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娇娃》 楔子 "喀滋"一声,清脆的咬饼声在红润的唇齿间响起。 "嗯,这饼干满好吃的。"纪灵仙抹抹嘴边的饼干屑,拿到眼前仔细盯瞧。 "我老妈特地从台湾寄来,说现在整个台湾都为这种饼干而疯狂不已,希望我在国外也能够品尝得到。"魏淑娴也咬掉半块,闭起眼来细细咀嚼。 "确实是很好吃,既不黏牙又不会把喉咙弄得干干的,不过……这种口味似乎以前都没有尝过。"她把包装纸上的成份标示拿到眼前一看,挺纳闷的是,上头写的全是一般的配料,主要成份却没列入其中。 淑娴淡淡一笑,摇着头说:"这就是中国人敝帚千金的观念,祖传秘方是不会外扬的。" "能把饼干做到男女老幼都喜欢,这点还真让人不得不佩服。"灵仙又拿起一块,那种在嘴里轻轻化开的感觉,确实让口齿盈香,吮指回味无穷。 两位在英国游学的台湾女子,安然的躺在小木船上,温煦的阳光照在两张优闲的脸上,静静地享受着异国的心灵洗涤。 "灵仙,有时还挺羡慕你,能有这样疼你的外公,说真的,外公疼外孙女在现今社会里已是少之又少。"被大草帽盖住脸的淑娴,语意深长的说道。 "我外公疼我你也要吃味?"灵仙将长发盘起,优雅地用丝带绾于后脑。 "可不是吗?你们纪家三代单传,到了你这代却只有你一个女的,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你外公家居然连半个内孙都没有,惟独你这个外孙女,我看你家一定是受了诅咒,所以才没有男丁传宗接代。"淑娴越说越玄,表情生动地比手画脚。 灵仙睨了她一眼,口气有些责斥,"你是不是修莎翁的戏剧文学修到走火入魔了?净是讲些营养不良的话。" "我要真修到走火入魔的地步,那莎士比亚的地位就要被我取代了,将来整个剑桥的校园都可以见到我魏淑娴的铜像,下头的石碑上写着东方第一女文豪:cindy魏!"讲到激动处,淑娴还忍不住站了起来,仿佛正受着众人的喝采而沾沾自喜。 "你少做白日梦了。喂,别乱晃,到时把小木船晃翻了,我可不救你上岸。"灵仙一手护住自己手边的几本原文书,一手巴住船缘,生怕真掉进水里去。 "没关系,这里有的是金发帅哥抢着救我。"淑娴笑得灿烂,年轻什么事都不在乎。 灵仙拿她莫可奈何,在这种爱幻想的年纪,又来到这一片可供幻想的国度,她也不好扫淑娴的兴,任由她吧! 小木船慢慢滑经一处绿荫扶疏的河道,这时,灵仙的手机却突地响起,她拿开饼干盒子,伸手将手机接起。 "喂,哪位?" "灵仙,我……我是妈咪……"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有着泣不成声的腔调。 "妈咪……你怎么了,有话慢慢说,别哭!"灵仙整个人坐了起来,一旁的淑娴也感受到她的不安,跟着安静下来。 "本……本来你爸并不希望把这件事告诉你,可是……我们怕要是再不讲,以后你会恨我们一辈子……"陆婉晴哽咽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你……你别吓我啊!"灵仙的心早已紊乱,冥冥之中总有着不祥的预兆。 "是……" "是什么呀?" "你外公中风了,医生说是很严重的脑溢血,情况很不乐观……"电话那头再也说不下去,接着便是断断续续的低泣声。 "外……公中风……"灵仙的手机缓缓滑落,心情随之荡下。 "灵仙,你还好吧?别吓我啊!"淑娴见到灵仙的表情不对,急忙到她身边叫唤着。 在灵仙的瞳眸内,只觉叶缝间穿透的阳光变得好刺眼,绿油油的朦胧天幕,慢慢凝聚成外公那张惨白苍凉的脸…… 第一章 外双溪一处独栋别墅里,一名站在落地窗前的老人,手拄着拐杖哈哈大笑着。 "这老顽固总算是沉不住气了,我就不信他还可以支撑多久。"上官辕一头黑白相间的灰发,炯炯锐眸直视窗外青山绿野。在其身后站的则是他一双孪生孙子女。 "爷爷,这下你可报了一箭之仇,这四十年来你不就是在等这一天吗?"身为长孙女的上官尧,体态丰娆地朝上官辕走去。 他颇有同感,多少前尘往事逐一在脑海中浮现。 四十年前,还是身为学徒的陆奉齐,在因缘际会下,认识当年糕饼界的名人上官辕,由于当时的上官辕才刚接手自家的糕饼业,急需一些共同开创打拼的伙伴,所以两人才在兴趣相投下,努力打造出一片糕饼界的王国。 当时由两人共同研发出的雪枣饼,立刻造成万人空巷的抢购热潮,那种入口即化的绵密滋味,可说是轰动整个台湾,就连国外媒体也竞相报导,一时之间,"上官雪枣饼"成了代表台湾的最佳土产,也奠定了上官辕在糕饼界的龙头地位。 然而,就在远景一片看好时,陆奉齐则因无法忍受所有的利润皆入上官辕的口袋,而他却不能分得一杯羹,因而要求入股,这一点,并没得到上官辕的认同,毕竟这片江山是他上官世家独占,岂能容人瓜分。 就在谈判破裂后,陆奉齐则选择自立门户,并且潜心研发,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制作出比雪枣饼更细腻的雪桃饼,在口感和材料上,让人有亲尝水蜜桃的同样感觉,就在上市不久,"上官雪枣饼"便逐渐乏人问津,又正巧碰上他们扩充门市太过急速,一时资金周转不灵,终于宣告倒闭。 这次的打击对上官辕非常大,不仅负债上亿,还要面临上法院的厄运,等到一切告一段落,慢慢修身养息后,才在五十多岁时东山再起,经由长孙上官舜研发新品雪采饼,才让上官世家的糕饼市场重新站在这个舞台…… 上官辕的目光由远转近,最后落在上官舜的脸上。 "舜儿,这回你研发出的雪采饼,可真替爷爷争回一口气,直到如今,还没有人研究出你到底是用几种配料下去调味,就连陆老头也研究不出,你真让爷爷感到光荣无比啊!"上官辕一手搭在上官舜的肩上,对于这位糕饼界奇葩,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而,这样的赞美,并没有让上官舜觉得自己有多骄傲,向来是一张深敛、沉静的脸,此刻依旧是刚定卓拔,眉宇间不透出一丝情绪。 "你真的觉得很光荣吗?"薄唇一开,堵得上官辕脸上出现难色。 "舜,你怎能跟爷爷这样说话。"上官尧快步走来,精致五官上有着咄咄逼人的姿采。 这对孪生姐弟有着同样迷人的轮廓,主要是中英混血的血统,让他们看起都带点洋人的风味,特别是上官舜,一对水晶蓝的瞳眸,更是让女人看了不禁深深沉醉。 他并没有将视野全移到上官尧身上,只是阴沉地逸出一语,"尧,你的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告诉姐夫,别老想动歪脑筋,要他懂得知足常乐这句话的道理。" 被上官舜的蓝眸一凝,上官尧显然有些不自在。"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姐夫……动什么歪脑筋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精心研发出雪采饼只是报答爷爷的养育之恩,如今我责任完了,但并不代表他就可以乘机剽窃上官家的产业,没我的传授,他是永远得不到雪采饼的秘方。"他郑重警告上官尧,要他们休想打上官家的主意,特别是在他面前。 被他一激,上官尧便跑到上官辕面前。"爷,瞧瞧他说的话,我和承庆有可能做出这种事吗?" "舜儿,家里的人究竟是哪对不起你,要你处处跟我们针锋相对?"上官辕严声斥责他。 "不是我爱跟大家敌对,而是你们的心都坏了。"上官舜冷冷看着两人,一个心里总是带着怨念,一个则是满脑子贪念,要他怎么跟他们融洽相处? "舜儿,在商场上本来就是尔虞我诈,太过天真的想法是根本没办法跟别人竞争的。"上官辕语重心长的说着。 "尔虞我诈需要置人于死地吗?"一句反嘲的话,顿时让爷孙俩止住嘴。 "本来就是那个姓陆的老头子先对不起爷爷,如今他会有这个下场也只能说是他的报应,难不成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这几十年来欺负爷爷而闷声不响吗?"上官尧拉尖了嗓音,不停替上官辕叫屈。 "那么现在爷爷你开心了吗?"他认真朝上官辕提出这个疑问。 上官舜的质疑,使得原本以为出了一口闷气的上官辕,反而有些气馁,兴奋愉悦的神采渐渐黯淡。 "舜儿,你的外表和内心,简直是判若两人!"上官辕无言以对,他这孙子外表虽然让人觉得冰冷无情,但内心却善恶分明,是非曲直不容混淆。 "爷爷,他是愤世嫉俗惯了,你一点都没错,别让他那阴阳怪气的个性坏了你今天的兴致。"上官尧眨眼示意,要上官舜别再跟爷爷斗嘴,只见上官舜懒得搭理,双手插入口袋便要出门。 "舜儿,替我匿名送篮水果去给陆奉齐,这样够仁至义尽了吧!"上官辕叫住走到门口的上官舜,只见他侧着身冷哼一声。 "叫你宝贝孙女去帮你做吧,她应该会很乐意的!"挺拔的背影瞬间消失在门外,连上官尧想要回应都来不及。 "你……"她气得跺一记重脚,对于这个处处和她作对的弟弟,她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踏进医院大厅后,灵仙的呼吸便更加凝重。 下了机场,她直奔医院,渴望见到外公的心,让她的脚步片刻也停不下来。 长廊的尽头有几位护士进进出出,她明白,若非病情危急的病人,是不可能有这样频繁的人员进出。 "妈……"进了门,她唤了声离门口最近的母亲。 陆婉晴回头一看,本来已稍稍止住的泪水又夺眶而出。"灵仙,你终于回来了,外公还一直盼着你呢!" 灵仙朝四周望去,除了父亲外,并没有其他的人。 "爸,外公……还好吧?"她不敢问母亲,转而问向不发一语的纪润平。 "意识有时清醒有时昏迷,情况并不乐观。"纪润平压压鼻梁镜架,双手不堪地支在膝盖上。 "怎么会突然间这样呢?"她不解的问。 纪润平没说什么,只把床边的一盒饼干拿给她,对于这盒饼干的突然出现,灵仙不禁感到一阵错愕。 "爸,你该不会要告诉我说,外公这次的中风,跟这一盒饼干有关吧?"她是看到这种饼干后才接到外公的恶耗,依此推论,多少跟这种超人气的产品有关。 纪润平望着雪采饼,感叹的说:"你外公要强好胜一辈子,如今这项新产品将他几十年来的老招牌给砸掉,你说他会不会气炸。" 面对那盒包装精美的饼干,让灵仙从最初的喜爱到现在的厌恶,她不懂,外公已经不再公开对外与人竞争,为什么还是有人要以打垮他为乐? "还不都是上官辕那坏蛋,从以前就欺负你外公到现在,想不到过了二十几年,他仍忘不了彼此间的竞争,非得要打倒他不可。"说到伤心处,陆婉晴眼眶再度湿润。 "就是老爱和外公比谁做的饼好吃的那位上官爷爷吗?"在她印象中,只晓得有这么一个人,可是却从来没亲眼见过。 "用不着叫得那么亲切,他不值得你用这种尊重的口气。"陆婉晴马上纠正她对上官辕的称谓。 "婉晴,别让孩子卷入他们那一代的恩怨,要是爸爸自己看不开,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的。"纪润平不希望将恩怨延续,才没那意愿继承这项家业,可陆奉齐并不这么认为,他一直期待灵仙能把自家产业发扬光大。 他的话并没有引起陆婉晴的苟同。"如果灵仙能替爸爸到上官家找出雪采饼的秘方,说不定,爸爸一开心之下,身体状况就会突然的好起来。" "住嘴,我不许你再提这件事。"纪润平出现少有的激动,一向温文寡言的他,这回却出乎意料地大声喝止。 听到爸妈的对话,灵仙多少也听得出他们之间的争执所在,一定是外公希望她想办法到上官家去窃取饼干的秘方,说明白些就是当商业间谍,在这家庭中,除了她还没被上官家的人看过外,她的父母都和上官辕有碰过几面之缘。 照此看来,外公早就把她当做是秘密武器在栽培,否则也不会大力培育她到国外深造,甚至还让她进修最好的食品学。 "爸,如果外公真的希望我这么做的话,我想我会去试试。"她思前想后,作出最后的决定。 "你说那什么傻话?上官家每个人都精得跟狐狸一样,你要用什么方法才可以接近到他们?"纪润平语气开始激动,这可是他的心肝肉,岂能随便深入危险之境。 "过两天他们为了扩充厂房,需要增设两名厂长,我想依灵仙的条件,一定会很容易就被录取的,到时当上了厂长,还怕找不出雪采饼的秘方吗?"陆婉晴说得太过顺口,以致引来纪润平的质疑。 "婉晴,你一向对做生意很没兴趣,怎会去注意到上官家将要征求厂长呢?" "这……这是因为刚好看到报纸,我才会特别去记的。"陆婉晴斜瞟丈夫一眼,然后低着头走到床缘旁。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不会答应。"纪润平才不愿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就陷入商场上的明争暗斗中。 "不答应也得答应,要不然你想眼睁睁看着我爸……就这样好不起来吗?"陆婉晴说到此,泪水又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那你就忍心见女儿到那种危险的地方去窃取秘方,万一被逮到,那……那我们不就什么都没了吗?"纪润平一心为了女儿,在这点上他绝不让步。 "那是你自己不能生育,关我什么事?何况只要灵仙小心一点,爸爸一开心,身体说不定就会好起来……" "妈,你别说了,我去就是了,爸,我会小心的,这点你不用替我担心。"她同时安抚双亲,不愿父母再争执。 "唉,都怪我没用,说什么都没那份量。"纪润平说完,羞愧之下转头朝外头走去。 "灵仙,你快去看看你爸,要是在外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那多丢人啊!"陆婉晴叫灵仙去看纪润平,免得又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好,我去看看。" 就在灵仙要踏出病房时,陆婉晴却及时补上一句,"灵仙,你不会怪妈吧?" "不会的,外公那么疼我,帮他也是应该的。"说完,便消失在门后。 陆婉晴见到灵仙离去,连忙将门给锁上。 这时,病床上的陆奉齐突然睁亮双眼,精神奕奕地将脸上的氧气罩给拔掉。"哼,差点让润平这臭小子坏了好事。" "爸,这也不能怪润平,他也是为了灵仙好……" "闭嘴,难道我就对灵仙不好吗?"陆奉齐中气十足地斥责她。"我栽培了她二十几年,不就希望能让她回报我这一次,这样小小的要求,算过分吗?" 陆奉齐报仇心切,让陆婉晴不敢有所违抗,她在陆奉齐的胁迫下演这场戏,目的就是要骗灵仙进入上官集团窃取饼干秘方,进而打击上官辕的信心。 不知情的灵仙,顶着普林斯顿大学食品硕士头衔,慢慢踏进两家数十年的恩怨情仇当中…… 这一年,灵仙才二十三岁。 第二章 由于上官集团在应征厂长上的条件相当严苛,因此,面试的人并不会超过三十个,然而,或许是大型企业给人的刻板印象,使得整个面谈的程序冗长而繁琐。 "这果然是家没人性的公司,要我们在外头等,竟然连张椅子都不给我们坐。"陪灵仙前来的淑娴,忍不住揉揉发酸的小腿肚。 "这大概是一种考验吧,说不定他们的负责人正用监视器在观看我们的情绪反应呢!"灵仙仪态优雅,及肩的头发披泄在淡雅的香奈儿套装上,更显风情万种。 "又不是在考清洁队员,还测什么体力啊?"淑娴不免暗咒一声,目光环视四周的天花板,还刻意对监视镜头扮个鬼脸,吐吐舌头。 "别乱说话,这里可不比我们在英国时优闲,你要是觉得腿酸,外头有餐饮部,你去那边休息好了。"为了不让好友陪着受罪,灵仙要淑娴到外头凉快。 "你以为我魏淑娴是那种不能吃苦的女人吗?要是我自己跑去休息,这还算是好姐妹吗?"她将双腿挺直,咬着牙也要撑下去。 "到时多了两个萝卜,可别叫苦连天才好。"灵仙不再理会她,一心只想着自己等会的面试,不知会有什么状况发生。 就在大部份的面试者还在外头痴痴等候时,一位欧巴桑清洁工不小心将长廊上的一盆盆栽给撞倒,导致花盆碎成两半,泥土全都散落一地,将整个走廊弄得一片藉借。 "你在搞什么东西,连扫个地都会把盆栽撞倒,我看你是不想干了,是不是?"听到碰击声,一名高级主管忿忿不平的走出来察看。 "对……对不起,我……我不小心滑倒,才会撞到……对……对不起!"瘦弱的欧巴桑吓得满脸苍白,不停点头赔罪。 "对不起就行了吗?这个盆栽是从外国空运回台的,少说也要二十几万,你要扫多久的地才能赔得完?你现在马上叫你家人拿钱过来,要不然,我叫警察来处理。"脑满肠肥的秃头主管,冷血地斜睨无助的欧巴桑。 "我……我只有一个智障的儿子,每个月只有三千多块的薪水,哪……哪来的钱赔,这位先生你行行好,原谅我这个老太婆好不好?"欧巴桑老泪纵横,生茧的双手直拉着那位主管的手不放。 "喂喂喂,你身体很臭少来模我,这白衬衫可是很难洗,我不管,你要是不把钱赔出来,我就找警察来处理。" "可……可是我真的没钱赔呀!" "你不赔,难不成要我赔?如果你硬要耍赖,那我们上警察局再说。"秃头主管不再与欧巴桑唆,拉起她的手便往外走。 这时,在一排面试者中的灵仙突然站在长廊中间,挡住两人的去路。 "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人家都这么可怜,也跟你赔不是了,你还想怎样!"灵仙抬着下巴,第一时间将欧巴桑给拉到身边,免得又被这种坏蛋欺负。 "你是谁呀,敢管起我们公司的事,我是这家公司的业务经理,在这里发生的事自然由我做主。"秃头主管对着灵仙大声咆哮,恶行恶状的样子跟地痞流氓没啥两样。 "你这样子简直就是无赖,我真是不懂,凭你这德行,你们公司怎会升迁你当主管,难道上头的人都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吗?"当着众多面试者的面,灵仙犀利地教训这卑劣的主管,一旁的淑娴看了,也不禁暗自叫好。 "我看你不用面试,直接回家吃自己吧!"秃头主管说不过灵仙,脚步一跨,便要从灵仙手中将欧巴桑给拉过来。"你真是野蛮到了极点,连对老人家都用暴力……"灵仙死命护着欧巴桑,说什么也不愿让这可怜的欧巴桑被这种人渣欺压。 三人六手在会客大厅里推来拉去,直到一声更具权威的声音响起,才中止三人争执的场面。 "这像什么话,公司还有纪律存在吗?"上官舜俊美无俦的面貌出现在会客大厅,顿时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报告董事长,是这位小姐一心偏袒这清洁工,不让她赔盆栽的钱。"秃头主管恭敬地站在一旁,脊椎始终弯成四十五度角。 "偏袒?亏你这张嘴说得出来,也不看看对方的经济能力,如果人家有钱,还用得着来这边当清洁工吗?"灵仙最痛恨这种狗仗人势的行为,她宁可冒着丢掉工作的可能,也不愿让欧巴桑被这些败类欺凌。 "可是盆栽明明就是她打破的,要是她不赔,难道要公司自己赔?"秃头主管恶人先告状,口气拙劣地指向欧巴桑。 "你们公司一年净赚上亿的钱,厂房是一家接着一家扩充,海外的营业额也高达好几十亿美金,就算拿出一点点钱来给这位阿婆过好日子,也不为过,再说,你们只要晚上少跑几趟酒家,这些钱就够买十几盆盆栽了。"她百无禁忌,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怕得罪人。 "好哇,我看你今天是用不着面试了,像你这种态度,公司会用你才怪。董事长,你先回办公室,这个女人由我来处理就行了。"秃头主管粗鲁地抓住灵仙的手臂,却被上官舜的严斥声给强力喝止。 "要不要用这个人,是你来决定的吗?"上官舜的冷眸如支冰箭,将秃头主管的心整个射冻。接着他唤来柜台小姐。"叫出纳领十万元给这位阿婆,并且重新买盆盆栽摆上。" 这种出乎意料的结果,不仅令在场的人都开了眼界,就连对上官家族一向没好感的灵仙,也不免对他刮目相看。 半晌后,出纳人员领着十万元来到上官舜面前。灵仙看欧巴桑不敢接过这笔钱,一个快手替她拿了过来,并慎重地替她放在腰间的小包包中。"这位董事长说你是因为吃得不营养才会撞倒盆栽,他要你好好买些补品吃一吃,等到有体力了再回来扫地,懂吗?" 欧巴桑听了痛哭流涕,一直说灵仙是活菩萨,并且向上官舜一再鞠躬道谢后,才离去。 所有的事到此告一段落,直到灵仙发现上官舜正在看她时,才将自己的眸光与他对上。 "你是要来应征厂长的吗?"他的声音浑厚,深具磁性。 "总不可能打扮成这样应征清洁工吧?"灵仙笑笑以对,态度从容。 上官舜很少将目光直盯着一个女子,但她却在这几个面试者中那样抢眼,于万紫千红里还能耀眼出众。一双水雾般的黑眸,挺直且完美的鼻梁,亮彩的唇影,以及脸上淡淡的清妆,都让他感到一种朴素中带点慧黠的美。 要是能让她进到公司来,那该有多好! 像她这么年轻,又能在严格条件下月兑颖而出,实力不容小觑。 "你把履历表带到我办公室,我想跟你私下谈谈。"上官舜以为她会跟随其后,然而她并没有这么做。 "我不要,我想跟大家公平竞争。"她不想被人认为是搞关系、走后门,依旧坚持与面试者平起平坐。 "若是按照顺序来,恐怕你还得等上两小时,而且,还不见得会被录用。"上官舜的话没半点夸张,要抢这饭碗的人太多,照正常程序,她不见得有这机运。 "只怕我进了你的办公室后,很多不必要的流言就会散播开来,到时,就算我被录取了,也不会开心的。"她的脚步停驻在原地,一点挪移的动作也没有。 这个女人连续拒绝他两次! 他从来没有低声下气对一个女人好言好语过,这破天荒的头一遭,就让他在众人面前尴尬到不知如何是好。 "那你就慢慢等吧!"上官舜匆匆丢下一语,转身便朝里头走去。 他一离开,整个会客大厅的空气才流通畅达起来,几位面试者频频交头接耳,并将目光投注在灵仙的身上。 "你……你头壳坏掉了啊?那上官舜挑明了就是要钦点你当厂长,你……你还装什么杨门女将,谈什么清高!"淑娴快步跑上前来,对她频频发出叹息之语。 "钦点?我为什么要让他钦点?虽然我是为了外公而必须进到这家公司,但如果我得意忘形跟着他进去,岂不是让他认为我是那种喜欢攀富搭贵的女人,你也晓得,我并不是这样的个性。"灵仙一脸稀松平常,她认为真材实料一定胜过旁门左道,有实力不怕被埋没。 "是啊,真是个原则至上的女人,等到你被里头那些主管说''回家等通知''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当初没跟上官舜进到他的办公室,是件多么遗憾的大事。"淑娴有时并不了解灵仙,像她这样道德崇高的女人,该怎么让男人信服,进而得到想要的一切呢? 