大她就是在冷眼旁观的环境下生活,就算是人与人之间交往有了过节或摩擦,也都是暗着来,绝非明着去,像这样中国传统的泼妇对骂场面,她几时碰过了? “骂什么?”fuck吗?还是竖中指? “随便骂,行吗?”他发誓不再结交金发的蠢妞。 被石克勤的两只土狼眼瞪得慌了,她不得不听命照办,谁叫这凯子撒钞票一流,而她也接得开心,接得顺手。 只是当她正眼端视到恩斯特时,原本的加菲猫眼突然间闪亮了起来,要是她记得没错,这男人曾经上过gq杂志,还被评比为全英国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不过在接受访问前,恩斯特特别叮咛杂志社的负责人,千万别将他的伯爵身份公诸于世,稍稍提及他是一位财经博士,诺贝尔奖得主的后裔即可。 “骂他,狠狠地发挥你尖酸刻薄的本领!”石克勤暗暗助阵,希望这个打手不会让他失望才对。“你好,你这甜蜜可爱的小恶魔,有空能不能把我这美丽的脖子拿去咬一咬啊!”机会稍纵即逝,金发尤物抓住每分每秒寸光阴。 恩斯特环手勾佐临临的小蛮腰。“你说呢?你认为我会有空吗?” 包是一杆打上果岭,一招剑式连伤两人。 她实在很不想看石克勤那张吹涨气的河豚脸,但真的是非常好笑,眼下这笨洋妞不仅没帮上什么忙,还自投罗网身陷在男欲的诱惑中。 金发妞睨看身旁的临临一眼,民族的优越感立刻突现。 “这位是您女朋友吗?长得真是娇小玲珑啊!”她还特地将长腿往她腰边一并,哈哈,差点与她胸部平齐。 “你男朋友也不差,方脸大耳的,一看就知是有福气的脸。”本垒板脸与招风耳在有水准人的嘴里,竟是被修缮得体无完肤。 真不愧是博士级的人物,损起人来不带半点脏字,又能从字里行间内看到高超的用字功力,佩服、佩服。临临不禁向这位功高震主的英雄致敬。 金发妞一听马上变了脸,挤眉弄眼又略带委屈。“他哪是我男朋友,接吻技巧糟透了,我真怀疑他高中毕业了没!” “既然如此,你还愿意跟他出来看电影,你的话中充满矛盾。”应该像他们这样情投意合,卿卿我我才是。 “要不是看在他们家那老太婆份上,我宁可去听我校长训话,也不会陪这种没主见的小女圭女圭出来。”什么事都是我妈说,我妈认为,听得她耳朵都长茧了。 没错,石克勤是出了名的火山孝子,从以前在台湾和他交往,每天三通电话打日英国报平安就可知道,如今这洋婆子会这么说,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所以你并不是很愿意跟他交往喽?”恩斯特再进一步追问,最好将整个来龙去脉做个通盘了解。 “交往?”她仿佛听到自己爱滋检验呈阳性反应。“如果我爸和他们家没生意往来,这种货色在酒吧钓我,我还怕会衰三年!” 女圭女圭脸确实不吃香,至少在英国。 “所以,你现在……”深蓝如海的水眸看得金发妞呼吸困难,差点将胸口的钮扣弹开。 “我现在想……跟你交个朋友,并且不知有没有这荣幸,请你喝杯饮料。”她一定会下药,即使知道这是犯法的。 恩斯特将决定权交给身旁的“经纪人”。 “好哇好哇,我们一起去喝下午茶,如果真要去的话,我们游河的计划就得延到明天了!”反正现在东窗事发,她闲得抓蚊子排排站。 “一切都听你的,小临临。” “这个嘛……”金发妞面有难色,杵了根竹竿在两人中间,啥戏也唱不得了,不过能有幸与这位最有魅力的单身汉共度美好的午后时光,这也算是值得了。 “喂,你到底骂他骂完了没,要是骂完我们还得回去跟我妈请安。”看她三人说得眉飞色舞,一点也不像在吵架,石克勤按捺不住,主动朝前察看。 “我骂得好累喔,所以约他们等会去喝下午茶,对了,跟你妈说,没事去乡村俱乐部唱些怀旧老歌,还是学着做些女乃酥饼干给邻居吃,这样人生才会比较有意义。”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叫她当个刺客,她竟当起叛徒。 “回去问你妈就知道了,童子军!”临临嗤哼一声,意气风发地伴着两人离去。 “妈的!”石克勤当众咒骂一声,气得一脚踹向身旁的铁桶。“哇呜……我的脚!” 哪知里头灌了浆,水泥早已凝结成石…… 金发妞的如意算盘并未得逞,恩斯特看到临临淡漠不语的脸,知道她一定是为了事情被披露而沉甸着一颗心,于是便草草打发金发妞离去,准备好好替她疗伤止痛。 在车上,开车的莱司汀早嗅出一丁点的诡异气息,他不时用后视镜朝后看,不懂两人怎么一看完电影,气氛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专心点,绿灯已经亮了!”声音从耳后传来,恩斯特警告莱司汀,好奇心太强并非好事。 莱司汀一脸羞涩,油门一催,不再鸡婆多事。 “小临临,天色已晚,今夜我们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游河,喔,对了,明天好像有一场‘花伞舞会’,是伦敦相当重要的音乐节日之一。莱司汀,等会通知剧院将包厢包下,别忘了多摆上几盆鲜花。”他一一交代,但愿这些欢乐的气氛,能冲淡些不必要的悲伤。 “是的,汤姆逊先生。” 他的规划行程好似引不起对方的共鸣,坐在车里的临临只是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要不就长吁短叹,不然就摇摇自己的脚,像是丢了妈的小女圭女圭,徘徊在十字路口不知去向。 “你……心里一定在笑我笨!”蓦地,呼呼的空调声中出现人声。 不敢轻易安慰她的恩斯特刹那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种事若发生在他身上,他也会羞于见人,这也难怪嘛!嘴里分分秒秒所念的未婚夫,竟然当众把她当破拖鞋般羞辱,再回想起前几天夸大不实的自吹自擂,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怎还有脸让她见恩斯特,就算对方心里不说,她也难掩那份羞愧之心。 “你怎么会笨呢,在我心目中,你跟笨根本划不上等号。”恩斯特说得真诚恳,流利又不打舌。 “有,你一定觉得我很笨,求求你笑出来吧,这样我比较好过一点。”哪有人看清这么爆笑的结局还能忍住不笑,这是加倍的羞辱。 “你那不叫笨,只是一时视人不清,全世界的女人要是每个人都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就个个幸福,人人美满了!”他主动偎向她,在她心底明灯渐渐熄灭之时,东方的晨曦是最大的希望。 “真的不笨吗?我都觉得自己智商很低,选了一个大饼脸当男朋友。”石克勤的脸真的不小。 “当然不笨,那是他不懂得珍惜你,美好的璞玉不是一些市井小民、凡夫俗子看得出来的。”他的神色如教宗般让人安详,说起话来有重生的希望。 “那我是璞玉喽?”哇,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恩斯特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怕稍一迟疑对方又要怀疑了。 “那谁来琢磨我?”和氏璧的故事她耳熟能详。 是我啊,难道你看不出来只有我有这个眼光吗? 恩斯特不停在内心呐喊,过于激动的神情让他身子不停挪向前。 温热的呼吸盖过冷飕飕的空调,从心火处升起地热,让彼此的身躯渐渐灼热。 “莱司汀,麻烦你将门帘拉上。”前后座间有道车帘,他可不想平白无故便宜了他。 “喔,你麻烦路边停一下,我想去7-eleven买个饮料,快渴死了!”抓住这空档,她马上逃离这尴尬的场面。 “你……”她真是残忍,在好不容易升起的营火上,狠心地拿起灭火器来喷熄。 “买健怡可乐好不好?不会发胖的。”在莱司汀将车子停妥后,临临像只小麻雀一样跳出车外。“方便的话替我买条热狗。”莱司汀摇下车窗,朝冲百米的临临喊道。 “看来你是嫌薪水领太多了!”恩斯特发出一记冷笑,他真想问他,到底领的是谁的薪水? “不行,我绝不能让你出去打工!” 临临整天窝在家里吃闲饭,都快成了大米虫。 “我要不打工,怎么赚飞机票钱回台湾!”她真是毁在那吃女乃嘴的男人身上,他妈叫他买单程票他就真买单程票,害得她现在想走也走不得。 “你不用回台湾,留在英国我养你。”恩斯特口气坚决,不带迟疑。 “我在这住了快两个礼拜,没理由再待下去。”她试探性地眼尾一挑。“跟你又非亲非故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引人非议。” 谈到重点了! “在英国不会有人忌讳这个,只要我多带你去些公开场合亮相,你就顺理成章与我同进同出,不会有人说话。”除了那未签字的白芮妮。 “不行,我不能与你在公开场合出现。”想害她吃上官司当上第三者,牢饭她并不想吃。 “我说可以就可以,这儿的环境不比台湾,人人有追求真爱的自由。”只要郎有情、妹有意,道德与规范在此只是理论,真正实行的人极少。 “可是我不愿意当个大米虫,有辱汪家列祖列宗。”怪不得这几天常梦到爷爷女乃女乃,两缕幽魂还在斐洛勒城堡内迷路。 “你想打工可以,不过要在我这打,不准去外头。”他不容许他的女人在外抛头露面,尤其她的笑容那么灿烂,想吃她豆腐的男人肯定一大串。 “你限制人民自由。”这里的女仆佣人多得可组一车进香团,她凑什么热闹。 “别忘了你持的是观光护照,要是在外面打工的话,被处心不良的老板咬上一口,刑责轻的话关个一年半载,刑责要是重点……” “怎么样?”她倒抽一口寒气。 “可能要打越洋官司,特别是在英国,要打这种缠讼官司是最辛苦的,一拖可能就拖上个七、八年,一旦刑责定谳,就要被送到苏格兰那种冰天雪地的地方,天天在雪地里铲雪,铲到年华逐渐老去……” “你这工资一个月多少?”算他狠,拿法律来吓她。 “包吃包住还包括添购衣服,工作包括得接受语言训练外加美姿美仪课程,更重要的还得陪雇主游山玩水,参加无数的大小宴会,至于工资嘛……我会存在你户头,你随时想要就可以提出来!”这条件够优渥吧! 嘿嘿,这样也好,她就一次给他提个精光,然后偷偷买张机票回台湾,最后再用口红在镜子上写上bye-bye,她就能像只小麻雀飞掉了。 “喔,对了,忘了告诉你,每次提款前,银行都会联络我,太大的金额要我签名才能批准。”他的但书灭了她的美梦。 心机鬼,就会用这种下流招术。 “那至少要给我零用钱吧,不用买饮料还是照大头贴之类吗?”处处限制,什么小娱乐都没了。“大头贴?那是什么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那是……”反正解释他也听不懂。“你别问那么多了,那你会给我多少零用钱?”这才是重点。“一个月二十英镑,这总该够买饮料了吧!”纯粹买饮料的话是绰绰有余。 这外币换算很伤脑的。“你就直接告诉我折合台币多少钱?” “大约……一千块出头。”他约略给她个数字。 “一……一千块出头?”妈呀,要存到足够的机票钱,她得保佑自己能长命百岁。 “好了,不要再去想那些恼人的问题,我先带你上街好好打扮一番,要在我身边打工,基本的行头一定要注重。”从今开始,他得加紧让她习惯上流社会的每个环节。 “现在百货公司有周年庆大特卖吗?”每次她都趁那几个礼拜才开始血拼的,平常时间她根本不敢多想。 斌得可以让她三餐吃泡面配开水。 “我买东西绝不会去百货公司买。”他执起她的手。“跟我来就知道了!” “喂,我可不去大批发那种地方买的,跳蚤市场还可以接受……” 她的样子很像招财猫吗? 要不然每个专柜小姐看到她,怎么都笑得那么虔诚,仿佛大甲妈祖绕境,都向她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而令她好奇的不止这些,为什么当他们踏进店里时,其他的顾客纷纷走避,还没买的只能明天请早,买好的也得赶紧结账离去,气氛诡谲到像是防空演习,所有人车必须避走防空洞,而她是惟一可以来去自如,通行无阻,甚至想翻筋斗玩滑板都行的人。 “发生什么事,女王有说要来吗?”还是任何一位皇室成员? “女王不会亲自上街购物,摒除客人是为了要让你选衣服的时候不致分心。”他的身份足以令她轻松惬意,精挑细选。 临临模着一件又一件的高级服饰,凭她这只对衣服有着相当敏锐性的巧手,当然知道件件身价非凡,以往她要踏进这种吃人不吐骨的店时,店员还会翻白眼给她看,要不就是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哪像现在,个个和蔼可亲,笑容可掬,比起她们家隔壁的安亲班老师还要亲切可人。 好一副世界大同的画面! 她买衣服有个先决的习惯,就是会翻翻标签上的价格再作决定,要不这么做,即使看上自己喜欢的,上头多个零或少个零都是决定自己能否战胜败金小精灵的关键重点,就像现在,每件衣服都贵得离谱,买上一件可能要她两个月的薪水,而且……看来还不止! “你好像来挑标签,不是来挑衣服的。”陪侍一旁的恩斯特惊觉异状,为什么从头到尾都看她翻着领口的牌子猛瞧。 “我上个月差点刷卡刷到爆,你不知道循环利息有多吓人吗?要是你只缴最低额度,下个月的利息就够让你锁在家里吃吐司配开水,我看你还是带我去逛逛路边摊,还是你这里有仿冒的名牌……” “你就安心购买,这些都算是你打工必备的制服,我有这义务打点你的一切。”要不以“打工”名义,这小有骨气的女人绝不肯乖乖添行头。 “我……不用出钱?”怎么一颗心像摩托车的排气管,轰隆隆地叫着。 “你大大方方拎着衣服走出去,而我保证这些小姐还会笑咪咪地恭送着你。”他的爽朗豪情与从容气度,足以令人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那我就不客气,不过我顶多挑个一、两件,你也知道我对衣服一向不是很注重,能够保暖是最重要。”她得注意她的鼻子有没有慢慢在变长。 “要是你需要帮忙,这里的小姐会提供你很多意见。”他请两位小姐来帮她选配,自己则悠闲地坐在沙发椅上,看着这位慢慢在蜕变的小鲍主。 约莫过了半小时,当临临换上最后一套珍珠白的缀饰小洋装,整个气韵全被烘托出来,典雅的滚边蕾丝配上鹅黄色的领巾,让她看来更具小淑女的风范。 映入眼帘的这一秒,恩斯特更能确定地告诉自己。 没错,就是她了。 “这更衣室是魔术箱吗?怎么走出一位纯真迷人的小鲍主?”他迅而起身,恨不得将她抱在半空,再旋个几圈。 “别嚷嚷,打工穿这样像话吗?”跟个音乐盒里的跳舞女圭女圭没两样。 “只要能让你舒适地与我跳上一段华尔滋,再让众人对你鼓掌喝彩,这套衣服就有它的代价。”真美,活似罗马假期里的陶瓷公主。 “不好啦,我从没穿过这么华丽的衣服,古人说要杜绝奢靡,崇尚俭朴,你会让我养成坏习惯。”由俭入奢易,她发觉这样血拼好容易堕落。 “偶尔为之不为过,人总得要对自己好一点。”就只对你一个人好。 “下次别再那么破费了,衣服够穿就好。”内心快乐地像是中了彩券,可她的脸还是温和如修女,谦恭如孝媳。 “等会还要去做个头发,晚上呢……”他正计划着要包下一处观景餐厅,再请组小提琴乐团替他们的烛光晚宴伴奏时,手机却突然响起。 他静静地听着里头紧急的喘息声,并且拉不杂丢地说了些并不能让他和颜悦色的话,紧蹙的眉峰像团打不开的绳结,如磐石般的扣住。 说得严重些,好比癌细胞扩散,让他不得不大刀一除以后快。 “小临临,等会做完头发,我先送你回去,今晚……我请莱司汀陪你,他会尽可能地满足你任何想吃的口味。”七色的彩虹已从他脸上蒸散,淡淡的黑云飘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家里遭小偷了吗?”像那种豪华城堡,一向是树大招风。 “你别担心,工作上有点小问题。”这事她也爱莫能助,说了只是让她更操烦。 她想再问时,恩斯特已拉着她朝门外走去。 苞在身后付钱的莱司汀拿起一袋衣服正要离去,岂料专柜小姐却急奔上来,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衣物。 “这里还有十件,请别忘了!” 望着几十纸袋的衣物,莱司汀才想起临临刚才的谦虚有点小奸。 衣服和保养品,永远是女人最可靠的终生伙伴。 第五章 雪茄的尼古丁味弥漫着整个书房,三个大男人面色凝重地沉思着,不过浓烈的烟草味,让恩斯特的心加速在浮动着。 “如果你仍无视于二手烟会造成别人致癌的严重性,我会先请莫曼雷寄封存证信函给你。”他手指不停在桌面点跳着,双目意有所指抛向身旁的家庭律师。 “恩斯特,看在老同学一场,你就不能认真思考我所提出的问题吗?”维克.尼尔森捻熄手中的雪茄,微秃的额顶不住冒着热汗。 “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就不信我跟白芮妮离婚,汤姆逊家族企业的版图就会缩水一半。”白家投资在汤姆逊家族企业上的股份不过百分之十五,就算他们将股份抽走,要找新东家来投资他们名下所有赚钱机构,挤破头的大有人在。 “话是没错,但伤了两家和气,间接使得大伙的友情全都变了样。”夹在两位好友中间,维克名副其实成了夹心饼干。 “大伙?”恩斯特对这两字颇有玩味。“那个女人在你嘴里是贬多于褒,自从她开了后门跟人跑了之后,你更没有说过她一句好话,怎么?现在又变成大伙了?” 不苟言笑的他向来严肃,一板一眼的态度像极守钟楼的老怪物。 “好歹我们三个也是剑桥的同窗校友,芮妮的父亲在死前曾再三叮嘱我们要好好照顾她,我实在不想看到结果会是这样。”他又想再燃起一根雪茄,但莫曼雷在一旁比手划脚提醒,生怕等会要马上递给他一封存证信函。 主文曰:公开制造致癌物。 “那女人天生,没有一根骨头是安分的,要不是那个卖游艇的痞子玩腻了她,她不会想要回心转意的。”知她者,莫过于他。 “但你别忘了,她的母亲因为父亲的过世而精神错乱,目前诊断出有轻微的躁郁症,只怕她要是知道她的女儿离婚,不会出什么乱子。”有些病禁不起二度刺激,若是恩斯特硬要与白芮妮劳燕分飞,早晚会再捅出楼子。 “可你也别忘了,当初是她先对不起我!”他的忿怒转为嘶吼,这维克到底是怎么了,使劲在帮她当说客。 “可她认错了,后悔了,你一次机会也不给她?她可是名族后裔,堂堂的伯爵夫人,你这一纸签下去,无疑是加速她的死亡!”曾几何时,他的心成了西伯利亚的霜雪,终年不融。 “我就是要她死,我不可能让她再享有任何尊荣。”叛心的女人最不容赦,她的劣根性早已被他洞穿、破解。 “这样吧,你慢点让莫曼雷去逼她签字,我去请她写份切结书,甚至要她写份悔过书也行,要是她将来再不守本分,所有的一切将化为乌有。”他得缓和一下双方情绪,毕竟离婚这种事双方都不光彩,上流社会的八卦在英国舆论界颇具地位,能否受人民爱戴,道德与婚约同等重要。 “我看你别白费心机了,就算要牺牲汤姆逊家族企业的资产,我也在所不惜。”他说得斩钉截铁,不留半点余地。 “如果她要求清盘,并串连其他股东一起退股呢?”这可会加速这企业集团的瓦解。 “我随时奉陪到底。”他按了桌上金铃。“莱司汀,备车,送客!” “结果啊,那唐三藏和他的三个徒弟,就被铁扇公主的大扇子一挥,全飞到数千公里远的国度,被玩弄的孙悟空当然很不服气啊,就坐着筋斗云准备去理论,谁知铁扇公主的老公牛魔王突然出现,他用力往地上一蹬,整个地当场裂成两半……” 不远处的橡树阴下,两位聘请来的家庭教师,以及五六个女仆和两三位半百的老管家全聚精会神聆听临临用简单的英语讲述中国古老的神话故事,这对于从未接触过中国文化的英国子民来说,可是件相当新鲜的事。 “爵爷,没想到那些老师课没教成,倒让临临小姐给上了一课。”站在恩斯特身后的莱司汀,与主子一同站在二楼阳台观看底下状况。 “这里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她确实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天使。”纯真、善良、又甜美。 “每次只要一见到她,再坏的心情也会突然开怀起来。”说她是开心果一点也不论过。 “她是斐洛勒城堡的小太阳,野地里随风轻扬的小白花。”那种舒服感,不带有半点杂质。 随口捻来的赞美,若非有情人,难以颂扬得如诗如画。 从这些时日以来,恩斯特对临临所付诸的情感,一点一滴都看在莱司汀眼中,他的眼神很少离开过她的视线,甚至在两人独处时,他都会试着想去亲近她,模模她的如丝秀发,要不捏捏她婴肤般的红颊,否则就想尽办法要沾吃那丹红般的唇瓣,那份执着与矛盾,都让人看得出并非玩玩而已,认真的态度像是科学家在做实验,一刻也马虎不得。 “爵爷,你在担心还无法跟伯爵夫人结束婚姻吧!”这两天眉头深锁,如影随形的他,滴滴看在眼中。 “错误的婚姻就像一盘曝晒在烈日下的腐肉,令人为之欲呕。”视婚姻如儿戏,就数他了。 “尼尔森先生身为您的好友,却一心袒护着伯爵夫人,真不知他意欲为何?”他百思不得其解,照理说,受委屈的是爵爷,哪有人替坏人说话的。 “维克向来以大局为重,汤姆逊集团他最近也一直想要投资其中,只怕我这婚姻一结束,对方发狠抽了股,或是散播一些不实谣言让咱们的股票下跌,这将会引起全球子公司的恐慌,到时所有银行团不再支持我们,甚至要我们提前清偿债款,你说,他能劝离不劝合吗?”他明了维克,至少他理性看待此事。 经恩斯特一分析,他才明白自己见识浅显,只从事情的基本面看起。 “可是如果爵爷您不跟伯爵夫人做个了结,对临临小姐来说,会不会太吃亏了。”一直把人家留在英国也不是办法,纵使两人真的相爱,顶多赚个情妇头衔,但这两个字冠在她的头上,未免太糟蹋人家了。 “回头替我打个电话给莫曼雷,要他转告白芮妮,如果在三天内她还不签字的话,休想从我身上拿到一毛钱,还有,发封电子邮件给所有的股东,如果敢跟白芮妮一起撤资的话,将永远被汤姆逊集团以下的各个关系企业视为拒绝往来户,若不相信的话,大可试试看。”他会和她力拼这场邦喉战,他就不信,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签字。 “爵爷,这样风险会不会太大,只怕会两败俱伤。”自家人打自家人,就算打嬴也毫无战绩可言。“能无牵无挂娶临临的话,我无所谓了。”钱、名,都是身外物。 惟有真爱,才是人生。 清清朗朗的白云当空下,莱司汀突然聚精会神在窗外的某一点上,他引颈一探,再用力一聚,突然慌张地指着不远处叫道:“爵爷你看,那边有……有一只火鸡……喔,不,我看错了,是伯爵夫人!”这道紧急警报登时让恩斯特精神大振,他两手攀在窗棂往外望,只见白芮妮动作粗鲁地加快脚步,笔直地朝临临的方向而去。 “她这时候来这干什么,快,快跟我下去。”要是让她来胡闹一场,铁定元气大伤。 “喔,是……是的,爵爷,要不要带来福枪呢?”莱司汀紧张得像要猎捕狼人,这女人他可是领教过了,不靠武器难以制伏。 “嗯,对了,很好,想象天很蓝,你正躺在绵密的白色沙滩上,棕榈树的叶子沙沙沙地响……沙沙沙地响,随风吹来,又沙沙沙地响……”说完故事的临临,这时正在教导大家纡解压力的方法,眼前这些人生活步调太快,文明病一大堆,她在教大家学着如何放松。“又沙沙沙地响……” “穷酸婆,你沙完了没,再沙下去我先杀你!”站在身后的白芮妮,像是从土里冒出来似的,当场吓了她一跳。 “你是打扫哪个房间的女佣,我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你?”城堡的房间不下百来间,会跟她有话聊的女佣不出十个,她实在没看过脸像腌黄瓜一样黄的女佣。 “你皮在痒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叫什么汪……”那第二个字她没见过,记得莫雷曼还特地用罗马拼音拼给她听,情急之下又给她忘了。 “那个字念临。”不怪她,这洋妞不懂中文是正常的。 “对,你叫做汪临临,是不是?”原来就是她在搞鬼,怪不得恩斯特天天嚷着要跟她离婚。 “没错,不过我没欠你钱,你不用像催债的一样对我那么大声,我耳朵很健康。”她也需要放松减压。 “是你就好,你这穷酸鬼,你从哪冒出来的,脸小得跟只老鼠一样,四肢瘦得跟螳螂没两样,我真不懂恩斯特看上你哪点?”她的眉一高一低,怎么看也看不出这女人哪里有料。 众奴仆远远地将两人围出一个战场,有些年资较长的人乖乖地找棵树躲起来,免得台风尾一扫,只得自认倒霉。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黄,皮肤又干又裂,你的肝不太好喔,舌头伸出来我看看。”她隐隐约约闻到她嘴巴有异味。 “穷酸鬼,你少在那边装模作样,我警告你,你最好离恩斯特远一点,在法律上我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你要敢跟恩斯特乱来,我会告到你跪地求饶。”白芮内妮杏眼圆膛,一对凶眸大如牛眼。 “完了完了,肾水不足,我看你的肾也坏得差不多了。”多亏开中药店的叔公常教她一些基本的保健常识,她才能一针见血地看出白芮妮眼中的疾病。 “喂,我在骂你你没知觉啊!天啊,恩斯特是哪里不对劲,喜欢上一个弱智的女人。”她简直是对牛弹琴。 “唉哟,你怎么不信我的话呢?你最近是不是常有食欲不振、恶心和尿色加深的问题?”她真想为她好,因为她看得出她体内器官一定很少在保养。 “我去你……”白芮妮才想狠狠骂几句脏话,却被她之前所说的话给愣住。 真是活见鬼了,连她尿色加深她也知道,这么私密的隐疾也瞒不过她,可见得她说的话还有几分可信度。 “我的肝和肾真有问题?”健康第一,斗心机第二。 “不但有问题,而且依我看,离肝硬化不远了。”并非危言耸听,从小地方看大环节,就算抓不到十成,七八成也跑不掉。 “你说真的还假的?”听到离死期不远,她还争个什么劲。 “信不信由你,我跟你有仇吗?”她又不认识她,哪知她是什么阿狗阿猫。 “你跟我……当然有仇。”绕回主题,她这下才恍然大悟,她又不是来求神问卜。 “你倒说说看,她跟你有什么仇?”后头传来威权的请教声,恩斯特刚刚看了会,这女人得到人家的恩惠不懂涌泉以报,还敢过河拆桥。 怒急攻心的她没注意发声者何人。“她……抢我的老公!”她挺起立34d的胸部,压也要压死你这穷酸鬼。 “喔,原来你就是那个厚着脸皮死霸着人家不走的黄脸婆,怪不得会肝不好。”“黄”脸婆肝怎么会好。 “好哇,你敢说我是黄脸婆?”她真的年华老去,人老珠黄了吗? “我说话一向不夸张,这很含蓄了。”没叫她欧巴桑就很留口德了。 “这……”她转身急欲讨救兵,哪知莱司汀拿着来福枪严阵以待,一副敌我分明态势,而恩斯特两手交叉在胸前,不时还抬头看看麻雀,吹吹口哨。“你竟然放任那野丫头欺负我?” 说起欺负两字,断断续续的笑语却从仆人们间传出,这谁欺负谁了,作贼喊抓贼。 “不要再继续闹笑话了,想要自取其辱的话,只怕等会你会更难堪。”就算小临临不说,他也会补充。 “莫曼雷说得没错,你身边果然多了个小妖精,是不是她怂恿你快跟我离婚,这女人根本就想要恶意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简单的逻辑推断,真相呼之欲出。 “兴风作浪是你惯用的老伎俩,在我还没在下人面前给你难堪前,你最好懂得知难而退。”恩斯特眼色一凛,寒得像是掉进冰库。 “为了个不起眼的穷酸鬼,咱们夫妻的情义全没了?”这算什么,迎新弃旧! “我们的婚姻全是建立在利益输送,而你还比我早把持不住,弯弯的一枝红杏就伸出墙外了。”他实在不想再提那件事,丢人现眼到让佣人们看笑话。 “恩斯特,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明知我深爱着你,你得要让我有个赎罪的机会啊!”她指天咒地,还趴在橡树干上假哭。 “你的肢体语言好丰富,学过舞台剧!”临临走上前去凑热闹,还竖起大拇指赞美她演技精湛。 “滚开,信不信我咬你!” 微微露出的虎牙令人愕然,她还是闪边凉快地好。 莱司汀见到战备状态提升,忙将来福枪上膛。 “我劝你最好是好聚好散,有些事情若我再追查下去,你的名声会尽扫落地,你最好相信。” 这话听来像是几万支针往她每个穴道口扎,除了那希腊的富商外,他还知道些什么? “你别在那边信口开河,想用这方法赶我走,门都没有。”拉住他才能有名有利,这回她不再傻了,会去相信那些死南欧鬼子。 “我有请征信社慢慢在查,原先也只是我的猜想,不过……这轮廓已经慢慢浮现成形。”他的鼻尖差点贴到她的颊缘,警告意味浓厚。 这……这万万不可能,她的保密功夫是做到家了,她敢说连狗仔队也不可能知道她太多私密的事,莫非……是他故意声东击西,想借此套出她的话来,好让她一无所有,什么都没,不,她不会上当的,得先冷静,一切冷静下来再说…… “啊……” 临临的一记尖叫声,让快要冷静下来的白芮妮惊惶失措的脚下一滑。“你要死了,叫那么大声。” “你踩到一只甲虫,这是保育类的欧洲山锹!”她心疼地把甲虫从地上抓起来,还好她及时吓到跌倒,才没酿着大祸。 不过她这一失足,模样滑稽到不行,不但整个颜面被土抹得一团黑,手脚和衣服也难以幸免,真可应验了一句成语—— 灰头土脸。 “我家卫浴设备刚好坏了,没办法借你沐浴包衣,我劝你赶快离开,看样子快要变天了。”阳光已大半被乌云遮住,看来坏天气又要再度降临了。 “恩斯特,你……” “你只剩一天可以签那份离婚协议书了,我相信聪明的你是不会跟钞票过意不去的。”他一手牵着临临,仿佛在告诉白芮妮,他就准备这样牵着她走进礼堂,完成终身大事。 “她若是签了,你得要付多少?”临临好奇地提颈一问。 “一年二十万英镑。” “二……二十万?那我签,你给我!”签个名就有钱赚,签三天三夜也值得。 “临临……”闷声一斤,他不希望她开这种玩笑。 “恩斯特,请你记得我对你的好,我也会记得你曾握着我的手,一起到威尔斯的乡村去渡假的情景。”离情依依,白芮妮还是不放弃一线希望。 他没有回应她,只是举起牵着临临的手,在白芮妮面前握得更紧了。 不过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便让侍女海伦狠狠被恩斯特骂了一顿。 原因是临临在房间无聊地以看电视打发时间,刚好碰到海伦进来屋内打扫,眼珠子就这么顺势一飘,飘到电视屏幕上的画面。 而她发现到海伦对电视上的节目有兴趣,两人便开心地聊了起来。 “海伦,你看那些跳水上芭蕾的人腿好漂亮,又直又挺,游泳的线条好美好美喔!”她一直盼望有那么一双修长匀称的双腿。 “是啊,不过你们东方人腿那么短,跳起来不会好看的啦……”海伦说得正起劲时,便发现一对不友善的目光朝她射来。“我……我不是说你腿短,我是说有萝卜腿的人跳起来很怪,像挂在腊肉店里的火腿……” 糟了,越描越黑。 海伦是整个斐洛勒城堡内说话最直又最不得体的人,她年纪轻,不擅进退之道,无心之过往往成了别人最大的致命伤口。 “临临小姐,你别生气,我不是说你,你……你别走啊……”海伦不停朝前追去。 临临突然一个紧急回头,对她笑了笑。“我不会怪你,你只是激发了我的潜能!”她想学游泳。以前当电梯小姐,只知学会说“电梯往上,谢谢”或者是“电梯往下,谢谢”,下了班也是三个小八婆找家八十元喝到饱的咖啡店去聊是非、讲闲话,假日更是与周公培养感情,一睡就睡掉大半个假期,人生毫无建设可言,而今到了英国,软硬体设备应该都不错的情况下,她要……蜕变。 “斐洛勒城堡内有四个不同型态的游泳池,你为什么非得要到外头去学?”正忙着与莫曼雷两人商讨如何逼白芮妮就范的恩斯特,在听了她的陈述后,替她做了意见参考。 “这里到处都是熟人,我怕我不会认真。”这些管家、佣人、教练、家庭教师全都跟她成了姐妹淘,跟他们学东西,只怕到时候又是逼她讲西游记或是封神榜的故事给他们听。 “是不是海伦说的话刺激到了你?”在这之前,管家已向他报备过,而他也重重地责骂海伦一番。 “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你太看不起人喔!”她并不专心在与恩斯特对话,灵澈的大眼竟是看向一旁陌生的莫曼雷。 “那你学游泳的目的……”他得仔细问个详细。 “看帅哥……”看到斯文可爱的莫曼雷太过入神,临临一时不注意竟祸从口出。“……的妈是不是都会在游泳池陪他们。” “看帅哥的妈?”这是什么论调。“好吧,下午我会带你到一家私人俱乐部,那里会有专业的教练会教你,等会我先叫吉娜带你去挑泳衣。” 才要按铃唤来吉娜,却发现临临双手背在腰后,挪动蟹步慢慢走向莫曼雷,那带有小小搭讪的笑意,竟让三十出头的莫曼雷频频闪躲,并且还冒出斗大汗珠。 “你叫什么名字啊?以前我怎么都没看过你,在哪工作?有女朋友了吗?”她问话的口气仿佛在东京新宿街头,109辣妹搭讪年幼漂亮的杰尼斯小子。 “临临!”一记狮子吼从她左耳贯入,面有难色的恩斯特正板着脸盯着她。“他已经结婚了!” “结……结婚就结婚,只是想认识认识新朋友,总不能老是要我跟莱尔富……” “是莱司汀!” “反正都差不多,他挺无趣的,你又不能常在我面前让我骂骂你、瞪瞪你打发时间。”