灵仙并不因为淑娴的这番话而气馁,她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会再度和他碰面。 灵仙猜得没错,她和上官舜会再次见面,就在几小时后。 从她进门那刻,他便坐在狮皮座椅上,双目炯亮地直视着她。 时间过了十多分钟,他并没有发出一语,清亮锐利的眸子,偶尔动动眼珠子,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她,来回不停梭巡。 他就是上官世家的第三代,也是研发出雪采饼的人,从他俊朗年轻的五官看来,很难想象他可以研究出一种世界各地美食家都赞不绝口的糕饼,若非聪颖过人,像这样二十多岁的年纪,绝非有这般过人的才能。 "你已经被录用了,纪厂长。"上官舜在几分钟后,总算先开口说话。 "喔,真的吗?这样看来,我还真是挺幸运的。"灵仙面露惊喜之色其间还透着一丝侥幸的光彩。 "你过来,坐在这张椅子上。"上官舜引她坐在离他没两三步距离的绒皮椅,柔和的光线正好可让他看得更清楚。 灵仙先是怔了一会,然后才朝上官舜的办公桌旁走去。 她从侧面消息得知,上官舜是个非常精明聪颖的人,个性内敛沉稳,观察力敏锐,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玩花样而不被识破的。 也因此,当她抱着来此窃取雪采饼秘方的心走向他,更显得有些心思浮乱。 她力图让自己的四肢镇静下来,呼吸调匀平顺,否则在这样近距离的互视下,很容易被他瞧出端倪。 "你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不错,当个厂长对你来说应该是游刃有余,只是在我这里工作,必须把所有的时间都卖给我,你可以吗?"上官舜站起身来,挺拔的躯体将窗外的阳光整整挡住大半。 这些话像是一张无形的卖身契,让灵仙陷入两难之地,她本想毫不考虑地拒绝,然而,她了解自己来这的目的,不能断然回绝。 "我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待在你身边供你差遣,我不是机器,该有我自己的一些空间。"灵仙提出她的看法,争取懊有的权利。 "你的空间就是在我住所旁边的一间私人别院,不论何时,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要很快的出现在我面前。"上官舜的语气坚决,所有的话如同圣旨不容置疑。 "什么?要我跟你住在一起?"灵仙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至少在她面试时,主考官没提到过。 "没错,需要这么惊讶吗?"上官舜深幽地望着她。"你该知道,雪采饼这种享誉国际的食品,有多少人挖空心思想要窃取其中的配料成份,如果你对我不够忠诚,我怎能知道你是不是间谍,想要来偷取资料?" 他的话让灵仙坐立难安,果不其然,上官舜确实有洞悉人心的本领,如果她被这些话给吓乱阵脚,那接下来的戏就全都别演了…… "这点我当然懂,只不过要是我想去办个私人的事,或者和一些姐妹淘聊天吃饭,这些要求应该不为过吧?"她得在还有商量余地时,争取包多利益。 上官舜也并不是那样霸道,万一在一开始就让她有坐困牢笼的感觉,她一定会憎恨、埋怨他的。 "行,每个星期三和星期天的下午让你去办自己的事,其余的时间,你得随时让我找得到你。"他很勉强地挪出一小段空闲时间给灵仙。 "等等,万一有朋友生日,或者同学结婚、生小孩,有时新居落成也是该去热闹一下……" "你当你是来上班还是来渡假的!"突地一记拍桌声,让灵仙整颗心仿佛跳出体外,脸色倏地刷白。 凝窒的空气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低迷不少,连空调都吹散不去这样的低气压,灵仙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发起脾气来会这么惊天动地,若不是她从小看惯外公发火的模样,早就被吓得哭出来了。 "也……也不过是商量一下,你也犯不着发这么大的脾气。"灵仙反手贴着书柜,这种阴晴不定的男人,真不知要如何与他共事。 斑傲的身影始终是背着她,握紧的拳头还重重地压在玻璃桌上,不一会儿,在上官舜的指缝间,流出两行浓稠的红血。 "你流血了?!"灵仙想也不想便从皮包内抽出纸巾,紧紧将上官舜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中。 棒着薄薄一张纸巾,她感受到他体内澎湃火热的情愫,从他掌心深处传送到她的手心、手指,甚至延伸到整个手臂,直达到脑内的最深处…… 她不能太快将手放开,生怕血没完全凝固,指缝处的血丝仍会如泉涌般流出,即使她发现上官舜正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她,她还是将他的手紧紧握牢,半点松开的迹象也没有。 "好了,血已经不再流了,不过最好能用纱布包扎一下,免得细菌感染。"短暂的抚触让她一下子不知如何应对,等到血已凝住,她便匆忙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开。 只是她才准备将手抽回,上官舜却一把又将她抓回来,这一拉,直往他自个心窝处靠去。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第一次靠她靠得那么近,但邪魅的深邃蓝眸却让她感到惶惑,那对看人的圆瞳,似乎隐藏着远古的巫术,让人无意识地迷醉在他幽澈的魔湖中,她的呼吸渐渐长缓,越是靠近他的怀抱,那种安全的依偎感,更让她放心地将身子托付予他。 她不能理解,也无法解释,在那样冰冷如霜的外表下,会有这般温热的胸膛,仿佛在山林绿地间享受着露天的温泉,让人直想依眷在他的怀中,任性地不想离开。 在她陶醉于这般华丽奢侈的拥抱时,只见上官舜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用温软的指尖顶住她雪女敕的细颔。另一只手则将她的腰环住,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会像只小蝴蝶从指缝间飞去。 "这是我要的唇,专属我上官舜的……" 炽热的唇瓣带些挑衅地吻上颤抖的红唇,灵动的舌尖伶俐地滑过她的唇面,继而探进那幽深的津谷。他的手从她的腰际处往上一托,让那娇小的檀口更与他密贴,直到没有空隙好让她发出半点声音。 那股甜蜜感觉在双方的唇舌间翻搅着,如浪般的席卷,让灵仙忘我地进入神游之境,她无法探索出这其中的奥妙,只是觉得那时而霸道时而柔顺的感觉,就像是身处冷热交替的池水中,体验着两样极端不同的快感。 就在他顺着粉颈往下探求之际,一记敲醒梦境的电话声,让两人从的云端上,重新降回人间。 他们如遭电殛般向两侧弹开,特别是灵仙,还仓皇地拉好衣领,将下摆的衣角慌乱的塞进腰际间。 "要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连头也没抬一下,灵仙便拎起皮包,掉头要离开这尴尬地方。 "等等!"上官舜唤住已走到门口的她。"明天早上十点,准时到公司来报到,我会让司机去你家载你,别忘了,行李今晚就要打包好。" 灵仙听完,没做任何回应,便拉开大门往外头失神走去。 "什么?董事长他循私让一个女孩子担任厂长?"听到黄副总的报告,上官尧心上布满疑云。 "是的,当董事长早上到办公室,在会客大厅碰到那位新来的应征者后,就用内线电话通知我,无论如何都要录用她。"黄副总是上官尧安插在上官舜身旁的心月复,随时监视弟弟的一举一动。 经黄副总这么一说,上官尧更是陷入重重迷茫之中,她这弟弟对女人的态度向来倨傲,就连几个颇具姿色的女秘书使出骚劲也迷惑不住他,可是现在他却为了仅见一面的女人而循私枉法,这点相当令人商榷。 "好了,没事你先出去吧!"上官尧遣退黄副总,没多久,她那游手好闲的丈夫许承庆立即出现在眼前。 "怎么?又买到哪家的假珠宝,脸色变得这么难看?"一副漫不经心的痞子调调,加上歪叼着一根烟,让他看起来十分轻浮散漫。 "少跟我扯些有的没的,我都快要被烦死了。"上官尧窝进蓝绒沙发里,不耐烦地摆出臭脸来。 许承庆晃着脚步走到沙发后头,双手按在她的肩头开始温柔地按摩。"我的漂亮老婆,是不是为了你老弟应征一个美女厂长而伤脑筋呢?" "你怎么知道?"她一怔,连忙回头望着他。 许承庆没立刻回答,头慵懒的窝进她的颈项道:"这还算是新闻吗?我一进公司就传得满城风雨,恐怕连咱们公司里的蟑螂都知道了。" "那你还笑得出来!"她将肩头一甩,摆月兑他的碰触。 许承庆见上官尧愁容满面,于是便跳进沙发椅中,将她整个人往怀中抱拢。"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你老弟这把年纪思春也是挺正常,就跟当年你什么人都不挑,直到后来才挑中我为止,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她用手肘撞他肚子一下,起身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踱步。 "好好好,那你告诉我,你老弟钦点一个他看顺眼的女人当厂长,这有什么好紧张,也许他玩一阵子就会腻了,男人嘛,热度撑不了太久的。"闷坐在沙发里的许承庆,摇头叹道她太过杞人忧天。 "你倒是挺乐观,刚刚黄副总才说,后来他还打了通电话到他办公室报告事情,岂知他还没开口,就被舜给劈头骂个狗血淋头,说他不应该在这时候打电话来。我问你,什么叫做不是在这时候,这不摆明了两人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上官尧越说越气,两手不停在胸前绞动,心情浮躁透了。 "就算是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又怎样?那也是男人一时的生理反应,在自个儿的办公室内搂搂抱抱也是很正常。"许承庆替自己斟上一杯白兰地,优闲地拿在手中摇晃着。 "反正再怎么跟你说也是没用,我自己的弟弟我最了解,你若是想要分到我爸的这份财产,你最好脑子机灵点,要不然,一分钱你也休想拿到。"上官尧心中感叹恨铁不成钢,她自己也不知道,当初怎会看上这没用的家伙。 "好,那我找张总他们去打高尔夫球,或许在推杆或测风向的时候,脑子会机灵很多。"放下酒杯,许承庆拍拍,做他的国民外交去。 "真是的,嫁给一个窝囊废!"上官尧气得将桌上一枝铅笔折断,她心中泛着阴阴的不祥之光,在第一眼就吸引住上官舜的女人,会是怎样的人呢? 一定是个狠角色,她绝对要多提防一些…… 从上官舜的办公室匆匆跑回家的灵仙,一整个晚上都是用枕头蒙住脸,她怎么想也想不到,会在办公室和他做那档事,而且不但没有反抗,还不小心申吟了几句,天啊,她骨子里的本性真有那么吗? 灵仙想着她还答应他要住在他的别院里,以后近水楼台,难保不会再有类似今天的情况发生,如此一来,她哪里还有心思替外公找寻雪采饼的秘方,更别提要把整个上官集团给斗垮,这些更是遥不可及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只有几朵白云悠悠飘过,一点建设性的办法都没有。 "叩!叩!"门外传来几声敲门的声音。 灵仙搔搔凌乱的头发,这才心浮气躁地走去开门。 "妈咪,我不是说过我晚餐不吃的吗?"想到明天早上十点后就要受到上官舜无止境的监控,哪儿还有心情吃晚餐。 "灵仙,那台载你回来的宾士车,到现在还一直停在咱们楼下,是不是要等到明天接你去上班啊?"陆婉晴鬼鬼祟祟压低着声音说,然而脸上并没有一丝惊慌。 "什么?还停在楼下?"像是听到世界末日来到的消息,吓得灵仙只着一条短裤,便冲到阳台往下看,果不其然,那台加长型的宾士车还停在那。 "瞧你紧张成那样,人家是器重你,才会对你有这样特别的待遇,你可要好好博取对方的信任,早点将雪采饼的秘方找出来。"陆婉晴一点也不将女儿的安危放在心上,倒是对她能轻易深得上官舜的信任而雀跃不已。 "妈,你一点都不晓得对方是什么样的心态,他才不是对我的能力有所器重,而是……" "而是什么?"她张着大眼,仔细聆听。 "而是……"她怎好说出上官舜在办公室里对她所做的一切。"而是这样做一定会要求我付出同等的代价。" "为了你外公,你多少也是要忍耐点,等到你偷到那些秘方的资料后,再想办法离职不就好了。"陆婉晴迂腐的脑袋里,总是用最简单的逻辑在思考事情。 她并不想再跟母亲辩解什么,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对了,外公的病好多了吗?"一整天都在上官舜的公司,她不晓得外公的病情是否有好转。 "嗯,还不是老样子,你快点把秘方给拿到,然后让上官家一败涂地,这样你外公的病才会好得更快。" 陆婉晴总把话题绕在雪采饼的秘方上,灵仙突然有种感觉,母亲似乎和她越来越疏远。 母女俩之间变得陌生无话,加上灵仙想到明天就要到上官舜那儿报到,心里正彷徨犹豫之时,却听见楼下管理员打电话上来,说淑娴正被一个男人阻挡,说什么也不准她上来找她。 "什么,有人不让淑娴上来?"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恐慌,这男的究竟是谁? 放下电话,灵仙二话不说便冲下楼,此时,烦躁的心思又多了些对未来的不确定感…… 第三章 "这男的很奇怪,为什么不让我上楼?" 等到灵仙一下楼,淑娴便急着走上前告状。 灵仙朝那男的一看,原来是司机威廉。 "你这是做什么,现在又还不到明天上午,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再说,你也没有权利干涉我朋友的自由。"她将淑娴拉在身后,对威廉的行为感到百般不解。 "纪小姐,这全是副董交代的,他不希望在你明天上班之前,心情受到朋友的影响。"一脸中规中矩模样的威廉,照实将上官舜交代的话说给灵仙知道。 "这是我的朋友,我有权利要她来我家或不能来,请你回去告诉副董,要是他太干涉我私人的事,就请他另请高明吧!"灵仙拉着淑娴的手,转头便往电梯门口而去。 "纪小姐……" 威廉还想再多说几句,可电梯门已经关上。 直到进了自己的房间,灵仙也没再多说什么,一旁的淑娴见状,多少看得出她心中的沉重。 "我想上官舜是看上你了。"淑娴简单的一句话,道尽她内心所有的疑惑。 "看上?这种比喻好像是在酒家选酒家女一样,应付短暂的生理现象。"她对这样的恭维并不欣喜,这种上流社会的丑陋游戏,她也不是没见过。 "别人我就不敢保证,要是上官舜,你起码不用这么绝望。"淑娴与她并肩坐在床缘,双眼还露出愉悦的光彩。 她不解地望着好友。"刚刚他们那种态度不但没吓坏你,还能让你帮他说话?" "可见你对他一点都不熟悉。"淑娴话中暗藏玄机,她今晚前来,便是要来传达某些故事。 只见她从肩包内拿出一大叠旧报纸,并且在每篇有关上官舜的报导中,用红笔画上做记号。 "你从哪弄来这些资料?"望着琳琅满目的旧报纸,灵仙不懂淑娴的动机为何。 "还记得葆娟吗?她可是个标准的上官舜迷,举凡有他的相关报导她都会做剪报整理,我下午去跟她要这些资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借到的。" 灵仙专心看着这些报导,还有上官舜历年来不同的女伴,剪报上的内容不是上官舜的风花雪月,而全是一些女人费尽心思要结识他,最后却被他给无情拒绝的消息。 "全部都是写他被女人倒追的报导嘛!"她约略看了一下,说出结论。 "是呀,所以我才觉得很奇怪,像他这样的大众情人,竟会对你采取主动出击,这可是违背他以往的行事态度啊!"淑娴在两相比较下,理出其中的症结点。 在这些林林总总的报导中,里头不乏一切知名的模特儿、歌星、名门淑媛,可却还是得不到上官舜的青睐,甚至有些恶毒的八卦杂志还揣测他是同性恋或变态狂,这些详实精细的报导,都不见他对哪个女人有过些许好感,如今却对她关爱有加,难怪淑娴会跑来跟她讨论这件事了。 "大概是希望借重我的长才,没什么好妄加臆测的。"她把剪报搁在一旁,独自走到窗边发呆。 淑娴看得出她是在故意转移,事实上,她心里一定有另一套的想法。 "老实说,你……会不会喜欢上他?"那可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多金公子,淑娴想探出灵仙内心真正的想法。 "怎么可能,别忘了我这次会到他们公司去,全是为了我外公。"在目前的状况下,她是不可能对他动什么情,一旦放进个人的情感,她怎跟外公交代? "说得也是,如果你真的对他产生爱意,那事情就不妙了。"淑娴说得中肯实际,只怕灵仙陷入他的情网,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经淑娴一说,灵仙那份不安感益加浓烈,甚至还想着干脆哪里都不去,自己找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躲起来。但这样的鸵鸟心态,又在浮现出外公那张殷殷期待的脸后,念头一下子就被打消了。 "你放心好了,顶多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能得到电脑里所有的资料,到时,我会避他避得远远的,就算他将地球翻过来找,也绝对找不到我。"她自圆其说,可就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希望真的如你所说,不过,要是你真的怕他对你缠得太紧,就尽量避免和他私下独处,只要别让他对你有太过亲密的举动,应该就不会有太多的后遗症。"淑娴尽朋友之谊劝道,能不能把持得住,就要靠她自己。 "亲密的举动……"她在口中喃喃念着,不时还想起在他办公室与他温存的画面,不知怎的,她对他的亲昵,还有狂野的拥吻,竟产生绮丽的回想。 "灵仙,你在想什么?"淑娴拍拍她的肩,才让她回过神来。 "没……没什么。"她回以一记安心的笑靥。 "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可要把持着点。"说完,便先行离去。 必上房门,她开始整理行李,她不断告诉自己她不会再给上官舜任何机会,这样一来,就不会越陷越深了。 棒天十点整,威廉准时将灵仙带往上官舜的办公室,为了怕昨天的情形再次发生,她特别要威廉别把门给关紧,但这点还是被上官舜给拒绝。 "这么怕我?"他看得出她特别与他拉出一大段的距离。 "有……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是鬼。"她踏进办公室后,还不敢正眼瞧他一眼。 "既然不是鬼,你为何要站得那么远?"他双手手指交握在胸前,炯炯的双眼让他看起来更显得自信十足。 "我……"她哪敢说昨天就是两人靠太近才会做出暧昧举动,但除此之外,又能编些什么借口呢?"我……我感冒,怕会传染给你。" "感冒?"听到她说出这两字,想也知道她是在胡诌,可上官舜还是轻皱一下眉峰。"看医生了吗?" "小靶冒,不碍事的。"她摇着头,撑出一丝苦笑。 "吃药了吗?"他续问道。 "反正就是小靶冒,等会喝些开水就会好的。" "我这里有一些感冒药,你过来拿。"上官舜从抽屉内拿出一些药丸,示意她走上前来。 灵仙沉默几秒,想到若是真走到他身边,会不会又情不自禁随着他的节奏起舞,只怕她会自持不住,沉醉在他充满迷惑的男性气息中。 "叫你过来拿你没听见吗?我不想跟病恹恹的属下一起工作。"他的霸气让人难以驳斥,灵仙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 天啊,别再用那种深邃又深情的眸子看着她了…… 灵仙在心里这般喊着,直到来到他面前,心里的呐喊依旧没有停顿下来。 "这是美国最好也是最贵的感冒药,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吃了马上就会让你恢复精神。"他将药丸摊在掌心,等着她来拿走。 "我……我先出去拿水。"灵仙站起身来,却发现上官舜快速的从桌边拿出一瓶矿泉水。 "这是法国最纯净的山泉水,一般人在市面上是买不到的,以后你就只能喝我这边的水,外头的饮料最好不要再喝了。"他把矿泉水推到她面前,一双眼睛依旧直视着她,像是一台x光机,把她所有心思瞧得一清二楚。 "连……喝水的自由都要受到你的管制吗?"她觉得他好霸道,什么事都要他做主。 "你是我的部属,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何况这是对你好,所以你该习惯被管。"他要让她慢慢臣服于他,柔顺地当他上官舜的女人。 "我该习惯被管的感觉?"她嗓门突然扯大,天底下哪有人要习惯这种感觉,又不是囚犯。"你不怕这样做会适得其反吗?" "不,我相信不久之后,你会乐在其中。"他那双邪魅的眸子又亮出自信的神色,似乎一切全在他掌握之中。 "我不信。"她笃信自己的定力。 "要不然,你先从我手中把药拿走,你就可以知道我说的是怎么一回事了。"说着,他将手一摊,上头还放着三颗黄色小药丸。 经他这么一说,灵仙倒有点不自在。 "拿就拿,这又没什么困难。"她要让他瞧瞧,不是每个女人都会臣服在他那股致命的吸引力下。 然而,指尖才刚要点上掌心,她便停顿一下。她突然发现上官舜在窃笑,就她印象中得知,从来没有人看过他的笑容,更别说有人会认为他的笑容有多么迷人,而她却能亲眼目睹…… 好好看的笑容喔! 只不过是轻漾起一边的嘴角,就让人觉得心醉不已,仿佛是天使落入人间,带着福音散播世界! "为什么还不拿呢?"他一出声,让看得出神的灵仙颤抖一下。 "我在拿了你没看到吗?"她迅速拿起三颗药丸往嘴里塞,免得夜长梦多又出乱子。 为了不让上官舜老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灵仙抓起矿泉水便往嘴里灌,只要把药丸吞到肚里再表现出很镇静的神情,她就算是赢了,不是吗? "咳……咳咳……" 没想到喝得太快,竟然呛到了。 