也难怪她会无聊到去看电视。 一股落寞神情整个浮现在她脸上,她的孤寂之心他是疏忽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英国,身旁少了可以谈心打屁的姐妹,而他这阵子又为了要与白芮妮办妥离婚之事而分身乏术,其他像那些管家佣人们,也都有各自的活要干,能好好坐下来陪她说说话,甚至听她讲中国民间故事的人也不多,无怪乎她会一看到莫曼雷,就好像看到四十年不见的亲友,表现得那么和善。 “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再跟你详谈细节。” 莫曼雷托托金框眼镜,他总算见到恩斯特所心爱的对象,纯真、朴实、又保有赤子之心,和那种市侩、浮华又虚荣的白芮妮相比,笨蛋也要选这位小天使。 他笑笑地与她挥手道别,这点看在恩斯特眼中,竟是像神迹般不可置信。 和莫曼雷认识快有十年,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笑了! 书房里又归于一般静默,恩斯特看着斜斜躺在沙发上的她说道:“过来,我心爱的小临临。” “你叫狗啊,要不要丢根狗骨头叫我咬回来。”没诚意。 脾气正拗的她,就算现在从天上摘下月亮给她,她也不会鸟他。 知道自己不慎冷落她的恩斯特,将身子挤进双人沙发内,微热的体温贴靠她冰冷的面颊,大手来回地在她发上流畅拨动着。 “很挤耶,你不会坐那边。”那边还有三人沙发,更宽、更大。 “可是我想跟你挤在一块,你好香,好柔软,又好纯真。”这些都不是马屁话,千真万确。 “那你去抱只绵羊更好,买机票去纽西兰应该很快吧!”两三句话就要她把心中的不悦散去,她又不是修女,没那么慈悲为怀。 “可是你比绵羊还要可爱,特别是你在睡觉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要多看你两眼。”宝贝,我心爱的睡美人。 “无尾熊不是更可爱……等等,你说你……你看我睡觉?”临临一个愣登跳起,两人不是睡在相连的隔壁吗?怎么…… “不到九点你就想睡觉,我可不像你那么悠闲,亚洲那方面的股市和公司的营业状况,不到十二点我不敢阖眼。”他是基于工作所需。 “所以你……” “跟你做个额前吻道晚安,是绅士该有的礼仪。”他说得理直气壮。 “你……你确定你只做个额前吻?”有几次她并未全然睡着,之间,鼻子下面,下巴上面好像也被偷袭了。 “是……是啊!”不擅说谎的人,总会模模脖子,动动肩膀。 “好,那你再示范一次给我看,我要看看你的额前吻是怎么个吻法?”不对啊,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人在吃她的嘴唇。 “你不相信我?” “我想回想当时状况。”看他强词夺理到几时。 能有这机会,恩斯特当然不肯错过。 他慢慢贴近她的发顶,浓郁的发香让他体内荷尔蒙激增,饱满的天庭光洁细腻,美得让人难以自律。 他轻轻啄吻了下,两人的心同步颤动起来,如道交流电磨出火花,体温从三十七度逐渐增加…… “不对不对,你不止亲那边……”她闭上眼,冥思每晚的过程。 他又点吻了小鼻尖。“那这里呢?” 她摇摇头,感觉不对。 “那是不是这里?”薄薄的柳叶唇腻在白女敕的颊面,暖烘烘的热气呼在脸上,舒络了上头的小毛孔。 “也不对……”但差不远了。 恩斯特看她也很享受这样的肌肤之亲,一个亲密的捧脸动作,让她的身子整个往他胸口贴近。他注满柔情地以吻封唇,舌尖轻巧地在她唇珠间打转,接着再滑入口中,愉悦地享受甜美的甘醇芬芳。 “是这里吗?”他贴耳一问。 只见临临欣喜地点点头。 对了! 第六章 “穿连身的好!” “不,我要两截式的!” “我说穿连身的比较好……” “人家就是要穿两截式的嘛……” 游泳池畔似乎传来些丝的火药味,早已穿好两截式泳衣的临临,说什么也不肯换下来。 “吉娜……吉娜……”恩斯特急如星火,不停喊着老女佣的名字。 “来了,汤姆逊先生。”年迈迟缓的吉娜拖着厚重脚步,走到泳池畔的贵宾区内。 “是你允许临临小姐穿这样的服装吗?”像什么话,这家俱乐部多的是吃免钱冰淇淋的老小群,只怕泳没游成,春光早就泄得精光。 “对不起,这都是我的疏忽。”吉娜面有难色,斑皱的脸上写满无限委屈。 “你不要骂吉娜,是我自己挑的。”她的小肚皮平滑又光整,肤质好得没半点瑕痕,她就不懂,为什么非要她穿那种密不透风的连身泳衣。 又不是潜水,更不是金字塔里的木乃伊。 既然不是吉娜纵容,他是不该让老管家背黑锅,只不过要说服她穿上他指定的泳衣,可得花上一番口舌。 “临临,你不想在自家泳池学泳,我才带你来这俱乐部,你放眼望去,在此游泳、活动的人,都是一些高级的上流社会成员,可往往这些人也是最包藏祸心,处心积虑的坏人,你穿这么凉快在他们面前走来晃去,岂不是一只可口的小羚羊在老虎群中摇晃,这是不是太危险了呢?”他说明解义,并要她理解,他实在容忍不下那群色迷迷的家伙瞄着贼眼窥视她,纵使是修养好的他,也会发出三昧真火。 “我知道,不过羚羊是在非洲草原,猎捕的应该是狮子或是猎豹吧,基本上老虎是在雨林活动得多……” “这不过是个比方!”恩斯特脸绿了一半,他的专长在于财经,动物学方面他并不专精。 他的口气略微上扬,精辟说理好好为她解释,岂知这小女人脑袋瓜想的却不是这个,该说她真纯呢? 还是真蠢? “好啦,我换连身的就是了。”哈哈,他中计了。她就是想看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她也知道自己是条香喷喷的腊肉,会让四周这群野狗垂涎三尺,但她就是想试试看他的反应。 没错,醋坛子是打翻了! 换了套绷得死紧的连身泳衣,好看的小肚肚虽不见,但胸前那波澜壮阔的雏型仍旧隐约可见。像她这样小而巧,巧而美的东方型号,自然比起西方女人大而无当要精致多了,在这重质不重量的时代,有品味的人自是挑选法国佳肴,愿意去吃大碗鲁肉饭的人,却只有求取温饱的蓝领阶级而已。 然而,眼下在这俱乐部里游泳的,全是高级的白领阶级,每个人眼光当然跟恩斯特一样,都被临临这东方美女的灵气所吸引,这也使得恩斯特暗暗起誓,不会再让临临踏进此处一步。 “不行啦,你不能放手,我……噗噗噗……我会沉下去啦……”旱鸭子一落水,形象完全破灭。 “临临小姐,你脚要不停打水,这样才能制造前进的动力。”女教练细心为临临解说,但频频被水呛到的她仍是七手八脚,两手拼命在半空抓着空气,一副快要溺毙的样子。 “我……我有打……噗噗咕噜……可是就是动不了啊……”硬逼着女教练带她到深水区的临临,想要偃苗助长,却难一步登天。 坐在池畔频频张望的恩斯特,心有余却力不足,心里想着着该如何助她一臂之力,但这种事只能靠她自己,他也爱莫能助。 “不要怕吃水,学游泳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也学过,呛鼻是必经过程,没有反反复复修正练习,哪能有开花结果的一天。 “我……咳咳,我……噗噜咕噜……我不练了!”频频灭顶的临临,再也忍受不住地心引力影响,怎么拍水打水就是跟个铅块一样往底下沉,她绝望了,知道自己并不是游泳的料,全世界不会游泳的人那么多,还不都活得好好的,她又何必跟自己过意不去呢? 在女教练的牵引下,临临垂头丧气地抓着栏杆起身,恩斯特拿着浴巾为她披在身上,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紧绷严肃的。 “休息十分钟后再继续好了。”看她一脸毫无成就感样,恩斯特并不忍心苛责。 “我不练了,我们回去吧!”水上芭蕾又不是惟一的运动,她可以朝其他的培养。 “不练?”恩斯特表情一沉,隆隆的喷浆声在月复腔蕴酿。 “我鼻子难过死了,天啊,我会不会快死了……”她一手按着鼻管,貌相凄怜。 “不会,学游泳并不会学死人,等会我请教练在你手臂两旁绑上两块浮圈,必要时救生圈也能派上用场。”学东西最忌虎头蛇尾,半途而废,为了她好,也为了让她对于学习东西的精神上更加积极,他要陪她成长。 “浮圈?”她看到儿童戏水池里的小朋友手上绑的玩意儿,脸色立刻垮下来。“我才不要,丢脸死了!” “临临!”恩斯特声音骤亮。“学东西若是怕丢脸,什么都别想学会,要面子不是在这个时候,学会了你自然就不觉得面子有多重要。” “我还是不要,你就当做我今天没来学游泳,也从来没跟你提过这件事好了。”临临像只鸵鸟般的低头侧身离去。 恩斯特横臂一挡,阻断她的去路。 “好,你若一心想逃避,那以后我也没耐心陪你学任何东西,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恨铁不成钢,佛听了也会升起三把火。 从没见过恩斯特生气的她,这下总算大开眼界了,当初苦苦哀求人家陪她来学游泳,现在不过是吃了点水呛了鼻,就全然否决掉对方的好意,好比辛苦的双亲培养小孩念书,儿女却抱个大鸭蛋回来,试想,换成是她都会火大。 “你生气了?”看他横眉竖目,嘴唇紧抿,昔日俊逸的神采已不复见。 “没有,刚刚口气大了些,把你吓着了!”一时情绪飘扬,但一心都是为她着想。 “是真的吓着了,如果你要我学游泳,就要扮鬼脸逗我开心。”她正试着找台阶下。 “此话当真。”为了避免双方僵持不下,这台阶他愿意搬来。 “女子一言,驷马难追,要不找教练来当公证人。”她招招手,却被恩斯特给阻了下来。 “相信你就是了!”他伸出舌头,又把高挺的鼻梁往上一顶,接着两眼一斗,看得临临哈哈大笑,笑不拢嘴。 “可以学了吗?” “还不替我套浮圈!” 振臂一伸,两人都甜蜜蜜地笑了起来。 伦敦近郊一处华丽庄园,坐落着一幢古色古香巴洛克式建筑。 占地一方的石氏一族,是伦敦华人圈中,最为成功的海外企业家。 从六○年代初期,石家便以纺织业起家,之后再转战进军汽车业,以制造高价位的名牌服饰和名贵跑车扬名立万,从此奠定富豪之家行列。 而由于海外投资越来越多,有足够消费高价位能力的亚太地区并不容忽视,为拓展此地商机,攻占这一地的华人商圈,并进而打进大陆市场,两年前便指派石家的小儿子石克勤前往台湾做市场评估,并将亚太总公司设点于此,做放射性的营运规划,进而一同分食这块大饼。 也因为如此,石克勤才必须天天与投资厂商进行午餐叙谈,所在位置正好是临临所上班的百货公司顶楼,此地的港式饮茶深深掠取他的肠胃,也就是这样,才有缘与临临谱出一段不该开始的恋曲。 就是因为整整两年都待在台湾,以至于表姐白芮妮下嫁给恩斯特的事他一无所悉,导致那天在戏院门口,无法结识那无缘的表姐夫…… “姑妈,我实在吞忍不下这口气,你一定要替我出面才行。”披头散发犹似厉鬼的白芮妮,不停地在石夫人面前哭诉,这是她最后一步险棋了,要是连石夫人也不愿出面,她的婚姻就真的完了。 “这件事你别来烦我,当初是你自己不守本分,在外头跟野男人胡乱瞎搞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你说恩斯特会发了狠心铁了面,我并不会感到惊讶。”石夫人将头一侧。“曼丽娜,把我的水烟壶拿过来,” 一旁女侍将银制的烛台烟壶端到石夫人跟前,并在烟草内添加些许茴草渗入水中,于顶端点着后,再恭谨的将烟管呈到她的面前。 白芮妮看得出姑妈并不太想多管此事,但她深知,凭姑妈在英国的社交圈地位,还有一定的身份背景,一定有办法说服恩斯特,即使不愿看她这僧面,也该看看佛面吧! “姑妈,当时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被那无赖给骗走,跟他没多久后,我就开始后悔了,你知道的,直到如今我还是爱着恩斯特,会搞到这样主要是他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这……这并不能全部怪我啊……”孤芳的身夜夜自赏,顾影的心日日自怜。 石夫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神态阴沉却持重。 “是真得到教训,还是别有用心啊?”同样都是女人,她瞒不过她那双看尽人世的眼睛。 白芮妮神情一愣,面容刷过一记苍白。“这……这当然是得到真教训,姑妈,要是我真跟他离了婚,不是也害得你名声受累,我们虽是姻亲,但我也不愿诋毁姑妈的圣名啊!” 她模清石夫人重视门当户对,操守节廉的陋规,要不那么坚持,她那小表弟也不会错找一个家世不清不白的东方女人,结果人只到了机场,马上就被打了回票。 “你还真是替姑妈设想周到啊!”她细微的眼眸眯成一直线,活似工于心计的后宫嫔妃。 “您是姑妈,挖心掏肺也得替你顾全名望喽!”白芮妮绕到石夫人身后,殷勤地替她槌起肩膀。“口蜜月复剑的丫头,就出那张贫嘴!”说来说去都离不开“裙带”两字,斩不断的家族命脉,让石夫人不得不面面俱到,以维系整个家族的清誉盛名。 会让她这般重视名节操守,全都拜克勤父亲所赐,生性风流的纨绔公子,拈花惹草当成家常便饭,这在英国的上流社会是司空见惯的事,包养情妇、生私生子的事层出不穷,甚至于大玩派对,都是克勤他父亲每周的固定活动。 那时石夫人为了顾全大局,只有忍气吞声,并不想与他多做争执,以至于养成他根本夜不归宁,到最后因为玩弄未成年少女,被一状告到法院,这桩丑闻让石家蒙羞了好几年,因为这样,才使得石夫人嫉恶如仇,对于和道德礼节规范抵触的事,全都主观地拒绝。 这也包括临临母亲改嫁一事,这种在一般人眼中并不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敝之事,在石夫人眼里,她根本无法容忍,甚至无法接受。 泵侄俩相聊甚欢之际,大门惊被一记狠狠推门声拍开,石克勤跌跌撞撞走进家门,浓烈的酒臭味立即传送到两人的鼻中。 “老天啊,你是喝了一地窖的酒才回来吗?看你这样子快把我吓死了!”白芮妮惊叫出声,两颗瞳眸瞪得出奇的大。 石克勤抬起沉重的头颅,两眼醺茫茫地看着前方,几十个重叠影像在他面前像万花筒变来变去,连白芮妮和石夫人的头都在半空飘来飘去,好不热闹。 “嘿……是……是小表姐啊,你……你是又在哪姘到哪个野男人,要来向我妈咪讨教讨教的啊?”他脚步一个浮晃,整个人往一旁的明清大瓷花瓶抱去。 “克勤,你……你在说什么啊?”白芮妮急得柳眉乱颤,一排贝齿紧紧锁咬。 “洁西卡,把少爷给我带进去,没我允许不准他出来!”石夫人脸色凝重,虽不至于大动肝火,但肃杀的口音,让一旁的人听了更加不寒而栗。 “是的,夫人!”侍女惟惟应许,正要上前搀扶石克勤时,却被他给一掌拍了开来。 “走开!” 石克勤两眼泛红,并挟带怨气向石夫人走来,极端凶恶的神貌,与一向平顺温和的他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你今天是怎么了,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石夫人缓吸一口水烟,在她眼中,她并不认为克勤这小孩能造得了什么反。 “是啊,你发什么疯,快跟姑妈道歉啊!”白芮妮不停对着石克勤挤眉弄眼,她可不希望才刚安抚好石夫人的情绪,这会又被硬生生破坏。 “我不需要跟她道歉,是她要向我道歉才对。”因上一代所造成的阴影,让他成为无辜受害者,当他看到临临幸福洋溢地跟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时,他这才知道,他还是爱着她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石克勤。”白芮妮目光转向石夫人。“姑妈,你让克勤先上楼去休息吧,他喝多了,疯言疯语你根本别放在心上。” “他清醒得很,只是借酒装疯,我倒要看看他能疯到什么程度。”孩子是她生的,哪根筋不对劲她清楚得很。 有这样保旧守成的母亲,任由哪个做小孩的都会心生畏惧,从小到大他都是活在母权的婬威下,半点自己的意见都不行,直到长大成人,竟连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无法决定,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在不该事必躬亲,明明对临临还心生爱意,还要强迫自己去讨厌她、憎恨她,这明明不是自己的意愿,可为何……又违逆己愿,让自己痛苦不休! “我后悔了,我决定娶临临!”特别是看了她那么快又有男人喜爱,那种占有的又逐渐升高。 白芮妮唤道:“洁西卡,快去请夏沃特医生,我确定他真的是疯了。”又是个临临,还真是菜市场名。 “他没有疯,他只是找死!”石夫人轻缓走向他,冷不防地赏了他一记耳光子。“逆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再跟我提那个女人!” “为什么不能提,我只想要爱我的选择,不是要爱你道德规范下的选择。”石克勤按着滚烫的左颊,他不应该像个吃女乃嘴的小孩,对母亲的话惟命是从,半点自己的意见也不准有。 “我的妈呀,你等着找人替你收尸吧!”白芮妮在心里嘀咕着,连她都不敢轻惹这位无上权威的女皇,她敢确定他活得不耐烦了。 手背上青筋如树枝般散开,如毒蛇觊觎猎物的细眸定住不动,石夫人冷静了半晌,在经过通盘的思虑过后,这才压低嗓音说道:“你真的爱那台湾女孩子?” “没错!”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为什么你会这么坚决?依我看,你是不是又碰到她了,还是吃了什么闭门羹?”要不刺激过深,何来借酒浇愁? 石克勤将他与石夫人介绍给他的金发妞一同去戏院看戏,并且碰到临临与恩斯特的事告诉她,只是恩斯特的角色他杂呼两句带过,毕竟那时的情况根本无法让他详问细查。 “这女人也真厉害,不过跟你短短分开几天就碰到大凯子,我说我亲爱的小表弟啊,这种女人还是早早打消念头,早忘早解月兑。”坏女人她一个人来演就好,再来一个恐怕会掀翻天。 “我不像你朝秦暮楚,换男人跟换内裤一样容易。”没什么好榜样,少在那边自命清高。 “你……” “好,下星期天我来安排个饭局,你把那个女人找来,并且顺便将那位她新结交的男朋友也一起请来,我倒要看看,她有何过人之处,可以这样让男人对他痴迷狂恋。”石夫人早已打定主意,她想要当着石克勤面,当场羞辱这两人,好好给他们上堂情爱道德的课程。 “妈,你……你愿意接受临临了?” 石夫人沉默不语,严肃的老脸上,看不到任何答案…… 透过之前金发妞给予的消息,石克勤总算找到临临所居住的斐洛勒城堡。 在吉娜管家的带领下,他被带往后花园的一处小草皮,碧草如茵的草地上传颂着女子银铃般的笑语,临临正和两只拉布拉多犬追逐嬉戏,从她脸上开怀畅笑的神情看来,她应该过得相当快乐自在才对。 “临临!”站在一排木麻黄下方的石克勤,柔声轻语地唤了一声。 被狗儿压在地上的她,突然被这陌生的声音给惊吓住,她定住不动朝前看去,实在是个不怎么愿意看到的人。 “你……你不要开口,我今天心情正好,请你别来妨碍我与狗狗感情交流的时间。”两手圈在狗儿颈上,她暗誓,只要他口无遮拦,再说出对她母亲不敬的话,她就放狗儿咬他。 “临临……” “请叫我汪小姐,我们之间没那么亲密,石先生。”她虽然不懂得什么叫虚情假意,但皮笑肉不笑这并不难学。 “临……好的,汪小姐,我为我之前的行为跟你道歉,这一切起因都是我母亲的关系,为了这件事,我也跟她吵了一架,因为我明白,在我心底深处,我还是爱着你的。”石克勤落寞的神情全写在脸上,仿佛正要前往告解的浪荡子,对天父做出最深的忏意。 “说完了?”她模模小狈下巴,还拉拉它的长耳朵。 她丝毫不在乎的表情,让石克勤尴尬窘迫。 “我说这些你难道不明白吗?”他要她,他和家人翻脸,就是最佳的证明。 “哈……你不要再舌忝我了!”她顾着和两只小狈玩,爽朗的笑声和痛苦的忏悔成了讽刺对比。 “临……临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知道你不是个心狠的人,何必要故意伤我的心呢?”他唱作俱佳,泪眼滂沱真下。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难看死了,你要再这样,我放狗咬你喔!” 两只大犬发出信信之声,当场让石克勤的泪水缩回肚里去。 女人哭值得同情,男人哭过于矫情。 楚楚可怜是女人的专利,用在男人身上可就引人嗤鼻。 “你是不是因为我让你伤心,才故意找个男人来气我呢?”擦干泪水,他还自以为是地自圆其说。 妈呀,他以为他是f4还是v6,对啦,她是承认他长得还算不错,但也没让她会爱到发昏或晕倒的地步吧! 瞧他一张自以为潘安的神情,她实在想要作呕……呕……不想不吐,越想就越想吐……呕呕…… “临临,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把你的脸拿开就好了!”那张嘴脸就是主凶。 “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的脸拿开?”执迷不悟之人,永远不知羞耻两字为可。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快走啦,我还要训练狗狗玩握手和接球,真的没空再陪你了。”慢走,请自便。 带着两只小爱犬,临临大步朝反方向走去,石克勤仍不死心,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来。 “临临,我今天来是请你宽恕原谅的,而我母亲答应要见你一面,对了,连你那位男朋友也可以一起请来,不管他开出什么条件,我母亲一定都会接受的。”石克勤话说得简短有力,紧蹙的眉宇间一心只想赢回临临那颗冷却的心。 岂料话才说完,脚背便被狠狠踩上一脚。 “哇……你……你怎么踩我?”疼啊,指甲大概裂了! “没砍你就算你好狗运,我是商品啊,开条件就能卖吗?”真气人,她可不是称斤论两让人叫卖的。 两只拉布拉多犬做二部合声汪汪奏呜,连他们部听得出主人受辱。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误会了,我是想请你和你现在这位男朋友去跟我母亲餐叙一番,就……就当做是聊聊介绍。”他退了两步,生怕另一只脚也遭殃。 她举起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用不着了,第一,既然知道那是我男朋友,那你又何必花费这一餐饭呢?二来,我跟你母亲八字不合,她既然对我没什么好印象,见了面也是伤彼此和气,再说,我是个小心眼的人,那天你弃我于不顾,我不会忘记的。” 每回一想到那天情景,她就忍不住想找人发泄出气,孤零零置身在异地他乡,万一运气不好碰到个变态魔或狂,她早就魂归离恨天了,哪里还能在这陪狗儿玩耍,这种男人她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的。 “临临,再怎么说我们也曾经相爱过啊,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情急之下,他跑上前去握住她的手,临临一惊,使劲甩手挣扎不已。 “喂,你再不放手我要叫人了,唉哟……你弄痛我了!”她越是挣月兑对方拉得越紧,两只狗儿齐声大叫,却也阻止不了石克勤要夺回临临的心。 “临临,回到我身边吧,我知道我错了,今后我会好好待你,我家也是很有钱,你是知道的……” “砰”的一声,一记枪声划过长空。 “放开你的脏手,马上!”枪口上的白烟随风而飘,恩斯特鹰瞬虎视着拉扯不清的男女。 石克勤屏气凝神,双手仍紧紧握住临临,看来,这两个男人真的是杠上了! 第七章 第二记枪响在石克勤脚边炸了开来,仅差厘米毫寸,恐怕有人就要以轮椅代步了。 “英国法律规定,未经允许而擅闯入宅者,屋主有其权力以枪自卫。”枪口准星朝着石克勤眉心,认真的程度让他不想放手也不行了。 情势不如人的情况下,石克勤只好悻悻然地松手。 好不容易从虎口逃月兑,临临还余悸犹存地怔住不动,直到恩斯特走向前去将她拉到身边,这才把吓飞的魂给收了回来。 “你以为你在打猎啊,我又不是雁鸭,你不怕打到我吗?”她气得捶他一拳,万一打到她的话,她会化做厉鬼找他算账的。 恩斯特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在她发涡处烙上一吻。“小临临,一时情急,务必原谅,不过你别担心,我拿到枪枝执照已有十年,平常也都训练有素,要没十足把握,不会轻易出手。” “胡说,你刚刚明明打歪了,要不然他怎么没倒下来。”她气愤地指着不远处的石克勤。 “小临临,你真那么痛恨他?” “我当然……”刚刚他野蛮粗鲁的举动确实令人厌恶,不过好歹也是一条命,杀生是会有业障的。“算了啦,到时你这城堡闹鬼那就划不来了。” 恩斯特紧紧将受惊的临临搂在怀中,挺拔威武的仪态说明他护花使命坚强,要是他敢再有个进犯,手下留情将不再是他的美德。 “滚,这个字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恩斯特正色以对,这种无赖用不着用绅士口吻对待。 “汤姆逊先生,我是以诚恳的心来邀约你和临临的。”石克勤放低身段,只要能将两人骗到母亲跟前,凭她母亲的声望与口才,一定能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模模鼻子走人。 “诚心?我看是别有用心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况且没目的、没名堂的应酬,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不是吗?”他利落地回绝石克勤的邀宴。 “这怎么会是没名堂的宴席呢?之前我们可能有些误会,再说我也必须要解释为何会弃临临而不顾,这不是我本身的意愿,我母亲给我的影响太深,我很难不听从她的话。”哀兵姿态再次出现在他脸上,生性懦弱的石克勤,主要都拜石夫人严厉苛刻管教下所赐。 “那你就继续听你母亲的话,老实说,我真的不是个好女人,而且我有神经质,你要睡我旁边,晚上我会突然发疯到厨房磨刀的……”临临绘声绘影的说词,加上带点哀怨的腔调,希望能吓走这个胆小表。 “临临,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做的,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我很快乐,你难道忘了吗?”他努力拉回往日情怀。 “我……我当然忘得一干二净,说真的,你要不出现,我大概连你的五官都快要模糊了。”在醋桶旁边,她得谨言慎行。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烧坏的脑筋吐不出半句人话。 一粒粒小芝麻疙瘩从她细白的毛孔冒出,要命喔,这人怎么可以厚着脸皮往脸上贴金,早在他于机场对她做出薄情寡义之举后,那份虚幻不实的爱早已消失无踪,他现在怎有勇气说出这些话,真的可以拿最佳勇气奖。 “好冷喔,我想进去披件外套!”再听下去她都快结冰了。 “临临,你别走,你听我说……” 石克勤才要追上去,却被恩斯特硬生生拦阻下来。 “好,看你这么有诚意,我们就答应你。”与其跟他死缠烂打,不如给他来个当头棒喝。 “恩斯特,你吃里扒外啊,要去你去,我……我绝不奉陪。”要她去听那老巫婆说教,她宁可陪狗玩一整天。 “你听我说,你忘了下星期六就是你的生日吗?我准备帮你办场生日宴会,到时我会请来伦敦不少政商名流,我想在这样的气氛下,谈起事来应该会和缓些吧!”到时他以伯爵的身份出现,他就不信,这石夫人的地位背景,会来得比他崇高与尊虫贝。 “我的生日?”到英国后就忘了算时间,不过她不记得她生日是在这个季节,才要拿出行事历查看,恩斯特早已拉住她的手,温柔地点上一吻。 “亲爱的,我说是就是,你用不着怀疑。”他偷偷地眨了眨眼,表示他自有他的计划,毋需她来操心。 “嗯……喔……那我要黑森林蛋糕,不要太多女乃油喔!”心有灵犀一点通,她也马上掰出下联台词。 生日? 石克勤陷入五里雾中,这临临怎么又生日了,记得几个月前才买只钻戒送她,莫非……她的国农历差这么多,这解不开的谜,一直困扰着他。 回身一转,“砰”的一声,木麻黄的树干与他的额头来个世纪之吻,将近有十几分钟的时间,石克勤一直蹲在树干边,用手揉着额头,而且……揉得相当起劲! “你以后最好少来我这边,别忘了你现在要跟恩斯特重修旧好,要是让他知道了,你我下场都不会好过的。”这女人天生,两三天就老往他这跑,床上的花样一次比一次夸张,索求无度是这女人最可怕的地方。 “你怕什么,他现在跟那东方妞搞得正火热,哪还有精神想到我,人家的心可是都放在你身上的呢!”她的手指划过壮硕的胸膛。 “你这笨女人,我处心积虑要你和他恢复关系,你却是一点都不积极,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更让恩斯特把这纸离婚协议书签成,你永远都别想再来找我。”维克横肘一扫,冷酷无情地下床去,并快步踏进浴室里。 白芮妮光果着身子,一同走进水花花的莲蓬头下,亲自为维克抹起沐浴乳来。 “干么非得要人家跟他嘛!你……”她眼球往他一扫。“你也不比他差啊!” “说你是笨女人一点也不为过,别忘了你们家投资在汤姆逊集团里的股分,我就占了百分之十,这样赚钱的公司你若让我撤了股,我拿你的皮来换我的损失。”水花之下,维克的怒颜照样凶得吓人。 那张嘴脸活月兑月兑像要吃了她似的,双手贴附在他宽厚胸膛的白芮妮,还是兀自地媚笑了起来。“大不了我叫他离了婚别让我退出汤姆逊集团就是了,穷紧张个什么劲。”男人就是爱钻牛角尖,这事情有需要紧张成那样吗? “你以为你跟他离了婚,他还愿意让你依附着他的事业,让你平白无故从他身上得到一毛钱吗?就连赡养费他都能不给就不给,我真不明白你的头脑里到底在装些什么,可以蠢到跟猪一样的地步。”俗艳的花瓶缺少内涵,若不是看在她有利用价值的份上,他根本懒得与她打交道。 “人家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嘛!”爱情狂热的低能儿。 维克浴门一拉,抓条浴巾便披在身上,白芮妮正要跟上前去,却被他突如其来的转身而吓到。 “我警告你,你最好想办法保有你的婚约,要不然……我会让你成为全伦敦最有名的三流娼妓,让你的专长好好得以发挥。”维克狡狯地噙着笑,这女人要再不知积极,他会让她躺着赚钱。 而且赚到腿软。 月明星稀之夜,秋意微凉。 手抱只金吉拉的临临,百无聊赖地来到空旷的阳台上。 望着璀璨星空,她有些迷惘。 今天下午,恩斯特突然告诉她,他希望在圣诞节前与她完婚。 会作出如此重大决定,定是上星期石克勤突然跑来,表现出意欲夺回她的打算,正因如此,才会让他片刻迟疑不得,大胆对她提出求婚诉求。 可是这种事要她短时间内作出决定还真有点困难,毕竟恩斯特的家人她没见过半个,除了莱司汀这个较为亲密的司机外,她实在有必要去查探究实,免得到时她又发现一个像石老太太那种冥顽不灵的老太婆,那她才不敢随便点头笞应。 她向四周张望,静悄悄没有什么人,趁这机会她得到处走走逛逛,察看这栋古堡内有些什么关于恩斯特家族的蛛丝马迹,好给自己一个参考的意见,免得胡里胡涂赔了幸福,还不是步上之前的后尘。 扁洁的大理石地板让她更感到长廊的幽暗,像恩斯特这样一位有钱又有学识的学者,绝对不可能只单单这样一个身份,从如此多的奴仆看来,这里头必定还有更大的玄机才是。 就在快到达三楼底端的最后一间房间时,手中的小猫咪突然跳离她的身躯,并朝向一间有着礼堂大门的厅舍跑去,微启的门缝让它有机会钻了进去,临临深吸一口气,这才壮大胆子亦步亦趋跟了过去。 “险啖……”她蹑手蹑脚走过去,并轻声喊了一句。 在这样万籁俱静的夜里,做这种古堡探险最让她心惊胆跳,传闻在英国的类似古堡中,都盛传有幽灵的出现,不知恩斯特的祖先魂魄是不是还眷恋在此,依依不舍不肯离去。 千万别跑出来吓我啊……她在心中默祷着,这才敢推开门朝里头望去。 当她踏进去一看,华丽典雅的建筑果真让她开了眼界,天花板及墙上的雕梁画栋,都是名家的匠心独具之作,一张古典的桧木大床,面对着一幅气势磅绝的巨型人物油画,画作之大,几乎占了整面墙壁。 她不敢开灯,只能偷偷地将窗帘拉高,以方便月光筛进让她看得清楚些,当光亮慢慢打在这幅巨型的油画上头时,她掩嘴不敢惊呼出声,那维妙维肖的神韵,仿佛是个优雅温文的老爵爷坐在红绒椅上沉思,银白如蚕丝般的发,的确让人心生敬畏,发自内心的尊重。 这该不会是恩斯特的祖父或是曾祖父吧! 