上官舜一看忙替她顺背,心里则是对她这种不太自然的行为感到有些好笑。 "都是你……害我呛到。"她一边用面纸捂着嘴,一边将责任全推到他身上。 "从何说起?"这女人也太会推卸责任,明明是她看他看得出神才会呛到,却要他来背黑锅。 "谁……谁叫你要让我喝什么充牌子的矿泉水,那种口味跟我平常喝的矿泉水根本就差很多。"等到气调顺了些,她便说得更理直气壮。 "矿泉水的口味会差很多?是太甜还是太酸?" "太……"灵仙不知该怎么回应,矿泉水本来就跟白开水一样,哪有什么差别,被上官舜一问,她整个傻眼。 "别再强词夺理,再说谎下去,只会让你的脸更红、气更喘。"他发现她根本就说不了谎,整个脸红通通,连气都岔乱掉了。 "有……有吗?我的脸有红吗?"她反射性地将双手贴在脸上,真是糟糕,还真的红烫烫的。不过为了要驳倒上官舜,她当场表演睁眼说瞎话。"哪有,我的脸冰得很,爱说谎的人是你。" "可是你的脸真的很红,我猜你现在的脸一定很烫。"他安然自若,继续看她表演下去。 "真的很冰,冰透了。" "我不信。" "你要不信,你自己来模模看!"当她说完这句话时,才发现自己像只掉进陷阱里的野兔,等着任人宰割。 "是你自己要我模的喔!" 不等她回绝,上官舜便将一只大手往她脸颊贴去,那贴触在他掌心的一刹那,竟让她全身的温度更往上窜,仿佛在七月的盛暑下,穿着棉袄晒太阳。 "真的很烫,连你的心都跳得很快。" 在上官舜的眼中,他看到一个小女人羞涩与矜持的一面,如初春绽放的新瓣,含羞在蕾苞之中。 "你……你真的觉得很烫……"被他轻轻地抚着脸,灵仙觉得那种感觉很舒坦。 "很烫,心跳的速度更是快。"他贴在她耳畔道。 "乱讲,这么远怎么听……听得到心跳声。"她不想顺他的意,越是顺他他越肆无忌惮。 "不信?" "不信!" "那我自己来听听看!"上官舜将双手从她脸颊上往两侧滑去,最后停在她的后腰,并且用力朝自己的胸前拉靠。 "你……" "我要听你的心跳声。"他那命令的眼神让她整个灵魂像被抽走似的,只能瞪大双眼看着他。 他把耳朵轻轻往她胸前贴去,隔着一层薄薄细纱,便是她那如雪般的肌肤,那张俊美中带点邪气的脸庞,现在正静静贴在她的胸前,仿佛一只优雅的狮子,正乖乖蜷伏在她怀里沉睡。 这样的贴靠,心跳不快才怪,多少名门淑媛渴望的白马王子,如今竟这样安详地靠在她怀里,她很怕他这一贴,会发觉出自己的缺点,于是便深深吸一口气,让胸部更加尖挺些。 "听……好了没?"她一直吸气,以至于说起话来变得短促。 "嘘,我正在数……"他仍旧陶醉在她怀中的幽香,并不理会她的催促。 这个男人实在恣意妄为得很,想靠多久就靠多久,她又不是他什么人,岂能让他这样漫无止境地靠下去! "你……" "很快,将近一百!" 才要再催他,没想到他已经把头给抬起来。 "你怎么可以随你高兴就靠在人家怀里,经过我允许了吗?"灵仙后退一步,让自己的体温能尽快降低。 "我说过你在上班时间是属于我的,由我来决定你的一切。"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歉疚,有的只是一贯的冷傲。 "那你把我的衣服给靠绉了,要我怎么上班。"她给他出道难题,让他知道她不是那种让人家为所欲为的女人。 "我早看你那套衣服不顺眼了,太保守!"他当场将她的衣着批评得一文不值。 "你的眼光似乎很好,那你告诉我,我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才符合你的标准呢?"灵仙一把火烧到头皮,她含怒地望着上官舜,他凭什么对她的打扮品头论足。 "你现在把你左手边的衣橱拉开,就知道该穿什么样的衣服了。"上官舜以眼示意,要她将左边一大排的衣柜打开。 她慢慢将目光移到她的左手边,一整排有十步左右的衣柜,这里头会有她该穿的衣服?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她缓缓按下衣柜旁的按钮。 我的天呀,里头将近有百来套的衣服,每件都是时下最流行、最时髦的服饰。而且件件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货,光是这衣柜里的衣服,总额加起来铁定超过一百万! "既然要当我们公司的厂长,门面绝对不能马虎,上官集团在整个食品商圈可是群龙之首,我丢不起这个脸。"上官舜走到她身边,慎重地再三提醒。 "可是,这些衣服并不是普通的身材都能穿的。"她看过去,有的露背,有的腿侧开衩,还有的是低胸礼服,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讽刺。 "我说你能穿你就能穿,不信你现在穿一件给我看。" "现在?"她回头望了他一眼,坚决的眼神让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没错,而且等会就有几个外国的重要客户要到这里来开会!没有时间再让你迟疑了。"他朝她颈项上香记浅吻,"给你半小时,我在楼下会议室里等你。" "可是这……"灵仙想喊住他,可他已跨着大步走出办公室。 望着琳琅满目的高级服饰,让她第一次觉得,衣服太多也不见得会让一个女人多快乐。 灵仙深深感受到,在一个要求完美的男人身边做事,自己也马虎不得。 特别像上官舜这样集聪明、冷静、品味出众于一身的男人,更是叫她喘不过气来。 上班第一天,她就得战战兢兢面对大场面,直到要走进会议室的前一刻,她还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停在会议室外深呼吸,学微笑,能让自己有更好的表现。 她心想,要是连这点也做不到,如何能博取上官舜的信任,更别想替外公争回一口气了。 "副……副董,以及各位大家好。"她推门而入,面对十多位的贵宾,她试图让自己看来自然与自在。 放眼看去,都是全球知名食品公司的菁英才俊,有几位还曾经上过time的封面杂志以及富士比排行榜的世界首富,她望着坐在首席的上官舜,知性的仪态和感性的穿着,无怪乎会成为全亚洲区的首席代表。 "上官先生,你眼光的确不错,找到这样一位才貌兼备的小姐来当你的厂长,我看未来几年还是你独领风骚,居龙头之位。"欧洲区代表卡芮先生由衷发出惊叹之语。 "可惜的是你没发现到她的善良,那才是值得嘉许的一面。"当着众人的面,上官舜无避讳的称赞灵仙。 他的这番话,当场引起所有人一片哗然,就他们所认识的上官舜,要他赞美一个人可说是天方夜谭,更别说是针对女人。这对灵仙来说,让她有些承受不起 "副董,我……我并没你说的那么好,你太恭维了。"灵仙谦卑地对上官舜颔首一笑,能让她在众人面前受到赏识,无形中提升不少自信心。 "你们看,这不是又多了项谦虚的美德吗?"上官舜特意在许多企业龙头面前称许灵仙,让场内人土对她印象更是深刻。 "看来,老天爷总算开了眼,肯把仙女送下凡来给上官先生了。"美洲区代表巴特先生,眯着小眼笑道。 "仙女太过虚幻,一个人的心只要纯净、真挚,那才是最重要。"上官舜眼蒂欣慰地看向灵仙,这是他给女人鲜少有的赞赏。 被他这样一褒扬,灵仙内心的矛盾逐渐加大,她是他所想的那样吗?如果让他察觉她真正的目的,会不会让他失望,甚至悔不当初。 "我看我们再讨论下去,这场会议到半夜也开不完了。"卡芮先生看着大家都针对灵仙而浑然忘我的表情,只好扮起黑脸来中断大家的兴致。 她被安排的位置在上官舜的身边,如此贴靠他,当他的重要幕僚,那份被受重视的感觉,特别令她有种莫名的甜蜜,尤其是看他稳重自信的背影,以及铿锵有力的说话方式,竟让她不自觉地迷炫、向往,甚至快忘了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 就在上官舜对所有人报告一些全球性的攻占策略时,斜对角坐在第三个位子的一位年轻男子,眼不溜转地直盯着灵仙看,有时还会对她发出挑逗性的微笑,眉毛轻浮地挑上挑下,那对贼眼更是大咧咧的盯着她吃豆腐,让她感到颇不自在。 这家伙摆明就是在对她性骚扰,早知道就不要挑这件低胸的火红套装,也不会引来这种绿头苍蝇,看了就让人觉得讨厌。 灵仙的不舒服感,很快就被上官舜发觉,当他看到客户正对着她做下流的骚扰时,顿时怒火冲天,当场开飙斥骂。 "左先生,请你立刻离开这里,我们的合作也到此中止。"上官舜将脚往灵仙面前一挪,庞大的身躯顿时将整个养眼的画面遮住。 "上官舜,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着众人面前给我难堪?"大陆的首要食品总裁左克益,横眉竖目地回嘴。 "不是我给你难堪,是你自找的,是不是要我将你刚才的嘴脸做一遍给大家看,让大家瞧瞧,你那张下流又低俗的脸?"上官舜捺住性子道,若非看在所有重量级的客户在此,他早就对他饱以老拳一顿。 "副……副董,别这样,他可是……全球最大市场的负责人,犯不着跟他过不去。"灵仙见场面难以收控,连忙对他咬着耳朵劝阻。 "钱与人格,你认为我会选择哪样?"他给她一个两面性的答案,要她明白,他上官舜可不是铜臭味极重的人。 "好哇,上官舜,你敢得罪我,信不信我让你的雪采饼一块都进不了大陆市场?"左克益威胁以对,这种上亿美金的生意,他就不信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 "那你信不信要是大陆的人买不到这样超人气的产品,你会受到多少质疑、批评。你敢跟他们说是因为你在公开场合对一个优雅高尚的小姐做下流的性骚扰,所以才跟上官集团撕破脸吗?"上官舜一点也没被他的恐吓给唬住,反而更义正辞严将他驳得哑口无言。 "你……算你狠,咱们走着瞧!"左克益羞愤地拉开座椅,愤怒往外头走去。 "各位,咱们刚说到哪里了?" 上官舜并没受此事影响,让人对他那临危不乱的从容态度,更多了一层佩服。 他只是短暂地回头看她一眼,但却蕴含着深深的柔情,这是她第一次从他眼中,发现他狂野的爱火,已熊熊在炽燃之中。 第四章 经过一整天的劳累后,两人才在威廉的接送下,返回外双溪的别墅。 灵仙和上官舜并肩坐在豪华轿车内,累得一双眼睛又瘦又困,但她发现,身旁的上官舜,依旧是神态自若,精神饱满,一点也没有疲惫困顿的迹象。 她好佩服他,精力比一头牛还要旺盛,若是照他这样过人的体力,要让她有机会窃得雪采饼的秘方,可是比登天还要困难。 懊死的睡虫老在她耳边唱着催眠曲,要命的是这种加长型轿车坐起来又舒服,连碰到大石头也不会有半点弹震的感觉,加上威廉又放着轻柔的钢琴音乐,种种助眠的因素环绕下,会撑得住眼皮才怪。 "呼……"偏斜的头已歪到上官舜的肩侧,小小绵密的呼吸声从灵仙鼻内呼出。 她的半边脸整个枕在他的臂膀,安详恬适的模样,像个玩累的小女孩,依偎在最令她信赖的大哥哥怀中,而上官舜则静静看着她熟睡时的模样,一点也不想打扰她。 "副……" "嘘,开慢点无所谓,音响再关小声一点。"他轻声命令威廉,一切以不打扰到灵仙为主。 威廉会心地点头一笑,伸手将音响声音调到最低。 等回到别墅,他将灵仙抱起,往他的卧室而去。 他的卧室正好面对一片葱绿山林,霭霭的云气盘绕在树梢枝丫间时,更有一种氤氲开旷之美。 咖啡色与墨绿色系的寝室,让人身陷于典雅的惟美风情中,仿佛来到中古世纪的城堡,一切都以富丽奢华为样本。 他将她放在床上,并为她月兑去紧绷的高跟鞋,让密不透风的双脚能得到舒畅的解放。 上官舜把身子缓缓挪靠她,伸手解下她脑后的发髻,整个散松下来的乌丝秀发,像是群蚕吐丝那样柔细光滑,特别是铺陈在雪白的鹅被上,更形成强烈对比映照。 这样诱心勾魂的一具胴体,让上官舜的理性思绪逐渐被击溃,他明白他是要她的,而且强烈到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嗯……"娇嘤的幽吟一声,床上的可人儿侧翻个身,妖娆的姿态将她胸前丰盈挤得若隐若现,优美的弧线乍然映入眼帘。 他深吸浅呼,直到内心的答案给了他多次的肯定,才让他决定靠向她,拥抱她的温存,呵护她的香躯。 大掌悄然滑上她的衣襟,轻柔的拨开那袭撩人勾魂的外衣,继而,再以薄唇点啄她精细的雪肩,将寸寸呵护在烈唇里,旋之,便挨靠到她微启的唇瓣,吸吮芳香的津汁。 "啊……你……"被他的触碰一惊,灵仙幽然苏醒。 眼前的他光果上身,宽广的双肩,厚实如壁的胸膛,还有两侧如圆柱般的手臂,不禁让她羞怯低喃。没想到在笔挺的西装包装下,竟有这般傲人的体魄,那一眼就看出的光滑肌肤,有着黝黑油亮的光泽,让她的眼眸始终停驻不前,流连在他的骄傲中。 "现在还会想睡吗?"他压着她的身子,眼珠紧盯着她的精致五官。 "想……想睡极了。"她很怕过于亲密的肌肤之亲,会让她功亏一篑,特别是淑娴的叮咛言犹在耳,她不得不警惕。 "可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一点睡意也没有。"他洞悉的将她的内心世界一览无遗。 "不,我真的很想睡,今天实在太累了。"她想挣扎,可双手还是被上官舜紧紧扣押着。 "要明白,你在我面前是说不了谎的,你明知道你的毛病就是口是心非!为什么还不肯承认?" 他的笑意充满自信,而她自认已对那双深邃如星般的眸光,实难让她毅然拒绝。 "我真的……不会喜欢你,真的真的……"她好痛苦,不停用催眠自己的手法来告诫自己。 "你在压抑什么,告诉我?"向来只有人求他,没有他求人,可眼前这小妮子,明明对他是憧憬不已,却一味地克制自己。 这其中必有蹊跷。 灵仙望着他质询的蓝眸,心虚地不敢坦承,要是她说出她的目的,那他势必会责骂她,并且给她冠上最卑劣的字眼,这些都是她不愿乐见的。 "因为我不喜欢你,就这样。"她断然拒绝,此话一出,无疑是重重赏了上官舜一耳光,让他自尊心一下子从云端跌落谷底。 "喔,是吗?还好你没去演戏,否则你的表现一定会让导演彻底失望。"他才不信,火烫的薄唇朝她唇心直吻而去。 她发现她自己捶打他的后背力量慢慢薄弱,甚至只是做做样子,那温热狂放的拥吻,像是七月火球融化着她。紧张和需要在她内心交战拔河,尤其是他的直言率真,令她全身不由自主亢奋起来。 在她的内心深处,早已接纳与默许他对她的强烈吸引力,那些不停将欢愉与需求全赐与在她肌肤上的认真态度,让灵仙濒临着自毁与外公约定的誓言,这些不争的事实,全在此刻轰然引爆。 "你的确是需要我的。"见到灵仙双手已不再挣扎,而且放任他舐吻着她,令他心神为之一振。 在两人身躯紧紧贴密一起时,上官舜低头用鼻子磨蹭她的香颈,然后沿着颈缘游移到耳下的敏感地带。 "说你需要我,快说!"他迅捷的双手已使她全身光果,一只手随即搭在她圆挺的丰盈上。 她没搭话,只是气息喘得越来越凶。 "你会说的,快说你很需要我。"他将头埋在她的胸脯前,似咬似啃,落下点点烙印。 "我……我需要你……"灵仙张着迷茫的瞳子张望着,知道他的热力灌进她体内,让她魂飞四散。 "再说一次,说你十分需要。"他整个身躯贴靠着她,亢奋的炽热早在底下昂然摩擦。 "我很需要……"她感受到他的抚触,已然粉碎她所有的自制力。 这句话没半点虚假,她的双腿紧紧贴靠在他的腰际,呼吸逐渐由浅促而延绵,一声声的娇喘,代表着她很满足他给予的欢愉。 这样的鼓舞,使得上官舜忍不住低头将她的唇紧密封住,自他的喉间传递给她激昂狂热的无穷喜乐。 "你真的很需要我的……"昂然一个抬头,将身子朝后弓起。他长啸一声,吼出他的通力解放。 只见他将双腿往后一撑,精壮的昂藏嵌进雪女敕的双腿之中,猛地一个挺进,堂皇滑进幽径,突破两人体内的高墙。 "啊……"她发出一声嘶叫,泪水从眼眶里涌出,她试着紧咬下唇,慢慢让这种疼痛感降低。 "好了,放轻松,把呼吸调匀。"他抚着她的发,双手轻捧她滚烫的脸庞。 "你走开!"她想拨开他,却力不从心。 "在我面前任性是没用的。"他紧锁着她,热力直透她心窝。 温柔的抚发动作如一道徐徐的暖风拂过,让她激昂的情绪不再那么高亢,她惟有的应对便是承受,让娇弱的躯体斜靠在他宽敞胸窝,任由他在她的耳后厮磨温存。 在事后的寂静中,她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和他的鼻息交替,眼光始终盯在屋内的角落一隅。在来到上官家之前,她该有预感会有这样的情形发生,而她也明了,这个男人会将她紧紧扣住,到头来必会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境,天啊,明明什么都预期得到,可为什么又让它给发生了呢? 而现在,她只想静静躺在他怀中,汲取他身上的味道,迷醉于他厚实的胸膛,不再去想太多复杂的恩怨情仇,被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的感觉,令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未几,上官舜牵着她的手走进浴室,在水的洗涤下两人又亲密地黏腻在一起,芬芳的沐浴乳自他们交密的胸侧滑下,让灵仙又再次陷入欢愉之中。 第二天早上,上官舜特别让灵仙在家里休息半天,他只想让她多睡一会,因此仅在她额心浅啄一下,便匆匆出门。 只不过在他走没多久,灵仙便被她的手机声给吵醒,让她想多补点眠的愿望也变奢求。 "喂!"她脑子仍是蒙胧混沌一片。 "灵仙呀,我是妈咪,你到底拿到雪采饼的秘方没有,昨天我到医院去看你外公,情况变得越来越不乐观,你要是再不赶快,你外公就……就活不了了。" 电话那头是陆婉晴又哭又叫的声音,她这个母亲是出了名的爱哭鬼,遇到一丁点小挫折就哭天抢地,弄得她快要烦透了。 "我……我知道,你也晓得我才刚进公司,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机密性的资料,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灵仙困扰极了,想得头都快炸开。 "那个上官舜不是对你挺有意思,要不然怎会让司机在楼下等你呢?不是妈咪要催你,而是外公的身子等不及。你要想想,你出国念书的钱都是外公给的,你不能忘记外公对你的恩情啊。"陆婉晴又将恩情挂在嘴边,气得灵仙快要将电话摔坏。 "我晓得,总之再给我几天的时间,别再打电话烦我了。"她挂上电话,将手机丢向床底下。 这是老天爷故意和她作对吗? 让她得还外公恩情,还要让她对上官舜产生感情,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她实在难以取舍啊! 接下来的几分钟,她陷入一段长长的沉思,这问题始终卡着也不是办法,再拖下去对她是有害无益,得尽快想出个根本之道才行…… 对了,在还没有百分之百的爱上他之前,赶紧把雪采饼的秘方拿到,然后再来个离奇失踪让他找不到人,至少,这样的短暂恋曲比较好疗伤,也许过个一、两个月,她就应该不会再想起这个人,没错,她一定可以彻底将他忘记。 一思及此,灵仙便迫不及待马上行动。 简单梳洗一下后,她便偷偷在别墅内搜寻起来,只要找到上官舜的书房,不难找到雪采饼的蛛丝马迹。 这栋豪宅光是建筑物的部份就约有几百坪左右,房间数起码有十二间以上,在这样如迷宫般的屋子里寻找,又要避免撞见上官家的其他人,可说是步步为营,不得不谨慎点才行。 不过老天爷似乎还挺眷顾她,在她找到二楼的最末端时,让她发现一间摆满书籍的房间。 大概就是这里了。 幸好房门没有上锁,让她得以轻松入内,她小心翼翼将门重新关上。 面对这样一间大书房,她倒变得有点无所适从,不知该从何下手,直到她看到书桌上的一台电脑时,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喜悦之色。 电脑不就是她最拿手的吗?以前在学校里,她的电脑可说是无人能出其右,就连在国外念书时,那破解病毒的超强能力,还让许多教授对她啧啧称奇,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很快打开电脑,破解出其中的密码后,迅速进入上官集团的重要资料库。 一行行的字幕显现出来,然而在这些资料纷纷跳出后,所给予的净是些公司的成长背景、人事介绍、饼干烘焙或者是上官家族的成长史,半点也看不到雪采饼的秘方配料。 懊死,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灵仙开始着急,她一方面要谨慎盯着每个画面,另一方面还要随时注意外面的情况,一旦被上官家的人发现,她恐怕就要在牢笼里关上一辈子。 在沉稳冷静下来后,终于让她在某个小方格内发现到有一处机密资料库,这里头必须要有五组密码才能破解,如此重要,可想而知里头必定是雪采饼的秘方所在。 她开始专心解码,只不过,如果这五组密码都相当容易的话,早就被其他公司捷足先登,哪还轮得到她。她不停地在繁琐的几何图形和一长串的阿拉伯数字中排列组合,希望能让她幸运解码,早点将外公的人情给还掉…… "铃铃铃……" 一个短促响亮的手机声突地响起,吓得她整个手指从键盘上弹开。 懊死,她干么还把手机带在身边,实在是蠢得可以了。 "喂!是谁?"她不得不接,否则更难找理由回谎。 "是我,灵仙!"电话另一头,竟是让她手心发汗的上官舜。 "是副……副董。"她力抚狂跳的心,让声音听来平稳无波。 "从今天起,你叫我舜就行,说一遍我听听,灵仙。"虽然透过电话,但上官舜的声音仍旧让她坐立不安。 她怔愣了会,才支支吾吾逸出声音,"舜……"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调,却也让她露出破绽。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害怕,出了什么事吗?"上官舜单刀直入问道,心里多少也有些揣测。 "没……没什么事,只是昨晚做了恶梦,到现在还……余悸犹存。"她随口胡诌。 "做恶梦?该不会是因为昨晚与你温存后,把我想象成妖魔鬼怪吧?"他很在乎这个梦,质问的口气显得急迫。 "你……想太多了,不过你放心,下午我就会回去工作,不会耽误到下午的行程。"她直想快点挂掉电话,免得到时不小心又说溜嘴。 "那就好。"