她越走越近,直到走到画像下方,才隐隐约约看到一排铜版刻成的字,上头写着“josephjohnthomson1856-194o”。 而在画像下方的书柜上头,放着一本厚厚的旧书,她随手一翻,看了几页又见到这位老先生的照片。从字里行间发现,原来这位老先生不但是位爵爷,而且还是诺贝尔奖的得主……天啊…… 还有多少事情等着她去震惊、去发掘的呢?这个人跟恩斯特有着什么样的关连,为何恩斯特从不告诉她呢? 苞这种谜样的男人在一起,她不知还有多少保障,也许她不该那么快就答应他的婚事,其实两人才认识没多久,太快论及婚嫁并非是件好事。 幸好她今晚得空随意走走,否则这个婚一旦定下来,想要后悔可就难上加难了…… “望着我曾祖父的相片那么久,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替你解答的?” 蓦地,从后头传来男子磁性的嗓音。 临临怔地一回,这才吁了一口气。“原来是你,怎么都不出声。” “看你那么专心在翻我家的族谱,还盯着我曾祖父的画像一直看,心里便想着你自己是不是悟到了什么事情?”恩斯特并没有任何心虚的表情,还从容不迫走到老爵爷的画像前,骄傲地瞻仰其遗容。 临临看他好似一副事不关己样,语带责难道:“你瞒我很多事,对不对?你应该晓得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 恩斯特看她将下嘴唇噘得高高,了解她会生气也是人之常情,但他有把握一定会得到她的谅解。 “没错,我是瞒了你一件事,那就是我除了是一位财经博士外,还世袭了我曾祖父的爵位!”恩斯特执起她的手,深情地在她手背上轻点浅啄,他不急着解释,湛蓝的眼珠看得出他的真情。“如果当初就把这话给点破,很多事处理起来就不会那么自然,更看不出我对你的这份心意,不是吗?” 临临仔细咀嚼他话中含义,细细回想,他说得也没错,如果一开始他就亮出他爵爷的身份,那她还敢带他去“哈利波特”首映会会场,看到与会的歌星而陪她大吼大叫吗? 而当时在那家旅行社门口,他也可以用他在英国的特殊身份,运用特权让那男人被送进警局,何必又和他大动干戈,用一般老百姓用的方法来解决事情泥? 诸如种种,这才让她明白到,他的善意隐瞒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换成我是白芮妮,我也不肯跟你离婚。”人又好,身份地位又崇高,这种老公打着灯笼也难找。“而我也不希望你是因为我是位伯爵而跟我相处,事实证明,我这么做是对的。”他测探出来,临临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 临临想着以后的生活,内心莫名衍生出无限压力。 人说侯门深似海,她在台北不过是个在百货公司上班的电梯小姐,要她一下子进到这样富豪之家,也许在很多层面上她根本无法适应,就拿自由这两个字来说,以后她哪里还能随便穿个凉鞋去街上买大肠面线,或去百货公司周年庆大血拼? “你在担心嫁给我之后很难适应吗?别紧张,我妈也是台湾人,等到她和我父亲从瑞典参加完国王的大寿后,我会让她好好告诉你,怎么成为一位称职的贵夫人。”从她局促不安的表情,他自是懂得她的隐忧。 “什么?你母亲是台湾人?”她很难想象台湾女人会这么有行情,能远嫁他乡还嫁入豪门。 “连白芮妮的母亲都能从中国四川嫁过来,为什么我母亲就不能从台湾嫁过来呢?” 原来白芮妮是遗传她母亲的种,怪不得有成都妞那种泼辣劲。 “那我是不是该多跟白芮妮多学学?”她逗趣地问道。 恩斯特将脸一沉,不太满意她这说法。“她是个坏榜样,我并不希望你学她。” 说起和白芮妮的那段往事,可说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憾事,当年为了要促成与白家生意上的合作,才会答应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婚约,等到婚后才知道彼此性格不符,因此他将所有的时间放在事业上,还任由白芮妮在外头胡搞瞎搞,弄得今天这般乌烟瘴气的模样。 “万一将来你又很忙,没有空可以陪我,你该知道我又不能像在台湾一样随便到处乱跑,那我是不是会跟只鸟一样被关在笼里,我在想,我……我到底适不适合嫁入豪门,该不该去问个算命的,算算八字够不够那个份量。”这不是一般女人可以吃得消的,只能将重心寄托在丈夫身上。 她总是为自己想象一大堆假设性的状况,即使还未到杞人忧天的地步,她还是不对婚姻抱持太大的憧憬。 就像这回,被蛇咬了一口,看到草绳岂有不怕的道理。 恩斯特就着微弱的灯光,抬眼看了一下曾祖父的画像,他捧起临临的脸道:“当着我曾祖父的面,我要说给他听,以后不管我有多忙,都要将我的小爱妻带在身边,我要她睡着醒着都能有我在身边,只要你不怕我太黏你,不给你空间。” 这话听来的确赚人热泪,而她深信恩斯特会做得到,从她认识他的第一秒起,对这个男人她死命也挖不出缺点,只怕真要守在她身边,久了也会出问题。 “我是不怕啦,我还怕你会嫌我烦,你放心,我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没事做就让我坐坐飞机去非洲关怀那边的儿童,让我带点粮食玩具去陪他们,你有空再来非洲看我好了。”生活优渥的女人不都得学黛安娜王妃一样,以慈善为出发点,相信这也是她以后该走的路。 “那边传染病多,我不放心。”还没嫁他,他就开始心疼。 “泰瑞莎修女一生行善,人家也活到八九十岁,还拿到诺贝尔奖,我希望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学得像白芮妮一样奢靡的个性,你不是也不想要我学她吗?”能让她有事做,生活才过得下去,那种没事就往名牌店血拼的变态个性,跟她沾不上半点边。 “这就是我爱你的理由,有你我今生足矣。”他看着她,忍不住将唇凑了上去,轻轻在她唇上点了记香。 听到这句话,又得到恩斯特浓情的吻,这使得她全身获得舒畅,似乎心中一切担心害怕的事全化为乌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般的美好。 “这么晚了,我们该去睡了。”夜真的深了,大钟轻轻敲了一下。 “我们?”这话听来有些双关。“你……不是该自己回房睡吗?” “我还需忍受孤枕难眠的痛苦吗?”他以乞望哀怜的眼光看着她。 “可是我们还没……” “有些事可以先预习,免得到时候变得生疏。” 她不是那么排拒,说真的,像恩斯特这种型的男人,仿佛是挂在墙上的海报男人一样,可遇而不可求,如今他又这般诚恳邀约,她实在不忍拒绝他。 “那就……只能睡觉喔!”她回答得很有技巧。 “要是不小心翻了身,你得见谅。” “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当然无所谓。” 两人的对话充满挑逗,而彼此也都知道。 恩斯特揽腰将临临抱起,而她顺势环住他的颈项。 “我再说一次,只能乖乖睡觉喔!” “如果你睡得着的话!” 银铃般的笑语从josephjohn thomose的故居里传出,墙上的那幅画像,在听了两人相谈甚欢的对话后,隐隐约约的,似乎浮现出满意的笑容来…… 第八章 都是他害的! 币着两个熊猫眼,还得花费一番工夫用遮瑕膏才能勉强遮住。 这个恩斯特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今天就是他邀请各个政商名流到府来参加她的生日……不,应该说是虚构的生日,前一晚还把她折腾得跟鬼一样,害得她现在两眼无神,活似个吸毒鬼。 “临临,你还待在化妆室做什么,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叩叩”两声,恩斯特在女厕外轻轻敲门,这小宝贝进去已有二十分钟了,怎还不见她出来。 只听见大门“砰”地一拉,一只小熊猫噘着一张嘴怒瞪着他。 “都是你,晚上不让人家好好睡!”不时用脚磨啊磨的,一根舌头在她耳边又舌忝又吹,就算是死人也会被他给弄醒。 “对不起,谁叫我情不自禁,你让我几乎忘了绅士该有的风度。”那令人销魂的雪肤,很难让他保持好风度。 “那你看,现在我怎么见人?”眼圈好黑,遮瑕膏要是涂得过厚,又和眼睛周围的颜色不符,到时搞不好变成国剧当中的丑角脸谱。 “要不嘛……你等我一下。” 他离开没五分钟,立刻又折了回来,回来时手上多了副太阳眼镜。 “今年香奈儿最新流行款式,我可爱的小泵娘,请多多赐教。”他恭敬地把太阳眼镜递给她,以解她的燃眉之急。 临临将带有桃红色镜片的太阳眼镜戴上,再跑进厕所内照了照镜子,才过几秒钟,灿烂甜美的笑声已让恩斯特清楚知道答案所在。 “暂时没问题了吧?”守在外头,一等她出来,恩斯特自信满满地询问她的意见。 “只能先治治标,我需要治本良方。”这对女人来说是最大的容貌杀手,她不能等闲视之。 “别紧张,这并不是难事。”他笑笑准备领她出去,这时突见莱司汀快步朝两人方向走来。 “汤姆逊先生,刚刚有位石夫人打电话过来,说想要和你辟室密谈!” “辟室密谈?”依他猜测,她已经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你可要小心,那只老母……不,我是说那位上了年纪,性情古怪的老人家应该不是那么和蔼可亲的。”虽未见其人,但光听她一连串的丰功伟业,也令临临忌惮三分。 恩斯特笑笑回了她。“既然上了年纪,大概就那张嘴能唬人,只要她别太靠近我!”会被吓死。“你好很喔,我一定要怂恿她亲你一下。”让他暂时对女人的嘴存有恐惧感。 “莱司汀会乐意替我分忧的。”他谈笑风生看着一旁的侍从。 “我?”亲那老女人?他宁可亲猪脚。 “不愿意吗?” “主人,乐意之至。”他的笑中充满绝望的哭声。 在石克勤三人末到达斐洛勒城堡前,石夫人就感到大事不妙了! 原来临临在英国所认识的男人,竟然就是白芮妮的现任丈夫。 这使得本来就对临临没什么好感的石夫人,这会倒想见识见识这号人物,是怎样一个跟别人与众不同的女人,可以同时让两个男人为他神魂颠倒,进而不顾一切非得要得到她。 若是这女子真有这么好,她便会设法极力替自己的儿子去争取,也算是化解母子俩心结的最好方式。 再者,芮妮的伯爵夫人头衔绝不能失去,一来可保有芮妮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二来也避免自家丑闻被掀在太阳光底下评议,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得卖这条老命去争夺。 就算拿上一代的私交来当筹码,这也未尝不可。 在七○年代中叶,全球曾发生一次能源经济危机,当时的杰瑞森.汤姆逊,也就是恩斯特的父亲,因投资过多的事业在航空事业上,不料后来两伊战争开打,石油价格在市场上的价格狂飙不下,造成成本负荷过重,而反应到消费者上的价钱又引起民怨,导致载客率下滑百分之四十,之前所采购的十几架民航机因每趟的载客量不到五成,造成亏损累累,银行紧缩票根,庞大的债务让他们几近破产边缘,也多亏当时的石氏家族挺身而出,才免于被跳票的危机。 当年救他们的人,就是克勤的祖父,也就是石夫人的公公。 单就这点恩情,石夫人就有筹码请恩斯特慎重其事,避免忘恩负义的话传出,对他们整个汤姆逊家族可会有极端负面的影响。 “你们俩最好给我警醒点,恩斯特伯爵是什么样的人物,我想你们多少有所闻,尤其是你芮妮,如果想要稳坐你伯爵夫人的位子,不该说的话……就最好乖乖懂得闭上嘴。”石夫人开始运筹帷幄,只怕这白芮妮情绪一激动,耽误大事的话说出,到时可就全盘尽没。 “姑妈,你要我看到那死狐狸精而不骂她两句,我……我可会憋死!”一想到抢她丈夫的人就是那只东方猪,有着种族优越症的白芮妮两眼就像要喷出火似的,一刻也按捺不住。 虽说她不是纯种,但混的也总比那黄皮肤的亚洲种来得抢手。 “喂,你讲话留点口德,你说谁是狐狸精啊?”一听到她把临临唤为狐狸精,石克勤哪还坐得稳。 “哼,人家穿过的旧鞋你还拿来当宝,还好当初你没选她,要不然你现在可是绿云罩顶,这王八是当定了。”奚落的笑语合着微酸,白芮妮无视石夫人存在,两片利唇照样削铁如泥。 “那你又好到哪去了,嫁个老公又不安分,偷个男人又遭遗弃,现在还幻想着能若无其事回到对方身边,要不是看在我一心要回临临的份上,我还更不希望恩斯特会选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站在利益角度他倒乐见她与恩斯特破镜重圆;可站在道德标准,他压根不祝福她有好结果。 “你说谁是水性杨花,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那你就别骂别人狐狸精,这是你自找的……” 两人无视于石夫人的存在,直到她忍不住破口大骂,两人才暂时让烟硝味慢慢散去。 “你们吵得越凶,我相信他们两人就爱得越深,他们爱得越深,你们就越没机会,好好用用你们脑子想想,这样互咬对方对你们有好处吗?”逞那一时的匹夫之勇,只会让对方的爱更坚若磐石。 石夫人说得一点也没错,他们应该是将精神花在争取对方爱意,而不是在这做口舌之争,这样的争吵对他们两人实质而言一点益处也没,反而是让人徒增看笑话的机会罢了。 “妈,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和表姐吵了。”冷静深思后,石克勤听得懂这其中利害。 “姑妈,我也不吵就是了。”白芮妮是想保留体力,等会还有戏得唱呢! 石夫人对于恩斯特的条件自是放一百二十个心,让芮妮重回到他身边,在她眼中是毫无争论可言,只怕是克勤所喜欢的那个女孩,要是内外在条件和身份背景都和她心中所预计的有落差,她实在很难说服自己去接受。 但话又说回来,能被恩斯特相中的女孩应该是有基本的水准吧! 只怕被恩斯特一旦爱上了,要再试着拆散他们,必要的手腕得使出来才行…… 怔忡之间,便见恩斯特挽着临临姗姗而来…… 这下子,石夫人放在心上的疑虑可说是厘清了一部份,因为她眼中的临临是那样清新月兑俗,略上淡妆的脸上五官分明,始终挂着笑意的嘴给人的印象相当甜美,从那对犀利灵黠的双眸中,看得出这女孩的慧质兰心。 “这位就是石夫人吧!你好,我叫汪临临,很开心能见到你。”伸手不打笑脸人,特别是对付耳顺之年的老太婆。 “嗯。”石夫人微微颔首,在眼光轻扫过她颜面后,便直接对上恩斯特。“这世界真小,不是吗?”“是啊,亲朋好友共聚一堂,也省得相互介绍。”除了石夫人与临临外,其他的人都彼此照过面,这下事情好谈多了。 “伯爵先生,你应该晓得我今天到此的目的吧!”石夫人以礼开头,对眼前这位有身份地位的人她不敢倚老卖老。 “伯爵?”临临虽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但倒是第一次听到这头衔。 “我看一旦让你知道恩斯特的真正身份是伯爵,恐怕你更放不了手了吧,穷酸鬼!”白芮妮鸡肠鼠肚,挂串酸葡萄在嘴边,她生怕临临听了这头衔心花怒放,死抱着恩斯特大腿不肯放了。 “那照这么说,你现在还是伯爵夫人喽?” “废话,那还用得着你说!” “这小说上写得没错,伯爵夫人是得有几分姿色好钓男人,这点你倒是发挥得淋漓尽致,成功极了。”临临走到她前头,看她低胸束腰露背礼服,狐眼加上媚唇,十足荡妇样。 “你说什么?你竟敢批评我?”这姿色平平的小贱奴,胆敢对她大放厥词。 “这街头巷尾大家都知道,你偷男人偷到希腊,到后来被玩烂了就被当成臭鞋甩开,可惜的是恩斯特并没收集臭鞋的习惯,否则到时候要是得了香港脚那可划不来。”她还是保有谦卑的笑容,以争取其他两人认同。 恩斯特在心底大声喝采,对于临临条理分明的犀辩,给予高度赞赏。 “妈,你看,她很聪明伶俐吧!”石克勤好似献宝般,不停在石夫人面前吹捧着。 “闭嘴,这么伶牙俐齿的女孩你受得了?”太过精明,这笨儿子恐怕无福消受。 “受……当然受得了!”先拿到手再说。 石夫人看着判断力近乎零的儿子,想要替他撮合的力量便逐渐微弱。 “芮妮,你就少说两句,做了不光彩的事,说话的口气就别那么大声。”石夫人必须先封住白芮妮的嘴,说得越多脸丢得越彻底。 “是啊,哪像我这么深爱临临,一定不会做出感情出轨的事。”踏着白芮妮的血,石克勤骄傲地往上爬。 恩斯特听了颇不以为然,在他面前胆敢滔滔不绝说他深爱着临临,本来不想把矛头针对石克勤,这会他是自讨苦吃。 “你说你深爱着临临?”踏前一步,他要直透进他的良心。 “没错,不然你可问她,在台湾的时候,我是怎么对她的。”这些事实他不怕被抹煞,忠贞的爱不做第二人表白,一心只有临临。 “他对你很好?那时候?”恩斯特轻声问了临临一声。 “历史是真实的,不容篡改。”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小鄙浓情蜜意的日子。 这样的回答并未让恩斯特出现愠色,反倒笑得更灿烂。 “那为何她一到英国,你的深爱就全然不见了?”锋利的追问如磨亮的刀,光可鉴人。 “那是因为……”他偷偷瞄了石夫人一眼。“那是因为我孝顺,我征询母亲的意见,试问,这样孝顺的人何罪之有。” 石克勤觉得自己聪明极了,比起笨芮妮要强上好几百倍。 “那现在你一点也不孝顺,像你这种不孝顺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跟我大呼小叫!”恩斯特态度急转直下,强势的口吻让石克勤听来还手脚发冷,一时哑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他的错,我承认我主观意识太强,才会让他对汪小姐失礼,如今我观念改了,觉得让他们试着交往看看也无所谓……”一心护着自己小孩的石夫人,说什么也要替石克勤讨回三分颜面。“你以为感情的事可以任由你来操控的吗?你儿子行,我可不能由得你做主。”恩斯特并不因她是长辈就任由她胡作非为,在争夺临临的这场拉锯战中,他半步也不退缩。 “恩斯特伯爵,相信你父亲在场的话,应该会阻止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她端出贵妇不可侵犯的严肃相貌,要论辈份,她远远高他之上。 “如果我父亲在场的话,应该不会反对我用这种态度来对你。”处变不惊四字写在他脸上,发挥得五体投地。 “如果选你当民意代表,这个国家一定有福了。”临临越看恩斯特越帅,不仅将石克勤修理得体无完肤,还能和石夫人分庭抗礼,俨然是只初生之犊,勇气可嘉。 “你插什么嘴,他们讲话有你开口的份吗?”白芮妮走到她身边,过近的距离让她忍不住掩鼻驱臭。 “你身上烟味好浓好臭,离我远一点。”她天生最怕烟味,哪晓得白芮妮身上像刚在烟草堆滚过般,薰得她忍不住退避三舍。 “反正你们再怎么阻挠都没用,既定的事实我是不会再改变。”他环视三人。“别再白费心机了,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帮临临庆生我双手欢迎,如果还想找碴作对,我会立即请管家送客。” “我征询过律师了,如果我有心改过,法律会网开一面,不会赞同我们离婚,只要我不签字,在法官面前诚心忏悔,你永远是我白芮妮的丈夫,而我也永远保有伯爵夫人的头衔。”她的王牌正式掀开,听得恩斯特双眉紧蹙,下颚齿咬得咯咯作响。 “莱司汀,送客!”他大声叫嚷,听其口气是那种拿对方没辙的无奈。 “恩斯特伯爵,我会亲自与你父亲谈谈,下一代的不懂事,我就不信上一代的人也不懂得知恩图报。”石夫人依旧保持高贵之姿,她用不着跟他在这吵得脸红脖子粗,只要她出面找恩斯特的父亲,她就不信这件事有那么难办。 三人鱼贯走出礼宾室,被他们一瞎搅,恩斯特刚洗好的牌又整个被打乱开来。 “总会有办法的,至少我可以跟你保证,想要我回到那吸女乃嘴的家伙身边,除非我被天上掉下来的飞碟k到。”临临走上前安慰,可眼前所遇到的棘手问题,并非靠着安慰两句就能解决。 但她的安慰至少让他宽心许多,两人若能同心,泥土也能变成黄金! “俗话说得好,劝合不劝离,要是换做我是法官,我也会这么做。”连续抽了两根雪茄的维克,在听了恩斯特的抱怨后,心中不免暗暗自爽。 “我真不明白,为何这件事你一面倒地偏向芮妮,这跟平常擅于分析事理的你,实在有点悖乎常理。”恩斯特本想向好友诉点苦,顺便征询一下对方意见,岂知对方还乐见其成,赞成他与白芮妮那女人复合。 吐出一口烟圈,维克畅笑说道:“这并非偏袒,而是一夜夫妻百日恩,既然对方都愿意立下切结书,并且在法官面前保证一定会好好爱你一人,你何苦非要让她下不了台阶呢?” “你这么相信芮妮?”他对维克过度信赖芮妮的举动感到不解。 “不给她机会,怎会看得出她的好呢?唉,我说大家都是老同学一场,情谊得来不易,能好好重新开始,再创感情的第二春天,何乐而不为呢?”维克拍着恩斯特肩头。“将来你要是……突然不小心出了点轨,芮妮同样也会原谅你的。” 恩斯特突地站起,远远间离维克。“你是真迷糊还是假胡涂,我现在所有的心思全在临临身上,她才是我要的女人。” “我说好哥儿们啊,你才刚跟她相处多久,这种满街满地找都有的女人,你还把她当成宝,也许她也是存着捞一票的心态,你可千万不要一脚陷下去啊!”维克诚惶诚恐,三步并做两步再绕回他的身边。 只见恩斯特拉长了脸,冷冷回道:“你最好在意你的措辞,如果你不想破坏咱们哥儿们间友情的话。” “我这不是故意说她的坏话,你也知道,我跟你做了十几年的朋友,什么时候害过你,我跟你无论在任何方面都是同一条心,这点你难道不知吗?”维克懊悔地拿出雪茄盒,一口咬掉包装上的烟头。 恩斯特沉静半晌,深思他这话的含义,没错,这几年下来,他都是他诉说心事的好哥儿们,两人之间情同手足,他是不该怀疑他的动机。 “维克,你也知道我现在心情很糟,话说得太冲你就别介意,来,我敬你一杯。”他举高酒杯,一口饮尽满满的威士忌。 “所以我的建议,你也听到耳朵里去喽?”维克平举酒杯,从琥珀色的杯液中,一对利眸正静静地等待他下一步的回应。 恩斯特将空酒杯放下,故作神秘地将杯底朝向他。“惟独这件事,我要自己来做主,除非……我和芮妮和好后,你会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此话听得维克头皮发麻,看他似笑非笑,似懂非懂的神情,倒让人噤若寒蝉,心生寒意。 “瞧你,把我说得这么势利眼,我是那种人吗?好好好,就由你自己做主,不过总而言之一句话,要作出决定前,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那对充满疑光的眸子瞪得他心底发毛,维克为缓和情绪,也一口将酒饮尽。“来,今天咱们哥儿们就来个不醉不归,不管你最后结果如何,我都支持你到底。” “希望这句话能说到做到。” 两人再倒满酒杯,这时,临临却在此刻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你有朋友我就不打扰了!”她本来想问他想不想吃台湾的牛肉面,顺道大展一下厨艺,哪知吉娜怕恩斯特会不高兴,所以才特地要她前来问个清楚。 谁知道才刚踏进书房,便见两个男人把酒言欢,她当然了解男人间的谈话最忌讳女人在场,自然就乖乖离开。 “无所谓,都十几年的老朋友了,来,我跟你介绍,他叫维克,跟我是大学同学,也是知心莫逆的好哥儿们。”恩斯特将临临给搂进怀中,他特地将两人恩爱黏腻的画面呈现在维克眼中,来加强自己的决定不容更替。 他将临临拉到维克面前,本来带着笑意要与维克握手的临临,才走到离他不到一步的距离,整个表情却戏剧性地凝重起来。 这味道好熟悉…… 临临再深吸一口,随后露出嫌恶的神情,对于烟味她向来敏感,更遑论是雪茄的味道,只是这种带有腐叶味的浓烈气味,似乎在哪里曾经闻过! 对了! 是白芮妮。 没错,前几天她和石氏母子一同前来,就因为她身上有太浓的烟味,以至于她那天反胃了好久…… “临临,你怎么了,维克的手已经举了很久,你是不是该回敬人家一下呢?”恩斯特亟欲拉近维克与临临间的距离,只要让维克知道她的好,应该就不会反对得这么强烈。 “我的手刚刚和小狈玩过,相信你不希望手上沾满小狈的味道吧!”是她不想跟这种人握,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那……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不是吗?”维克将手缩了回来,虽然在言谈间还发觉不到对方有什么蹊跷,但他看得出来,临临似乎很防着他。 “你的工作不忙吗?要不然为什么会有很多时间老往这儿跑?看你的样子,家世背景应该也是不错才是。”要说官场话,她以前在百货公司面对主管时,早已驾轻就熟。 “维克开了两家规模不小的游艇俱乐部,哪天我会带你去他那边走走。”恩斯特亲昵地将她的手紧握,可发觉她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两眼狐疑地在维克脸上打转。 “维克,你的烟瘾好像很大喔!”瞧他手指处泛黄,细心一点的人不难观察到他的习性。 维克嘿嘿狂笑两声。“没办法,都是老烟枪了,平常的烟抽得太没滋味,只好改抽雪茄。” “这种雪茄的味道好特殊,很多人都抽这种牌子的吗?” “你很有兴趣?” “增广见闻喽!” “那你就问对人了,这种‘老船长’牌雪茄可说是烟界老手才会懂得享受,要说专业,你问问恩斯特就知道了。”他仍自吹自擂,殊不知自己的话正一点一滴被临临给套出来。我看他将来要是没得肺癌死,那全世界恐怕就不用禁烟了。” “不过能抽烟抽到成专家,这也是不错啊!”她试着化解维克心中疑虑,淡淡轻笑两声带过。“好了,我不妨碍你们了,维克,想留下来试试台湾道地的牛肉面吗?” “有这荣幸吗?” “备感尊荣!”要比假,她可是有名的假仙皇后。 “哇,我已经几乎快要闻到牛肉郁的香味了。” “那你可要多吃两碗喔!” 一转头,临临拉长了脸,中指慢慢地坚高起来。 第九章 此事要无凭无据,恩斯特一定不会相信他的好朋友竟会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泵且不论维克和白芮妮有奸情的可能性多大,但她能确定的一点就是…… 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个什好东西,烟瘾那么大,十足的一只老烟枪,再听听他那虚情假意的谈话,不但半点建设性也没,而且听久了耳朵还会生锈长茧,真不知恩斯特在跟他搏什么感情,还好得跟真的一样。 不行,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若是能偷偷守在维克住处里,她保证一定能捕捉到白芮妮那婬妇前去与他媾欢的画面,到时她再“喀嚓”一声把这对狗男女的嘴脸拍下来,她就不信法官还会相信她的自白,如此一来,就可保护恩斯特不受到欺瞒,而每天绞尽脑汁,去应付白芮妮的死缠烂打。 就这样办,那首先的第一步骤是……找莱司汀! 他跟在恩斯特身边那么久,而维克又是恩斯特拜把的金兰之交,若说他对他一点都不知情,她打死都不会相信。 “不行,我真的没办法帮你这个忙。”莱司汀吓得一脸苍白,这事若属实的话那还没关系,若是没那一回事,恩斯特一定会怪罪他与她瞎起哄,到时他还是舍不得骂临临,铁定抓他来开刀的。 “莱司汀,你忍心看我一个弱女子单独深入虎穴,而无动于衷吗?”她垂着一双倒八字眉眼,下唇整个盖住上唇瓣。 “你可以不用深入虎穴。”他不想看她,因为会心软。 她跳两步又绕到他跟前。“这可能会是个大阴谋,你身为一个奴仆,却一点也不关心主子的安危?” “临临小姐,你想太多了,尼尔森先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人,爵爷跟他在一起已有十几年了,从没看过他们有任何利害冲突过。”他极力劝解,希望临临能打消这念头。 “就是最亲近才最容易陷害啊,我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恩斯特真娶了白芮妮,而事实证明她又和维克那家伙有染,一旦哪天东窗事发,我一定会说是你当初极力反对,到时候,看恩斯特怎么把你大卸八块。”临临露出巫婆笑声,这条条理理都替他分析了,要是他那死脑筋还转不过来,就等着领死吧! “万万使不得啊,临临小姐,你可别害我啊!” “那你帮不帮一句话!”她高竖食指。 “要是……爵爷问起你呢?” “就说百货公司周年庆,我去疯狂血拼,还有还有……就说我有在教堂作弥撒的习惯,晚上可能会做得很晚,叫他千万别来找我,做完我自然会回来!”台词早已想好,而且百密又无一疏。 “爵……爵爷会信吗?”他可真怀疑。 “爵爷去血拼过吗?还有……爵爷也没上教堂习惯吧!” 莱司汀肯定地摇了摇头。 “那就对喽,去开车吧!” 维克的寓所在伦敦最高地段的布鲁克街,而他所居住的豪华公寓在林木扶疏的遮掩下,显得格外神秘与冷清。 “这人真怪,住在这么隐密的地方,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善类。”头戴鸭舌帽,眼罩黑镜,手上还不时拿着望远镜窥视,最主要的是脖子上还挂着一台迷你相机,整个衣装打扮简直跟狗仔队没什么两样。 “临临小姐,你这样守株待兔啊,真是不赖!” “多谢夸奖,还不是跟爵爷跟久了,才学了那么一点点……” “快趴下!”才说得正起时,突然被临临一压,整个身子顿时挤到驾驶盘下方。 “发生……发生什么事?” “那个……那个婬娃进到维克的公寓里去了!”望远镜随着白芮妮朝屋内走去而跟着移动,临临此时拍了拍莱司汀的臂膀。“你可以先回去了,免得恩斯特起疑心。”总得要有一个内神通她这个外鬼。 “那你……”他始终放心不下。 “我不会有事的,你要是再不回去,到时恩斯特找不到人,结果事情全搞砸的话,后果你自行负责。”她的望无镜还是架在鼻梁上,并下达最后通牒。 不管莱司汀又婆妈又龟毛的个性,临临独自打开车门朝前而去,她飞快地越过马路,真接捣进黄龙。 “喂,临临小姐,你……”莱司汀知道怎么叮咛都没用,只好大声支持到底。“你可要拍到那对男女的照片,我等你当爵爷的新夫人啊!” 马路的另一边,临临对莱司汀比了个ok手势,莱司汀斑举双臂,为她加油! “我不是告诉过你,没事就别来这,要是让别人发现那该怎么办?”当白芮妮走进客厅时,劈头便被维克给骂得臭头。 “人……人家想你嘛!”发浪的娇嗲声,一听就晓得又心痒难耐。 “你听清楚,现在恩斯特不肯妥协的立场还是很强,而那姓汪的女人在我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应付,从她眼神中仿佛猜得出什么,你要再不谨慎点,事情便全搞砸在你手上了。”维克将白芮妮的后脑勺一把抓住,凶狠狠地对她做再三警告。 “我……我们不是找了……麦昆律师,只……只要我有心悔改,并……并立下切结书,他……他就无法逼我离婚了吗?” 一张傻脸呆呆地望着维克,若非看在她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他会砸烂这只破花瓶。 “是啊,我请了那么高明的律师,就是不希望毁在你这笨女人手里,你现在堂而皇之来到我这里,万一被有心人士看见,就算你写一百张悔过书也是没用的。”用力甩开她的头,维克打开雪茄盒,借烟味来缓和此刻暴躁的情绪。 “维克,你放心,我一路都很小心的,不会有人发现的。”她向他保证,纤纤小手还巴在他的肘臂上,只希望他别气过头,不跟她燕好。 “哼,瞧你这愣头愣脑的模样,我就不信你精明到哪去,要找精明的女人,我只能告诉你,在恩斯特的身旁,现在就有一个非常精明的女人,恩斯特会这么迷恋于她,那也是因为你太笨,笨得让人忍不住想告诉你,你这张脸越看越像一张……鹅脸。”他紧捏她的双颊,让她看起来就像个幼稚无知的笨女人。 “你干么这样对待人家嘛,当初你说要加入恩斯特的股份,我也是偷偷替你完成,还将我所有的持股全转嫁到你这来,现在你大赚一笔了,就这样对我了?”白芮妮心有不甘说道,缺德事她不怕做,但至少要做得有价值。 “我最讨厌女人跟我套交情,如果你觉得这么做很委屈的话,我们合作就到此为止,你以后也不用来找我了。”维克对着她的脸吐出一口烟圈,呛得她狂咳连连。 “咳咳……你非得要每次抽烟就往我脸上喷吗?你知不知道我这件衣服贵得要死,全英国就只有这一件……” “你很有意见?” 维克臭着一张脸看着她,冷漠的态度顿时让白芮妮的火气不敢再往上升。 “也没有啦……只是你很久没碰人家了……”她的手指不停在维克胸前划圈圈,她不明白,维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哄她个两句不就没事了吗?以前都会,现在却三不五时就对她大吼小叫。 “你现在最好给我清醒点,等办完事自然不会亏待你。”这女人婬骨发烫,撩得他全身血液沸腾,思绪紊乱。 “那……那你先跟人家办完事,人家就不烦你了嘛!”朱唇已渐渐凑到他的下巴,磨着粗硬的胡碴,更让她骚性难控。 “你真是天生的婬物,骚到让人不好好修理你都不行。”维克奸邪地望着那对狐眼,一手顺势爬上她的腰肢。 “那……那你就好好修理我,用任何的工具修理我都行,不过……这个工具可要发挥它最大的功效喔!”丁香小舌来回舌忝舐干渴艳唇。 这荡妇可真发挥最佳婬秽的本事,一只手不停在他下月复处轻弄细挑,还抓起他的手放进嘴里吸吮,腥膻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屋内,一场巫山云雨看来就要展开…… “慢着,有朋友来参观了!”借由耳鬓厮磨,维克悄悄在她耳边低诉。 “是谁?”她惊呼出声。 “比你还精明的女人。” 原来维克发现在角落的一处落地窗前,突地闪过一道人影,一颗小头隐隐约约出现在窗帘边,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想再看清楚来者是谁? 这女人还真是神通广大,才说她精明,就真的完全展现出她的才干,也好,自动送上门好过他设局抓她,这是她自找的,切莫怪他狠心无情。 “奎洱,绕到左花园处,有只小老鼠跑进来了。”经由精密的手表电脑,他小小声地传叫私人保镖。 他窃笑两声,并斜视着白芮妮。“这就是你谨慎的表现?白芮妮,你已经不是一头鹅了,简直就是只猪!” “那……到底是谁?”生怕东窗事发,白芮妮一脸无助。 “比你精明一万倍的女人。”他重重摔掉手中酒杯,怒视眼前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没多久,便见一名高大粗壮的汉子拎着一名穿风衣,戴鸭舌帽及墨镜的神秘佳宾入场。 “喂,你干什么随便抓人,这里是英国,不是阿富汗!”故意压成男声,临临两脚不停在空中飞舞,这野男人是在抓鸡吗!竟然将她挟在腋下硬抱进来。 维克以眼神命令奎洱将临临的帽子、墨镜全数揭去,这使得向来粗枝大叶的白芮妮忍不住惊呼起来。 “天啊,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哼,说你没别人精,这下你该服气了吧!”维克轻蔑地看了白芮妮一眼,随即转向临临。“既然来了,为何不正大光明进来坐坐,要是让恩斯特我这位好兄弟知道我亏待你,那我可是千古罪人了!” “对不起,我不习惯公开看野狗交配,特别是发浪的母狗和丑陋的公狗。”临临挤动脸颊皮肉,毫无惧色地谈笑用兵。 “你……”维克一掌高举着,但又舍不得打疼这雪女敕的小脸蛋。 “验伤单我是懂得如何取得,你最好打重一点。”有本事就来呀,妇权主义高涨的今日,不是你这只大沙猪嚣张得起的。 “哼,我偏不打你,不过……我有办法让恩斯特急死。”他回头怒看白芮妮一眼。“看来你和恩斯特真的已经玩完了。” “怎么说?”她脑袋瓜一时运转不过来。 维克气得一掌掴向白芮妮。“还需要问吗?若不是被你一手搞砸,我不用正面和恩斯特摊牌。”除非杀了临临灭口,但这么做,警方也会随着一些蛛丝马迹找到他们头上,东窗事发是早晚的问题。 “那现在……”眼下被活生生达到,她根本一点立场也没有了。 “就只有请你那无缘的丈夫给点生活费,让我们后半辈子不愁吃穿了!”维克当下作了决定,用临临来换巨额赎款。 “下流的蟑螂,你能不能用点正当的手段,我看你改穿裙子好了。”这种人和恩斯特比起来,真是天与粪坑之别。 “有时下流点也是个艺术,至于你建议我穿裙子,我想拿了一笔为数不少的钱后,到苏格兰去穿裙子,也算是一种人生体验。” “维克,到时候你也会带我去,对吧!”白芮妮抚着被掴红的脸,卑屈地对维克展开笑靥。 维克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要是你再这么无知下去的话,我不能保证我是不是还有耐性和你磨下去。” “你可千万不能离开我,我现在只有你了。”这下回不到恩斯特身边,万一维克再不理她,她将无地自容,只有一死。 “那就乖乖听我的话,没我的命令,你就要像条狗一样乖,我叫你动你才能动,明白吗?”维克阴邪地提起白芮妮的脸,要不是看在她还有几分姿色,这女人根本连替他提鞋都不配。 “亲……亲爱的,我……我明白……”她以颤抖的唇去迎合维克,面对这样时而天使时而魔鬼的人,她只能任由他宰割了。 “知道就好,那……我们现在来估算她值多少钱?”一道冷芒扫向临临,可临临却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呵欠。 “你们猪八戒大闹盘丝洞的戏演完没,演完了就快放我走,请你要相信恩斯特一定比你还聪明,这连最笨的编剧都编得出你们不会成功的,何必还要临死前耍个帅呢?”临临用膝盖想也知道,有这笨女人当笨内助,维克想赢的机率根本是零。 “你最好给我闭嘴,要不然我可以一枪打死你。”维克抢过奎洱的枪,并指向临临的太阳穴。 “打死我算了,若是我猜得没错,莱司汀应该有帮我拍下这笨女人进屋子的画面了。”她随口一诌,但也办得维克心底发毛,不敢不采信她的说词。 他气得将枪一丢。“妈的!好,算你够机灵,不过我会让你为你的机灵付出惨痛的代价。”他转向白芮妮问道:“你认为跟你那无缘的丈夫要个一亿英镑花花不为过吧!” “哇,你……你好大的胃口,不过……我是不会反对啦!”白芮妮倒是无所谓,反正恩斯特也不爱她了,她何必替他省这钱呢? “要个十亿吧,这样你们的梦会比较美一点。” 哼,两个想钱想到疯的白痴。 当恩斯特将电话挂断后,并没有大发雷霆,他只是静静地叫人去找来莱司汀,还平心静气地问他一句,“临临小姐拿着血拼的东西去做弥撒,大概不怎么方便吧!” 莱司汀一听就晓得皮破馆露,当场彬在地上求饶。“爵……爵爷,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放由她一个人到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要怪就怪我吧!” “起来吧,临临想要做什么,你再怎么阻挠也没用。”他太明白临临这鬼灵精,连他都拿她没辙了,还说莱司汀? “爵……爵爷,我看我们要不要报警?”满头大汗的莱司汀,一心只希望临临能平安归来。 “先别冲动……”他了解维克的个性,将他逼急了只会误事。“你先替我连络莫曼雷律师,说我有急事找他,请他务必过府一趟。” “是的,我立刻就去。” “什么,白芮妮跟维克有……不寻常的男女关系?”莫曼雷轻轻一托金边眼镜,不敢置信上流社会竟是这般龌龊不堪。 “若不是莱司汀亲口告诉我,我还不敢相信我这十几年的挚友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恩斯特托着下巴,俊逸的脸庞飘过一缕迷惘。 “这样更好了,你离婚的成功率可说是百分之百,我相信白芮妮更无法在英国上流社会立足了。”莫曼雷替他感到欣慰,但走了一个麻烦,却换了另一个困扰。 “我现在没有心思搭理那女人的事,莫曼雷,现在维克跟我开口要一亿英镑,我在想,付了赎款后,怎样确认临临能够平安无事,要寻求警方的帮忙吗?”这是下下之策,但若是求助于警方,只怕对方来个玉石俱焚,那可就不是金钱所能够换回的。 “万万不能,只伯这件事到时泄漏出去,绑票勒赎私下解决,到时你也月兑离不了干系。”依他站在司法角度,并不赞成恩斯特这么做。 “可是眼下我无法忍受临临在维克手上,你知道我心里急迫的感受吗?”他坐立不安,焦躁分神。 “不过依我与临临小姐有过一面之雅看来,她是个相当聪明的人,维克和白芮妮想占到她的便宜那是很难。”这点莫曼雷倒是有十足信心。 “维克心思缜密,临临就算再怎么聪明也很难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倒是……”恩斯特灵机一动,嘴角立即漾起一抹笑意。“呵呵,我怎么都没想到芮妮呢?一 “白芮妮?”莫曼雷喳呼出声。 “幸好芮妮是出现在维克身边,要是她出现在伟大的邱吉尔旁边的话,今天他恐怕就不是个伟大的首相。”这女人是出了名的捅娄子女王,要是在她身上想点计谋,不难摆平维克。 “莫非你想到什么点子?” 恩斯特两手交握在胸前,自信的笑更能衬托出他过人的智慧。 这件事他还是得透过白芮妮的闺中密友帮忙才得以完成。 若非以重金诱之,雪琳也不愿出卖芮妮,当她将白芮妮约到一处隐密的饭店房间内时,才晓得其实约她的不是雪琳,而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恩斯特。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恩斯特一见到白芮妮,口气出奇地轻柔。 “那你们慢慢聊,我不吵你们了。”雪琳一见白芮妮,马上起身走人,但在离去前,她握着白芮妮的手道:“想不想让恩斯特原谅你,就看你等会的决定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宛如鸭子听雷让她不知所措,但冲着“原谅”这两字,她不能表现得太过低能。 至少在恩斯特面前,她不能让他看出她是一头鹅。 一头被维克骂过的鹅。 送走雪琳,恩斯特重新回到白芮妮面前,在几秒钟的时间里,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这种无声沉默的凝望,看得白芮妮心底直发毛,这不要脸的事做到连祖宗牌位也会羞得自动倒下,她哪还有脸见恩斯特。 “我……我可先说清楚,你……你别想抓住我去换回那不要脸的女人,维克是不会妥协的。”白芮妮连讲话都不停颤抖,她还真怕恩斯特会照着这么做。 “你真以为我会用一亿英镑去换回临临?这是一笔为数不小的钱,更何况我还不知道我跟她的感情是否已经够稳定了……”他的话语藏有许多犹豫,态度似乎有些摇摆不定。 听他的口气,那女人跟他……好像还没那么情深意浓嘛! 这也难怪,一亿英镑这种天价,就算是再如何海枯石烂,海誓山盟的爱情,也会被这庞大的赎金给吓到,再说他应该知道维克不是那种可以讨价还价的人,看他那样子应该是被赎金给吓到才是。“你……不准备付这笔钱?那……你不怕维克发起狠来杀了那台湾女人?”白芮妮旁敲侧击问着,神情尽量装做什么都不在意。 “我并不是担心我能不能保有这段感情,而是平白无故伤害一条性命,你、我,良心都能安吗?”他真祝她发呆的眸子。 “你……你这样说也是没错,不过你要是不付给维克这笔钱,会良心不安也是没办法的事。”白芮妮想着与维克双宿双飞,自是要挺着维克些。 “你确定维克拿了钱后,真的会带你去享荣华富贵吗?其实就我所知,他觊觎临临已久,也许他会逼着她一起走,而你……只能被当成一个弃妇,受尽英国上流阶层的耻笑,被人当成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攻心为上,要玩心机游戏,白芮妮的功力只能留在幼稚园阶段。 对喔,她怎么没想到这点,难怪维克一直死命赞美那女人比她还精明,他早就在嫌弃她,她竟然一点都听不出来,还当着那东方妞面前羞辱她,说她是一头鹅,到后来还骂她是一只猪,这也难怪,男人嘛,总喜欢尝鲜,她全身上下早就被那男人糟蹋殆尽,凭他那见猎心喜,色欲薰心的本性,她怎么还笨到去相信他。 “这没天性的狗东西,亏我还……” “亏你还背叛我去与他偷来暗去?”恩斯特替她接了话,这使得白芮妮更加哑口无言,颜面失光。 “你信不信,你只要帮了他,不但成了掳人勒赎的共犯,而且就算成功了,也不见得会有你的好处,我今天来只是想要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帮我,我不但让你从这事件中全身而退,而且还会给你一笔为数不小的酬劳,并且告诉与论界,是我先有了外遇,你才会去做出胡涂事来,如此一来,你不但没任何包袱,还能享有美誉,就算是我看在以往夫妻一场的份上,送你一个大礼吧!”恩斯特精辟分析,听得白芮妮天人交战,不改弦易辙都不行。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她还是不敢吃这块大饼。 “以我和维克两人的信用程度,你会信谁?”他以他人格为担保。 白芮妮思忖片刻,在对方锋利刚锐的眼神下,怎样也得选恩斯特。 “好……你要我怎么做呢?” “坐下吧,要来点威士忌吗?” 第十章 “呵呵,我就不信恩斯特真有天赋异秉的智商,到最后还不是乖乖要付钱赎人了!”一挂上电话,维克便骄傲地看着眼前两个女人。 “他真的要付赎金救我?”好感动喔,她怎么也想象不到,她的命会值一亿英镑? “就算再怎么厉害的男人,遇到感情还是无力招架,我只能说,恩斯特太过感情用事,再怎么能干的人还是有他的缺点。”维克大口抽上雪茄,笑呵呵地露出得意笑容。 “你这么有信心他会捧着钞票来给你?”警匪片演得够多,他不会真相信一亿英镑就这么轻松入袋吧, “在别墅四周我布满好几十个人,能从正门走进来的,就只有恩斯特,除非他们请了詹姆士庞德,否则他只有乖乖付钱的份。”他另一只手用布擦着白郎宁手枪,恩斯特不会笨到在这紧要关头玩英雄本色游戏。 “喂,他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当人姘头的也该说几句规劝的话吧!”临临把箭头对向白芮妮,这女人今天是吃错药了吗?平常一副尖酸刻薄,泼辣臭屁得要命,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安静,跟着圣洁烈女一样坐在旁边发呆。 怎奈白芮妮好像心中有事,并未专心听临临跟她说话,反倒是维克看了感到怪异,这才走到她身边来。 “你发什么愣?在想着你旧情人等会来,你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被维克推了推肩膀的她,突然不满地瞪他一眼。“你对我就不能客气点吗?粗手粗脚的,我是个人,不是条狗。” 恩斯特说得没错,现在都对她这种态度了,还能指望他拿了钱后会对他好? 他真把她当做是脑筋装浆糊的低能儿了! “你在发什么疯,等会我们就有一笔天文数字的钱入袋,你最好别在这时候给我耍性子!”这女人是大姨妈来了吗?怎么摆出一张死鱼脸。 “你能不能对小姐客气点,她虽然很令人讨厌,但好歹也是个女生,真亏你还生在英国,小时候学校没教你怎么当个绅士吗?”看他欺负白芮妮,再想想恩斯特对自己那么尊重又体贴,临临自然而然就替女人打抱不平。 “对,他对我都是大呼小叫,好歹我也是个名门望族的千金。” “还好你够婬乱,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跟恩斯特在一起,为了要答谢你,我们尽释前嫌,结拜当姐妹好不好?”临临两眼闪烁晶光,要是能拉拢到白芮妮,说不定就能让她阵前倒戈,投奔自由了。 “好……” “你在好什么?这女人随便给你一洗脑,你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也许我口气对你是凶了点,但也是因为我急着拿到这笔钱,你该明白,我这么做是为了我们俩以后着想啊!”他一把从白芮妮后头环住,热气不断呼在她的耳根后,湿濡的舌蕾贴在她的耳珠,令她全身酥麻,浑然忘我。 “我……我都懂的……”她双目紧闭,又沦陷在欲海府谷之中。 我的天啊,这女人是天生的潘金莲吗?怎么只要被男人轻轻一碰,就整个原形毕露,瞧她舒服的,怎么不去路边拉客,够她玩得痛快也赚得爽快! “明白就好,这样我才会好好疼你,你知道吗?” 维克两手贴在她的腰缘,胡碴来回在她粉颈间厮磨,要不是临临在场,她恐怕就要撩起裙子跨坐在维克身上了。 “嗯。”白芮妮像只被安抚好的小波斯猫,静静地任由主人抱在怀中。 “我说婬妇,你别净给女人丢面子行不行,天啊,你能不能争点气,别婬得那么彻底,行吗?”身为女人,她真是替广天下的女人感到悲哀。 “你开日闭口就是婬妇荡妇,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白芮妮本来心已够烦的了,想着维克对她虚情假意,恩斯特也与她恩断义绝,今后就算她能全身而退,徒留一个空壳的躯体,那将会是多么凄凉与悲哀,然而还要受这小妖精在此教训,她恨不得一掌打得她牙落血吞。 