当谈话要告一段落时,却听到上官舜突发奇想又问了一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我现在在房间啊!"她力图镇静,将声音压得四平八稳。 只感觉到对方一阵默然,过了几秒才出声,"那就再多睡会,下午我不希望看到你无精打彩。" "我知道。" 讲完这句话,听到对方先挂电话的声音,她才吁了一口气,庆幸自己从虎穴处逃了出来。 为了不让自己再受到干扰,灵仙先将手机关掉,免得再来一场惊心动魄的交战。 "71498……62443……72439……天啊,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组密码!"这样难解的密码实非她能力所及,看来她替外公窃取秘方的资料恐将落空。 突然一个门把转动的声音,让她紧张地将电源关闭。一具拄着拐杖的身影步入房间,这使得灵仙不得不躲到桌子底下,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进来的这位老人是上官辕,他是上官舜的祖父,她曾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因此对他才有印象。 只见他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下其中一个按钮后,从天花板上降下一片大型的正方型萤幕,另一头的墙壁上,则出现一台投影机。 他坐在萤幕正前方的沙发椅上,当投影机的机器开始运转时,萤幕上也出现一些泛黄的陈旧相片。 灵仙将头微微朝外一探,好奇地将目光也转向萤幕上,只见上头出现的净是一对男女在各个名胜古迹游玩的照片,其中男的应该是上官辕年轻时的模样,至于那个女的,好像是……她过世的外婆?! 她本能的差点大叫一声,赶紧捂住口,突然之间,她的脑中一片混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上官辕会有和外婆年轻时的甜美回忆,而且两人还笑得如此灿烂,一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幸福模样。 扁凭这一点,她就敢大胆断定,外公和上官辕之间的恩怨情仇,并非只是在商场上,连情场上也是有你无我的敌对状况。 一切都还在她脑中翻搅厘清时,更愕然发觉到,一记啜泣声从上官辕身上传出来,她偷偷将眼眸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张垂垂老脸,两颊竟挂上泪水,不时还哽咽吞泪,令人看了忍不住鼻酸心疼。 他是在思念外婆吗? 然而时光已过了数十年,她不懂,为何一个男人可以对一个离他已久的女人这般深情思笃,在她的印象中,外公与外婆结少说也有四十几年,如果当时上官辕曾和外婆有过一段情,如今时空境迁,物换星移,那种思念应该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忘。 但是从他那张盯着外婆的神情看来,似乎还像是热恋中的男女,往事历历,恍如昨日。 这时,书桌上的电话一响,上官辕才从回忆的时光隧道中回复过来。 "是阿桃啊,好,等会我就下去用餐,我走之后你再来打扫少爷的书房。" 他与下人交代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关上投影机,蹒跚的走出书房。 灵仙等到上官辕一走,急忙从桌底下爬出来,为了避免等会下人来打扫书房时被发现,她只好等待下次有时间再来查阅清楚。 第五章 当她下午走进办公室时,上官舜的神色让她感觉到有些害怕。 那种疑惑的眼光,就像是抓到偷钱的小孩,非要好好毒打一顿不可。 "如果你不喜欢我请假的话,以后就不要让我多睡,我也不是那种会赖床的人。"她自己先认罪,避免他将一些不必要的假设拿出来讨论。 "过来,到我身边。"他并不介意她用这样激将的方式,反而强悍地要她到他面前。 他总是用一种权威性的口吻与她说话,而且还强迫她要慢慢习惯它,在这样人性化的社会里,本能的自尊会强迫自己不必去理会他,甚至可以反驳他,要他注重两性平权,可……在他精锐的眼眸注视下,那不争气的脚还是会慢慢随着他的指令而前去。 当她好不容易来到他的面前时,他的盛怒在脸上更是叫人惶恐不已。 懊死,会不会是上官辕发现她在书房,当时先是闷不作声,而后才打电话通知他,如果真如她想的那般,那她这回可是大难临头,百口莫辩了。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错事吗?" 丙不其然,他真的知道了! 灵仙局促不安,窘迫的眼神让她肾上腺素激增,全身毛细孔偾张,连脑子都闹烘烘的! "那你想要怎么样?"既然被逮就被逮,宁可死得有骨气些,也不要窝囊到跪地求饶。 "我要你把桌上那些饭菜都吃光。"他指着左手边的小方桌上,一些被白布所盖着的佳肴美食。 她一听整个脑子都被打乱了,这……这什么跟什么啊? "阿桃说你午餐没吃就出门,要是我的厂长突然间在跟我巡视公司的时候昏倒,你想,员工是不是会在背地里说我的坏话,这样毁谤我名誉的事,是不是该由你来承担?"上官舜将话解释清楚后,才让灵仙松缓一口气。 "那是因为我没胃口,所以才没吃午餐。"她放宽心思回答。 "我一向不喜欢我的部属没半点气色、精神,那会影响我的工作情绪,看,你的脸颊都凹陷了!"他伸出手,掌心贴触在她脸上,再慢慢滑到颔部,掬高她的下巴。 他一低头,便是给她深情一吻,接着揽腰将她拉进怀里,再赐予第二记狂吻。 他的薄唇紧贴住她干涸的唇,只因她行色匆匆,精神涣散,才会让嘴上的水份流失,然而,当上官舜将口中甘津与她在唇舌间润泽时,那神奇的变化产生了,灵仙的唇色渐渐泛红,像是初春的早樱,绽放着健康的红彩亮光。 "看你恢复光彩,我才有精神工作。"他离开她的唇,并用手指滑过她的唇型,十分骄傲自己的杰作。 上官舜搂着她的腰,紧密的程度让她不得不依偎着他,他的身形实在高拔挺硕,强烈的安全感令她油然而生一股相心法,想据为己有而不愿让别人分享这块沃土。 "哇,这些都是高级餐馆的料理。" 掀开白布一看,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让灵仙看了不禁叹为观止。 "你最好不要偏食,这是我最忌讳的一件事。"他与她面对面坐,十多道精致的美食,让灵仙一下子不知该把筷子放在哪一道菜上。 "可是……胡萝卜和茄子的味道我不喜欢,还有淀粉类的东西对女孩子来说还是少吃为妙。"她说得头头是道,却发现上官舜的脸型已拉得比马还长。 "从今天开始,这些东西都将会是你每餐必备的食物。"他为她添一碗饭,并夹了胡萝卜丝与鱼香茄子在她碗里。 "真……真的要吃啊?"她摆出小女人撒娇的样子,看能不能达到功效。 上官舜点点头,眼睛直看着她非要她把东西吃进嘴里不可。 灵仙夹了一片茄子,闭起眼睛捏上鼻子,想用最快的速度将她最不喜欢的蔬菜吞进肚子,可这举动还是被上官舜制止了。 "张开眼睛,用最自然的方式吃饭,像你这种吞法,若是把肠胃给搞坏,到时谁来替我工作?"上官舜的责难语气越来越强。 他就像个严格唠叨的母亲,把她以前所有的坏习惯全都纠正过来,可有些习惯早已是与生俱来,二十几年也改不过来,可这只大沙猪,却要她在一夕间全把习惯改过,这谈何容易? "我真的不敢吃嘛,你也真是的,我只是来替你工作,又不是你的奴婢,为何连吃饭的自由都没有!"灵仙动了火气,那胡萝卜和茄子的味道她闻了就想吐,而他还在一旁咄咄逼人,一点也不体谅她的感觉。 "啪"的一声,上官舜用力朝桌面重重拍去,他不懂,眼前这女人为何不断挑战他的权威,一点也不懂他的用心良苦。 "我说过你要让我管,不对的事我绝对不会逼你去做,但对的事你就得听我的!" "可是不吃茄子也不算什么滔天大罪,为何非逼我吃不可。"她也动怒了,从小到大,连她父母亲都没办法逼她吃她不想吃的东西,而他算什么,竟对她大吼大叫,还拍桌斥责。 "不吃茄子不算什么滔天大罪,但你为何不去尝试看看再说,非要武断地下定论。"他控制体内怒气,耐心地好言相劝。 "我以前就尝过了,就是不好吃我才不吃。" "多久以前?" "小学一年级!" "小学一年级?"上官舜听了差点笑出声。"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现在我请饭店大师傅做的这道菜,绝对不会让你有跟小时候一样的奇怪味道,你不妨试试看。" 他说的好像眼真的一样,茄子的味道在经过十几年后真的会改变吗?她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拿起筷子,并夹一点点茄子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原先,她还怕会突然呕吐出来,可放进嘴里也快有一分钟了,那小时候所厌恶的味道,如今却一点也没有。 "好吃吗?"他瞧她喉咙有吞咽的感觉,便胸有成竹问道。 "好……"她一下子止住了嘴,若是她说好吃,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然后再看他那张骄傲的神情,不,她还是不想承认。"还好啦,也没你说的那样。" "你老是心口不一,嘴上说的绝对不是你心里想的。"他为她夹一块鸡腿肉,放进碗里给她。 "那你还不是一样,外表看起来让人那么难以亲近,可是对人的照顾!还算是有职业性的水准。"她夹起茄子,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别以为每个人都能让我照顾,基本上,我是绝对不相信人性。"他放下筷子,语意深长的说道。 "那……照你这么说,世界上没有一个完美无瑕的人可让你信赖喽?"灵仙擦擦嘴,发现他眉宇间始终有一道化不开的愁锁。 "就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能相信了,你觉得我还能相信谁呢?"提到上官尧,上官舜不免出现小小的遗憾。 灵仙打从来到上官集团,还没有机会见到上官舜的姐姐,外传他姐姐联合自己夫婿想要篡夺上官集团,连自己的祖父上官辕也算计在内,可说是个工于心计,擅用权谋的可怕女人。 "我还以为外界说的都是不实报导,原来……" "原来是真的,而且是千真万确,所以我也希望你并不会跟我姐姐一样,让我对你彻底失望。"他语带玄机,总是在冥冥之中传达些什么讯息给她。 灵仙这才明白,为何他总是挂着冷酷的面具。这世态的炎凉,人情的冷暖,每个人都在耍心机搞内斗,也无怪乎他总是学得谨慎,提醒自己不准踏错半步。 "快吃吧,菜都凉了。"他不想在吃饭时谈这种反胃的话题,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而灵仙却是变得食不知味,她这样受他倚重,对她百般信任,而她却做出一些忘恩负义的事,想到自己早上偷偷溜进他的书房窃取机密资料,那份自责之心,总在她心里盘旋不去。 两人沉默无语吃着饭,这时,外头的秘书小姐却慌慌张张冲进来,神情紧张地看着吃饭的两人。 "副……副董,刚刚董事长打电话来,说……说……" "我爷爷他说什么?"上官舜马上停下筷子,大声质问秘书小姐。 "他说……他说家里的书房遭窃,一些重要的磁片和文件全都不见了!" "什么?!"上官舜背脊一凉,额上青筋鼓鼓暴胀,让一旁的灵仙看了也不禁发愣,从脚下窜起一股凉意。 上官世家大厅内,除了几位检调单位的人员,所有的家族成员全都到齐。 "我们已经采集到一些可疑指纹,待鉴定完后会立刻通知你们。"警方向上官家的人交代几句后,便先行离去。 "哼,还需要让警察来查案吗?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上官尧双手交插在胸前,不怀好意的眸子直视着灵仙。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舜将矛头指向上官尧。 "什么意思,有人心里有数。"上官尧走到上官辕的身边,对着祖父说道:"外贼易躲,家贼难防。" "上——官——尧!"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少在那边打哑谜,反正家贼就在场的这么几个,莫非……你是怀疑你那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丈夫?" "喂,你没事可别扯到我头上来。"在一旁始终闷声不响的许承庆,听到他被上官舜点到名,马上出声抗议。 "不是吗?你的个性向来只想捡现成的,你处心积虑就想得到雪采饼的秘方,做这样合理的假设,并不无道理。""上官舜,他是你姐夫,你这样血口喷人对吗?"上官尧哪堪丈夫受到责难,立即跳出来说话。 "那么你说的家贼不就是爷爷喽?"他才不随着她的嘲讽起舞,头脑清晰地与她对辩。 "我在说谁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知道是谁昨晚带个野女人回来,结果今天重要文件全不见了,哼,该扪心自问的人是你!"上官尧摆明了就是说灵仙,也只有她的嫌疑最大。 "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上官舜听到有人用不当的言词来数落灵仙,反应出乎意料的激动。 "要放干净也得看人,对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我这张嘴也用不着多干净。" "你太过份了!" 上官舜气得要冲上前去,幸好被上官辕及时喝住,才免于一场姐弟间的恶斗。 "你们都给我住嘴,在事情还未查出真相以前,谁都是嫌疑犯,没什么证据就别乱诬赖别人,听到没有。"上官辕其实是针对上官尧两夫妻说的,就他对上官舜的了解,他自己没必要自导自演。 当上官辕将视线慢慢移到上官舜身旁的灵仙时,发现她真静静站在旁边,沉默到让人以为没有她的存在。 "你就是我们新聘的厂长?"上官辕将目标转移到灵仙身上。 几秒钟过去了,灵仙并没有回答上官辕的话,她不知怎的,一直将双手搁在胸口,神情浮躁地将眼球飘来忽去,一点也没有专心在听上官辕的问话。 这情况让在场的人都心生疑窦,使得上官舜不得不赶紧唤回她的心神。 "我爷爷在问你话。"上官舜拍拍她,才让她魂归来兮。 "是……是的,董事长!"她从容地点个头,视线还是不敢直视上官辕。 "坐到我旁边,有些话我想跟你聊聊。"上官辕耳闻上官舜应征一位新厂长,而且还是他运用私心让她进来,这点,颇令他感到好奇。 灵仙缓步来到长沙发边,并选了离上官辕最近的侧边坐下。 "你们两个也坐。"上官辕叫了上官尧与许承庆。 五个人齐坐一堂,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特别是灵仙,她更是忐忑得要命,不知今早在上官舜书房里的事,有没有被上官辕发觉,只怕他要是对她问些敏感性的话题,那对她的怀疑可就八九不离十了。 "你叫什么名字?" "纪……纪灵仙!"她音调微抖,并刻意将眼光躲离上官辕。 "你不用紧张,虽然我这张脸看起来是凶了点,但并不是你想象中的老古板。"为了不造成灵仙过多的压力,上官辕难得的将嘴角微微上扬。 "嗯。"灵仙不多回应,只漾着笑点一下头。 "你可知道,我们丢的那些磁片和文件,万一被别人拿到,对我们公司的影响会有多重,这雪采饼目前已是全面化用电脑来制造,就连舜儿也忘了其中复杂的配方,因此,这东西一丢,我们的生产线就要全面停止,无法再继续生产了。"上官辕叹口气,皱容上满是黯淡的憔色。 "是呀,说不定那些磁片和文件早替某人换取一笔丰厚的酬金了。"上官尧总是在有意无意间暗指灵仙,使得上官舜不得不把一对恶眼狠狠凝着她。 "对对对,恐怕那姓陆的老头已经赏给她好几千万了。"许承庆和老婆一搭一唱,直想逼死灵仙。 "你们两个忘了我刚说的话吗?没证据前不要说这些不负责任的话。"上官辕严声斥喝,才让两人把嘴闭紧。 看到灵仙受到自己姐姐和姐夫的羞辱,上官舜在一旁看了实在于心不忍,像她这样善良的女孩子,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纪小姐,能否请问你几个问题。"上官辕重新将重点摆在灵仙身上。 "董事长请说。" "不用那么拘谨,你也叫我爷爷好了,反正我这董事长头衔也是挂好玩的,公司的真正负责人是舜儿,将来这家公司的荣辱兴衰,可是要他一人承担。"上官辕语重心长说道。 听上官辕这么说,灵仙的心更是紊乱,她越来越不想帮外公做这件事,万一真害了上官舜破产,她良心何安,铁定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的。 "我明白,爷爷!"灵仙安静地点头。 上官辕见她慢慢克服紧张的情绪后,才平缓说道:"从你踏进门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女孩子,舜儿的眼光很高,外在的条件并不能够吸引得了他,能让他完全信赖,表示你内在的教养不错,你能这样帮他,我由衷感谢你。" "爷爷太过夸奖了,我并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优秀。"她不敢接受这样的恭维,微微倩笑带过。 "何必这么谦虚,这年头本来就是要懂得毛遂自荐,否则在这人吃人的环境中,很快就会被人给取代。"上官舜在一旁搭腔,他很乐于见到爷爷对她深表好感。 "舜儿说得没错,现在要找个可以倚重的人实在不多,有时连你身旁最亲近的人,也不见得可靠。"他说这话时,还不忘将视线朝那两夫妇方向瞟去。 只见上官尧和许承庆一点也不在乎,神情散漫地坐在位子上。 "爷爷就曾经被身边最亲近的人出卖过,在他年轻时候,就被一位叫陆奉齐的人背叛,不仅将爷爷一手独创的饼干秘方偷走,还把爷爷最喜欢的女孩子骗走,要不是爷爷够坚强,早在四十年前就一蹶不振,更不可能有今天这样辉煌的食品王国。"上官舜娓娓道尽上官辕所受的委屈,可听在灵仙的耳里,却有着椎心般的苦痛。 "舜儿,别说这些给灵仙听,徒增人家的困扰。" "没……没关系,我无所谓。"她答得不知所云,就她目前的心境,只想赶紧逃离这地方,免得心受煎熬。 "也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会下定决心研究出独特口味的雪采饼,为的就是替爷爷讨回公道。有时我在想,如果当初爷爷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没有被姓陆的骗走,她应该会让爷爷这辈子都很开心,并且感到幸福才是。"上官舜越说越多,灵仙的情绪则越来越低沉。 "都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没必要再说给人家听。"上官辕发现灵仙神色怪异,于是阻止上官舜别再往下说。 "那个女孩子还有个很美的名字,她叫做叶向霞。你想,能每天向着晚霞,那是多美好的一件事。" 不待上官舜把话说完,灵仙再也坐不住起身朝外头跑去,当场让其余四人看得目瞪口呆,猜不透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舜儿,快去看看,看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上官辕紧急叫上官舜追出去,不懂灵仙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应。 他自是一秒也无法多留,马上跟着她的脚步跑去,非查出这其中因素不可。 "灵仙……灵仙……" 近黄昏的外双溪山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雾之中,灵仙沿着山林小径跑着,直到一座拱桥上才被上官舜追到。 "你放开我,你别管我!"灵仙不停挣扎,但还是挣不开上官舜的双手。 上官舜静默不语,只是耐心等待她将情绪发泄完毕。 她的双手不停在上官舜面前捶动,情绪高亢到全身颤抖痉挛,一团乱发让她看起来像个劫后余生的疯婆子,直到十多分钟后,她才慢慢沉静下来! "心情好多了?"上官舜拉着她的手腕,看着气虚无力的她。 灵仙将身子轻轻依偎着他,内心有着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舜……我……我不想做了,你让我辞职好不好?"她贴靠在他肩头,说出内心沉重的呐喊。 "原因呢?"他仍是心平气和,明白事出必有因。 "没有原因,就是不想做了!"她不想解释,更不愿去解释。 "不行,我不允许。"他语气坚决。 "可是……我真的无法再做下去了!"她的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泪水浸晕了他的衬衫。 "可以的,你一定做得下去,我相信你。" "我根本就对这行一知半解,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人来帮你,如果你坚持要我继续待下去,你会后悔的。"她不停暗示他,让他明了她的动机不单纯。 "不,就算你存心想来害我,我也不会后悔。"他的手仍紧紧将她发冷的身子抱住,并没有因为她说这番话而有所松动。 "如……如果我真的是要来害你,你也不会后悔吗?"她颤抖着声音,眼眶红润晕湿。 "不会。"上官舜斩钉截铁说道。 他的语气为何坚定得让人那么讨厌,她都说她是要来害他的,为什么他一点惊讶失色的表情都没有,反而还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不怕我是别家公司派来这里卧底的,你也不怕我将雪采饼的秘方泄露出去,你不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上官舜的唇便火热地贴住她的,双手紧紧环住她的细腰,整个揽进怀中。 他的吻是甜蜜且充满信任,他的吻是那样坚定又不容置疑,仿佛刚刚所有的话,所有的事都没发生过似的,那深情且浓烈的唇舌交缠,证明上官舜的爱没半点怀疑,而且更强烈认定他的归心所属。 一阵缠绵热吻后,灵仙才稍稍让自己心情平抚下来。 "有什么事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你大可放心做你想做的事,不过辞职这件事,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他把一切都看得云淡风轻,而且对灵仙心中所藏的秘密也不想多问。 "可是……关于磁片遗失的事,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只怕我说出这些话,不会有人相信。"在上官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不是上官家的成员,论嫌疑,论涉案程度,她都月兑离不了关系。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怀疑过你,你不会这样对我的,这点我心里明白。"他对她是百分之百肯定,在他心中,除了那对贼夫妇外,还会有谁做出这种偷鸡模狗的事。 "那能不能让我别住在这,至少不会给人有瓜田李下的感觉。" "你如果马上搬走,这不是更让人匪夷所思吗?"他推翻她的理论,尤其在目前这种局势下,他更是要负起保护她的责任。 不管灵仙怎么说,上官舜总是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她非留下不可,但这几天她心情实在很糟,有些事她必须当机立断处理不可。 尤其是要明确地告诉母亲和外公,她不能再帮他们了。 "舜我想回去看看我家人,我外公生病,让我请个两天假回去,好吗?"灵仙想先抛开目前的纷乱情绪,回去好好将这件事做个决断。 "我只准你离开我四十八小时,一分钟也不会多给你,而且至少一天五通电话,你如果能做得到,我才会准你的假。"他本来就会答应她,只是要她更清楚知道,他很在乎她。 "我……我会的。" "还有,这四十八小时,我命令你无时无刻都得想着我,脑海中不准出现别的男人,你做得到吗?"他深情地望进那晶澈的水眸里。 "我……我一定做得到!"灵仙笑中带泪,紧紧环着上官舜的脖子,如果他真的希望她只能要他,她做得到。 第六章 "你说什么,你不帮外公的忙了?"陆婉晴乍听之下,整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里有几样次要配料的成份,至于主要的三种秘方,你……你就跟外公说,他们电脑里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料。"灵仙不敢把头抬高,就怕陆婉晴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一定会给她排头吃。 "怎么会没有呢?既然你有办法拿到这些配料,一定也有其余的三种秘方,你告诉我,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用意?"她满脸疑虑,对灵仙又骂又吼,让一旁的纪润平看不过去而出声相挺。 "婉晴,你用这种态度对灵仙,还有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吗?从爸出事以来,你就积极要她去当卧底,把她当做是你们报复的工具,你可曾想过,以前是爸对不起人家,现在还这般得理不饶人,你……你们父女都是一个样,从来都不会先检讨自己。"纪润平这些话放在心里已久,直到现在才忍不住说出来。 "照你这么说,好像是我对灵仙很苛刻喽?好歹她也是我十月怀胎生的,我会加害于她吗?再说爸和上官家的事你又了解多少,当初他是怎么被欺负的你又看到了吗?"陆婉晴将目标转到纪润平身上,气他怎会胳臂向外弯,替外人说起话来。 说到这,宛如一场罗生门,时间和年代都不可考,要纪润平提出一个明确的事件来反驳,也无从着手,只怕再这样吵下去,夫妻的感情会失和,无法转圜。 "我……我是没有看到……" "没看到你就闭上嘴,别老说些没建设性的话。" "好了,你们都别吵。"对于父母亲的争吵,灵仙的心更是杂乱,惟今之计,只有等到外公稍微清醒些,再跟他好好沟通,期望他能对上官家网开一面,别再冤冤相报。 "灵仙,妈并不是故意要让你为难,而是这一切都是为了外公,你……" "别再说了,我不想再听下去。"灵仙再也不想让脑子放进太多亲情包袱,转身朝外走去。 "灵仙,你听妈说呀……" "你还说什么说,再说下去女儿就被你逼死了。"纪润平无奈地发出感慨之语,他恨妻子的无知,更恨自己的无能。 "什么,淑娴回英国念书了?" 当灵仙打电话给淑娴时,魏妈妈这么对她说。 想不到淑娴会这样不告而别,听魏妈妈说,那是因为淑娴一直联络不到她,才会匆匆出国。然而她心里明白,淑娴是认为她和上官舜正处热恋中,而不想多做打扰,实际上,她正处两难之境,又碰到淑娴不在身边,这让她变得彷徨无助,不知该向谁倾诉才好。 而今,以她目前的心情,也不知该要如何面对上官舜,凭他聪明的头脑,她这张心情低落的脸一定瞒不住他,况且,太早回去也会引起他的疑惑,与其被他察觉,不如不动声色的好。 但她也曾答应过他,一天之内至少要打五通电话报平安,现在都已经隔那么久,她是该打个电话让他安心才是。 电话响了四声后,才听到上官舜的声音。 "舜……是我,我是灵仙。"她特意躲在街角,避免马路上嘈杂的声音让他生疑。 "你终于想起我了。"他的声音仍旧是充满男人魅力,永远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我……我本来就很想你,只是和家人一聊开来,却把时间给忘了。"她故意笑得开心,让语气听来轻松快活。 "你外公好多了吗?"他续问道。 "好……好多了,他很高兴我能有一份好工作。"灵仙强颜欢笑,但心里却有说不出的苦楚。 "那就好,如果你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我已经开始想你了。"上官舜的话带着浓烈期盼,可想而知,他是不能片刻没有她。 "我……不行的。"她怕现在回去一定会被他看出破绽。 "怎么说?" "因……因为我爸妈都很想我,他们明天还要带我去吃大餐,有几个亲戚还想见我呢!"她急忙编个理由,以期扫除上官舜心中的疑惑。 "照这样看来,我是抢不过你爸妈喽?"电话那头传来上官舜浓浓的妒意,不过却是玩笑性质。 "连我爸妈的醋你也吃?" "谁叫我那么在意你。" 这些话传进灵仙耳里,听得她满心暖意,她好想告诉他,她现在就想窝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不放,可是她不能,至少目前时机不对。 "好了,不能跟你多说了,我爸妈要找我去吃饭,他们订了酒楼,再不去就会被取消订位。"在还没被他听出不对劲之前,她得速速挂上电话。 "我现在也要到凯悦出席一项餐会,你可以慢慢的吃,准许你三个小时和所有亲戚话家常,三个小时后,你要再给我个电话,我要你心中一直有我,明白吗?"又是那种命令中带点在意的口吻,霸气又不缺温柔。 "你好大男人喔!"灵仙不免娇嗔抱怨一句。 "因为你是我的小女人呀!不在意你要在意谁呢?"他笑笑应答。 听了上官舜这番话,让灵仙内心多少有些安抚,至少在纷乱嘈杂的家事外,还有个令她充满希望的支柱,依靠的栖身之所。 "那……我挂电话了!" "就这样?忘了说什么吗?" 灵仙想了想,才突然心有灵犀的说:"我……我爱你。" "不够肯定,再说一次。" "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的话坚定又响亮,最后在依依不舍下,才挂上电话。 站在大马路旁的灵仙,孤零零的身影在寒风中飘零,当她朝着四方的高楼大厦望去时,不禁想起凯悦饭店。 偷偷去看他一下好了。 在灵仙的心中,这个想法驱使她加快脚步向前,片刻也不多做停留。 "绮萍,关于雪采饼的研发,真亏有你的参与,否则,不会有今天这样全球性的销售量。"上官舜坐在车内,对着一旁的妙龄女郎郑重说着。 "你别这么说,你爷爷曾经帮过我爸爸,我尽这些小小心意算不了什么。"孙绮萍甜美的圆脸上,带着浅浅梨涡。"不过如今磁片和一些文件可能被我老姐和她丈夫拿走,要是他们霸着不肯还,我怕今天的签约仪式只会是个空谈。" "他们要的不过是钱,到时耍点小花样让他们乖乖交出东西不就结了?说起你那姐夫,更是天生的米虫,老是想做些不劳而获的事。"绮萍冷哼一声,对那种不事生产的废物,一点好感也没有。 "希望他们能真如你所言那么好应付就好了,到时该给你的那份绝对少不了。"上官舜态度严谨,并保有他一贯中规中矩的行为,对于身旁的美女,一点非份之想的念头也没有。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缺钱用,能跟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一同出席公开性的宴会,那才是我最好的利润。"绮萍张着一双崇拜的眼神,直直地望着上官舜猛瞧。 "都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还说这种话,小心让强纳生知道,以后他就不准你单独到台湾来找我。"上官舜一股劲地摇头,对于这位年轻妈咪,也只有任她调皮捣蛋的份了。 "让他知道就知道,谁叫他那么快就把我骗走,否则,我现在还可以沉浸在谈恋爱的气氛中,如果恋爱的对象是你,那就更好了。"绮萍越说越兴奋,一副恋爱中的小女人模样。 "少胡说八道,强纳生和我是大学同学,这种玩笑可是开不得的。"上官舜脸上突然正经八百起来,并流露出一丝不悦神色。 "真是的,一点玩笑也开不得,说你是老古板就是老古板,不过,像你这么可爱又帅气的老古板也不多,就原谅你。"绮萍哪舍得责怪上官舜,这种让人不吻也醉的男人,说什么话都是悦耳动听。 "真是受不了你,能够永远保持少女那种做梦的心情,也无怪乎强纳生会被你这种天真活泼的个性所吸引。"上官舜无法接受这样长不大的女孩,还好她已嫁人,否则他一定不敢跟她走得太近。 "心态年轻最重要,要我认命当个黄脸婆,我才不要。"绮萍振振有辞说道,要保有青春外貌,心理乐观开朗才是要点。 "看得出来,你实在不像有一个孩子的妈。"上官舜由衷赞美,特别是从他这个不会说谎的帅哥嘴里说出来,更让绮萍芳心大悦。 "真的吗?总算听到你说句人话了。"绮萍冷不防地在他脸上香一记,这让上官舜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她这种生冷不忌的性格是与生俱来,要责怪她也说不上理由。 两人在车内随口聊了几句,很快地便到达凯悦饭店。 今晚的饭店宾客云集,大多是全球知名食品集团负责人的大聚会,他们千里迢迢来到台湾,莫不想瓜分上官集团所释放出来的这块大饼,因此,场面之浩大是前所未有。 "等等,在下车之前,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车才停妥,绮萍便俏皮地对上官舜使个眼色。 "你又在想什么鬼点子!"她这点心眼,是瞒不住他的。 "我要你等会让我挽着你的手走进去,就像金马奖的颁奖典礼一样,我要有走星光大道的感觉。" 她这番话,令上官舜有点头痛。 "绮萍,你的花样未免太多了。"他面有愠色,在这样公开性的场合,他并不愿让有心人士引起不必要的遐想。 "玩玩嘛,要不然我们两个等会下车就各走各的,那不是更怪。"绮萍嘟着嘴,跟个任性的小女生一样生闷气。 "如果这画面让强纳生看到,还是被一些报章媒体随便移花接木乱写一通,该怎么办?"其实他心里在乎的是灵仙的感觉,万一被她看到电视转播,可就有苦难言了。 "你放心好了,等会进入会场,我一定会上台致词,到时候再跟大家宣布说我有个老公在加拿大,这不就成了。不过,可不可以不要说我有生过小孩?"绮萍脸上满是哀求,她好久没有这种当单身女郎的感觉,只想过过干瘾,何必这样推三阻四。 上官舜拗不过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不过,你一上台可要马上解释清楚,要不然,这笔帐我会算到你头上。" "会啦、会啦,瞧你紧张的,我不会破坏你的行情。"绮萍见他一点头,这才满心喜悦下车。 两人一出现在凯悦饭店门口,立刻引起轩然大波,各家所章媒体竞相拍照,镁光灯此起彼落闪个不停,这点让绮萍芳心大悦,更是将上官舜的手臂紧紧挽着不放。 走在这条不算短的步道上,上官舜的神情一直很紧张,他看着那些记者,的神色好像是有什么八卦可挖的奸邪表情,每个人都想尽办法要拍到最有商业利益的角度,这点,更让他浑身不畅快,不得不出言提醒绮萍。 "你别再拉那么紧了,要不然那些记者们一定又要乱写。"上官舜凑到她耳畔,认真地对她说。 "不会的,偶尔玩玩不会怎样,等会我就会上台解释,你就不要臭着一张脸,这样上镜头不好看。"绮萍将上官舜拉得更紧,还不停对着摄影机挥手打招呼。 碍于在公共场所,上官舜不好当场傍她难堪,他保持绅士风度,却又是显得那样不自在,他心里直惦记着灵仙的感受,如果她瞧见这一幕,是不是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万一她又没听到绮萍的解释,那对他与她的感情而言,实在是有不小的杀伤力。 只是他殊不知在一片万头钻动的人群里,灵仙早就夹杂在其中,本来她只想看看她心心念念的爱人,却没想到,会让她有这样意外的一个惊奇。 "小姐,请你让一让,这里是记者拍照的位置。"一位摄影记者大声叫着灵仙,这道声音,意外地吸引住上官舜的目光。 他朝那位摄影记者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十个晃动的人头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静止不动,那娇小无助的模样,充满彷徨与局促,那对含怨带悲的眼神,仿佛在指责他、数落他的不是。 "灵仙?!"上官舜心神一凛,立即想甩开绮萍的手,奔朝黑压压的人群。 "喂,你要到哪去?"她死命拉着上官舜的手不放。 "我都快被你这烂把戏给害死了!"他再次甩动手臂,硬生生将绮萍给甩开。 众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显得措手不及,只见上官舜一个快步冲到饭店外头,朝着大马路的方向飞奔而去,而众记者们也马上反应的追在他身后跑。 吱的一声,一道尖锐的煞车声响起。 一辆白色小轿车撞到灵仙,将她整个人撞离原地十公尺远,虽然不至于让她昏倒,但也让她的腿疼得无法站立。 "灵仙,你没事吧?!"上官舜脸上满是焦虑,连忙冲到人行道上将倒卧在一旁的灵仙扶起。 "你……你走开!"她虽然意识清楚,但脸上表情因腿部被撞击过猛而显得痛楚难耐。 "该死!可能骨折了,你听好,现在什么话都不准说,明白吗?"上官舜连忙指挥跟随而来的记者叫救护车,并叫人找两块木板,将灵仙的小腿紧紧架设固定。 "你……你不用管我,你去找你的新欢,不必在我面前演戏,让我疼死好了!"灵仙忍着痛,此刻的她腿痛心更痛。 "如果你再说一句话,我就当场吻你!"他的话如同刑律,让灵仙听了只好忍气吞声将话咽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受伤的小腿固定住,熟练与细心的技巧让一旁的人莫不感到惊讶,堂堂一个跨国食品王国的副董事长,竟委身在路边帮一位女子包扎伤处,半点勉强与抱怨的眼神也没有,这点更让人觉得上官舜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人物。 不久,救护车迅速赶到,在医护人员的帮忙下,灵仙很快上车,上官舜依旧不放心地紧跟在侧,生怕他一不注意,她又会出状况。 "别担心,医院很快就会到了,你会没事的。"他靠近她身旁,轻轻抚着她的秀发,像是安抚受伤的小鹿,不让她再受到半点刺激。 他那张专注与深情的脸,让她陷入两难情境,到底哪一个面孔才是最真实的他,几分钟前,他还挽着一位曼妙娉婷的女孩,现在却能深情款款地为她的伤担忧,她不懂,还是她涉世未深,看不清人性险恶…… "你……" "现在什么都别说,听话,我要你好好把腿治好,其他等以后再说。"上官舜在她额上浅啄一吻,安抚她浮动害怕的心。 在他轻言缓语下,灵仙只好先乖乖闭上眼睛,腿上的疼痛感让她什么也不能多想,在意识中,她只觉得他一直守护在她身旁,就像是满身光辉的天使,寸步不离守候着她。 上官舜运用人脉关系,让这家公立医院的骨科主任亲自为灵仙操刀,他不希望耽搁到任何一丁点的时间,如果因为延误时间而造成灵仙终身的遗憾,他不会原谅自己。 时间过得缓慢,就连向来冷静自若的上官舜,也不免在长廊上徘徊流连,时而透窗而视,时而低头浅思。 经过三小时的手术后,骨科主任终于从手术房出来。 "我想……应该是好消息才对,是不是?"他从骨科主任眼中得知,灵仙的腿应该是保住了。 "幸好你及时用木板固定得宜,否则我就算有再大能耐,也救不回她的腿。"骨科主任欣慰一笑,让现场气氛缓和不少。 "照你这么说,她的腿应该可以完全康复,而没有任何后遗症?" "嗯,这点我可以保证。" 鼻科主任的话,让上官舜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心情逐渐松懈下来。 他谢过骨科主任,只身前往病房内探视灵仙,经过一场大手术的她,气色有些苍白,唇齿间泛着一层白膜,让他看了心都揪疼起来。 均匀规律的呼吸声让上官舜暂时得以宽心,瞧着熟睡中的灵仙,眉头紧紧深锁,他怀疑,到底她心里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困扰她,让她昔日的光彩不复,他想为她承担一切,可是他要从何着手,才能得以其门而入。 经过漫长的三小时,灵仙才幽幽苏醒,当她一睁开眼见到上官舜时,竟不知要如何开口。 "想喝水吗?"上官舜的语气柔和得如春风般宜人。 灵仙不发一语,只将头稍稍一侧。 "心里很生气、很呕、很伤心,对不对?"上官舜看她紧咬着下唇,不用猜也清楚她在气什么。 "没想到,你到头来还是骗我。"她气自己把心都奉上了,回报她的竟是不忠的背叛。 他静待数秒,才反问:"骗你什么?" "你明知故问!"她将枕头压靠耳朵,表示她的愤怒。 "如果你认为在饭店门口看到的女人跟我有什么瓜葛,你就是个超级大傻瓜。" 她听他骂她傻瓜,气得将头转向他,"做错事还骂人,你太过分了。" "你刚动完手术,不能太激动。"上官舜脸色一沉,担心她的伤口会因过度生气而裂开。 "我要激动,我就是要激动,反正以后你就可以大大方方去和那个女人交往,我的死活你就不用再管了。"她双手不停挥舞,使得插在她手臂上的针头也上下晃动。 "灵仙!你非要我生气不可吗?"他压住她的双手,五官几乎要贴近她的脸庞。 突如其来的大吼,让心灵已脆弱不堪的灵仙更是雪上加霜,她忍不住抱着他,低低泣诉,"你……你真是没良心,我还以为你是个感情专一的男人,没想到却是个表里不一的公子。" "要是我告诉你,她是我大学同学的太太,你还会忍心把我骂得拘血淋头吗?"上官舜瞧她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只好将事实真相全盘托出。 "大学同学的太太?"她一听,愣得不知该如何思索。 "她叫孙绮萍,是食品学博士,雪采饼就是我和她共同研发出来的,今天在凯悦所举办的宴会,是要请她来当特别来宾,好让与会的各国厂商,能够跟她有进一步的了解。"他简单扼要的把话说完,希望能及时消除灵仙心中的疑云。 "是……是这样吗?"如果是真的,她会自己挖个洞躲起来。 "你应该了解我并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我也不会替自己辩解,你大可拿你心中的那把尺来衡量我。" "但是她勾你勾得那么紧,还当着记者媒体面前表现亲热样,难道她丈夫看了不会误会吗?"灵仙提出她的看法,她就不信对方的丈夫会把这样的亲昵关系视若无睹。 "这就是我失策的地方,不该答应她到会场上再解释给众家媒体听,只是万万没料到,还没到达会场,误会就已产生。"他挤了下眉头,为出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恼。 他说这些话时,完全是那么自然,一点也看不出有事先编造的可能,从他处事和待人各方面看来,做那种偷鸡模狗的事绝非他的专长,更何况要在大庭广众下牵个女人曝光,一定不怕人家知道,既然如此,那她还吃什么飞醋呢? "你……你现在一定在笑我,认为我很幼稚,对不对?"灵仙快要羞死了,不但造成大笑话,还让自己的腿受伤,害得她连抬头看上官舜的勇气也没有。 "对!"他毫不考虑的点头。 "你真是一点台阶也不给人家,这么直接不怕伤到人吗?"她娇嗔一句,怒瞪他一眼。 "我所说的对,是笑你很纯真,看得出来你是真心爱着我,否则,你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也不会气到连过马路都不知道要看左右来车。"他的手指在她耳垂边滑动,热热的鼻息萦绕在她颈项,让她有着暖呼呼的舒畅感。 "你少臭美,你没那么伟大。"她死都不愿承认由自己爱他爱得慌,眼睛故意不与他的蓝眸兜在一块。 "我晓得,要比伟大,你比我还伟大,光是看到你默默在人群中关心着我,这份深情,我比不上你。"他将她的脸转正,唇紧紧扣锁着她,那浓密的交缠,直透进灵仙的内心深处。 他轻启她的朱唇,恣意品尝她的甜美,手指缓缓窜进她的秀发,而身子则微向前倾,在不伤及她腿部的伤口下,紧紧环住她的纤腰,让他的胸膛整个贴在她起伏不定的胸前。 "永远不许怀疑我的爱,好吗?"他在她耳后低喃着。 "永远都不会的……"她把唇紧贴住他,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偿。 正当两人亲密热吻之际,上官舜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吵闹的铃声让两人的美好情境全被破坏,更让上官舜气得想要把打电话来的人抓出来痛殴一顿。 "哪位?"他语气带些盛怒。 "是上官先生吗?我是刑事组的吴组长,关于你书房里磁片和文件被偷的案子,我们已有初步的调查结果。"对方是侦办上官舜书房资料遭窃的吴组长。 "结果呢?" "就我们搜集的指纹判断,可以确定你新聘的纪灵仙纪厂长涉案重大。" "什么?!"上官舜整个人怔愣不动,只将眼角斜斜瞥向灵仙。 第七章 上官舜安顿好灵仙后,便火速赶往自己的办公大楼。 一进自己的办公室,除了吴组长外,还有自家的人,就连孙绮萍也赶来凑一脚。 "吴组长,我希望你刚刚在电话里跟我说的不是玩笑话。"才踏进门,上官舜便迫不及待询问吴组长。 "舜,你坐下来听吴组长分析,我也觉得纪灵仙这女孩有点奇怪。"上官辕本来没有预设立场,但从吴组长抽丝剥茧的过程中,发现太多疑点对灵仙相当不利。 面对所有人一面倒的指控灵仙,上官舜很难沉得住气,最后在上官辕安抚下,才肯静下心来细听吴组长的解说。 "上官先生,听你们家里的佣人阿桃说,那天上午你曾打电话回家询问纪小姐是否起床,而阿桃也回答你说她并没有看到纪小姐在房间里,是不是有这一回事?"吴组长神情严肃看着上官舜,这样质询的口吻使得现场气氛一片凝重。 "没错,我是有打电话回去,而阿桃的确是这么回答我。"上官舜点点头,并燃起一根烟。 "那你接下来可有打纪小姐的手机电话找她?"吴组长的神情更肃然,仿佛从上官舜身上找到有力的线索般。 听吴组长这样的问法,显然他应该已经到电信局去查证过,如果他说没有,无疑是自掌嘴巴。 "有,我有打给她。" "那她那时候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他走向上官舜,一手支着下颔问道。 上官舜记得灵仙告诉过他她还在房里,要是他据实以告,不就前后矛盾,让灵仙陷入无路可退的绝境?他不相信她会这么做,那只是凑巧,是善意的谎话她一定有什么事才会这么做,但绝不是偷窃案……上官舜不停在心中说服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告诉我,那段时间她在我的书房里偷资料?" "从现场她留下的指纹和不在房间的证明,涉嫌最重的人除了她之外,并无别人。"吴组长提出大胆假设。 上官舜听到他的分析,不但没有觉得惊讶,反而嗤之以鼻的狂吼,"荒谬!凭这样的推断就可判定一个人的罪,你们这些执法者也未免太过草率了吧!" "舜,你根本就是在欲盖弥彰,种种迹象显示她就是偷取雪采饼资料的小偷,你还一味地偏袒她,我真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给你下什么符,让你对她这样言听计从。"上官尧早就按捺不住,要是再让上官舜这样一手遮天,上官集团早晚会毁在他手上。 "论动机,你那成天无所事事,只会游手好闲的丈夫就没有半点嫌疑吗?"上官舜早就怀疑许承庆,只是对他这种人,他一向不太搭理,除非真的把他逼急,才会将矛头对向他。 "我说小舅子,你说话也凭点良心,我和你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把我拖下水呢?如果我对你那些重要资料有兴趣,早就动手去拿了,何必等到这时候?况且,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拿了也没什么好处啊!"许承庆苦着一张脸,大大诉说自己的冤屈。 "就是嘛,你姐夫才不会做出这种见不得光的事。舜,法律是讲求证据的,既然在你的书房内找到纪灵仙的指纹,你就得承认这件事实,要不然,你去问她,为什么在你的房间内有她的指纹,看她怎么解释?"上官尧挺身为丈夫说话,并且依照事实真相驳回上官舜的指控。 "各位,让我说句公道话,我认为在真相还没完全厘清前,谁都有嫌疑,既然这么多证据都对纪小姐不利,不妨让舜哥亲自去探探她的口风,我想,凭舜哥的聪明才智,对方有没有说谎一定骗不了他。"孙绮萍出面打圆场,并提出一个可供参考的方法。 "我也认为纪小姐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如果我们现在就盖棺论定,对她未免太不公平。"上官辕附和孙绮萍的意见,满意地对着众人梭巡一遍。 可是爷爷,时间拖越久,她一定会想出充分的理由月兑罪,到时候她要是将资料泄露给我们敌对的厂商,那……那我们公司就完了。"上官尧拉着爷爷的手,苦口婆心劝着。 "就她对你弟弟那份心意,我相信她不会这么做。"上官辕当然也听到灵仙因吃醋而受伤的事,因此,他更认定灵仙不是那种专事鸡鸣狗盗的女人。 "可是爷爷……" "别再说了,我说这么做就这么做。舜,要如何处理这件事,你应该懂得拿捏分寸。"上官辕不逼迫上官舜,这种事对他来说,是这一生最大的考验,只怕真要是灵仙做的,对舜而言,的确是极重的打击。 在众人的目光下,上官舜抓起西装外套翩然而去,每踏出的一步都非常沉重,不安的感觉一波波袭向他,老天保佑,偷窃案跟灵仙一点关系也扯不上。 棒天下午,当灵仙醒来时,上官舜才心事重重的走进病房。 经过一整晚的休息,灵仙看起来精神奕奕,脸上的神色也因误会澄清而变得红润不少,尤其是当护士告诉他说她今天的胃口还挺不错时,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这对敏感的灵仙而言,确实是需要高超的说话技巧,否则,两人之间的感情,将会受到空前的伤害。 "舜,医生说我复原的情况很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到时我就能好好陪你工作,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辛苦了。" 一见到上官舜,灵仙整个人都活跃起来,炯炯的眼神看来格外明亮。 "嗯,那很好。"他看着她,嘴角牵动一丝笑容。 "护士小姐还说,明天上午院里会为病人办一场庆生会,她说我是当月寿星,希望我也能去参加,舜,明天早上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她拉着他的手,带点小女人味的撒娇着。 "好,要我送你什么礼物,你说。"他坐在她身边,轻轻贴着她的手心说道。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好好待在你身边,让我每天都能看到你。"灵仙明白自己已深深爱上上官舜,能陪在他身边,就是老天爷赏赐她最好的礼物。 这些话让上官舜听来动容不已,钢铁铸造的心,也因她的款款情意而渐渐融化。 "灵仙,你知道吗?雪采饼是我们上官家最引以为傲的一项食品,如果将来能够好好发扬光大,一定可以享誉全球,让我们上官家在食品业的历史上留名。"上官舜以轻松的口吻来把话题拉开,他谨言慎行,生怕一个不留意,便会露出破绽。 "我当然明白,所以这就是我来这里工作的目的,能够参与这样有意义的事,工作起来也比较有成就感。"她依偎在他怀中,洋溢在幸福中。 "所以你的心会一直留在上官家,就像你会永远陪着我,不会有离开我的念头?" 这句话微微地震了灵仙一下,她扬高头,看见那对深锁的眉。"怎……怎么会这样问呢?" 上官舜怕她会做别的联想,只好转换语气,"因为我不希望上官集团里头的人员流动量太大,万一每次应征进来的高级主管在参与核心决策后就离去,这对公司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瞧你紧张成这样,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离开上官家的,除非是你赶我走,要不然,我一定会跟你一起打拼,看到你赚钱,我觉得很光荣!"她重新绽开笑靥,扫除刚刚心中的一片阴云。 "你真这么想?" "嗯,你不相信我?"她对上官舜问的这句话,显得有些沮丧。 "不是的,而是……"他怎好问她说,那天她出现在他书房的动机。"而是我怕你将来要是不嫁给我,怎么能够一辈子和我打拼呢?" "嫁?"这关键性的一个字,让灵仙整个脑海突然浮现出外公和母亲的影子,两家的关系是世仇,要论及婚嫁可说是天方夜谭。"讲这个也太早了吧,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我想时间不是问题。"发觉她脸色骤变,上官舜不禁怀疑,她会不会真是商业间谍。 "舜,我们先别谈这个好不好?你带我到花园去看花,今天天气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听说这家医院栽培的向日葵比国外的品种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上官舜脸一沉,灰如沾上一层垢。 如洪钟般的声音灌进灵仙耳里,她很少见到上官舜发脾气,尤其是对她,是前所未有的。 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需要他横眉竖目对她怒吼? 灵仙在心里不停问自己,为什么他会因这样的事来破坏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情谊? 她实在不懂。 "你不说也无所谓,反正我多少也猜得出你心里在想什么了!"上官舜见她迟迟不肯多说一句,气得甩头就走,摔门的力道,差点将病房的门给震下来。 他究竟察觉了什么?要不然,为何会发那么大的脾气?过去会容忍她、包容她,甚至宠溺她的上官舜,而今却对她严声斥喝,难道就真的为了不嫁给他的原故? 除此之外……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秘密? 突地,当她想起昨天他在她房里接到一通电话后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莫非是 她内心涌起一股不祥的预兆,不安的思绪盘踞在脑海,使得她才刚放晴的心情,一下子又陷入乌云惨雾中。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灵仙并没有见到上官舜。 在这一大段期间内,有关出院、起居照料,甚至复健方面的琐事,都是由他指派的专业人员打理,至于他本人则始终没有出现,连公司也没踏进一步。 这令灵仙十分不解,如果他还在乎她,为何这么久都不愿见她;相反地,如果他已不在乎她,何必还请人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按时替她的双腿做复健,她想不透,也猜不着。 最后,无奈的她心情落寞的打电话让父亲接她回家住,以后的事,再另作打算。 "爸,听说外公已经回家静养了,是不是?"坐在车里的灵仙,心事重重地问着纪润平。 "是呀,你妈说你外公的病情突然之间进步神速,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纪润平一手控制着方向盘,心神不宁地看着前方。 "真是奇怪,当时外公还必须戴着氧气罩,如今会好得这么快,一定是爸爸夜以继日照顾得好。"她心疼地看着父亲,父亲的心肠是家里最好的。 "能听到女儿一声赞美,我就觉得我在这世上活着有价值了。"他模模灵仙的头,欣慰的看她一眼。 "爸,不管以后你做什么事,女儿都会永远支持你。"靠在父亲的肩上,她第一次觉得父女俩是这么地接近。 不久,他们终于回到家里,但大门一打开,却看到客厅中留有一张陆婉晴所写的字条。 润平: 我带爸爸到上官家去讨个公道,他们竟然让灵仙出车祸,我们不想再受到他们欺负了,不管这次灵仙有没有得到雪采饼的资料,我们都不愿意放过上官家的任何一个人。 "爸,你没跟妈和外公说你去接我吗?"灵仙看完字条,神情焦急地问纪润平。 "你临时告诉我,我想都不想就去接你回来,哪晓得他们……"他看到桌上一摊散乱的旧报纸,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看到这些报导,唉,早知道我就把报纸收好。" 灵仙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她就是不想引起两家之间的纷争,才死都不肯在上官舜面前承认自己是陆奉齐的孙女,甚至以拒绝上官舜的求婚来化解两家的恩怨。如今外公和母亲这么一去瞎闹,事情恐怕会更难以收拾, "爸,我们快点再赶回上官家,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她拉着纪润平的手,不停朝外头而去。 "你走慢点,脚伤都还没好,别走太快!"纪润平在一旁叫喊。 案女俩赶回上官家时,整个客厅已是灯火通明,里头气氛凝重,光是站在外面就能嗅得出来。 "外公、上官爷爷,你们俩不要再争执了。"灵仙在纪润平的搀扶下,缓缓走入主厅。 "太好了,主角配角全都到齐了。"上官尧闷哼一声,这回没了许承庆在旁,她更是口无遮拦。 "灵仙?"上官舜从阿桃那得知灵仙才刚回家,本来气得在家破口大骂,这下见到灵仙又折返回来,那股火气才稍稍降退。 "外公、妈,你们……你们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她心想这下纸包不住火,灵仙更不敢将眼神直视上官舜。 "灵仙,你在这里受到他们欺负,我和你妈是来这替你讨回公道的。"陆奉齐理直气壮说道。 "受欺负?这种话你还说得出口,明明就是你利用外孙女,想来我们这窃取雪采饼的秘方,现在事迹败露,就来个恶人先告状,你这招可真是高明啊!"上官尧一对利眸射向纪家人,如今一切东窗事发,看纪灵仙还有什么话可说。 "上官小姐,我外公并没有要我来这窃取雪采饼的秘方,你不要诬赖他。"灵仙为了要袒护陆奉齐,不惜挺身出面帮外公说话。 "诬赖?凭你们的动机就可以将你们一家老小必起来治罪,何况,在我弟弟的书房里还有你的指纹,这你该做何解释。"她的语气咄咄逼人,让灵仙备感压力。 "我……" "怎样,没话说了吧?"上官尧冷哼一声。 "谁说在我书房里有她的指纹?"上官舜出声压住上官尧的嚣焰气势。 "舜……你在说什么?"上官辕以为自己耳背,但从其他人的眼神得知,他并没有听错。 "事发前天晚上,我要她去书房帮我拿书,会留下指纹是理所当然的,光凭这点就要认定她是贼,你们也太过草率行事了吧!"上官舜朝灵仙看一眼,仿佛几天前所有的怒气,早已不复存在。 "你这点怎么事先没说?"上官尧质疑着。 "别忘了能进我书房的人除了我之外,另外还有两把钥匙,一把在爷爷身上,另一把则在你身上。"他将矛头对准上官尧。 "难不成你怀疑我和爷爷?"上官尧怒火中烧,一手指着上官舜的鼻头。 "用不着怀疑爷爷,至于你,钥匙现在在你身上吗?"他问着。 上官尧想了想,才想到钥匙并不在她身上,"你!你姐夫拿去了。" "姐夫似乎有忘记锁门的习惯,对不对?"上官舜再仔细问道。 所有的局势在上官舜穷问不舍下产生大逆转,这使得上官尧气得拍桌大叫。 "你干脆就说是你姐夫偷的,用不着在那边拐弯抹角。" "那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上官舜晓得姐姐不会做伤害上官家的事,至于姐夫,他就不敢保证。 上官尧知悉自己的口才没弟弟好,于是将目标转向灵仙身上,"你最好给我坦白点,你有没有进书房动过里面的电脑或是抽屉?" "上官尧,你这是在逼人就范!"上官舜大吼。 "我是怕有人逍遥法外!"她吼回去。 姐弟俩为了灵仙而争吵不休,这点让她对上官舜歉疚万分。 "你们别吵了,我承认我有进过书房,不过,我并没有拿什么磁片和文件,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事到如今,她再也不愿隐瞒,当着大伙的面统统说出。 "灵仙!"上官舜心情低落地看着她,他心中原先的坚持已瓦解,他能够感受到她心里所受的煎熬。 "骗谁呀?到书房却没有拿磁片,你在唬三岁小孩啊?"上官尧仍旧不放过她。 "我承认我打开过电脑,不过因为密码程式太复杂无法解开而作罢,直到上官爷爷走进来,我就躲在书桌底下,等到上官爷爷看完幻灯片后,我就离开书房。"灵仙一字不漏地将当天的情况全说出来。 "所以在我那天提到叶向霞这个名字时,你才会那么激动,是吗?"上官舜问道。 她点点头,泪水已布满脸颊。 "我看得出上官爷爷对外婆情深意浓,才想到我要是再帮外公的忙,在天堂的外婆一定不会原谅我,所以我才打消念头,没有从书房里取出任何东西。"她抽泣着,说出自己的感受。 "灵仙,你怎么老帮着外人说话?你要帮的人是你外公啊!"陆婉晴在一旁打岔,急得满头大汗。 "妈,我相信一个人如果真心爱着另外一个人时,那种眼神和态度是骗不了人,况且事隔四十多年,上官爷爷还能够这样思念外婆,我相信,一定是外公的不对,我们怎能一错再错呢?"灵仙把目光放在陆奉齐身上,只见他沉默不语,不吭一声。 "你这孩子,越说越不像话……" "婉晴,到这节骨眼你还帮爸说话。"纪润平不希望她再曲解事实。 "如果连她都不帮我说话,我还能指望我最疼爱的孙女会帮我说话吗?"陆奉齐回头怒瞪纪润平一眼,并牵起陆婉晴的手。"我们走,就当我从来没有过这个孙女,亏我白疼她了。" "外公,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若是不对,就勇于道歉,我相信上官爷爷不会那么不明理。"灵仙拉着外公的手,却被狠狠地甩开。 "我看得出你的心已飞到这臭小子身上,想当他们上官家的人你就去吧,我不会再管你了。"说完,不论灵仙说破了嘴,他还是拉着陆婉晴离去。 "外公!外公!"不管灵仙再怎么喊,陆奉齐不再回头。 "灵仙,我看你先待在这一段时间,我先回去好好跟你外公说说,我想他只是一时生气,不会真的不管你。"纪润平交代几句,并对上官家拜托再三后,才匆匆尾随两人而去。 "舜,先扶灵仙在沙发上坐下,并叫阿桃去帮她泡杯参茶,别让她伤心过度了。"上官辕瞧得出她的正直,不免让人从心底疼惜。 "我先将她抱到床上躺着,从今天起,不许再有人说话刺激她,否则,我会要他死得很难看。"上官舜自责颇深,若是他能更了解灵仙心里所想,也不会让她承受所有压力,以致如此。 这番话让上官尧不敢回辩,从刚才上官舜的话语中,她油然而生一股不祥念头,也许,磁片更是她家那口子偷的也说不定,如果是的话,那…… 事情恐怕无法就此善罢甘休。 第八章 事情一日萌朗化,日子倒变得越来越不开心。 自从外公和母亲相继不理她后,灵仙终日闷闷不乐,活得半点意义也没有。 而上官舜在明了真相后,更能体会她的心情,就算不说话,也要在身边细心照顾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听阿桃说,你又把晚餐原封不动退回去。"上官舜重新端上一份热腾腾的饭菜,送到她的床榻旁边。 "我不饿。"她将枕头垫高,呆愣地坐在床上。 "这是小说里惯用的台词,事实上,你的生理现象正告诉我,你相当饥饿。" "我为了你们上官家,和外公及妈咪撕破脸,换成是你,还有胃口吃东西吗?"她虚弱的看他。 "当然有胃口,而且还会大口大口的吃个痛快。" 他那张狂放不羁的表情,让灵仙觉得,天底下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抓狂。 "你是旁观者,说的都是一些风凉话。"她没好气地哼一声。 上官舜将她的脸挪到他面前。"你有什么错?错的是你那倔强又不肯改过的外公,该吃不下睡不好的人是他,而不是你。" "毕竟他是长辈,从小到大都很疼我,如今我帮着你爷爷忤逆他,说什么也不应该。" "他利用你来上官家窃取雪采饼的秘方,又扭曲我爷爷与你外婆的陈年往事,这些,你还能说他对吗?"他逐条分析。 她当然知道这些都是爷爷不对,只不过,若两家再持续敌对下去,对她和上官舜而言,只有百害而无一益。 "只怕不给我外公一个台阶下,我们……" "我们不但不会受影响,而且,我还要娶你入上官家的门。"上官舜语气坚决,他不希望因为上两代的恩怨,造成他和灵仙的遗憾。 "不可能的,我外公和妈咪绝不会赞成。"她太清楚他们了。 "不赞成也由不得他们,如果因为他那张拉不下的老脸而害我们无法在一起,我不会就此作罢。"他给她肯定的答案,他的爱绝不容许外来的因素干扰。 "你老是这么霸道,谁还敢跟你沟通。" "对的事就该霸道,如果连爱你都要和你沟通,那你何须要我这种男人。"他说得振振有辞,没什么好存疑的。 "我需要你什么了?" "你需要我凡事管着你,我说过,我很爱管人,特别是你不听话的时候。" "别老把我当小孩,我没那么脆弱!"她几乎是尖叫出声。 "你这种不吃饭的举动,跟小孩任性赌气有何两样?"他技巧性地将话题转到五脏庙上头。 "真是败给你了。"灵仙拿起碗,象征性地扒了两口。 她实在不愿事事顺他的意,可他总有办法,让她不得不乖乖听命行事。 她吃着饭,上官舜则静静地看着她,阳光落在两人的脸上,让彼此都能清楚看清对方,当他不经意地扮个鬼脸时,竟逗得她差点将口中的饭菜喷出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耍宝?"她拿着面纸拭嘴。 "从这刻开始,我要把欢乐全都给你。"他抚着她的脸,专注地说。 "可见你的严肃与冷酷都是骗人。"她发觉他的笑很迷人。 "是你让我重新找到自我,当我年轻的时候,这张笑脸不知风靡多少女人。"他把椅子拉到她身旁。 "记住,我不想再听你的风流史,如果你还想再过那种被女人围着的日子,我一点也不介意。"灵仙转过头,她不随他的话起舞。 "吃醋了?"他拉回她的脸。 "我从来不会做这种事,爱怎么风流随你去。"灵仙看得很开,男人硬栓是栓不住的。 "少嘴硬了,你是在乎我的。"他捧起她的下巴,一个火辣的吻便落在她的唇上。 当两人吻得浑然忘我之际,大门却被不速之客开启,绮萍有点窘迫地捂住眼,但她会这样唐突闯进来也是逼不得已。 "绮萍,若是你没有很好的理由,我会要强纳生好好惩罚你。"上官舜双眼带着指责道。 "我……我绝对有非常好的理由,关于遗失的磁片和文件有下落了。"绮萍声音洪亮,振振有辞。 "是我老姐和那不成材的姐夫干的,对不对?"