临临大眼珠转向维克。“你认为我有说错吗?说她婬妇荡妇这都不是夸张的说法啊!” “人家说得也没错,你又何必气成这样呢?”维克轻笑带过,压根不将白芮妮的愤恨搁在心头。“是啊,婬又不是病,心理建设才是最要紧的。”临临与维克一搭一唱,让本来就疑心病奇重的白芮妮,更知道她下一步该怎么做。 “你的eq要是有她一半强,我会更爱你的。” 这话听得座内妮妒火中烧,她再也按捺不住,眼看就要发标失控,这时奎洱突然跑了进来。 “尼尔森先生,汤姆逊爵爷来了!” “只有他一个人吗?附近没有其他可疑的人?”他打起精神,子弹已然上膛。 奎洱摇了摇头,在他严密监控下,方圆几十里都不见警方下的人迹。 “检查一下他的全身,确定没带家伙来后,再带他进来。”维克交代完话后,又补充一句,“钱呢?” “在他的厢型车内。” “里头还有人吗?” “他的一位随从。” “连人带车押进仓库,少一张钞票,就剁他一根手指。” 奎洱接获指令,掉头转身离去。 他转头看着两人道:“你们最爱的男人就要来了,打起精神来欢迎他吧!” 恩斯特一进到屋内,便听到一阵悠扬的乐风,meltome的don''tgetaroundmuchanymore丝传进他的耳中。 “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连我最喜欢的爵士乐都找来了。”一袭咖啡牛皮小西装配上灯芯绒布长裤,颈上还系条象牙白领巾,典雅中略带一丝狂放。 “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疯爵士乐的年代吗?回想过往,仿佛昨日一般。”维克坐在暗处,袅袅的烟味让人依稀可见他的方位。 “只是这些往事不堪回首,今后也将不会再有这样叙旧的机会了。”抿着笑意,过度冷静的态度,让维克从脚底窜起一股寒意,暗自佩服恩斯特的从容不迫。 维克低头沉吟,眼底闪过一丝锋锐。“伙伴,你从以前就这么有自信到现在,你知道吗?这也是我最讨厌你的原故。” “我的自信来自于你的无能,因为我样样比你强,在你身边我当然显得出类拔萃。”恩斯特谈笑风生,因为他太清楚维克,很多层面他根本识浅阅薄。 这话听得维克耳里出油,语气上显得有些局促。“就连我想要购得汤姆逊集团的股份,你也不愿让我沾你一点好处!” “你的个性我还不了解吗?不让你持有汤姆逊集团的股份,是怕你会步步蚕食鲸吞,拢络其他小鄙东来把我慢慢吃掉,你的野心从学生时代我就看在眼里,使得我不得不时时刻刻警惕自己,千万别跟你有任何金钱上的往来。”他早就对维克防备在心,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勾引白芮妮一起来欺蒙他,若非临临这件事发生,他可能还被蒙在鼓里,被当成猴子耍弄。 “可是你这些年还是把我当成是最好的哥儿们看待,看来,你的演技已到炉火纯青的境地了。”维克双手用力鼓掌着,这一生碰到这样一位可敬的对手,算是没白活了。 “好说好说,好了,现在废话全说完了,人你总该可以交出来了吧,”恩斯特正襟危坐,不再跟他废话连篇。 维克用力拍了三掌,只见白芮妮将临临带出,立刻丢进维克怀中。 “临临……” “小恩恩,人家好想你喔!”虽然才将近一天时间没见,临临却觉得好像隔了三世纪之久。 “你这鬼灵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兮兮,见到情郎嘴都软了!”维克一手抓住临临反绑的双手,另一手则拿着枪对准她。 “你见不得人家好啊,我就要让你嫉妒到发疯,小恩恩,我亲爱的恩……” “闭嘴,你再吵我就杀了你。”扳机声音“喀嗦”一响,吓得恩斯特冷汗直冒。 “你这是干什么,我钱都给了,你人为什么还不交!”这些都是早在他预料之中。 “交人?嘿嘿……这妞长得皮女敕肉白,生气起来还泼辣得有劲,看来她在床上一定也很浪荡,我说好哥儿们,她是不是可以把你搞得死去活来,欲仙欲死啊?”维克一对狼眼配上垂涎的嘴,企图将他眼前这个小红帽给吞进肚里。 “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她要有点闪失,我不会让你好死的。”恩斯特原有的冷静化为毛躁,这点看在维克眼中可有说不出的畅意。 “呵呵,你也会有慌乱的时候,哟,英雄惜美人,好一出惟美浪漫的爱情故事。”将恩斯特当成小鸡般玩弄于股掌间,这可是维克今生最大的成就。 “你到底想怎样!钱给了不交人是吗?” “我就是不交你又能奈我何?谁叫这妞长得太标致,标致到我的某些器官都兴奋了……”他伸出舌头,准备舌忝向临临的脸颊时,一根管状的物体却突然抵住他的太阳穴。 “把你的臭嘴拿开!”白芮妮拿着一只迷你手枪,怨恨地憎望着他。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维克来不及防备,他看得出白芮妮是玩真的,特别是在这节骨眼上,她没必要开这种玩笑。 “我说亲爱的,你这是干什么呢?”他眼尾轻挑,试图再以甜言蜜语迷惑她。 “叫你把她放开你没听见吗?”她再也不让他跟叫拘一样呼来唤去,她受够了他的轻蔑与歧视。“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逢场作戏,你也需要大惊小敝吗?”他心急了,万一白芮妮在这时候来个窝里反,他一切就全毁了。 “芮妮姐,我告诉你一件事,本来我是不想讲的,但是现在……我觉得有告诉你的必要。”火上加油是她汪临临的专长。 “什么事?” “刚刚他偷偷告诉我他好喜欢我,而且还说你有狐臭,又说你嘴巴一张开,他就有寻死的念头,更夸张的是……他说宁可去亲一只母河马,也不愿亲你的嘴,还有很多现在不方便跟你说,改天我请你到饭店喝下午茶,我再慢慢告诉你。” “你这贱女人,我几时……” “你再不把枪放下,信不信我一枪杀了你。”白芮妮气得双手发抖,情绪看来已在失控边缘。 “白芮妮,你……” “放下!” 维克牙齿一咬,气得将枪给丢在地上,只是让他更为不可思议的是……两个女人竟然同时走到恩斯特身边。 “你……你真的吃里扒外?”好个养老鼠咬布袋,他怎么都忘了防白芮妮这女人。 “你老叫我笨女人我已经受够了,而且……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只是在利用我!”她嘶吼出声,炫然欲滴。 “好了好了,人家都承认真的在利用你了,你就别再哭了,不过有一点他判断错误,就是你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能在最后关键你出最正确的选择,你一点都不笨,你真是我们女人中的佼佼者,女人的骄傲……”临临不停吹捧戴高帽,让白芮妮看清这伪君子,别再被他的欲网困得团团转。 “你们一定串通好要来对付我,是吗?恩斯特,算你狠。”维克两眼充血,老败在最后一个关键。这时,奎洱突然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尼尔森先生,那些钱全都是伪钞……” “麻烦你也过去站好,双手举起来。”恩斯特不疾不徐,请主仆俩一同生死与共。 “妈的,恩斯特,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就此作罢!”这回可说是真的一败涂地。 “那就看看法官愿不愿意网开一面,在你八十大寿前放你出狱喽!”恩斯特大笑两声,没多久,一群警察正好冲了进来,时间他都控制的刚刚好。 “临临,对不起,让你受惊了。”将她的身子紧紧环住,他发誓再也不让她远离他的视线了。 “还好你来了,要不然他们老做那些妖精打架的事,看得我小小心灵都受到污染了。”她指的是他们两人亲来贴去的画面。 “答应我,以后不准自己偷偷跑来冒险,下不为例,知道吗?”还好他的个性够冷静,要不然他会忍不到这个时候。 “你不说我还不气,你知道我来这被薰了多少二手烟吗?要不是我这个灵犬鼻灵验,不然也不会联想到这两人勾搭在一块,我不管,你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抚慰我。”要是让她检验出得肺癌,她会再敲维克这老烟枪一笔,让他宣告破产。 “好,我一定会好好抚慰你的。”恩斯特给她一个保证的笑靥。 “哪……哪里都会抚慰吗?”她一语双关。 “每个地方我都会好好抚慰的。” 临临暗暗一笑,拉着他的手道:“那事不宜迟,咱们快去抚慰抚慰吧!” 恩斯特大吃一惊,有点不敢置信。这不正是应验了那句……扮猪吃老虎吗? 莫曼雷律师事务所 白芮妮表情凝重地在离婚协议书上沙沙写了几笔,然后愁眉不展地将协议书推到莫曼雷面前。 “我已经签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吧!” “里面条件你都能接受吗?”莫曼雷谨慎地再问一次。 上头的条约都是恩斯特之前答应过她,所以有重新更改过,她感谢恩斯特说到做到,让她不至于走投无路,而且还能让她在伦敦这种浮华虚假的环境,得一空间喘息。 “能够撑到现在还能坐在这跟你们谈话,已算是我的福气了。”白芮妮偷偷抬眼瞄了两人。“对不起,让你们迟迟无法正大光明地相处在一块。” “反正我们的心早就在一起,你这只白纸黑字,对我们的爱一点也没影响。”恩斯特语气和缓,他将未来的小娇妻抱在怀中,甜蜜之情溢于言表。 “如果一张纸就来断定一份爱的话,那整个世界就太没温暖了。”她顺便给白芮妮来个机会教育。 “我只希望你能放段,试着去尝试过另外一种不同层面的生活,要是你还愿意当我是你的朋友的话,我劝你可以到非洲去关怀一下那边的孩童,像你已经拥有物质生活最高的享受,要是你能分享一点给那些孩童的话,或许就能改变你的人生观,也能找到这一生最难能可贵的真爱。”就像他一样,寻买到金钱难以买到的至宝。 “是啊,我跟你说,当你看到那些小孩子骨瘦如柴,还被一大堆苍蝇沾得满脸时,你就会发现追逐一些名利与权益是多羞耻的一件事,下个月我可能就要跟世界展望会去看看,你要不要陪我一块去,说不定你的春天就在那边喔!”要让这女人有兴趣,得放些甜饵。 要她一下子接受这种事对她来说是高难度,但看到临临说得口沫横飞,她又很难拒绝。 “我想……再说吧,这阵子我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你这样会闷出病的,我告诉你,你应该要……” “宝贝,你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如果她有心,她自己会来找你的。”恩斯特拉住她,免得这小鸡婆又缠得白芮妮抓狂。 “要不然这回你陪我!”临临瞪着大眼撒娇说道。 “没问题,顺道带你坐吉普车,看看非洲的原野风光。”他早就安排好,在她偷偷溜去他曾祖父房间那晚,就已有所计划。 白芮妮情何以堪,她哪能沉得住气看这一幕戏,谁知她才打开事务所的门,却见石夫人与石克勤匆匆赶来。 “你们来做什么?” 石克勤的慌张与不安全写在脸上。“你……你签了吗?” “没错,我签了,你的梦也该醒了!”白芮妮淡淡说道,结果都已经出炉,他还期望能败部复活?“你怎么可以签呢?你签了……我的幸福也没了!”石克勤捶胸顿足,一副如丧考妣。 “你的幸福早在你于机场遗弃临临那刻起,就已不复存在了。”出声的乃是恩斯特。 石克勤看着临临,然而她却拉着莫曼雷的手看手相,还趣意甚浓地替他分析星座。 “什么啊,你是巨蟹座的,怪不得你这么居家……” 石克勤看到临临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还兴高采烈地替律师分析星座,只好再回头转求石夫人。 “妈……” “你到底要到何时才会死心,没看到你表姐的下场吗?字都签了,你认为你还有转圜的余地吗?”这孩子到头来还是找她这个妈求饶,石夫人摇了摇头,难怪人家临临不选他。 “我不管啦,我一定要娶……” “啪”的一声,众人目光紧紧被抓住,石夫人火烫烫地甩了他一耳光,看他到底清醒了没。 “女乃嘴男是该被打了,来来来,我再来分析你的上升星座喔……”临临像看戏般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再回到莫曼雷命宫里去。 “石夫人,谢谢你开明睿智,我代我父亲向你做最深的致意。”恩斯特深深一鞠躬,彬彬有礼的态度,让石夫人更加自惭形秽,她这儿子怎么跟人家比得上。 “老爵爷生得你这样一位优秀的儿子,也代我向他恭喜,别忘了你们的婚宴要请我去参加。”形势比人弱,她不敢再张扬。 “一定会的,石夫人铁定是我的座上嘉宾。”恩斯特一贯雍雅,待人处事之圆润,石克勤还差之甚远。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慢走,不送了!” 在石夫人和白芮妮的硬拉硬扯下,石克勤才哭哭啼啼出了律师事务所。 等到哭声渐渐消失不见,临临这才吁了一口气。 “咬女乃嘴的走了吗?”她还战战兢兢,拉开小门朝外头看。 “恐怕回去会被罚写字和背书了。”恩斯特一把将她拉回。“别管他了,下午该准备试试婚纱了!” 尾声 五个月后台湾淡水 “老婆,咱们已经在台湾结完婚,什么时候该回英国了?”恩斯特穿着清凉t恤,时序已迈入夏季,他也在台湾住了快半年。 “回什么回啊,这里有好吃的阿给和阿婆铁蛋,以及这么漂亮的淡水夕阳可以看,回英国那么阴阴冷冷的地方做什么?”一口吃着阿给,一边还挺着微凸的小肚子,临临一点也不在乎恩斯特的意儿。 “这……话是没错,但你叫我老穿这样陪你在老街逛,这实在……”夹脚拖鞋配上卡其七分裤,腰间还要求他系上霹雳包,这跟他的伯爵形象有点…… 临临见他欲言又止,吃在嘴里的阿给突然停止咀嚼。“你……你不爱我了,你……你开始嫌弃我,呜呜……” “没这回事,你不要胡思乱想,其实这样的生活也挺不错的,你别哭啊,这样动了胎气可不好了。”一向温文儒雅,跟坏脾气扯不上边的恩斯特,知道这趟到台湾来后,回去是无望的,因此必须要慢慢调整心情,学着当个台湾人。 “其实人家也没硬逼着你做这些事,但你不觉得这里比较不会有像白芮妮那种耍心机的女人吗?也没有像维克那种重城府的男人,在我的朋友圈内,都是一些掏心贴肺的好朋友,他们才不会逼你做你不爱做的事,也不会跟你有利益冲突……”边喝鱼丸汤,她一边帮恩斯特这阿多仔洗脑。 “你说得也没错,不过……” 才说到一半,临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什么,你们在八里吃孔雀蛤,好哇好哇,我人刚好在淡水,坐个渡船就到了,你们等我!” “谁……谁呀?”恩斯特印堂飘过一阵黑云。 “就是海如和丝蒂那两个八婆,她们人刚好在八里,告诉你,那边有种人间美味,是你在英国吃不到的,走走走,我去买船票,你快跟过来。”说到吃,临临可是当仁不让。 “小心点,肚子有宝宝……”他看得汗都快飘出来了。 “没关系,只有五个月,流掉可以再……” “临临!”他生气地大叫,怎么一想到要和姐妹淘聚会,就嘴巴乱说话。 她回想一下,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不好意思的回过头道:“对……对不起,我不该拿宝宝开玩笑。”她知道他爱子如命。 “手伸过来,好好牵着我,船会等人的。”恩斯特将手一伸直,他必须要好好牵着这爱调皮的老婆,要不然凭她旺盛的精力,宝宝要安全生下来,那可得靠运气。 临临将她的手放进他宽大的掌心,这一瞬间,她发现自己是个幸福的小女人,备受呵宠。 而恩斯特也必须明了,惟有陪她在这块属于她的地方,她才会开心生活,同时,肚子里的宝宝也才会在和谐的美满家庭中健康茁壮。 他是该考虑定居在这里了…… “船要开了!”底下有人在大喊。 “快点,喂,我们这边还有两位……” “小心点,下面石梯很滑……” 看着临临又奋不顾身冲上前去,恩斯特在后头看得是胆战心惊,生怕她脚步一滑,后果将不堪设想。 幸好,两人都安全上船,这下才让恩斯特松了口气。 在这美丽的淡水海边,噗噗的渡船声伴随着一抹夕阳余晖,而一对幸福的恋人相依相伴,静静地欣赏这天水一色的美景。 或许当地人不知道,在这艘渡船上,载着一位显赫的迷人伯爵,和一位可爱后泼的电梯小姐,他们的爱情故事好美,好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