他用膝盖想也知道。 "没错,不过,他们竟然买通关系,在今天早上搭飞机前往英国,决定把这些资料卖给英国的某家食品公司。"绮萍接到吴组长的电话,本来准备在下午提讯两人到案,谁晓得他们竟提前一步溜走。 "该死,若是这些资料落在别的公司,我们的市场将会全面崩盘。"上官舜面色凝重,原以为可以好好与姐姐沟通,没想到他们一点也不顾亲情,硬是将他逼上绝路。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灵仙心有同感,不免替他着急。 上官舜想了想道:"去英国!" 等到一切就绪,并且踏到英国的土地时,已是三天后的事。 上官舜手边有许多吴组长给予的资料,在在显示,上官尧和许承庆早有预谋,只是在来不及逮捕他们时,却让他们先行偷溜出境。 "如果他们真的将资料全都卖给英国的雀喜登公司,那就糟了!"刚出机场,上官舜拿着手边资料说道。 "雀喜登公司?"灵仙似乎也听过这家庞大的食品公司。 "没错,它是我们的死对头,比起你外公还令人头痛,有好几次他们都派骇客入侵我们公司,要不是我们防护的工作做得严密,雪采饼的秘方早就保不住。"上官舜皱着眉头,这件事颇为棘手。 "难怪我怎么解都解不开你的密码,原来你设定的密码是这么高深难解。"灵仙不再怀疑自己的能力,连大公司都不得其门而入,何况是她。 "就算你解开了,我相信你也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上官舜信心十足说道。 一抹红霞飘上她的脸颊,"你不觉得你的脸又开始金光闪闪吗?" "什么意思?" "因为脸上贴满金片了。"又往自己脸上贴金。 "谁叫我的爱感动你。"上官舜将她搂进怀里,不许她再反驳。 为了不让雀喜登公司的人发现他们的踪迹,所以他们连坐飞机都坐经济舱,甚至怕有人跟踪而不敢住饭店,只好求助在英国念书的淑娴。 只是两人在机场左等右等,并没发现淑娴的踪迹。 "奇怪,说好三点钟在左侧候车站等的。"灵仙朝左右再看一遍,还是不见淑娴。 "会不会忘了,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上官舜环视四周,只觉得有几个外国人神色有异,并不断朝他们方向看来。 当灵仙要去打电话时,却被上官舜喝止。 "先别去,我们到外头再说。"上官舜惊觉此地有异状,于是搂着灵仙走出机场。 当两人走出机场,才拐到一处招计程车的亭子边,灵仙的手却被人用力拉扯,随即拉到一处放手推车的小角落。 "淑……" "小声点,先躲到里头再说。"淑娴将两人带往失物招领的柜台后,这才松一口气。 "你怎会在这?"灵仙看她行色慌张,两眼发直。 "还说呢!罢刚有好几个横眉竖眼的男人不停来问我是不是来接一对台湾来的男女,谁晓得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得罪他们,所以只有边问边躲,还要装得自然,快把我吓死了。"淑娴额心冒汗,不明白两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有开车来吗?"上官舜问着淑娴。 "车停在后头,你们最好别跟我说你们是被人追杀。"淑娴一颗心都快要蹦出来,压根不知他们在玩什么花样。 "恐怕被你料中了。"上官舜沉重地说着。 "我想他们应该知道我们要来英国拿回磁片,所以才派人监视我们。"一边开车的上官舜,一边分析给她们听。 "照你这么说,你姐姐还没把磁片交到他们手上喽!"灵仙疑惑问道。 "不会那么快,况且,吴组长已经和英国的警方连系,加上雀喜登的负责人詹姆士行事谨慎,他们一定会约个秘密地点碰面后才交换利益。"依他所见,这项交易还没进行。 "真想不到才小小一块糕饼,就要搞得跟警匪片一样紧张。"在听了上官舜的解释,淑娴不免啧啧出声。 "那可花了我快十年才研究出来的秘方,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他纠正她的偏见。 "所以说人还是不要太过聪明,免得招惹事端。"灵仙认为今天会衍生那么多事,还不是因利润丰厚惹人眼红。 "早知道就把这项技术广传于世,就不会有人争破头非要抢这块大饼。"听灵仙一说,上官舜也觉得有理。 "寡占的生意是很危险的,通常容易成为箭靶。"有钱不分别人赚,最容易引起杀机。 "我知道不对了,宝贝,别再这样说我,如果再不拿回磁片,生产线就要停工。"因为怕磁片流落在外,所以他当初才没做备份,仅此一张,并妥善保管,谁知如今却……所有制造过程全面电脑化,只怕生产线一停,对方再大举吃掉市场,他们可就回天乏术。 "可是你又不晓得他们会在哪里交易,怎么拿回磁片?"淑娴在一旁问。 这倒是问倒上官舜。 就在他们停在红绿灯前时,路边的一张海报吸引上官舜的目光。 雀喜登食品公司新产品发表会,即将于明天上午在利物浦的阿尔帕德码头上的天蝎星号游轮举办,凡购买本公司产品达一百英镑者,即可享受出海共游的机会,希望各位共襄盛举。 "新产品发表会……"上官舜思忖着,终于让他想到个中玄机。"我知道了,他们准备在公海上交易。" "也对,在公海交易可逃过警方的追捕。"灵仙再补上一句。 "要是让他们交易成功,上官集团就等着关门大吉。" "你别净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到时别叫我替你负担债务。"灵仙斜眄他一眼。 "你这算什么同甘共苦,灵仙,太现实了。"上官舜摇摇头,不许她说这种听了令人心寒的话。 "如果你不希望我天天陪你躲债的话,你就得更加把劲。" "若是我真的欠一债,你当真见死不救?"他试验她的心意。 "那我就替你跟淑娴她们家借钱,她家很有钱,房子听说有好几十栋……" "灵仙,你乱说!"淑娴急忙撇清。 "你忍心看他有难而不帮他吗?"她拉着淑娴问道。 "当……当然不忍。"她有选择余地吗?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要她帮你的。"灵仙拿淑娴当挡箭牌,这话听进上官舜耳里,自是懂得她的心意。 她会与他同舟共济的。 面对关键性的第二天,两人前一晚都难以安眠。 他们暂宿在淑娴所租的小屋,二楼小阳台刚好可以仰望星空。灵仙一人独自斜卧在小躺椅上,为着不可知的未来而担忧。 "还不想睡?"上官舜拿着一件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睡得着吗?"攸关上官家的存亡和他们的安危,她说什么也不能安枕。 "我已经跟利物浦的警方知会过,必要时他们会派便衣警察保护我们。"他与她平行斜卧,将下巴支在她肩上。 "那些公司多少也会有一些黑道保镖陪着他们,我是怕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女人的心思总是比较细腻,会去设想许多最坏的打算。 "从你认识我到现在,你看过我为什么事而眉头深锁吗?"上官舜紧搂着她,鼻尖顶在她的粉颈上。 经他这么一说,灵仙回想一下,这倒是没有。 "可是这回不比往常,你姐姐和姐夫不惜出卖上官家,什么同归于尽的事做不出来?他们敢偷磁片,就敢做出更令人无法想象的事来。"她的眼皮不自在地乱跳,可说是不安极了。 "你在担心我?" "我是在提醒你。"她愤怒道。 "提醒就是担心,你怕我出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乌鸦,老说些不入耳的话。"她回过头瞪他。 "我看到你眼神中的不安,你是真的在关心我,好,我听你的,让死神过几年再来找我。" "老说些死啊死的,你就不能说别的吗?"她捶打着他,她已经心神不宁了,他还说这种话。 眼泪扑簌簌而下,可见她是真的很担心他。 "哭是会触霉头的,你不会是这么对我吧?"他抱紧她,心疼她伤心的模样。 "那你还要不要乱说。"真是想揍人,老爱吓她。 "不说不说,我们俩都长命百岁,一起当人瑞,好不好?" "谁跟你当人瑞,丑死了。"她不苟同他的建议。 "你对人瑞有成见。" "才不是,活那么老什么事都不能做,会无聊死。" "是谁说不准说那个字的?你又说了。"上官舜抓到她的语病。 "那……那在意义上是不一样。"她拼命解释。 "不行赖皮,我要惩罚你。"他带点诡异的眼光道。 一阵突如其来的压迫靠向她,他的嘴倏而贴近她,舌尖如小蛇般滑进她的口中,探索其中蜜津甘露。 另一只手则环住她的细腰,小心地将她身子往他胸膛挪近,让她感受到他滚烫的身躯,和蓄势待发的硬挺。 瞬间,灵仙被他团团环住,躺椅也因两人的交缠而发出嘎嘎声响,与灵仙的吟哦声相呼应。 他的手顺着她的颈线往下探索,略过蝉翼般蕾丝,挺起指尖在圆硬的上打圈,轻快的搓揉抚捏,让她的呼吸渐趋绵密。 "嗯……"她闭上眼,紧咬着下唇。 "我要你,现在……"上官舜拨掉她身上薄衣,让光洁的雪肩绽露。 "不行,这是淑娴的住所。"她有着顾忌。 "无所谓,她已经睡了。"紧握的手没一丝松懈。 "舜,我想一切还是等明天过后。"她挪开他的手掌,神智逐渐清醒。 他将她的身子扶正。"瞧你,担心得都出汗,我的紧张大师。" "我要你明天能谨慎些,等到一切顺利成功,再奖励你也还不迟。"她扣上钮扣,与他相视对望。 "到时候你将不再有任何顾忌。"他抚着她如玉般的面颊。 "任君摆布。" "我要和你在床上缠绵三天三夜。"他先说出自己该得的利益。 "贪得无厌会伤身。"灵仙戳着他的鼻子,整夜大骂他之徒。 第二天在利物浦的阿尔帕德码头上,场面格外热闹。 雀喜登公司的负责人詹姆士一早就在游轮上穿梭应酬,身旁的数十名保镖谨慎守在身旁,并严格过滤上船的客人。 而上官舜及灵仙早乔装成落腮胡中年人和金发洋妞,以掩人耳目。 "瞧,看到没有,那个梳得油光满面的矮冬瓜,就是处心积虑要得到雪采饼秘方的家伙,我想,他一定开出天价来逼迫许承庆那猪头就范。"上官舜边吃着甲板上陈列的小西点,边低声对灵仙说。 "你看看,怪不得每个人争相要抢夺这块大饼,这盘子的雪采饼都被吃光了。"灵仙拿起最后一块,有些不舍地放进嘴里。 "这种东西我还特地研究过人类的舌头与味觉,找出符合东西方人都能接受的口味,能广受全世界人的喜爱,也不是没原因。"上官舜喝着饮料,眼光不时朝四周瞄看,先观看地形。 "什么东西你都能研究得这么透彻,真怀疑你的心究竟细腻到何种程度。"很可怕,比心理医生还让人畏惧。 他讪讪勾起一抹笑,"那还得看是研究什么东西,至于你,尚待研究中。" "别把焦点集中在我身上,女人的心如海底针,你会研究到发秃齿摇,不会有结论的。"她暗喻他别太钻研,爱还是要蒙胧美得好。 "至少过程很完美,一切毫无瑕疵,明白你是爱我就够了。"他皱眉塞进一块难吃的雀喜登牌饼干。 "警惕点,周围都是一些凶神恶煞,要是让他们发现我们是来夺回磁片的,小心被丢到海里喂鲨鱼。"正说着,灵仙身旁便走过一位彪形大汉。 "你太紧张了,这样反而不好,等会说不定还走不进他们的核心圈里,就被踢出来。"上官舜从容地替她擦掉嘴角的饼干屑,要她切勿自露马脚。 "也不晓得你姐姐是不是真的在这艘船上,要是我们判断错误,那不就白费心机?" "我们姐弟连心,她在想什么我会不清楚,做了违背上官家的事,她当然想快点把身上的罪孽除去,否则连夜潜逃到英国来做什么?"知姐莫若弟,他断定上官尧与许承庆一定在船上。 "可是船这么大,该从何找起?"灵仙喃喃道。 "等到船开出去后,我相信地毯式的搜查一定能找到他们。" "希望他们能迷途知返,及时回头是岸才好。" "这时候他们已经被魔给蚀了心,就算我保证要分一半股权给他们,恐怕他们也不会相信。"上官舜信誓旦旦说道。 "舜,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到时就网开一面,他们若能悔改就原谅他们吧!" "若是他们真把你当一家人,我还可以考虑撤销告诉。"他打趣说道。 灵仙看他态度自然,对他临危不乱的功夫实在佩服,一个人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还能谈笑风生,她不知天塌下来他是否也还能保有一贯的轻松态度。 这时,约九成左右的客人都已上船,詹姆士站在驾驶台前的小甲板上宣布正式起锚,宾客们皆能在愉悦的产品发表会上,享受一个下午的海上风光。 "请各位宾客换上泳装,我们半小时后将在船上的游泳池畔举办新产品的发表会。"广播器中传来一项通告,要与会人士换泳装参加接下来的派对。 "要换泳装?"灵仙面有难色。 "只要不下水,妆就不会化掉,你别担心。"他在一旁给她打气。 "不是的,而是……" "怕有人会来骚扰你?"上官舜知道她的身材一级棒。 "很久没在公开场合穿泳装,不习惯。" "你放心,我会紧黏着你,苍蝇、蚊子近不了你的身。"上官舜挨近她身边,当起护花使者。 "只怕你到时眼睛顾着吃冰淇淋,哪里还记得我的存在。"等到一些身材曼妙的女郎换好泳装,他早就把她抛到九霄云外。 "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我的人格,你太伤我的心。"上官舜无辜的喃喃说道。 "打醒精神,你现在是在办事,而不是在度假。"她真怕他误了正事。 "真想快点揪出那两个麻烦精,也好将此事告一段落。"老是处在战战兢兢状态中,他多想真的与灵仙躺在海滩椅上,享受大西洋的和煦阳光。 "那就快点换泳装吧,甲板上的人都走光了。"灵仙催促他,但愿等会就能见到上官尧夫妇。 位于前舱的一处小房间内,上官尧正六神无主地大发牢骚。 "都是你,为了钱出卖我们上官家,搞到现在我们有家归不得,还被台湾的警方通缉,这样做值得吗?"哭得满脸眼泪的上官尧,悔不当初跟着许承庆狼狈为奸。 "都已经到这节骨眼,你还说什么屁话,两亿美金的代价,有什么比这值得吗?"许承庆手里紧紧握着磁片,心里着实也慌得要命。 "要是你跟舜好好谈,他应该多少分你一点股权,谁叫你不好好努力工作,人家才会看不起你。"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唆?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看你在家中一点地位也没有,想想看,到时候你老弟把那女人娶进门,到时你就有苦头吃!"许承庆大声责骂她,认为她想法太过天真。 "我想依她的个性,应该还不至于会虐待我才对,承庆,要不然这样,你就跟詹姆士先生说,我们带来的磁片是错的,让我们先回台湾再说。"上官尧想想不妥,要是他们到时交易完毕来个杀人灭口,那他们岂不更倒霉。 "你说那什么混话,都已经骑到虎背上了,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万一他们耍我们呢?" "不会的,詹姆士先生在商场上的信用很好,我们该相信他才对。"许承庆自我安慰,如今箭在弦上,已不容他再退缩。 "知人知面不知心,到时别两亿美金一眼都瞧不到。" "呸呸呸,你这乌鸦嘴,不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他斥骂上官尧。 两人在小舱房内正不知所措时,外头走进一名高大挺拔男子。 "你们俩把泳装换上,等会到游泳池畔,还有,詹姆士先生要你把东西顺便带好。" "换泳装?干么换泳装?"上官尧显得有些神经紧绷。 "别问那么多,叫你换就换,到时詹姆士先生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说完便头也不回走人。 "他大概要在游泳池畔的宴会上,跟我们做这笔交易吧?"依许承庆所见,该是这样没错。 "游泳池畔?那不是很明目张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他行事风格,他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他做个推断。 "会不会交易完就把我们丢到海里喂鲨鱼?"她疑神疑鬼的说。 "别自己吓自己,我都快被你搞得精神分裂,快换泳装吧!"许承庆不再与她多说,随即便将泳裤匆匆套上。 第九章 下午的天气,突然变得有些阴暗。 英国的天候向来是以灰浓雾著称,如今果真应验在此刻的海面上。 詹姆士为了让事情顺利进行,并不打算取消原有计划,还是要求船上宾客换好泳装,准备将雪采饼正式换名为雪波饼。 "真是有够变态,天气变冷了还要我们穿这么少。"披件浴巾在肩上的灵仙,不停埋怨道。 "这种气候对英国人来说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刮风下雨,只是云层厚了点。"上官舜穿一件豹皮泳裤,很快便引起周遭女性的窃窃私语。 "看来你的行情还不错,许多女人对你挺满意的。"看着那些女人饥渴的眼神,灵仙调侃他。 "跟你比起来,我还差得远,至少詹姆土已经盯你好久了。"上官舜侧身在她耳边说着,要她从现在起一切得更加谨言慎行。 经上官舜一说,灵仙才发觉真有此事。 只是当她将目光投向詹姆士时,对方竟举起酒杯向她致意,她被这举动吓了一跳,不知该如何回应。 "回应他吧,要不然他会起疑心。"上官舜假借模模鼻子,其实是给她一记指示。 "要怎么回应,你没看到你姐姐和姐夫已经从另一头走出来了吗?"她不敢举杯,是怕被上官尧夫妇察觉。 他顺着灵仙说的方向偷瞄过去,只见他姐姐与姐夫惟惟诺诺在另一旁徘徊,那样子一看就知道作贼心虚。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必须在他们正式和詹姆士碰面时,将他们手中的磁片拿下来。"趁这场产品发表会还有十分钟左右,上官舜得找机会到两人身边拿回磁片不可。 "那你认为呢?"灵仙问道。 "只要你缠着詹姆士说话,让我去找我姐他们,我相信他们会把东西交给我。" "我去缠詹姆士?"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打扮,这无疑是招蜂引蝶。 "我晓得委屈你了,但这是惟一的办法。"他何尝愿意这么做,要灵仙做这种危险的事,他自己也不好受。 "那你若是拿到磁片后,我该怎么办?" "就找机会到船尾来,我已经准备好一艘橡皮艇,马上就能离开。"他把一切都安置妥当,只要把时间拿捏好,计划是不会出差错的。 "那你要快点,我不想多看那种油头粉面的人几眼。"灵仙勉强点头应和。 "十分钟后我在船尾等你。"上官舜凝住她看了几眼,所有的成败关键皆在一瞬间,因此面容显得格外沉重。 "少一分钟我都不会原谅你。"灵仙深吸一口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以及詹姆士紧盯她的眼光,不免让她神情慌张,如临深渊。 要她去做这种勾引男人的事,她哪能如鱼得水,从容应对。 以前是看在要替外公窃得雪采饼秘方,才会不顾一切,挺身而出。 然而现在要她去色诱一个矮肥狰狞的男人,那份意愿,让她不得不佩服自己,若非看在上官舜的份上,打死她,都不会做这种事。 "嗨……你好。"灵仙说得极不自然,连打招呼的手也抖晃不已。 "长得挺不错,跟你男朋友上船来玩?"詹姆士抽着雪茄,一双如狼般的眼上下来回细瞧。 "那……那是我爸,你一定不相信对不对?"还好上官舜不在,要是被他听到,一定有得吵了。 詹姆士听她一说,哈哈地狂笑起来,"看得出来,他站在你旁边简直跟个糟老头一样。" "真是好幸运能来到船上参加新产品发表会,你们公司出产的饼干我都很喜欢。"灵仙不时偷看一下手表,天啊,才过一分钟。 "真的吗?你都喜欢哪个牌子的?"詹姆士沿着护栏走到她面前,一只手开始不规矩想往前探去。 哪个牌子?她什么牌子都没吃过。 "都喜欢,真的很好吃。"她挤出僵硬的笑容。 "好一张甜嘴儿,那你吃吃看,这两种饼哪一种比较好吃。"詹姆士拿出两块饼干,让她做个比较。 这两块饼干很明显地都重新被裹上一层巧克力糖浆,外型可说是没什么两样,若不亲口尝试,肉眼并不能分辨出好吃与否。 "我……我现在并不饿。"她怕这饼干有问题。 "吃吃看,不过才两块,你的肚子容量没那么小吧?"詹姆士的手一直腾在半空,灵仙看着四周全是一些满脸横肉的恶汉,只好乖乖将饼干接过来。 她先吃第一块,味道太甜了些,跟雪采饼比起来,多了点巧克力和樱桃的味道外,没什么特别,另一种则是道地的雪采饼,只是刻意用巧克力酱给裹住,少了原有的风味。 "怎么样?哪一种比较好吃?" "当然是第二种好吃,一吃就知道是道地的雪采饼,不过你为什么还要刻意用巧克力裹起来,把原有的味道都盖住?"灵仙提出见解。 "那第一种呢?"他脸色开始有点深沉。 "第一种真的很难吃,我建议你别去跟这家公司签约,这饼干涩难以入喉也就算了,过多的色素和香精反而让人舌头发腻,我相信这种饼干要是流通到市面上,一定乏人问津。"灵仙不讳言地将第一种饼干批评得一无是处。 "如果我说这是等会要发表的新产品,你会赏个光,买些回家吃吗?"詹姆士皮笑肉不笑,他精心研制出的产品,竟然比不上雪采饼,何况他还是从雪采饼的精华去改良,可想而知,没正确的秘方还是没有用。 听詹姆士一说,灵仙霎时心惊胆跳。 她看着表,心想才过五分钟,老是杵在这,多待一秒就多一分痛苦。 "其实若是不怕甜,也是挺好吃。"她婉转回应。 "你这张小嘴真是会说话,来,等会到我的豪华舱里好好谈谈,要是能够来我们公司当公关,即使新研发的产品没雪采饼好,也能在你这张小嘴下变得好吃无比。"他一手拉起她的小手,还来回在她手背上抚模,配上那张饥渴难耐的脸,真是有说不出的猥琐。 天啊,上官舜到底好了没,她真怕再这样下去,这的口水都快流到她身上了。 "瞧你发育这么好,不知是喝哪种牌子的牛女乃啊?"詹姆士再一进探,禄山之爪便要袭上灵仙那对丰盈的雪乳…… "喝帅哥牌女乃粉,来模这里吧!"上官舜突然出现,并用身子挡住詹姆士那双魔爪。 "你……你是谁?"詹姆士吓了一跳,这家伙身手之好,连一旁的保镖都来不及防备。 "你没那资格问,像你这种只会剽窃别人智慧财产的人,是不够格来问我的大名。"上官舜急忙将灵仙拉到一旁,免得月复背受敌。 灵仙依进他怀里,眨着不解大眼,"你跑出来做什么?不是要我到船尾等你吗?" "我三两句就感化我老姐,并答应将公司的经营权分他们一半,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会东西不是乖乖交到我手上来吗?"他小声的说,将磁片拿给她看,久违不见的宝贝,终于又回到自己身边。 "那他们人呢?" "在船尾等我们,橡皮艇已经放好,我们快走吧!"上官舜才要踏出一步,却见四五名大汉将两人团团围住。 "哼,我记起来了,你就是上官舜,我早该想到你会偷偷跑上船来!"詹姆士怒道。 上官舜见事迹败露,便将头上假发及胡须拿掉。 "真是不该让time杂志将我的脸当成封面,要不然我也可以平淡地过自己的生活。"上官舜在几个大汉包围下,还笑得轻松惬意。 "人家都把枪掏出来,你还笑。"灵仙偎进他怀中,相当佩服他的胆量比别人大十倍。 "冷静是解困的钥匙,有时要懂得苏格拉底的哲言。"他紧紧环着她的腰,不时在她耳边打气。 "哲言是理论,纸上谈兵是没用的。"灵仙看着詹姆士已命人渐渐朝他们靠近,心都快跳到胸口外。 "那你就看看我怎么冷静月兑困吧!"他拿出磁片,高高举在手上。"你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雪采饼秘方,现在不想要了吗?"他将握住磁片的手伸到舷边外。 詹姆士脸色一凛,"该死的许承庆,竟然阵前倒戈!" "我希望你最好放我们走,也许在分这块大饼的名单上,还会有阁下的大名。"他以利诱之。 "哼,我就不相信你敢把磁片丢到海里,要制造出复杂的雪采饼没那么容易,只怕你一丢,恐怕连你的财富也会全都丢掉。"他冷眼观之,不相信有人会将荣华富贵视为无物。 "就算以后没人做得出这种饼,就给大家留个美丽的回忆好了,况且,在我生命中,还有比雪采饼更值得我去珍爱的。"说完,他朝灵仙甜蜜地看了一眼。 他无限情意透过眸光传达给她,顿时刷红灵仙的脸,让她在众人面前有着难掩的骄傲。 "好哇,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敢把磁片丢到海里,我是不会让你们活着回去,别忘了这里是公海,随便把你们往海里一丢,没几分钟,恐怕都已经进到鱼群的肚子里了。"詹姆士除了是食品公司的负责人外,也是黑道上有名的帮派份子。 "听起来好像有点恐吓的意味,宝贝,你认为呢?"他闲话家常的问灵仙。 "那怎么办?给不给他我们都活不成……"灵仙有感天上传来一道圣光,即将要接她通往天国。 "如果今天我们就要命丧于此,你会怪我吗?"上官舜动容地按住她的双肩问。 "不会,我怎会怪你,你对我那么好,又处处照顾我,还从头到尾都相信我,像你这么好的人,能陪你殉情也是值得。"她说得涕泪纵横。 "那就好,算我没有看错人,爱你是爱对了。" "我也爱你,今生今世都不后悔。" "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宝贝,我爱你,灵仙。" "舜,我也爱你!" 上官舜深情地低头吻她,当着詹姆土与众保镖面前,这样火辣辣又酸溜溜的画面,看得詹姆士咬牙切齿,拳头布满青筋。 "那先让我们安全到达橡皮艇上,等到远离这艘游轮一段距离后,我自会将磁片奉上。"为了顾全性命,上官舜只好有所牺牲。 "那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会把磁片给我呢?" "你可以派一个人跟我们上橡皮艇,等我们到达安全地方,自然会把东西交给他,他自己再游回来。" "好,姑且相信你一次。"詹姆士呶一呶嘴,一名记瘦男子随之跟着他们后头而行。 当一行人来到船尾时,上官尧和许承庆早已被其他打手给控制住,原来他们在偷偷将橡皮艇往海面放下时,不慎被发现。 "哼,你这吃里扒外的家伙,竟敢跟我作对。"詹姆士见到许承庆,不由分说,先是举脚往他身上踹去。 "想来想去,这还是属于上官家的东西,要是我小舅子愿意分点股份给我,我没必要出卖祖产!"许承庆说得义正辞严。 "没用的家伙,还亏我不断拿钱供你吃喝玩乐。"詹姆士越想越气,索性对他来个拳打脚踢。 "你别再打他,要不是你在一旁怂恿,他也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所有的事全都要怪你!"上官尧护夫心切,将许承庆紧紧护住。 "好个全都要怪我!"詹姆士将焦点放在上官尧身上。 此时,上官舜见所有人转移注意力后,便趁势夺旁保镖的枪。 一个擒拿手很快便制伏身旁大汉,并将他用力甩到三步之外。 "詹姆士先生,游戏已经结束。"他将枪对准他,此时,所有局面瞬间急转直下。 上官尧与许承庆见状,全都爬向上官舜。 "人说上官家最杰出的男人就是上官辕的长孙,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他拍着手,对上官舜的临场反应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敢不敢,这不过是浪得虚名,不足挂齿。" 此时四人全都靠向舷边,接近橡皮艇的方向。 "不过凭你一个人要保护四个人安全离去,你认为有可能吗?"詹姆士步步向他逼近,这使得上官舜更加警惕,将其他三人护得更紧。 "有什么不可能,要不要试试看。"上官舜此时先叫许承庆放下橡皮艇,再将女眷一一接下去。 尽避周围一大堆保镖伺机而动,但在上官舜锐利的眼神下,没有一个人敢有大动作。 等到许承庆跳到橡皮艇时,上官舜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窃笑。 "你看这是不是易如反掌呢?"上官舜手有枪又有磁片,谅詹姆士就算有天大的胆,也不敢拿生命与财富开玩笑。 "该死!"詹姆士气得牙痒痒,被上官舜玩在股掌中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这时,他偷偷用眼神暗示手下,要他们悄悄爬到舷梯边,再从舷外侧跳进来,从后头攻击上官舜。 这样的行动,上官舜半点也没察觉。 "哈哈,我姐也上橡皮艇了,等我美丽的妻子也上去后,到时别忘了有空到台湾让我招待吃顿饭。"上官舜原以为天衣无缝,然而太过轻敌的下场,便是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我看我是没机会到台湾去让你请吃这顿饭了。" 话一说完,后头一名打手便从舷外跳进,突如其来的偷袭行动,打乱上官舜的整个思绪。当他用力扯开被对方勒住的脖子同时,情势整个大大改观。 "你的妻子果然是很美丽,连我都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詹姆士抓住灵仙的手,并将脸贴向她的脸颊,还不停来回摩挲。 "你也不过是想要雪采饼的秘方,来拿吧,并且把你的脏脸挪开。"上官舜整个脸色都变了,一向对所有事都淡然处之的他,现在却是紧张得双腿在颤抖。 "生气了,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是不会生气的,真是太神奇了。"他忍不住炳哈大笑,占上风的感觉确实有说不出的美妙。 "废话少说,你只要把人放了,我一定把磁片乖乖奉上。"上官舜头一次栽跟头,再也轻松不起来。 "光是闻她的味道,我全身都要酥软了,或许我连雪采饼的秘方都不会想要,宁可要这朵小玫瑰花。"詹姆士越看灵仙越满意,眼珠子都快要弹出来了。 "只要你别为难他,要我做什么都愿意。"一时大意,上官舜只好任由他宰割。 "喔,是吗?那我特别喜欢看人学狗爬,你会不会取悦我,让我开心一下啊?"能看到上官舜出糗,他这辈子可就值得了。 "要是我学狗爬,你就会放开她吗?" "别跟我谈条件,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要是你不爬,什么都别谈。"他大声咆哮着。 "你要看他学狗爬,我可以让他表演得更精彩些,你要不要看。"灵仙笑笑告诉詹姆士,准备好好帮他玩玩上官舜。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合作?"他心生疑窦。 "其实我跟他早就腻了,他这个人无趣得很,还是跟你来得好玩多了。" "你真是够聪明。" "那是你也有眼光,怎样?要不要让他表演接东西?"她向他提出个建议。 "好哇,要让他怎么接呢?"他滑滑她的小下巴。 "他最喜欢咬鞋子了,看我把高跟鞋月兑下……"灵仙一弯腰月兑鞋,便抓住第一时间用脚跟狠狠往詹姆士胯间反打过去,这一击,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宝贝袋"。 "哇,疼死我了!" 上官舜见詹姆士疼得哭天抢地,迅速将灵仙一把拉过来,在众保镖还没围上来之前,抱着她便往海里跳去。 "快,快抓住救生圈。"上官尧将救生圈抛出,并要许承庆快点划桨。 "妈的,开枪射死他们,一个都别留!"詹姆士搞着"鸽蛋",脸色发紫地发号施令。 可惜那些烂枪法并没有打中橡皮艇,让艇上四人得以月兑离险境,许承庆和上官尧更是吓得将摇桨不停滑动,生怕会重蹈"铁达尼号"的覆辙。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上官舜抱着灵仙,在海上载浮载沉,他使劲朝橡皮艇游去。 "噗噜,咳咳!"爬上橡皮艇,灵仙吐出几口海水,神情还是惊魂未定。 "没事吧?"他月兑下外套,擦擦湿透的头发。 "下……下次要是没经过我允许就抓我跳海,我……我不会原谅你。"灵仙又咳了好几声,再慢慢将气调匀。 "原来你不会……"上官舜感到诧异,但不好说起。 "旱鸭子犯法呀?走开,你这自私鬼!"灵仙将他推开,久久不跟他说上一语。 第十章 "什么?磁片掉到海里?!" 闻言的上官尧夫妇俩,感到讶然与懊悔。 "情急之下,命都来不及顾了,哪还管得着磁片?"上官舜在淑娴的住所整理行李,一点也没有把遗失磁片的事放在心上。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雪采饼……"许承庆最是心急。"你还有没有雪采饼秘方的印象?要不然,再叫那姓孙的女人跟你一同回想,总有办法再把一些重要秘方给想出来。" "所有的配料及配量全都是用精密的数据算出来,差个几毫克味道就都不同,还有几种葡萄酒的年代比例我也全忘光了,你叫我从何想起?"上官舜将灵仙的几件衣服也放进大皮箱。 "小弟,你不怕对爷爷不好交代?"上官尧知道上官舜对上官家的产业兴趣缺缺,不免拿出上官辕出来压镇。 上官舜停下手边的动作,"交代?这几年让他出尽风头,也打响雪采饼的知名度,更重要的,也让灵仙她外公输得心服口服,他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见好就收才为上策。" "灵仙,你怎么半句话都不说?他这样不把自家产业放在心上,你都不说说他?"上官尧转而看向灵仙。 "我倒是认为不一定要卖雪采饼才能过活,其实做别的工作也是一样,只要能糊口就行了。"灵仙本来就没事业心,而今又遇到上官舜这让她不愁吃穿的靠山,她更没做生意的念头。 "糊口?你怎么这么没有斗志啊?"上官尧噘了一下嘴,不懂灵仙究竟在想些什么。 灵仙闻言淡笑不语,不是她没斗志,而是她志不在此,爱才是她心之所向。 "你别这样说灵仙,人家她重视精神生活,年纪轻轻就到八个国家去游学,会说四国欧洲语,你呢?这世界你整个去看过了吗?"淑娴跳出来替灵仙说话,又不是人人跟他们抢钱夫妻一样,都是喜爱铜臭味。 上官尧和许承庆相视一愣,黯然地垂肩。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公司还能卖些什么畅销的商品?"许承庆眉尾一垂,有些怅然。 "之前我们两家曾卖过的雪枣饼和雪桃饼,也曾风靡一时,如果两家能够通力合作,再把这两个品牌打响,不也是够你吃一辈子?"人心不足蛇吞象,上官舜真服了许承庆的贪婪之心。 "舜,你的意思是要再帮我外公研发的雪桃饼打响知名度?"灵仙眨眨眼,不相信他有这种念头。 "要是不站在他的立场想些事情,他会那么甘心将他的孙女嫁给我吗?你别忘了,他现在还是头顶冒烟,余气未消。" "亏你还记得我外公在生气。"算他有良心,不会强抢民女。 "不然我真娶了你,难保他不会率众到婚礼现场滋事,到时候各家媒体竞相报导,我以往所奠定良好的模范形象,不就全功亏一篑?"他是在害怕这个。 "你连我外公的脾气都拿捏得一清二楚?"好个心机深沉的男人。 "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是爱屋及乌,若非看在你的份上,我毋需去了解一个老头子,基本上我对当社会义工没兴趣。"要他跟个老顽固说道讲理,他宁可睡大头觉。 "别故意在众人面前说这种博爱的话,我不见得会感动。"灵仙看到众人都一面倒地对上官舜赞誉有加,认为他是在拉拢人心,做公关。 "毋需你感动,我爱你的心人人都看得见,从一开始,我对你的爱就从来没有掩饰过。"他说得堂而皇之。 他的话让其他三人忍不住点头,这本来就是事实嘛! "淑娴,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那么附和他,这会让他越来越骄傲。"她靠向淑娴,暗喻她别喂大他的沙猪尊严。 "事实本是如此,他爱你的态度一路走来始终如一,我吐他什么槽……唉哟,别捏我……" "真是损友一个。"灵仙暗咒着,翻眼珠。 "既定的事实何必打折扣,我对你的爱是不二价,没讨价还价的空间。"他懂得女人想要讨得便宜的心情,只好主动走到她身旁,用鼻子磨蹭她的小雪颊。 "你就是喜欢在人越多的地方表现出你的爱,没必要这么招摇吧?"她嘟起嘴,女人家还是比较喜欢关起闺房来温存。 "都是自家人,就由我们来树立些楷模,让另外一对夫妻知道,除了实质上的财富外,还有心灵的财富也得兼顾。"他在暗示有人得要多喝些心灵鸡汤补补身子。 被点名的许承庆夫妇,如当头棒喝被敲了一记,尤其是上官尧,亏她和上官舜是孪生姐弟,同样有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蛋,为何心思却提升不上,老是在庸俗不堪的铜钱味里争夺。 "越说越丢脸,你能不能学学舜,偶尔也买一柜子的衣服给我,不然陪我吃顿烛光晚餐也行。"上官尧瞪着许承庆,抱怨他是个不懂风情的男人。 "尧……尧你,你……你怎会知道?"灵仙快昏了,她和舜的事怎么每个人都知道? "那些都是舜的秘书在张罗,她当然会告诉我,不过啊,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说什么的,以前对你不谅解,你可要多多包涵。"上官尧羞怯的低头。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灵仙悄悄将嘴凑向上官舜。"回去把那个秘书换掉,大嘴巴!" "皇后下了懿旨,我看那小爆女活不成了。"上官舜打趣说道,以后家里、公司全让灵仙一把抓,让她垂帘听政也无所谓。 "呜……呜呜……"淑娴看到这一家子总算拨云见日,心里一感动,便忍不住嘤嘤啜泣。 "淑娴,有那么感人肺腑吗?你也太夸张了。" 淑娴倏地拥进灵仙怀中,抓着她哭得更大声,"你好幸福喔,我……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幸福?" "那你就别再待在英国,跟我回台湾,我替你物色好对象。"大家都是好朋友,她该挺身相助。 "有上官舜帅?" "嗯……有啦!" "有上官舜有钱?" "嗯……应该吧!" "有上官舜高大挺拔又专情?" "喂,你要得太过分了,你干脆就说要他不就结了。"灵仙指指上官舜。 "我……我还想多活几年,谢了。" 上官舜看灵仙把他看得紧紧,心满意足搂着她说:"别嘴硬了,就让大家知道你爱我吧!" 灵仙见大家等着她开口,只好鼓足勇气,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示爱。 "我……我爱你!" "多甜蜜的三个字啊,小宝贝。"他抱紧她,管那三人看不看,当场热吻如胶。 回到台湾后,已是两天后的事。 上官尧和许承庆还是因为侵占公物而被起诉。虽然上官舜已经撤销对两人的告诉,但因为在警察局里已有两人的备案,因此,必须得到警察局做笔录,并且等候法院裁决。 "雪采饼的秘方丢了也好,免得日子永远清静不下来。"上官辕不胜唏吁,太过树大招风终究不是安身立命之道。 "至少雪采饼对上官家也全然不是没有贡献。"上官舜换个角度想想,不免笑起来。 "是啊,赚了将近有十家银行的总资产,这会叫做没有贡献吗!"绮萍喝了一口女乃茶,语趣甚浓的说道。 上官舜对她皱眉,"庸俗,老是谈钱。" "那不然呢?" 淑娴插嘴,"你有所不知,人家赚到的不仅是钱,还得到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这才是雪采饼的真正贡献。"她笑指身旁的灵仙。 "说得好,等会带你去逛街,随你挑衣服。"上官舜觉得淑娴越来越有上官家的缘了。 "你老想用钱买通淑娴,这就不庸俗?" "别这么说,我宁可庸俗也无所谓,你别再挡我财路。"淑娴拍拍她的手臂,难得可以沾她的光拿些好处,何必这般吝啬。 "钱嫂!"灵仙睨她一眼。 在这样一团和谐的气氛下,上官辕还是眉头深锁,他对灵仙说:"你外公那边该怎么办?看你和舜儿的好事将近,两家僵成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并不是将头钻进沙里当鸵鸟就行,灵仙也明白事情终究是要解决。 但外公的脾气倔得比牛还严重,哪能三两句就能让他尽弃前嫌,将恩怨一笔勾销? "不用紧张,昨天刚下飞机我就先行知会过那老顽固,想跟他洽谈雪枣饼和雪桃饼合作的计划,我想给他一点时间考虑,为了他自己孙女的幸福,我相信他不会因反对而反对。"上官舜拍拍灵仙手背,要她心安。 "考虑得真是周密,老天啊,为什么什么好事都让这个平凡的女人得到?"淑娴一边埋怨,一边叹气。 "魏淑娴,你该回去了,真是比一群麻雀还吵。"灵仙后悔让她跟着他们回台湾。 "对喔,我妈还要替我安排相亲,你不说我倒忘了。"她是真的该走了。 "淑娴,你别在意,灵仙是跟你开玩笑。"上官舜给灵仙一个责备的眼神,怪她不能这样对待好友。 "跟她无关,是我真的有事,听说我妈介绍的这个男人跟你家这号大帅哥长得很像,且还是柏克莱大学的医学博士,我要是去迟了,被他溜掉我可会哭死。"慌乱拿起皮包,淑娴匆忙跟大伙打招呼后,便直奔大门离去。 一打开门,便见两男一女站在门外。 "说曹操、曹操到。"淑娴跟灵仙的外公及父母打了招呼后,便径行离去。 "外公?"灵仙晓得情况又要变糟了。 "去了一趟英国,也不知道要打电话回来,我和你爸妈都快急死了。"陆奉齐蹒跚的走进来,与上官辕擦身而过时还互瞪老眼。 "外公,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才忘了说。" "我现在不管那么多,今天来此我不说客套话,得到答案我就走。"陆奉齐来到上官舜身边。"喂,小子,你真的爱我家的灵仙?" "外公,以我人格保证,我绝对一生一世都爱着她。" "你……你有没有隔代遗传?"他问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 "别废话,快回答我。" "应……应该没有吧!"他答得有些模棱两可。 "没有最好,要是你身上有太多上官辕那老头的个性,我是绝对不会要我孙女嫁给你的。" "死老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辕一直吞忍着,但他看到陆奉齐那嚣张的态度,不免火冒三丈。 "我有说错吗?要是遗传到你这种铁公鸡的个性,我孙女不就得勒紧裤带不用过活?"他还记得他以前对他的一毛不拔。 "你怎么不说你当初偷学我的雪枣饼,还三更半夜起来翻我的记事本,老干些偷鸡模狗的事,这我都不想讲了!"上官辕整个脸涨得通红,拉开喉咙与他对吼。 "谁叫你那时候看我老实好欺负,常常超过工时也没发加班费,所以我才想偷学你的东西好平衡一下。" "老实?老实的人会偷学完东西就发明雪桃饼,还薄利多销故意卖得很便宜来打击我?" "那是我凭真本事去研究的,谁偷学你的东西了?" "你这是睁眼说瞎话,你这老不死的,我看你以后全身都烂光了,就剩这张嘴烂不掉。"上官辕气得想拿拐杖打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吵得其他人都没办法插嘴,直到上官舜往两人中间一站,才暂时停止战火。 "陆爷爷,我上回跟你谈的合作事宜你决定得如何,我很希望你和我爷爷能重修旧好,两人好好合作,商机一定是无远弗届,到时得到多少利益一定不会再亏待你。"为了灵仙,他得调庭好这两个老顽童。 陆奉齐看看灵仙,那张脸就是一副很想当上官家媳妇的模样,两眼无辜地看天瞄地,想必要是真把这对小鸳鸯拆散,他就算死了也升不了天。 "行,我六他四。" "你想得美,我六你四!"上官辕不服地跺了下拐杖。 "到现在你还想要占我便宜?"他卷起袖子准备以武力解决。 "好,到我房里谈。"在众晚辈面前,上官辕不想破坏形象。 "谈就谈,谁怕谁啊?" 两老一前一后,火药味甚浓地进了上官辕的房间。 "宝贝,我们的未来交到这两个老人家手上,是不是太没自我主见?"上官舜及众人皆尾随两人,但都只是敢站在门口,没人敢推门进去。 "要不然呢?我可不想当个不孝孙女。"灵仙偎着上官舜,她真怕事情会越搞越糟。 "要是他们两个谈不拢,我看你们就私奔吧!"后头的一对父母全都举手赞成。 "私奔?那我看得快点把机票买好,我真有不祥预兆。"上官舜并不看好他们。 众人在门口叽哩咕噜说着,没多久,便听见更大的喊叫声传来,虽听不懂他们在喊些什么,但听他们的语气,情况相当不妙。 "我看你还是把门撞开好了,我怕会出事。"灵仙忐忑得要命,要上官舜快点撞门。 事到如今,他也只好这么做了。 只见上官舜狠狠将门撞开,两个老人家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一瓶特大号麒麟啤酒,两双手正比着台湾拳。 "爷爷……" "外公……" 两个老人家见到他们,脸都羞得比他们还严重!